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太過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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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她眼裡那一點點不自覺的期待,忽然有些說不出來的慚愧。

  她的善意太直接了。

  不藏,也不設防。

  我這種人,能還清的錢債,但情債一旦欠了,就沒法翻身。

  「不了。」我起身,語氣溫和卻堅定,「我已經找到住的地方了。童昕,謝謝你昨晚救了我,這些天的事我都記得。」

  她張了張嘴,像是還想挽留,但終究沒說出口。

  我從口袋裡拿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是之前偷偷藏起來沒被搶走的。

  「一千塊,算是衣服和粥錢,也當我欠你一份人情。」

  我把錢放在桌上,微微一笑。

  「以後有緣再見。」

  說完,我轉身。

  沒有回頭。

  那點溫暖,像昨晚粥里的熱氣,剛剛好,但不能多。

  「秦虎,你什麼意思?你就這麼瞧不上我們?」

  姜蔚突然一把把我推坐在床上,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身上的傷口被震得一抽,滲出了血跡。

  「你幹什麼啊姜蔚!」童昕嚇了一跳,立刻衝過來查看我的傷。

  姜蔚咬著牙,眼神卻不敢看我,像是被情緒驅使著,話說出來後自己也意識到過火了。

  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這個局面,我不想應付,也沒力氣應付。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尾號四個8,看著就不像普通人會有的號。

  我皺了皺眉,接起電話,耳邊傳來熟悉的女聲,冷淡又利落:「你在哪?」

  是茜姐。

  我猶豫了一下:「朋友家。」

  「發我地址,我來接你。」

  她沒多說廢話,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知道她找我,不會只是問候。

  我默默把定位發過去,童昕這邊也把我傷口包紮好了,雖然她沒再說什麼,但動作依舊輕柔,沒半點責怪。

  「你……要走了嗎?」她低聲問。

  我點了點頭:「是。」

  「衣服我洗過還沒幹。」

  「沒關係,這套我帶走。等還你方便了,我會再來。」

  「睡衣也送你了。」她笑了笑,眼底有點不舍,「我是學醫的,治人不是為了換回報。你別一直擺出那種欠人命的樣子。」

  我輕輕一笑,沒說話。

  我轉頭朝姜蔚點了點頭,她卻冷著臉沒理我。

  我明白她在賭氣,雖然我也不知道我什麼行為惹怒她了。

  我告別了她們,步子有點飄,還是撐著下了樓。

  茜姐的那輛黑色瑪莎拉蒂就停在樓下。

  我一上車,她就一腳油門踩到底,車竄出去,我身體往後一震,背上的傷口直接扯裂了。

  我悶哼一聲,額頭冒出冷汗。

  「傷了?」她瞥了我一眼。

  「皮外傷。」我咬著牙回了一句。

  「讓人打成這樣,六子就沒管你?」

  「他不知道。」

  茜姐沒說話,只是把車開得更快了。

  我看了她一眼,她今天化了妝,紅唇艷麗,黑色長裙勾勒出完美線條,一如既往的艷壓一切。

  車停在了一家隱蔽的私人醫療中心門口,門口站著穿白大褂的人早早等著。

  「茜姐好。」對方畢恭畢敬。

  「人我帶來了,他要是三天內起不來,你就自己收拾鋪蓋滾蛋。」她語氣冷得像冰。

  茜姐說話一向不帶猶豫,強勢得像一把刀。

  院長剛要迎上來賠笑,她卻已經轉身離開,留下一股淡淡的香氣和一句毫無商量餘地的命令。

  我抱著一條還沒晾乾的牛仔褲,穿著睡衣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是被臨時塞進了一場豪華劇本里的臨演。

  院長滿頭是汗,親自把我扶到病房,還一臉恭敬地道:「你放心,我們一定按照茜姐的要求,最快速度把你治好。」


  我有點疑惑。

  茜姐在夜場固然身份不俗,但能把一個私立醫院院長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顯然不是光靠「漂亮」能做到的。

  很快,我被送進了VIP病房,剛坐穩沒幾秒,門「哐」地一聲被推開了。

  一群醫生護士蜂擁而入,全都穿著統一的白大褂,有男有女。

  但最扎眼的還是那幾個女醫生,個頂個長得像偶像劇女主,眉眼精緻、身材出挑。

  「他身上有刀傷,小心處理,推進儀器,必要時觀察神經反應。」

  「先把褲子脫掉,注意動作輕點——你來測血壓,你去檢查出血點。」

  我剛想說「我自己來」,幾個護士已經七手八腳圍了上來,不容我多說一句。

  尷尬是肯定尷尬的。

  但說實話,這一通操作下來,疼是真疼,服務也是真周到。

  住院三天,我享受了一把從未體驗過的生活。

  每天按點送餐、按時換藥,甚至連洗頭都有專人伺候。

  我給江野打了個電話,說要請兩天假。

  他那邊正在忙排班,電話一接通就是一句:「秦虎你又裝病啊?兔兔才上崗,你小子又開始偷懶了是不是?」

  我一邊咳嗽一邊說自己在醫院掛點滴,他才罵罵咧咧地批了兩天假:「趕緊好起來啊,最近場子裡人手緊張。」

  我應了一聲掛斷電話,望著天花板,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我竟然開始懷念起了「曠野」的燈紅酒綠。

  說不清是懷念,還是習慣。

  有些東西,一旦認下來了,再想摘也摘不掉。

  第三天上午,院方確認我恢復良好,正式允許出院。

  茜姐沒來,也沒再打過一個電話,就像這三天的事從未發生過一樣。

  可我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出手,也絕不會輕易忘帳。

  出院前,我去附近剪了個利落短髮,又買了套修身西裝,順手還挑了一瓶男士香水。

  鏡子裡的人不再是初進夜場時那個渾身生澀的窮學生了。

  我仍是秦虎,但不再是過去的秦虎。

  傍晚時分,我回到曠野。

  還沒走到前廳,江野就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迎了上來,一看我打扮,嘴角咧到耳後根。

  「哎喲,我還以為誰來了呢,這誰啊,哪家富太太的小白臉回來了?」

  我懶得搭理他,只是抬了抬下巴。

  江野湊近了兩步,在我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這兩天去哪兒轉了圈啊?一身光鮮,精氣神都不一樣了,是不是躺著賺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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