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誤會她有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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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嚇到了?」他聲音壓得極低,「這兩個姨娘是犯了錯事,不懲戒的話,難以服眾。」

  「奴婢沒有。」

  謝玉蘭猛回過神,抽回手,恰如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忐忑,「是奴婢想起來……灶上還煨著雪梨羹,奴婢怕糊了,這就去。」

  施聞樓望著她逃也似的背影,怔了一下。

  小廚房的蒸汽熏得人睜不開眼。

  謝玉蘭將冰糖碾成細末,又添了勺桂花蜜。

  砂鍋里燉著的雪梨早已酥爛,用銀匙一壓就化成晶瑩的膠質。

  「玉蘭姑娘又做甜湯呢?」張嬤嬤探頭進來,目光黏在灶台旁的瓷盅上,帶著點八卦,「聽說今兒前院發了好大的火,那兩個姨娘如何了?是不是她們害得小少爺?」

  施聞樓雖然壓著,沒有第一時間發落兩個姨娘。

  但府里的人都猜測紛紛,絕對是她們故意為之,要是小少爺有個三長兩短,她們就好上位。

  謝玉蘭低著頭將湯羹裝盤,「張嬤嬤還是少打聽些主子的事兒,我們做下人的,本分而已。」

  張嬤嬤聞言,一臉的不屑:「不說就不說,還扯什麼本分,你倒是本分,跟你一個院子的雲柔都抬做姨娘了。」

  謝玉蘭懶得聽張嬤嬤的挖苦。

  都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們還覺得被抬做姨娘是什麼好事嗎?

  不僅可以被主家隨意發落,就連主家的親戚,都能對她們肆意妄為。

  謝玉蘭端著甜湯到了施聞樓的房門口,調整了一會兒心情,才踏進去。

  「三爺,甜湯好了。」她將甜湯放到施聞樓的面前,本本分分地站到一旁。

  施聞樓的眉頭一皺。

  明明女人什麼話都沒說,但他莫名感覺兩個人方才拉近的距離,一下子再度疏遠。

  他的心裡無端升起一股煩躁。

  「你考慮的如何了?」施聞樓看著她,聲音沉了沉。

  「三爺的心意,奴婢心領了。」謝玉蘭抬眸看向對面的男子,聲音輕柔卻堅定,"但我不能應,奴婢只想日後出府,找個踏實人。」

  她聲音越來越低,有一絲的心虛。

  其實,她只想將來出府,收養個孩子。

  施聞樓握著茶盞的修長手指驟然收緊,劍眉微蹙,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為何?」

  「是我給的條件不夠豐厚?還是……」施聞樓聲音低沉,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你另有所愛?」

  謝玉蘭聞言輕笑。

  她當然不能說,自己一個現代穿越來的獨立女性,怎麼可能甘心做封建時代的附庸?

  更不能說,她日思夜想的不過是手機、咖啡和說走就走的旅行自由。

  「三爺想多了。」她面不改色道:「只是奴婢性子野,不適合高門大院的規矩。」

  這話半真半假。

  她確實受不了封建禮教的束縛,會落得個鬱鬱而終的下場。

  更重要的是,施聞樓就算中毒,在施老太太的逼迫下,也會成婚。

  他娶的新婦,容得下她的孩子?

  施聞樓眸光一沉,正欲開口,秋實突然進來,額頭沁著細汗,「陝西總督府派了人來,說有要事相商。」

  沈清瑤垂眸,看,這不就來了?

  「讓人在前廳候著。」施聞樓聲音冷峻,目光卻未從沈清瑤臉上移開分毫。

  待秋實退下,他忽然傾身上前,修長的手指挑起謝玉蘭的下巴:「謝玉蘭,你到底想要什麼?」

  這個動作太過突然,謝玉蘭甚至能聞到身上清冽的冷香。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卻很快穩住心神。

  「三爺,」她輕輕撥開他的手指,笑容恬淡,「奴婢想要的,早已求不到了。」

  這句話發自肺腑。

  她想要的是回到二十一世紀,想要的是不被三從四德束縛的人生。

  可這些,又怎能與眼前這個封建王朝的權貴訴說?

  施聞樓眸色驟深。

  他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那個「求不到」指的是某個心上人。


  一股無名火自心底竄起,燒得他胸口發悶。

  「奴婢告退。」謝玉蘭起身行禮,月白色的裙裾,如一片雲般輕盈飄遠。

  施聞樓凝視著她的背影,指節捏得發白。

  他大步走向前廳,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謝玉蘭那句「早已求不到」。

  他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仿佛有人在他心上系了根繩子,而繩子的另一端,攥在那個月白色的身影手裡。

  陝西總督府的管事恭敬地遞上請柬:「總督大人想請施大人過府一敘。」

  施聞樓掃了一眼燙金帖子,不置可否。

  陝西總督趙明德此番邀請,聯姻之意昭然若揭。

  若是往日,他或許會考慮這門能鞏固權力的親事,但此刻……

  「回去告訴趙大人,我屆時定當前往。」他語氣平淡,心裡想的卻是要如何讓那個拒絕自己的小女子改變主意。

  ……

  晚間,施府東院的燈籠全亮了起來。

  謝玉蘭在聽雨軒離,正倚在窗邊繡帕子,忽見廊下人影幢幢。

  正看見堂少爺施臨淵帶著兩個粗使婆子,押著兩個披頭散髮的女子。

  她指尖銀針一頓,知道是施臨淵回來了。

  今夜施家註定不平息,那麼那兩個姨娘……

  大概是她們的處境相似,謝玉蘭有些惋惜。

  但是她有心無力,第二日,她託了施聞樓身邊的秋實幫忙打聽打聽發生了什麼。

  這已經是第八個來找自己打聽消息的人了。

  秋實很不想說,不過看是謝玉蘭,想到那日謝玉蘭也在,他沉吟道:「臨淵少爺近日獨寵柳姨娘,小少爺也跟著親近,周姨娘便心生不滿,故意擠兌小少爺的乳娘,沒想到就出了這樣的岔子。」

  謝玉蘭沒想到就是因為爭風吃醋,忍不住問:「那處置呢?」

  秋實道:「臨淵少爺已經將周姨娘連夜送走了。」

  說是送走,但其實這是秋實委婉的說辭。

  依照施臨淵昨晚發的那樣的脾氣,就算他願意只是送走,施老太太也未必肯。

  所以八成是送到了窯子裡。

  謝玉蘭聽出了秋實的潛台詞,她的呼吸一滯。

  果然……

  這就算是做了姨娘,也逃不過被人拆皮扒骨的結局。

  她不由慶幸,自己拒絕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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