第123章 陸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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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涼如水,一似去秋時。

  陸隱半躺在梧桐樹下,望著天上朦朧的月色,還是不自覺地想起一些過往。

  活得太久,記性太好,終究不是什麼好事。

  就在他準備回屋睡覺的時候,葉青青的電話打了過來。

  「青青,有事嗎?」

  「師……師父……爺爺他去世了……你可以救他嗎?」

  陸隱聽得出電話那頭的女孩子是何等的傷心,但他沉默了片刻之後,也只能說道:「對不起,我做不到。」

  葉青青在電話那頭抽泣著,不成聲調地說道:「你可以過來看看他嗎?」

  「可以!」陸隱說完就掛了電話。

  生離死別,對葉青青這樣的女孩子而言,無疑是一件非常傷心難過的事情。

  但這都是難以避免的事。

  即使是陸隱這樣的強人,也無法讓死人在真正意義上的復活。

  他有許多的神通,可以操縱屍體,也可以讓屍體不腐爛,甚至讓屍體開口說話。

  但死了就是死了。

  人死不能復生,能說話的屍體也只是一具屍體罷了。

  陸隱曾經嘗試過將修仙者的神魂強行封在屍體內,但最後發現,即使是修仙者,被強行封在屍體內的神魂也會以很快的速度被屍體所吞噬,然後那具屍體就會變成嗜血的怪物。

  後卿、嬴勾、旱魃、將臣,這些後世所稱的殭屍便是最好的例子。

  永世不墜輪迴,卻永遠渾渾噩噩,日日受盡萬蟻撕咬的痛苦。

  陸隱很快出現在葉家宅院之中,葉家的人也已經開始準備葉龍的身後事,當陸隱走進葉龍的書房時,葉經天看到了他,皺眉問道:「你是什麼人?」

  「我只是來看看葉龍。」陸隱說完就朝葉龍的屍體走去。

  葉青青就在葉龍旁邊,回頭看到陸隱,實在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陸隱,梨花帶雨地哭道:「師父……」

  葉經天也是聽說他女兒拜了個師父,但他並沒有像林天和高詩堯那般去查陸隱的身份,他只是單方面地以為這位姓蘇的是老爺子的故交,應該也是個七八十歲的老者。

  如今見著陸隱,他也是震驚萬分。

  老爺子怎麼會讓葉青青拜一個這麼年輕的小伙子為師?

  葉青青救治吳文的方法也是這個年輕人教的?

  陸隱輕輕拍了兩下葉青青的後背,低聲說道:「好了,沒事。」

  葉青青沒有說話,腦袋埋在陸隱前,整個人的情緒似乎平靜了許多。

  葉經天看在眼裡,內心百感交集。

  剛才葉青青很難過,他這個當父親的也是安慰了半天,葉青青也沒這樣抱著他尋求慰藉。

  從這麼一個小舉動,可以看得出,葉青青跟陸隱似乎比跟她父親還要親近。

  「你是青青的師父?」葉經天審視著陸隱,剛才陸隱進門後,他問陸隱是什麼人,陸隱竟然說他是來看看葉龍。

  一個年輕人,竟然直呼他父親的名字,這也是對長者和死者的不尊敬。

  陸隱輕輕地揉了揉葉青青的腦袋,柔聲說道:「好了,我跟你爸爸說會兒話。」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陸隱在內心來說,對葉青青也算是寵溺的,遇到今天這種事情,陸隱也只能用一些使人心神寧靜的神通,勉強讓她不那麼難受。

  葉青青擦了擦眼淚,站在一旁不說話。

  「你……跟我父親是什麼關係?」葉經天稍稍想了一下,立刻意識到陸隱的不一般。

  首先,陸隱是怎麼進來的?

  還有桌子上的那一幅畫,上面提著「贈徒葉青青」。

  而他父親臨死也是坐在這幅畫前,含笑而終,似乎得到了解脫。

  「算是老朋友吧。」陸隱說著已經走到葉龍的屍體旁,看了他一眼,皺眉問道,「他死前受了什麼刺激?」

  憑陸隱的本事,一眼也就能看得出葉龍死前是受過刺激的,身上竟然還有血。

  葉經天也就只能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那趙河山還沒走,還在大廳。」

  葉青青望著桌子上的那一幅畫,說道:「爺爺跟我說過,他死後將骨灰與這幅畫放在同一間屋子就好。」


  「你們的家事,我不想管。」陸隱說完,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葉龍的屍體,然後走出了書房。

  「師父,你去哪?」葉青青不知道陸隱要幹什麼。

  「你就在這裡等著。」

  陸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大廳。

  趙河山此時還在等,他等葉青青讓他走,今天這件事,說到底也是他引起的,如果葉青青到時候來一個秋後算帳,憑陸隱的本事,他也是逃不掉的。

  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時候,陸隱突然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他面前。

  「蘇爺……你怎麼來了?」趙河山一時間被嚇壞了。

  陸隱冷冷地問道:「今天這件事是你策劃的?」

  趙河山連忙說道:「這是葉經國策劃的,我……我只是被他利用……」

  「一個金丹境界的修仙者被普通人利用?」陸隱眼皮一抬,趙河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抓在了半空之中,體內的炁全部被封死,他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金丹修士,在陸隱面前並不比螞蟻強壯多少。

  「蘇爺!別殺我,我錯了,我利慾薰心。」趙河山嚇得語無倫次,說道,「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之前你不是讓我給葉大小姐當沙包嗎?我一定盡心盡責。」

  「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陸隱說完,趙河山的左手就炸開出一片血霧。

  「啊!!」趙河山嘴裡發出悽厲的慘叫聲,他沒想到陸隱竟然這麼殘忍。

  這大廳裡面還有不少葉家的人,這些人全都嚇得跑出了大廳。

  「蘇爺,一隻手夠了嗎?我錯了!我保證我再也不敢了。」

  噗!

  陸隱沒有回答他,趙河山的另一隻手也跟著炸開,血霧飄散。

  「不論怎麼說,他是我的人!」陸隱的話說完,趙河山整個身體直接化作一團血霧。

  一團淡金色的神魂飄散出來正準備逃離,陸隱大手一揮,神魂俱滅!

  陸隱做完這一切,就慢慢回到葉龍的書房,問葉經天:「有筆墨紙硯嗎?」

  「要筆墨幹什麼?」

  葉經國不明白陸隱的用意,他父親已經去世,按理來說,他已經該為自己的父親發喪出殯了。

  但葉青青說,要等他師父來,然後還要火化老爺子,並將老爺子跟桌上的那一幅畫放在一個房間裡面。

  聽起來是何等的怪異。

  葉龍這一生可謂是救人無數,死後必定會有許多人前來弔唁,以他葉家的情況來看,老爺子也應該是找一塊風水寶地安葬才是,即使是火化,也應當將骨灰供奉在寺廟當中,受萬人香火。

  尤其是像葉龍這樣的老人,更信奉的就是入土為安。

  本來老爺子的後事就讓葉經國難以抉擇了,現在陸隱又突然要什麼筆墨紙硯,這是在鬧哪一出?

  陸隱說道:「我想為他作一幅字,算是送別吧。」

  葉龍臨死的遺願無他,就是希望骨灰能與陸隱的畫放在一起,陸隱又怎會不明白他的心思?

  雖說當年的僕人對陸隱起了二心,但葉龍由始至終其實也沒對陸隱做過什麼不好的事。

  死者為大,陸隱也不想再計較什麼了。

  葉經國到現在都還不明白陸隱究竟是什麼人,跟老爺子有什麼關係。

  即使是修仙者,臉上也會留下歲月的痕跡,就像周青山,現在不也是垂垂老矣?

  「師父,我去拿。」葉青青說完很快將筆墨紙硯找來,放在木桌之上,也將陸隱送給她的那一幅放到了一旁。

  陸隱拿起筆的瞬間,葉青青和葉經國都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得不一樣了。

  他二人眼中,陸隱仿佛神祇一般佇立在書桌前,筆尖揮毫如游龍,轉眼間,已落下一句悼詩。

  「周天日月何曾住,大地山河祗自磨。」

  「不死者存人獨耳,舍令斧亦爛如柯。」

  贈故友葉龍。

  最後五字落下,葉龍的眉心竟逐漸匯聚著淡淡的白光。

  陸隱淡淡地說道:「還是入土為安吧!」

  他的話音剛落,葉青青就隱約聽到她爺爺的聲音在耳邊迴蕩:「青青,爺爺走了,別難過,這輩子,爺爺再無遺憾!一切聽你師父的就好。」


  「爺爺!」葉青青一個女孩子面對這種事,還是忍不住落淚。

  至於葉經天,他竟然也聽到了他父親的聲音,甚至看到了他的背影。

  終究還是入土為安,這也是陸隱為葉龍做的決定。

  葉龍不想入土,無非就是想死後能與陸隱的畫在一起。

  如今陸隱送字,更以故友相稱。

  以葉龍的修為,死後靈魂不過七日便會消散,無金丹以上修為,更是無輪迴一說。

  陸隱以大神通凝聚其魂魄,以字傳九幽。

  另一個世界掌管輪迴的鬼神也不敢不給陸隱這個面子。

  做完這一切,陸隱對葉經國說道:「將你父親安葬了吧,這幅字,也一起帶進棺材。」

  陸隱這幅字可震懾鬼神,福澤後世。

  葉家的氣運也會因這幅畫而變得更好。

  葉經國也不是傻子,已經感覺到陸隱的不凡之處,問道:「蘇先生,您與我父親何時認識的?」

  陸隱也不避諱什麼,說道:「八十八年前吧。」

  葉青青和葉經國都聽傻了,葉龍享年九十八,八十八年前,那時候葉龍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孩童……

  葉經國不敢相信,這世間有修仙者,他是知道的,但像陸隱這般,面容一直如少年一般的修仙者可真不多。

  葉青青盯著陸隱看了半天,原來她師父真的跟爺爺是故交?

  這著實有些離譜了,難道他長生不老?

  「青青,那趙河山,我已經處理了。」陸隱說道,「那人心術不正,還是換個人陪你練手吧。」

  葉青青心地善良,也未經殺戮之事,但陸隱這護短之人,葉龍算是因為趙河山而死,之前又已經饒過他一次,他再次撞上槍口,也算是死有餘辜。

  葉經天不知該說些什麼,趙河山的修為在他看來已經是很逆天了,原本想著的就是暫時妥協,等有機會,將這件事告到十三處,讓他們來處理。

  可陸隱竟然說,處理了?

  這是什麼意思?

  「您……趙河山死了?」葉經天狠狠咽了口唾沫,陸隱剛才出去那一會兒那就為了殺了趙河山?

  要知道那可是金丹境界的修仙者啊!

  居然就這麼被陸隱如同踩死螞蟻一般頃刻抹殺!

  陸隱微微點頭,說道:「我就先走了,逝者已矣,節哀。」

  葉經天只能朝陸隱行了一禮,說道:「恕不遠送了。」

  辦白事,不送來客,這也是習俗。

  陸隱沒有再說什麼,回頭看了葉龍一眼,然後就離開了葉家。

  次日,葉龍去世的消息幾乎是傳遍了整個華夏。

  一代神醫就此故去,無數曾經受過他恩惠救治的人來到葉家弔唁。

  陸隱並沒有去,人死如燈滅,他已經做得夠多的了,再去意義也不大了。

  曾有多少故人去世,陸隱已經記不清了。

  生老病死,陸隱已經看得太多。

  這一天,葉青青沒有到陸隱家裡來,白渺也想好了要做豆漿油條,陸隱便教了她怎麼做,都是一些很簡單的辦法。

  陸隱覺得以後早餐應該就是豆漿油條了。

  教完白渺,已經是十點了,陸隱又到學校聽了一堂課,跟周元他們閒聊了一陣,他們都發現,所謂的靈氣復甦真的和假的一樣,全校都沒有一個獲得異能的。

  直到下午的時候,陸隱才去書店開門。

  他開門的時候,方西關和那位街道辦主任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方主任,你們有事?」陸隱看了方西關一眼,這應該是在等他吧。

  方西關上下打量了陸隱一番,皺著眉問道:「你也是修仙者?」

  陸隱搖頭道:「你是小說看多了嗎?」

  旁邊那個少女卻很肯定地說道:「他就是修仙者!」

  「可是他身上沒有炁啊。」方西關真就沒看出陸隱身上有什麼修仙者的特點。

  「我說他是,他肯定就是!」少女面無表情,盯著陸隱,說道,「你讓我有種很熟悉的感覺,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陸隱笑道:「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麼主動嗎?」

  方西關聽到陸隱的話後,立馬拉著旁邊的少女,說道:「主任,別衝動,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這個年輕人簡直就是作死啊,竟然調戲他們新任處長?!

  整個修仙界,凡是見識過齊巧巧實力的,哪個不是夾著尾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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