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陰謀
冀州，高邑。
夜已深，刺史府後院的一間房中燈火卻依舊明了。
堂中端坐著五個人，這堂上高坐的正是冀州刺史王考。
「這曹孟德甚是無禮，竟然將我等比作謀逆！還言我等之事成不了，簡直是氣煞我也！」王考將手上的帛書猛然拍在書案上，憤然道。
「哼！原以為他真如其所言那般，站在我等大義之後。可這曹操不愧是宦官之後，終究還是向著宦官！」陳逸也有些不悅，向著眾人道。
「既然這曹操不願與我等共舉大義，那麼諸公也不必與其計較。」許攸向著眾人抱拳，道：「現在我等首要考慮的事情不是有多少人襄助，而應該考慮如何成事！現如今我等在高邑，距離洛陽萬里之遙。諸公欲行廢立之事，這手上無兵只怕也不成！」
周旌也贊同道：「子遠所言甚是，我等既要擁立合肥候，沒有雄厚的兵力只怕也不成。」
「兵？」王考沉思，道：「現在冀州並無多少兵馬，北面又有張純之叛，朝廷正集結兵馬北去。我等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聯合平叛的孟中郎，二是獲得朝廷徵兵許可。」
「文祖，這孟中郎怕是聯合不了。現如今孟益剛剛得到朝廷的敕封，建功在即怎麼會與我等舉大義？」陳逸道：「我覺得還是只能請朝廷許可我等徵兵，掌握了自己的軍隊才能成事。」
「可是又如何能夠得到朝廷的允許？」王考這一語直將眾人都問住了，一個個抓耳撓腮，一時也無計可施。
唯獨許攸卻胸有成竹，向著眾人笑道：「諸公，且聽我道來！」
「子遠有何妙計？」王考當即大喜，向許攸問道。
「諸位，我等此番若是想要成事，那麼必然要操練兵馬。可是短時間操練出來的兵馬，自然不能達到叩關入城的效果。但想要得到兵馬，最簡單的辦法便是王公上書朝廷，陳言黑山賊寇攻略郡縣，要求徵兵保境。」
許攸又道：「若是陛下允許王公徵兵，而陛下近日準備北巡，我等便趁陛下北巡之際以兵誅陛下左右，廢帝而立合肥候，自然可成也！」
「好，好計策！」眾人紛紛讚許，道。
只是許攸好似有些憂慮，道：「雖然計劃如此，但我擔心這個中會有一些遺漏。假若我等成事兒之後，擁立合肥候，那麼北面王辰乘機動兵但如何是好？」
「王辰？」眾人詫異，道。
「是的，正是王辰！」許攸道：「王辰此人擁兵十萬眾，虎踞邊郡。經前番一戰，加之那并州邊陲的特殊性，其雖名為將軍，但在并州邊塞已若一王！其野心勃勃，窺視并州已久。昔日敢於起兵造反，可知此人有虎狼之心！若是我等擁立合肥候，此人乘機起兵伐我，當如何是好？」
「子遠勿憂！」王考笑道：「這王辰雖然擁兵十萬，名滿天下。然從其前番之戰可以斷定，此人性烈無謀，智大而志小，並非是有野心之輩。」
「王公，且不論王辰是何等人。從其敢於起兵造反的膽色來看，定不是尋常人啊！」許攸抱拳，道。
「王公振有大德，雖然攻入河東，在洛陽彈指可破的時候，卻也能在大義面前毫不猶豫退兵，不取一城一地，此乃高士之所為也！」陳逸道：「我以為王公振應該是有氣魄的高士，明白事理。我等此番起事，或可請其襄助！」
「諸公！」許攸抱拳道：「正是因為他王公振不取一城一地，說退就退才更為可怕！試想一下，如果王辰當時想要雄踞一方，誰又能掃平他？如果王辰當時想要驅兵入洛，誰又能擋住他？可偏偏在那個節骨眼上，王辰因為一紙詔書罷兵了！而且北歸之後，不取一城一地！這得多有控制力才行？這樣的人不可怕嗎？試想一下，古往今來的反者，誰又能有如此膽色和氣魄？」
「我以為，王辰只是認為時機未到，而蟄伏了下來。此等奇人，將來定是一方雄主，若然給其機會，這天下都將顛覆！」
「你是說王辰不在意一城一地，而在意天下？」一直沒有說話的襄楷插話，問道。
「真是如此！」許攸點頭，道：「試想一下，王辰當初打著清君側誅宦官的旗號，可是朝廷隨意殺了幾個人，他便立馬撤兵北歸，這是何意？」
「正是因為他王辰不想要成為千夫所指，眾矢之的！當下民心依舊向漢，如果王辰攻入洛陽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當霍光，二個是取而代之！可無論是哪條路，只要他入了洛陽就不可能再有任何退路。而第二條路王辰根本走不了，因為他並沒有那麼雄厚的力量來控制各州郡！所以，他只能當霍光！」
「恰巧王辰就不想要當霍光，還想要趁著自己有機會反悔才借著朝廷的詔書率軍北歸。王辰南征之意，其一確立自己在邊郡的霸權！其二，換取相當的名聲。他並不想要徹底反，但是卻又按捺不住野心。所以我等若是行廢立之事，恰巧給了王辰一個可乘之機！使其能夠有機會行上次未敢行之事！」
許攸的話無疑說到了王辰的心坎裡面，如果王辰知道有這麼一個人能夠將自己說的這麼明白，或許他還真會將這人請到將軍府去。
「我聽子遠說了半天，這是越說越遠！」王考從沉思之中回神過來，向著眾人道：「我以為子遠對王辰之理解可謂偏見太多，我覺得王辰並沒有子遠所言那般野心勃勃。如果他真的是有野心的人，又如何會因為朝廷一紙詔書就退兵？這很不符常理嘛！」
「我以為，王辰是一個曉大義的人，退軍不取一地，實乃高士之所為，值得敬佩！縱觀古今，真有野心之人，又如何會撤軍？當初七王之亂，皇帝殺了晁錯也並未見人罷兵，而如今陛下誅了一些亂臣達到了王辰的目的，其便退兵了。由此可見，此人是一個明事理，知恩義的忠臣高士。」陳逸也點頭道。
「諸公，王辰可信不得啊！」許攸又道。
只是王考哪裡聽得進去他的話？當下便道：「我會命人速送帛書一封交由王辰，希望他能夠在成事之後助我等安定天下。」
「以王公之名，王辰必定會鼎力相助！」周旌笑著抱拳道。
「好！」陳逸也道：「王公振早有誅亂臣安天下之志，若有王公振相助，便是出現紕漏我等也可以憑藉王公振的雄兵南下，威逼洛陽！」
這一群人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卻不知道王辰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便是死只怕也不冤枉。
許攸又道：「諸公，信不得王辰，信不得啊！」
「子遠勿憂，我等自有計較！」王考現在哪裡還聽得進去建議，他早就沉浸在王辰襄助自己的美夢之中了。
許攸長嘆一聲，還想要說話，卻被身邊的襄楷止住。
也不知為何，他看到了襄楷的眼神之後，終於還是將欲要說出來的話給咽了回去。
夜已深，刺史府後院的一間房中燈火卻依舊明了。
堂中端坐著五個人，這堂上高坐的正是冀州刺史王考。
「這曹孟德甚是無禮，竟然將我等比作謀逆！還言我等之事成不了，簡直是氣煞我也！」王考將手上的帛書猛然拍在書案上，憤然道。
「哼！原以為他真如其所言那般，站在我等大義之後。可這曹操不愧是宦官之後，終究還是向著宦官！」陳逸也有些不悅，向著眾人道。
「既然這曹操不願與我等共舉大義，那麼諸公也不必與其計較。」許攸向著眾人抱拳，道：「現在我等首要考慮的事情不是有多少人襄助，而應該考慮如何成事！現如今我等在高邑，距離洛陽萬里之遙。諸公欲行廢立之事，這手上無兵只怕也不成！」
周旌也贊同道：「子遠所言甚是，我等既要擁立合肥候，沒有雄厚的兵力只怕也不成。」
「兵？」王考沉思，道：「現在冀州並無多少兵馬，北面又有張純之叛，朝廷正集結兵馬北去。我等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聯合平叛的孟中郎，二是獲得朝廷徵兵許可。」
「文祖，這孟中郎怕是聯合不了。現如今孟益剛剛得到朝廷的敕封，建功在即怎麼會與我等舉大義？」陳逸道：「我覺得還是只能請朝廷許可我等徵兵，掌握了自己的軍隊才能成事。」
「可是又如何能夠得到朝廷的允許？」王考這一語直將眾人都問住了，一個個抓耳撓腮，一時也無計可施。
唯獨許攸卻胸有成竹，向著眾人笑道：「諸公，且聽我道來！」
「子遠有何妙計？」王考當即大喜，向許攸問道。
「諸位，我等此番若是想要成事，那麼必然要操練兵馬。可是短時間操練出來的兵馬，自然不能達到叩關入城的效果。但想要得到兵馬，最簡單的辦法便是王公上書朝廷，陳言黑山賊寇攻略郡縣，要求徵兵保境。」
許攸又道：「若是陛下允許王公徵兵，而陛下近日準備北巡，我等便趁陛下北巡之際以兵誅陛下左右，廢帝而立合肥候，自然可成也！」
「好，好計策！」眾人紛紛讚許，道。
只是許攸好似有些憂慮，道：「雖然計劃如此，但我擔心這個中會有一些遺漏。假若我等成事兒之後，擁立合肥候，那麼北面王辰乘機動兵但如何是好？」
「王辰？」眾人詫異，道。
「是的，正是王辰！」許攸道：「王辰此人擁兵十萬眾，虎踞邊郡。經前番一戰，加之那并州邊陲的特殊性，其雖名為將軍，但在并州邊塞已若一王！其野心勃勃，窺視并州已久。昔日敢於起兵造反，可知此人有虎狼之心！若是我等擁立合肥候，此人乘機起兵伐我，當如何是好？」
「子遠勿憂！」王考笑道：「這王辰雖然擁兵十萬，名滿天下。然從其前番之戰可以斷定，此人性烈無謀，智大而志小，並非是有野心之輩。」
「王公，且不論王辰是何等人。從其敢於起兵造反的膽色來看，定不是尋常人啊！」許攸抱拳，道。
「王公振有大德，雖然攻入河東，在洛陽彈指可破的時候，卻也能在大義面前毫不猶豫退兵，不取一城一地，此乃高士之所為也！」陳逸道：「我以為王公振應該是有氣魄的高士，明白事理。我等此番起事，或可請其襄助！」
「諸公！」許攸抱拳道：「正是因為他王公振不取一城一地，說退就退才更為可怕！試想一下，如果王辰當時想要雄踞一方，誰又能掃平他？如果王辰當時想要驅兵入洛，誰又能擋住他？可偏偏在那個節骨眼上，王辰因為一紙詔書罷兵了！而且北歸之後，不取一城一地！這得多有控制力才行？這樣的人不可怕嗎？試想一下，古往今來的反者，誰又能有如此膽色和氣魄？」
「我以為，王辰只是認為時機未到，而蟄伏了下來。此等奇人，將來定是一方雄主，若然給其機會，這天下都將顛覆！」
「你是說王辰不在意一城一地，而在意天下？」一直沒有說話的襄楷插話，問道。
「真是如此！」許攸點頭，道：「試想一下，王辰當初打著清君側誅宦官的旗號，可是朝廷隨意殺了幾個人，他便立馬撤兵北歸，這是何意？」
「正是因為他王辰不想要成為千夫所指，眾矢之的！當下民心依舊向漢，如果王辰攻入洛陽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當霍光，二個是取而代之！可無論是哪條路，只要他入了洛陽就不可能再有任何退路。而第二條路王辰根本走不了，因為他並沒有那麼雄厚的力量來控制各州郡！所以，他只能當霍光！」
「恰巧王辰就不想要當霍光，還想要趁著自己有機會反悔才借著朝廷的詔書率軍北歸。王辰南征之意，其一確立自己在邊郡的霸權！其二，換取相當的名聲。他並不想要徹底反，但是卻又按捺不住野心。所以我等若是行廢立之事，恰巧給了王辰一個可乘之機！使其能夠有機會行上次未敢行之事！」
許攸的話無疑說到了王辰的心坎裡面，如果王辰知道有這麼一個人能夠將自己說的這麼明白，或許他還真會將這人請到將軍府去。
「我聽子遠說了半天，這是越說越遠！」王考從沉思之中回神過來，向著眾人道：「我以為子遠對王辰之理解可謂偏見太多，我覺得王辰並沒有子遠所言那般野心勃勃。如果他真的是有野心的人，又如何會因為朝廷一紙詔書就退兵？這很不符常理嘛！」
「我以為，王辰是一個曉大義的人，退軍不取一地，實乃高士之所為，值得敬佩！縱觀古今，真有野心之人，又如何會撤軍？當初七王之亂，皇帝殺了晁錯也並未見人罷兵，而如今陛下誅了一些亂臣達到了王辰的目的，其便退兵了。由此可見，此人是一個明事理，知恩義的忠臣高士。」陳逸也點頭道。
「諸公，王辰可信不得啊！」許攸又道。
只是王考哪裡聽得進去他的話？當下便道：「我會命人速送帛書一封交由王辰，希望他能夠在成事之後助我等安定天下。」
「以王公之名，王辰必定會鼎力相助！」周旌笑著抱拳道。
「好！」陳逸也道：「王公振早有誅亂臣安天下之志，若有王公振相助，便是出現紕漏我等也可以憑藉王公振的雄兵南下，威逼洛陽！」
這一群人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卻不知道王辰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便是死只怕也不冤枉。
許攸又道：「諸公，信不得王辰，信不得啊！」
「子遠勿憂，我等自有計較！」王考現在哪裡還聽得進去建議，他早就沉浸在王辰襄助自己的美夢之中了。
許攸長嘆一聲，還想要說話，卻被身邊的襄楷止住。
也不知為何，他看到了襄楷的眼神之後，終於還是將欲要說出來的話給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