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玄鳥現身,阿青和邀月,子曰: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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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玄鳥現身,阿青和邀月,子曰:樂 (二合一)

  旭日初升,天光破雲,大地一片蒼茫。]|I{•------» «------•}I|[

  長安城外,卻已傳來萬馬奔騰的巨響。

  聲音仿佛炸雷一般,在廣袤的山林間迴蕩,驚起無數的飛鳥走獸。

  從高空向下看去,只見數萬騎兵宛若一條龐大無匹的巨蛇,在山林間蜿蜒而過。

  ***

  「是玄甲鐵騎,你們李閥的二太子來了。」

  數里之外的一處山丘上,虬髯客生起火堆,搭了個燒烤架,慢悠悠的轉著手中的燒雞。

  他性格豪邁,雄才大略,但行事其實也不怎麼講規矩。

  跟著李靖到了蘭州,吃了幾碗麵條之後,覺得要跟薛舉鏖戰幾個月實在是太操蛋了。

  便偷摸摸溜進薛舉的宮殿,一劍把薛舉的腦袋剁了,順手拎了回來。

  西秦皇室及文武百官發現皇帝睡了一覺,居然成為了沒頭腦,自然是人心惶惶,毫無戰意。

  李靖看到薛舉的腦袋,也是一陣頭疼……

  都像你這樣玩,大家是很難混戰功的啊!

  而且,我都打算在外面避避風頭了。

  現在薛舉腦袋都在這了,還避個鬼啊!

  但事已至此,李靖也不好多說……

  只好昧著良心說對面在玩一種很高級的疑兵之計,下令全軍固守,不可冒進之類的。

  自己則帶著老婆,跟著大哥,偷偷溜了過來。

  嗯,某種程度上,這邊魔門聖君和李閥佛皇的交鋒,便等同於決出中原至尊之位。

  確實比那個沒有腦袋的薛舉重要多了。

  「二太子這詞,大哥用的還挺妙……」

  紅拂女拿了個扇子,一邊盯著燒雞,一邊小心翼翼的扇著火。

  原本她聽虬髯客和李靖說李世民乃真龍天子,便打算跟著相公好生輔佐一下,混個名垂青史。

  但現在二人話鋒一轉,支支吾吾的說他們也有可能看走了眼,不要急著站隊。

  否則一不小心,就從名垂青史混成了遺臭萬年。

  嗯,方向錯了,越努力越悲催!

  紅拂女琢磨了下,覺得好生有理,便也開始跟著二人擺爛。

  放下心事之後,這幾天還吃胖了兩斤。

  「兩軍交戰,致勝因素有四,乃是『陣、勢、變、權』四要,其中,又以『陣列』居首。」

  「數十里突襲,陣列絲毫不亂,僅此一點,二太……咳咳,秦王便堪稱不世兵家。」

  李靖有些心累的靠在樹上,看著滾滾鐵騎,信口分析道。

  「這點確實如此,昔日我也見過不少大隋名將。」

  「越國公楊素、齊國公高熲、上柱國韓擒虎都可謂文韜武略的一代兵家,卻未見到有誰兵勢堪與玄甲鐵騎相比。」

  虬髯客頷首道:「若我不出手的話,我扶餘國將士遇到這些鐵騎便只能丟盔棄甲,望風而逃了。」

  「也不能這麼算……」

  「秦王今趟的大軍,是在唐室六十萬大軍精挑細選出來的,乃精銳中的精銳。」

  「戰馬、甲冑也都是重金打造,光這玄鐵鐵騎便花費了唐室近半的軍費。」

  「我麾下將士也算是精銳,但若在平原之地遇到這些玄甲鐵騎,也是必敗無疑。」

  李靖眼中有些羨慕:「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宋閥的精銳有望與之一戰,其餘所謂強軍,不過土雞瓦狗耳。」

  「這時候長安城內的守軍,勝算如何?」

  「若是據城以守,倉促間倒是不易攻克,只能看秦王和趙王的手段如何了。」

  李靖估算了下:「但要率兵迎戰的話,至多拼掉李世民的三成兵力,玄甲鐵騎便可長驅直入。」

  「所以,二弟覺得,此戰李閥能贏?」

  「從士兵的層面,是這樣的。」

  「但這個世上,總有些絕世高人,遠遠超過普通人的理解。」

  「秦王趙王是這樣,長安城裡聖君和邪帝,自然也是這樣的人。」

  「所以今日真正決定勝負的,多半還是取決於這些人的交鋒。」

  李靖默默伸出手,撕下一隻雞腿塞進嘴裡:「對於我等兵家而言,這個結果倒是有些諷刺。」

  「嘁,連這點事情都無法接受,還算什麼兵家雄主?」

  紅拂女也默默撕下一隻雞腿:「大哥此番正好看看你跟那什麼聖君佛皇有何差距,再考慮一下你的大扶餘國以後應當何去何從。」

  「嗯,三妹說的甚是有理。」

  虬髯客愣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一直挺機靈的。」

  李靖順手把兩隻雞翅膀也撕了下來,遞給紅拂女一隻。

  「你們有完沒完!」

  虬髯客眨了眨眼,發現燒雞已經沒了四肢,怒道。

  「嗯?且慢!」

  李靖吐出幾根雞骨頭,眼中露出一絲疑色:「長安那邊並不打算守城。」

  轟隆隆的巨響聲中,長安城大門開啟。

  數以萬計的步卒從城池中湧出,源源不絕的注入戰場。

  頃刻間,便布下了一個巨大的半月形圓陣。

  陣勢以長安城作依託,將防禦線儘量縮小。

  以收緊密集的隊形,儘可能形成完善的防禦體系,藉此對抗唐軍較為疏散的進攻型方陣。

  「打算用步兵結陣配合機關術,來抗衡鐵騎的衝鋒?」

  紅拂女目光閃爍了下:「有些被動了,而且兵力太少,無法對玄甲鐵騎造成足夠的壓力。」

  軍號聲中,唐軍開始急速推進。

  唐軍布的是疏散的進攻陣式,長安守軍則是密集的防守陣式。

  驟然看去,漫山遍野均是唐軍迎風飄拂的旗幟,給人一種無可抗衡的壓迫力。

  「嗚嗚!」

  便在這時,東面丘陵後方鼓聲震震。

  緊接著是數之不盡的騎兵,漫山遍野的從長安城外的原野疾馳而至。

  旌旗飄揚,威風凜凜。

  「宋閥?」

  虬髯客沉聲道:「李世民多拖了幾日,雖然將大軍解集完畢,也讓宋缺的馳援成為可能。」

  極目望去,宋閥旗幟飄揚下,天刀宋缺高踞馬上,挺坐如山,居於中軍主帥之位。

  其他宋家人馬,各成軍陣,散發出磅礴的戰意。

  軍號聲中,唐軍分出一半人馬,結成鋒矢之陣,遙遙對著城下的半月形圓陣。

  剩餘半數兵馬,則組成一個個怪異無比的陣勢,與宋閥大軍隔遠對峙。

  「這……」

  虬髯客微微一驚,眼中露出疑惑之色:「諸葛孔明的八陣圖?」

  「嗯,確切的說應該叫六花陣。」

  「這是小弟基於武侯八陣,自創的陣法。」

  李靖搖搖頭:「秦王聰明絕頂,見我施展過一次,便學得了精髓。」

  「看來是有默契的先斗一下兵陣。」

  「你家二太子此番行軍,應該也專門考慮了宋缺的馳援。」

  虬髯客笑了笑:「雙方都打算讓對方輸的心服口服,再將其收為麾下,否則不需要這麼麻煩。」

  「咚!咚!咚!」

  虬髯客話音未落,戰場上已然戰鼓齊嗚,喊殺聲遮天蔽日。

  唐軍猛然發動攻勢,黑潮般的玄甲鐵騎漫山遍野,卻又陣形完整的奔殺過來。

  一具具玄甲鐵騎投入戰場,帶著無可抗衡之勢,沖向城門前的守軍。

  守軍陣勢稍稍混亂的時候,宋閥大軍已然從側翼突進,急速收束,鑿向玄甲鐵騎的本陣。

  戰馬嘶吼,血肉橫飛,雙方卻絲毫沒有退避的打算。

  頃刻間,戰場上便屍橫遍野,戰況慘烈之極。

  「林聖君、宋閥主,今日你我互相奈何不得,再拼下去也只是白白便宜了外人,不如便到此為止吧。」

  良久,一道儒雅的男子聲音響起:「唐軍上下聽令,鳴金退兵,後撤十里!」


  聲音雖不甚響,卻足足籠罩方圓數十里,在群山之間迴蕩不休,顯示出對方深不可測的修為。

  唐軍退而不亂,弩箭機和飛石大炮先行,斷後的軍陣隨之不斷變幻,盡顯其精兵強陣。

  「還請聖君示下。」

  宋缺橫持天刀,遙遙望向李閥中軍,沉聲道:

  「旁人先禮後兵,秦王殿下先兵後禮,倒是有些新鮮。」

  林軒領著邀月、向雨田、石之軒等一干魔門高手走出陣列:「也罷,本座且聽聽殿下有何打算。」

  「聖君絕世之才,世民也素來仰慕。」

  說話間,一名青年男子翻身下馬,微笑道:「你我軍力在伯仲之間,若是一直打下去,勝者也不過慘勝,並非天下之幸。」

  青年眼如點漆,奕奕有神。

  此刻傲然卓立,意態自若,隱隱有千古帝王的風采。

  「聖君適才問伱有何打算,不必多說廢話。」

  邀月輕移蓮步,來到林軒身旁:「秦王是不是打算以『佛皇』身份,與主……與本門聖君一分高下,來一場成王敗寇?」

  她剛剛一下沒反應過來,差點說錯了話。

  看到林軒似笑非笑的表情,邀月心中暗恨,默默將怒氣轉移到了李世民身上。

  「唐王乃家父,大兄如今乃太子之尊,在下絕無染指社稷之意,邀月聖女誤會了!」

  李世民神色一僵,苦笑道。

  現在有個很尷尬的問題。

  李世民並非是什麼君主,甚至連太子都不是。

  何況,現在只是處於打天下的時期。

  就算李世民有心取李建成之位而代之,然後再恭請老爹退位,也只能暗戳戳去謀劃。

  明面上是萬萬不能承認的。

  否則人設立馬崩成狗,說不定李元霸也跑去幫李淵了。

  原本李世民通過佛門,給李建成下了點毒,打算一波將自家大哥帶走。

  林軒聽宋缺說及此事,讓宋閥動用些人脈,把「藥王」孫思邈請了過去。

  事實說明,孫思邈的水平還是很強的,花了些時間硬是把無解的毒藥給解了。

  李世民被噁心的夠嗆,還得在李淵面前強作歡顏,恭喜大哥病癒。

  「誤會麼?那佛門立你當『佛皇』幹嘛?」

  邀月冷哼一聲:「梵清惠呢?還不滾出來解釋清楚。」

  「阿彌陀佛!貧尼在此。」

  一名背負古劍,身穿青衣的女子徐徐走出:「爾等毀我山門,屠我門人,行此邪魔之事,罪無可恕!如今佛皇出世,當令爾等永墮阿鼻地獄。」

  梵清惠平素雖然一貫保持風度,喜怒不形於色。

  但祝玉妍等人此番攻破慈航靜齋,該殺的殺,該抓的抓之後……

  還一把火把慈航靜齋花費無數人力物力的建築群盡數化為灰燼。

  見到淨念禪宗和慈航靜齋的下場,三論宗、天台宗、華嚴宗、禪宗的負責人紛紛表示:咱們出家人六根清淨,整天安心吃齋念佛,你們慈航靜齋偏要去代天擇君,還害死了四大聖僧,明顯墮入了魔道,是我們佛門的老鼠屎,我們要跟你劃清界限。

  一夜之間,梵清惠這個原本的佛門一把手,居然淪落到了佛門內部人人喊打的地步。

  連帶著,她在李世民眼中的價值都下降了不少。

  更離譜的是,佛門許多牆頭草高僧還公開說什麼「佛本是道」。

  還說魔門聖君乃上古道君轉世,咱們供奉聖君,就等於供奉佛祖,方才可以得享正果、光大佛門。

  以梵清惠的心性,聽到這種轉進如風的舔狗言論,也氣的差點吐血。

  她以為自己已經夠不擇手段了……

  想不到,佛門內部居然這麼高手如雲!

  梵清惠暗自決定,等自己跟魔門報了仇之後,這群牆頭草一個都跑不掉。

  「永墮阿鼻地獄麼?本座之前還以為你會向本座出手報復,卻不想只是個無能狂怒之輩。」

  邀月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宋缺:「宋閥主,這毒婦當如何處置?」


  「此人屢次三番行禍國之舉,死有餘辜。」

  宋缺望著自己愛慕過數十載的女子,聲音淡漠。

  昔日之情,宋缺已然斬去。

  哪怕如今與之敵對,也不會影響他拔刀。

  況且不知為何,宋缺見到梵清惠之後,也沒有以前那種心動的感覺了。

  「宋缺!你!好!」

  梵清惠看著對面的宋缺,臉色扭曲:「等一會,你便明白自己錯的有多可笑!」

  宋缺不顧昔日情誼,投靠魔門就算了。

  但這種時候,他居然還來落井下石!

  這讓梵清惠心中生出一股暴虐的殺意。

  「……」

  師妃暄看著神色猙獰的師父,悄悄往石青璇身後縮了縮。

  她原本想問問梵清惠事情的真相。

  但看到師父這樣子之後,師妃暄突然不想知道了。

  真真假假,便這樣吧。

  「……今日戰場之上,兩軍對壘,不談私事。」

  李世民感覺也有些不對勁,連忙打斷道:「我兄弟二人打算領教一下貴方的絕世神通。三局兩勝,若我兄弟二人落敗,今日唐軍便歸降聖君。」

  得了達摩舍利之後,梵清惠對於他而言,已經可有可無了。

  但此番梵清惠畢竟是他這邊的人,李世民還是要顧及一下梵清惠的顏面的。

  否則,丟的還是他這個「佛皇」的面子。

  「你兄弟二人也能三局兩勝麼?」

  祝玉妍疑道:「要是你們一勝一負,又當如何?」

  「那勝者再打一場,也就是了。」

  李世民微笑道:「貴方並不受限制,若要比試三場,亦可隨意遣人應戰。」

  「秦王殿下如此有把握,那本座便按你所言。」

  林軒微微一笑:「貴方誰先出手?」

  「哥,俺要先打!」

  大笑聲響起,一名面如病鬼,骨瘦如柴的男子,縱身一躍,出現在李世民身邊。

  男子看起來年紀輕輕,尖嘴猴腮。

  渾身上下,也不知道有沒有一百斤肉。

  但手中卻拎著兩個水缸一般大小的鐵錘。

  讓人感覺彆扭無比。

  「舍弟無狀,讓諸位見笑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身體向後退開幾步:「不知貴方打算派哪位高人出手應戰?」

  「聽聞李元霸一人破軍,有萬夫不當之勇。」

  邀月向前踏出一步:「本座正欲領教。」

  「……聖女乃天人之尊,自然也是當世絕頂人物。」

  李世民眼中露出一絲玩味,似笑非笑道:「舍弟素來用錘,不知月聖女打算用什麼兵器?」

  「劍在袖中,需出劍時,本座自會出劍。」

  邀月望向李元霸,目光稍稍有些凝重,正色道。

  「那好,月聖女多加小心。」

  李世民點點頭,望向弟弟,微笑道:「元霸,你準備好了麼?」

  「嗯,哥,你們說好了?」

  李元霸一挺巨錘:「俺去一錘砸死那娘們?」

  「說話客氣一點……」

  李世民雖然習慣了自家弟弟的口無遮攔。

  但還是感覺有些丟人。

  「沒事的,那娘們細皮嫩肉的,俺一錘子下去肯定成了肉餅。」

  李元霸咧嘴一笑:「就算對面那群廢物一起過來,俺也能一下一個。」

  「要打就好好打,不要這麼多話!」

  李世民有些無奈,呵斥道。

  「哦,知道了!俺去了!」

  李元霸還是有些害怕這個二哥的。

  猛然站直身軀,高舉雙錘,眼中爆出狂暴的殺意。

  天地風起,飛沙走石,化為席天捲地的風龍,在李元霸身邊旋轉咆哮。


  「小娘皮,小爺已經活動開了氣血。」

  風龍之中,李元霸哈哈狂笑,渾身的皮膚都變成血紅色,仿若浴血魔神一般:「你可以死了!」

  「大言不慚!」

  邀月冷哼了一聲,眼眸閃過宛若凝固的幽光,毫無保留的催動魔種。

  浩瀚無邊的精神異力具現,轉化為熊熊燃燒的黑炎,覆蓋在少女的身軀上。

  磅礴而恐怖的威壓撕裂虛空,宛如神話傳說中的魔神一般。

  「嗯?好像有點意思。」

  李元霸咧開嘴,露出鋒銳的牙齒:「給我死!」

  話音未落,李元霸已然掄起巨錘,高高躍起,向前砸落。

  狂暴無比的氣勁轟擊下,兩個人之間的大地瞬間風乾,變得仿佛沙漠一般。

  下一刻,大地崩碎,黃沙漫天。

  無數道深黃色的龍捲破土而出,仿佛傳說中的土龍一般,向著邀月咆哮而至。

  僅僅只是一錘之力,便有翻天覆地的威勢!

  「斬!」

  望著漫天龍捲中,若隱若現的兩柄巨錘,邀月深吸了一口氣,將魔種和道心融為一體。

  碧光一閃,碧血照丹青破袖而出,在空中平平一划。

  璀璨無比的碧色劍光掠過虛空,將漫天龍捲攔腰切斷。

  洶湧無邊的黃沙猛然一頓,如同暴雨一般,砸向地面。

  劍光再度一閃,向著半空中的李元霸斬殺而去。

  「爽!小娘皮受死!」

  李元霸發出野獸一般的咆哮,雙手重錘帶著毀天滅地之勢,宛如泰山壓頂一般,轟然砸落。

  邀月踏虛而立,仿佛瞬移一般出現在李元霸面前,一劍斬落。

  李元霸放聲狂笑,以旁人無法想像的速度強行更改巨錘的軌跡,變砸為揮。

  清越無比的金鐵碰撞聲響徹天地。

  碧色的劍光以無可阻攔之勢,極快的划過巨錘,留下一道碧色的線條。

  下一刻,李元霸手中的巨錘,發出輕微的哀鳴聲。

  巨錘沿著碧色線條一分為二,只剩下一個平整無比的斷面。

  一縷劍光,擦過李元霸的胸膛,帶起一蓬鮮血。

  劍意滲入其中,鮮血不斷滲出。

  「該死!該死!」

  李元霸丟下巨錘,伸手擦了擦胸口的鮮血。

  發現止不住血,神色越發憤怒。

  「不過如此!」

  邀月眼角抽搐了下,露出一絲痛楚,冷哼道。

  碧血照丹青的材質勝過李元霸的大鐵錘,故而將其一分為二。

  但她膂力比李元霸差的太多。

  一擊之下,邀月的右臂已然出現了七八處骨折,只能以罡氣將骨頭固定住。

  傷的並不比李元霸輕多少。

  「不想聖女盡有如此修為,可謂絕世劍仙。」

  李世民皺起眉頭,喝道:「元霸,戰場之上當全力以赴,不可留手!」

  「吵死了!」

  李元霸厲喝一聲,惡鬼一般的身材猛然膨脹,變為足足一丈高低的巨人。

  磅礴無比的血氣鼓盪,發出如同海潮一般的聲音。

  下一刻,李元霸伸手在胸口一抹,將噴射的血水壓入掌中,化為一柄遍布無數詭異紋理的血錘。

  「滾你娘的!」

  李元霸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血氣巨錘驟然浮空,帶著狂暴無比的修羅之意,猛然擊落。

  錘意籠罩之下,方圓天地仿佛被這一錘碾成粉末,化為修羅殺場。

  「嗯?」

  邀月黛眉微皺,下意識的閉上雙眼。

  這一刻,少女面前出現了無邊無際的幻象。

  屍山血海!白骨盈野!

  耳邊不斷傳來了各種悽厲的慘叫聲。

  無數猙獰無比的妖魔鬼怪、修羅夜叉出現在邀月身旁,不斷的向她撲來。


  「以武道真意構建修羅殺陣麼?」

  邀月依舊閉著雙目,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又能如何!」

  冷笑聲中,邀月絕美的身軀仿佛化為一個吞噬萬物的黑色漩渦。

  所有妖魔鬼怪、修羅夜叉都發出恐懼而絕望的慘叫聲。

  身軀極快的崩潰融化,被邀月吸納入體。

  磅礴如烈日一般的武意碾壓之下,邀月黛眉緊皺,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下一刻,碧血照丹青也驟然爆發出血色的劍光,仿佛化為一柄無上血劍。

  劍光再次一閃,化為席天捲地的血潮,向著李元霸絞殺而去。

  「……」

  李元霸晃動了身軀,不斷發出蠻牛一般的喘息聲。

  鮮血從他周身竅穴中迸射而出,將他的衣衫染成血色。

  「本座這移花接玉如何?」

  邀月內觀傷勢,勉強露出一絲笑意:「若你就這點本事,下一劍你便該魂飛魄散了!」

  「哈哈哈!」

  李元霸挺直了身軀,發出猙獰無比的笑聲:「小爺不管了,通通都去死吧!」

  仿佛整個世界的狂風都匯聚而來,繞著李元霸不斷旋轉。

  下一刻,空中出現了一隻高達五六十米,翼展足有數百米的巨鳥。

  巨鳥由虛轉實,昂起猙獰之極的頭顱,宛如黃金一般的雙翼。

  雙目中閃爍著星辰一樣的光華。

  僅僅是扇動翅膀,便足以掀起天災般的颱風,掃蕩著地面的一切。

  「該死,居然在這種時候發癲!」

  李世民眼中露出一絲懊惱:「大家快退,這長安城多半也保不住了,真是……」

  「爾等聽命,速速隨本王退離戰場!」

  李淵第四子齊王李元吉看著鋪天蓋地的巨鳥,駭然失色道。

  他武功其實很不錯,在李閥的正常人中,也算是數一數二。

  不過跟這兩個不正常的哥哥,壓根不存在可比性。

  「這……,這是法相?迦……迦樓羅!」

  梵清惠身體一顫,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佛經有云:此鳥以業報之故,得以諸龍為食,於閻浮提一日之間可食一龍王及五百小龍?」

  「齋主博聞強記,佩服佩服。」

  李世民嘆了口氣:「舍弟顯化法相之時,未必能分清敵友,齋主一會也要小心。」

  梵清惠:「……」

  長安城內外一片混亂。

  宋缺、石之軒、祝玉妍等人也只能勉強結陣,向後退去。

  「金翅大鵬鳥啊。」

  林軒抬頭仰視著巨鳥,微微皺眉:「想不到,還真能化身這東西……」

  「怎麼辦?」

  感覺到無法形容的威壓,邀月輕輕抿了抿嘴,有些無助的望向林軒。

  作為一個人類,邀月覺得自己很努力了……

  但這玩意,壓根不是人類可以抗衡的。

  邀月懷疑,這東西在長安城上面飛一圈,就可以將整個長安城夷為平地。

  「你體內精神異力充盈,全力催動魔種,用我教你的法子試一試吧……」

  林軒目光閃爍了下:「堅持不住的話,就我來吧。」

  「我還沒輸……」

  邀月有些倔強的咽下嘴裡的鮮血,將畢生修為連同鯨吞於體內的精神異力,一併注入魔種之中。

  魔種逆轉,空靈而浩瀚的氣息涌動,浩瀚無邊的星海浮現。

  下一刻,一尊覆蓋面具的戰神虛影出現於蒼穹之上。

  「嗯?」

  戰神望著充斥天地的金翼大鵬鳥,發出輕微的驚疑聲,由虛化實出現在邀月面前。

  深邃而清冷的目光透過面具,戰神輕輕伸出右手,放在邀月面前。

  「???」

  邀月整個人都懵了,很是糾結的伸出手,握住戰神伸出的右手。

  觸手柔軟,宛如真實。


  林軒:「……」

  「……」

  戰神明顯也呆了一下,有些無奈的跺了跺腳,一把將邀月手中的碧血照丹青搶了下來。

  「嗚嗚!」

  金翅大鵬鳥的目光掃過戰場,急速拍打著翅膀,向著邀月撲擊而來。

  狂暴無比的天風捲動,將大地輕而易舉的撕裂。

  「哼!」

  一道古老蒼茫,又凜然威嚴氣息,從戰神的身軀中彌散而出。

  瞬息間,便充塞著整個天地。

  魔劍碧血照丹青直直刺出,在空中一划。

  下一瞬間,一道無法形容的黑鳥虛影,出現在金翅大鵬鳥的面前。

  劍光閃爍,黑鳥的翅膀上爆發出璀璨無比的金色神輝。

  帶著斬斷萬古的鋒銳之氣,向著金翅大鵬鳥急沖而去。

  宛如划過黃油的熱刀一般,黑鳥毫無阻攔的穿過金翅大鵬鳥的身軀。

  隨之,化為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天穹的盡頭。

  「……」

  金翅大鵬鳥發出絕望而無力的掙扎,無數道金色的裂紋覆蓋在金翅大鵬鳥的身上。

  裂紋不斷蔓延,金色的光芒猛然由內而外的爆開,仿若日輪一般。

  隨之,龐大的鳥身炸成無數的碎片,灰飛煙滅。

  「……」

  李元霸身軀顫抖了下,眼中露出茫然之色,仰面倒下。

  金翅大鵬鳥被滅殺的瞬間,他的三魂七魄也已盡數消散。

  【李元霸已被擊殺,挑戰任務「混世魔神」已完成。】

  「哼!」

  戰神斜了林軒一眼,碧血照丹青橫空一掃,刺在邀月的身上。

  清越的聲音不斷響起,碧血照丹青上也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紋。

  猶豫了下,戰神伸手握住碧血照丹青的劍刃,重重一抹。

  鮮血不斷湧出,流在魔劍的劍身上,將魔劍的裂紋修復殆盡。

  似乎又傻了一下,戰神輕咬貝齒,將魔劍塞回邀月手裡,隨之消失在虛空中。

  「那一劍……沒事吧?」

  林軒心中一凜,出現在邀月身旁。

  「沒事……」

  邀月沉默了片刻,神色古怪之極:「那戰神以無上劍意,把我體內的魔種封住了……」

  林軒:「……」

  ***

  「啊啊啊!」

  阿青睜開眼睛,叫了幾聲。

  然後,看著手心流出的鮮血,愁眉苦臉。

  數十名學子聞聲扭過頭,默默的看了看阿青,又轉過腦袋。

  「我看到你睡著了,已經把聲音放小聲了,還是吵到你了麼?」

  咳嗽聲響起,夫子出現在女孩面前,低頭問道。

  「不關你的事,是我做了個夢。」

  阿青有些呆萌的看著手中的劍痕:「也許,不是夢呢……」

  「你夢到了什麼?」

  「夢到了一個壞人。不對,是兩個!」

  「……」

  夫子認真看了一眼阿青,轉身向前走去:「樂。」

  「……青女將夢中之事悉告之,子曰:樂。」

  子路神色振奮,在竹簡上刻道。

  「把這句刪了……」

  夫子臉頰抽搐了下,無奈道。

  「子又曰:此句刪之。」

  子路也不含糊,立馬又加了一句。

  「行吧……」

  夫子嘆了口氣,擼起袖子。

  「好的,老師,我刪。」

  子路神色驟變,三下兩下,把適才刻下的字盡數劃掉。

  「孺子可教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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