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哭得克制且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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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梨初緊張地看著面前的醫生,生怕從他的口中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褚易恆雙手插兜,微微笑著說:「他現在已經沒事了,只是需要好好休息,所以部隊那邊,今天就先幫他請假吧。」

  黃阿姨點了點頭,「那我現在去聯繫高夫人。」

  說完,她就小跑著去了客廳,留下江梨初和初次見面的褚易恆大眼瞪小眼。

  江梨初拖鞋下的腳趾尷尬地扣了會兒地,正琢磨著要找個什麼藉口走人時,對方率先開了口:「你應該就是江教授的妹妹吧?」

  這句話讓江梨初愣了下,嘴唇張了張,沒忍住問道:「你和我哥認識?」

  褚易恆歪了歪頭,笑容依舊清淺:「一個學校的,算是校友?」

  說完,他向她伸出手:「你好,我叫褚易恆,你可以叫我褚醫生。」

  江梨初回過神,伸手握住了那隻白皙修長的手:「你好褚醫生,我是江梨初。」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氣氛又一次變僵,她訥訥道:「那個褚醫生,你要喝水嗎?我去給你倒一杯?」

  褚易恆想著反正也要等高雅琴趕過來,於是笑著道:「也好,謝了。」

  江梨初和他點頭示意,臨走前看了眼賀宥禮的房間,抿了抿唇,然後走進了廚房。

  等她倒完水出來,卻聽見了賀清月激動的呵斥:「褚易恆?你怎麼在這兒?」

  賀清月穿著件白藍碎花的布拉吉,手裡還抱著個粉色的兔子玩偶,睡眼朦朧地站在通向二樓的樓梯上,當她看見客廳中央的褚易恆時,眼睛當即就瞪大了。

  褚易恆懶散地插兜站立,身形修長,頭身比比例極佳,一身白大褂都擋不住那雙修長的腿,一頭短髮柔順地耷拉在額頭上,襯得那雙狹長眸子越發深邃。

  「小月亮,你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頂著個雞窩頭就出來見人了?這麼大個人了,一點兒大家閨秀的氣質都沒學到。」

  說這話時,他的眼睛彎彎的,填著笑意,也不知是戲謔還是逗弄。

  賀清月下意識摸了摸頭頂的頭髮,因為發質的原因,她每次睡覺醒來就容易炸毛,可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指著他說:「褚易恆!你別叫我小名!」

  褚易恆嘆了口氣,面上似有傷心划過:「嘖,這麼多年沒見,都不想哥哥嗎?連一聲哥哥都不叫?哥哥真的好傷心。」

  看著他眼底的落寞,賀清月咬了咬唇瓣,心裡某處柔軟就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想到了什麼,她憤憤道:「你少裝了,這麼多年也沒見你給我打個電話,寄封信,你也配當我哥?」

  褚易恆眸色深了深,掠過她手裡的兔子玩偶,忽地笑開:「連哥哥送你的玩偶都還留著的,還說不想哥哥?」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賀清月的嘴硬,她抱著玩偶的力道加重,惱羞成怒地把手裡的玩偶丟給他,罵道:「想個屁!你給我滾出去!」

  話是讓褚易恆滾出去,可是當她說完後,看都不看褚易恆的反應,自己先落荒而逃了,頭也不回地噠噠噠跑上了樓。

  褚易恆精準抓住騰空飛來的玩偶,指尖落在上面殘存的溫度,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江梨初看到這兒,錯愕地眨了眨眼睛,賀清月和褚易恆認識?看上去似乎還很「熟」,雖然這個熟是建立在爭鋒相對上面的……

  而且褚易恆在和賀清月說話時,跟剛才那個穩重成熟的醫生形象大相逕庭,就像是一個愛開玩笑的混混。

  而且從他們的對話判斷,兩個人似乎是兄妹?

  可一個姓賀,一個姓褚,怎麼也不像兄妹啊。

  猶豫兩秒,江梨初走上前去,把水遞給了褚易恆:「褚醫生,水給你。」

  說完,她就想要上樓去看看賀清月,賀清月剛才好像是哭著跑上去的,她得去看看。

  江梨初剛邁開腳步,一旁的褚易恆就開口攔住了她:「麻煩你把這個玩偶還給她。」

  江梨初接過,發現玩偶已經有了些許歲月的痕跡,原本粉色的毛髮已經變得泛黃泛舊,按照賀清月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她能把這個玩偶留到現在,可見她有多看重和喜歡這個玩偶。

  當然,也有可能是看重和喜歡送她玩偶的那個人。

  思及此,江梨初抬頭看了眼褚易恆,面對她試探的眼神,他表情自然,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江梨初斂起思緒,拿著玩偶上了樓。


  來到賀清月的房門外,她曲起手指叩響了房門。

  門被敲響的下一秒,裡面傳出賀清月略帶哭腔的聲音:「你滾!我才不想看到你!」

  她像是悶在枕頭裡說的話,隔著一扇門,聽著含糊不清。

  江梨初深吸一口氣,明白她應該是在罵褚易恆,抬高聲音道:「清月,是我。」

  當她說出這句話後,整個二樓陷入了寂靜,過了會兒,面前的房門才被打開。

  賀清月的目光落在江梨初身上,下意識看了眼她身後和兩側,確認只有她一個人後,眼睫顫了顫,分不清是失落還是慶幸。

  她拿手背擦了擦眼睛,才輕聲開口:「梨初姐……」

  江梨初頭一次看到她這麼脆弱的一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放軟嗓音道:「我來看看你,順便把玩偶拿給你。」

  賀清月早就注意到了她懷裡的兔子玩偶,抿了抿唇瓣,眼眶再一次變得通紅,仿佛下一秒就會再次哭出來。

  她想要把玩偶接過來,可手才伸到半路,淚水就控制不住地砸了下來。

  江梨初眉頭蹙得更緊,想要說些安慰的話,但是因為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到底還是沒開口,而是試探性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一會兒,賀清月就撲進了她的懷裡,臉埋進她的頸窩,咬著唇哭得克制且小聲,嗚嗚嗚像是受了傷的幼獸,尋求著他人的庇護。

  聽著樓上斷斷續續傳來的細微哭聲,褚易恆握著水杯的指尖逐漸收緊,手背青筋凸起,隱隱泛著白。

  可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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