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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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對,謝玉蘭有一瞬的慌亂,下一秒她死死攥著到手的令牌,像護食的貓兒般瞪著他。

  「我拿到了,就是我的。」

  施聞樓啞然失笑:「膽子不小,看來平日對你太縱容了。」

  謝玉蘭輕哼一聲,退到安全距離,將令牌塞進袖袋:「奴婢告退!」

  「早去早回。」施聞樓無奈,繼續看向手中的文書。

  謝玉蘭轉身時,猶覺得能聽見他輕笑,像羽毛掠過心尖,激得她落荒而逃。

  穿過迴廊時,心跳仍快得不像話。

  袖中的令牌貼著肌膚,還殘留著男人掌心的溫度。

  明明府里人都說施三爺冷心冷情,可方才那一瞬,她分明看見他眼底有什麼閃動。

  她晃了晃腦袋,不允許自己想這麼多。

  眼下拿了令牌,就能夠自由出府了。

  翌日,守門的老張頭見了令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堆起滿臉褶子,賠笑:「是玉蘭姨娘要出門啊?」

  「嗯,三爺讓我去錦繡坊取新裁的夏衣。」

  謝玉蘭晃了晃手中的籃子,隨口找了個藉口。

  老張頭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目光在她窈窕的身段上打了個轉,終究沒敢多話。

  誰不知道謝玉蘭雖是通房,卻地位比另外一個高出一截。

  謝玉蘭逕自出了府,轉過街角時,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背後似乎有人跟著。

  她回頭望去,什麼也沒看見。

  「疑神疑鬼。」謝玉蘭暗自嘲笑自己,加快腳步,經過一條僻靜小巷時,她忽然聽見身後腳步聲急促起來。

  還未來得及回頭,後腦勺便傳來一陣劇痛,黑暗吞噬了謝玉蘭未出口的驚呼。

  ……

  冰冷。

  這是謝玉蘭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

  她的臉頰貼在潮濕的地面上,雙手被粗糙的麻繩捆在身後,腳踝也被牢牢縛住。

  後腦勺的疼痛像是有把鈍刀在慢慢鋸她的頭骨,嘴裡還塞著一團散發著霉味的破布。

  她睜開眼,勉強從眼縫中辨認出這個昏暗空間的輪廓。

  堆積的柴垛,殘缺的蜘蛛網,還有從木板縫隙透進來的幾縷光線。

  角落裡放著個缺口的陶碗,裡面盛著些渾濁的水。

  她這是被綁架了?

  「她怎麼還沒醒,該不會是你下手太重,打死了吧?」門外傳來壓低的聲音。

  是她熟悉的人,沈嬤嬤。

  回應沈嬤嬤的是一個粗啞的男聲:「怎麼可能?我下手知道分寸,不過你說,把她賣了,咱們丫頭就能進府?」

  「放心吧,老太太已經相中咱們荷兒姐了,就是三爺那裡不鬆口,我看多半是這個小賤蹄子作妖。」沈嬤嬤說得咬牙切齒。

  「那三爺這麼寵這個小賤蹄子,發現她沒了,到時候不會出事吧?」

  「怕什麼?現在咱們家正缺銀子,難道你還有別的法子?」

  沈嬤嬤與自家男人一人一句。

  謝玉蘭算是聽明白了。

  施老太太看中了沈嬤嬤的女兒,但施聞樓不同意。

  所以沈嬤嬤鋌而走險。

  她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

  施聞樓不同意,你找施聞樓去,找她幹嘛?!

  謝玉蘭咬破舌尖強忍疼痛,眼皮虛垂,裝著昏迷不醒的樣子,努力去解身後的繩索。

  「行了,你快去看看人牙子來了沒。」沈嬤嬤催促自家老頭兒。

  謝玉蘭捕捉到男人離開的腳步。

  因為這件事情,沈嬤嬤心裡有鬼,怕被人發現,所以做的隱秘,只有她和她家老頭子。

  等男人一走,屋裡就剩了沈嬤嬤。

  沈嬤嬤推開門走進來,看到地上的謝玉蘭,啐罵道:「呸,小賤人,看這次怎麼收拾你。」

  謝玉蘭剛好解開了繩索,悉悉索索地掙脫開。

  沈嬤嬤並未注意到,坐在門欄等了會兒,發現謝玉蘭始終沒動靜,有些忐忑:「死丫頭,該不會死了吧?」


  那可就少了筆銀子。

  沈嬤嬤沒忍住走近,

  謝玉蘭徹底擺脫了繩索,虛虛地又睜開點眼,在看到沈嬤嬤湊過來時,用盡全力往前一幢,額頭狠狠撞上對方鼻樑。

  溫熱的鼻血霎那濺在她臉上,只聽沈嬤嬤的一聲慘叫。

  謝玉蘭已飛快地朝柴房外沖了出去,朝著巷口微光處狂奔。

  碎石子扎進掉了只鞋子的赤足,謝玉蘭卻跑得越發快。

  她擔心沈嬤嬤的老伴兒追上來,撞翻巷口的醃菜罈子,趁機鑽進市集早潮的人流中。

  「讓讓!讓讓!」恰好運糧的騾車擦著她衣角駛過。

  謝玉蘭縱身撲上車尾糧袋。

  麻袋裡的麥粒硌得她肋骨生疼,卻比不過心口狂跳的痛。

  這下終於可以歇口氣了……

  ……

  與從同時,施家。

  施聞樓的院子裡,亂作了一團。

  謝玉蘭剛出府沒多久,伺候施聞樓的丫鬟不對勁,今日三爺怎麼叫都沒有動靜,大著膽子掀開帘子,發現施聞樓的臉色極其難看,雙眸緊閉,似乎痛苦的不得了。

  她嚇得趕緊去和老太太匯報。

  施老太太嚇得半死,還好心裡有主兒,知道這段時間都是沈硯在照顧施聞樓,忙得叫沈硯過來。

  沈硯急匆匆趕到,看到施聞樓現在的情形,同樣心裡咯噔一下。

  沒想到毒又犯了!

  「再灌一碗。」

  沈硯一邊施針,一邊吩咐旁邊伺候的秀春,額頭都滲出了一大片汗。

  秀春忙不迭地灌藥,她望著床榻上那張蒼白如紙的面容,喉頭突然哽住。

  這幾日明明重新恢復了生機的公子,此刻唇色泛著詭異的青紫。

  她的手一抖,藥碗摔在地上。

  「你……」沈硯本就心急如焚,這會兒秀春在旁非但沒幫上忙,反而添堵,但他的修養又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只一腳踢開碗片,從醫藥箱裡抖出把薄如蟬翼的小刀,「退開,我要用放血術,引出毒血。」

  秀春忙退到一邊,讓出位置。

  只見沈硯正割開施聞樓左腕的血管,黑血瞬間如蚯蚓般蜿蜒而下。

  她的心尖猛然一顫。

  三爺這是病入膏肓了嗎?

  「咳咳……」突然一道咳嗽,施聞樓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恍惚看見有有道倩影在床尾一晃而過。

  「謝……玉蘭?」他嘶啞地喚道,手同時忍不住朝那身影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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