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再見到唐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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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野頂著全場的注視,穩穩把那瓶「酒王」送進了貴賓包房,動作一氣呵成。

  哪怕臉上沒什麼表情,我還是看出他微微發白的指節,已經緊張到極致。

  等貴賓滿意地點頭,全場鬆了一口氣。

  我也跟著撤到後台。

  江野跟我一前一後地走進員工陽台,沒人說話。

  他靠著欄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火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接過打火機,也點上一根。

  風吹過來,帶著夏季的濕氣。

  他盯著街上的燈火看了很久,才低聲說:「要是真翻了那瓶,我就完了。」

  我嗯了一聲:「那可是上百萬的瓶子,不光賠錢,以後別說升職了,可能連酒吧都混不下去。」

  江野抽了一口煙,神色有些疲憊:「這幫人,真是想把我生吞活剝。」

  我拍了拍他肩膀:「別怕,還有我在。我在後面給你看著。」

  江野側過頭看了我一眼,那一刻他的眼神特別明亮。

  「你說得對,他們越是想讓我下來,我就越得站穩。」他吸了口煙。

  我正點頭,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茜姐。

  我急忙接起:「姐,什麼事?」

  她聲音懶洋洋的:「過來一趟,來我房間。」

  我還沒說話,旁邊的江野已經眯起眼睛笑:「前途無量啊,兄弟,連茜姐的單線都打通了?」

  「別貧嘴。」

  我擺擺手,把煙掐滅,轉身快步走向後樓的貴賓間。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燈光柔和,茜姐穿著絲質長裙,正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開視頻。

  「來了。」她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然後站起來,「去看看,給你個驚喜。」

  我走過去,電腦屏幕里的畫面清晰浮現。

  那一瞬,我呼吸都慢了半拍。

  對面的人,竟然是——唐晴。

  她穿著白色圓領上衣,長發披在肩頭,臉蛋像水洗過的瓷器。

  乾淨、溫柔、安靜,就像那些年我做過無數次夢的模樣。

  她微微抬眼,看見我,眼神頓時明亮了一瞬。

  我喉嚨像堵住了一樣,囁嚅了半天,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茜姐拍拍我肩膀,笑著走出去,把房門輕輕帶上。

  只剩下我和她,隔著屏幕,卻像從沒離開。

  我們幾乎是同時開口:「你還好嗎?」

  彼此愣住,隔著光纖傳來一絲難掩的情緒。

  唐晴先笑了:「這段時間發生很多事,我一直想聯繫你,但……一直找不到機會。」

  我低下頭:「是我連累了你。」

  「別說這些。」她聲音輕柔,「我也有自己的選擇,沒人逼我。」

  我忍不住問:「你現在在哪?你是不是……和家裡有什麼交易?」

  她頓了頓,然後笑了笑:「不管我做了什麼,都是我自己的決定,不要往你身上扯。」

  我張了張嘴,卻沒再追問。

  因為她眼神太堅定了,那不是被逼的模樣,是有意地遠離。

  「我們還能再見嗎?」我問。

  她看著我,輕輕點頭:「會的。我會早點回來的。」

  我們又聊了很久。

  說了高考,說了嵐姨,說了我現在的生活,她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偶爾眨眼時還會有點濕潤。

  「高考成績快下來了。」她忽然說。

  我心頭一緊,想起那個一直藏在心裡的遺憾。

  她卻笑著勸我:「秦虎,不管你復讀與否,上不上清北,我都支持你。你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光的。」

  我咬了咬牙,終究沒再說出什麼。

  掛斷視頻,我久久沒有離開那張椅子。

  唐晴的聲音還在我耳邊迴蕩。

  像一道光照進我心裡最陰暗的角落,讓我整個人一下子輕了許多。


  我起身回到包房區,連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之前幾個貴賓還在唱歌鬧騰,換作平時我早就心煩氣躁,但現在連那些刁難的話聽起來都像笑話。

  凌晨兩點,我把包房收拾乾淨,拖地、倒酒瓶、清點帳單,一氣呵成。

  耳機里傳來江野的聲音:「虎子,前台剛報,有個新開卡的高級貴賓,你還能接待嗎?你要是累了,我換人。」

  我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笑了笑:「新貴賓?充值多少?」

  「開卡就打了一百萬。」

  我嘖了一聲:「這麼闊氣?行,我去接。」

  高級貴賓不比普通人,開口就是成堆的籌碼。這種機會不能放。

  我換了身乾淨制服,在電梯口等人。

  沒多久,電梯門緩緩打開。

  我一眼就看到那位貴賓,竟然是個獨自前來的女生。

  白色長裙垂地,肩膀微露,皮膚白得像牛奶,眼角有點淡淡的粉,卻不艷俗。

  她的五官很精緻,不是那種張揚的漂亮,而是清冷、內斂。

  有那麼一瞬間,我竟覺得她和唐晴有些像。

  她微微一笑,眼神卻淡淡的,有點疏離,又像藏著點疲憊。

  「你好。」她聲音也很輕。

  我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貴賓晚上好,這邊請。」

  她穿著高跟鞋,卻走得很穩。

  我帶她進了頂層的靜謐包房,關上門後,她環顧四周,眼神掃過沙發、酒櫃,最後落在我身上。

  「這裡挺安靜的。」

  我笑笑:「這邊是專為貴賓設置的,有隱私,也不會吵。」

  她點了點頭,輕聲說:「你幫我推薦幾款果酒吧。」

  我走到酒櫃前,挑了幾瓶口感不重但回味悠長的果酒:「這幾款味道不錯,適合晚上喝,不會太辣。」

  她看了看:「你沒推薦貴的?」

  我聳聳肩:「我是服務員,不是推銷員,挑合適的才是本事。」

  她抿唇一笑,笑意不多,卻很真。

  「你倒挺坦率。」

  女孩兒抬頭看著我:「我第一次來,別人一般都幹什麼?」

  我倒了一杯,遞給她:「其實也就是喝酒、唱歌、聊聊天,做遊戲,或者,折磨我。」

  「還有『折磨你』?」她抬眼。

  我一愣,隨即笑了:「嗯,有些人是這個愛好,但你看起來不像。」

  她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後皺了皺眉,低聲說了句:「有點苦。」

  「果酒也是有酒勁的。」我提醒她。

  她沒說話,只是靠在沙發上,看著我,忽然問:「你叫什麼?」

  「秦虎。」

  「秦虎……」她低聲重複一遍。

  我們聊了幾句,我試著打開點氣氛,她也配合地玩了幾個小遊戲,輸了幾次,也喝了幾口酒。

  越聊,我越覺得她不像那種常來的客人。

  動作規矩,說話得體,就像是從哪個貴族學校剛畢業,還帶著點「良家氣」。

  可偏偏,她眼神里總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像壓抑了很多話沒說出來。

  快到三點的時候,她忽然靠近了些。

  「秦虎。」

  「嗯?」

  她低聲問了一句:「你……包夜多少錢?」

  我怔了一下,沒說話。

  她看著我,眼睛很清澈,卻又莫名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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