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男人的第一次成長，源於親近之人的死亡
第340章 男人的第一次成長，源於親近之人的死亡
突然襲來的轟炸讓營地陷入一片混亂，少年兵們蓋起來的草木棚子在爆炸氣浪面前跟紙一樣被掀飛撕碎，他們甚至連敵人在哪兒都沒看就遭到重創。
這個本就搖搖欲墜的組織也在這輪轟炸中迎來了它的終點。
沒怎麼經歷過血戰的少年兵們在面對如此猛烈的進攻直接被打懵了，他們紛紛丟下手裡的槍朝著林子外逃去，然後倒在包圍而來的武裝毒販槍口之下。
「長江七號，你特麼幹什麼吃的！把人放到這麼近都沒反應，讓你放的哨你放到狗身上去了嗎？」
高手和殺人魔把葛洛莉亞護在身後，在頻道里對著長江七號就是一頓臭罵，他們的身份可不在乎什麼同伴會不會耍小性子，噴就完了。
而長江七號也很委屈「這些人是從小道偷摸過來的，我根本就沒看到，檢測儀器也沒反應，我懷疑是有臥底帶的路，他們埋的地雷一個都沒觸發。」
「少廢話，回去給我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高手恨不得現在給這傢伙狠狠提干，但眼下保護葛洛莉亞安全撤出去才是重中之重。
但葛洛莉亞看到大衛為了躲避炮火而被何塞拉得越來越遠，同樣心急如焚「大衛！這邊！」
殺人魔也試圖穿過轟炸區把大衛救回來，但緊隨而來的武裝毒販們將整個營地沖得七零八落，悍馬撞碎灌木，，光是應付四面八方的敵人就很難了，更不可能穿過他們去找大衛。
拉著葛洛莉亞的高手頭大如斗，他看了一眼自己往大衛身上塞的定位器「他在向北移動，不過這麼下去往哪兒都沒用，要是他死了我們可沒辦法交代。」
天知道文案策劃是怎麼設計的，高手可不敢賭這群神經會不會把大衛寫死在這裡，大衛也不是視界公司的正式員工，荒郊野外的也沒辦法藉助區域網建立聯繫。
反倒是殺人魔動作直接乾脆，在奧利菲亞把槍從車上拿過來之後，丟了一把給高手「那就整點大動靜，把人都吸引過來，給他們爭取逃出去的機會。」
「奧利菲亞，你帶著葛洛莉亞先往南跑，長江七號會在那裡接應你們，找個安全點的躲到後天早晨，會有人來救你們的。」
「哎..行吧。」
高手接過槍後，只能無奈組織起戰術反擊「準備作戰！聽我的命令，長江六號和五號去左後山坡布置機槍，跟我們形成交叉火力，把敵人封鎖在前面那兩座房子後面，別讓他們過來。」
「光學無人機升空，開啟熱視線模式，都把畫面框同步到自己視野上，別讓人摸到自己近前了，其餘人保持移動射擊，不求殺傷，但火力要密集，把他們都吸引過來。」
簡單吩咐完命令後，他就抬起手中步槍，一發下掛榴彈精準轟在一輛衝進來的越野車上高爆彈撞在防彈性能低下的越野車鋼板上，瞬間炸出一朵火光並進而引爆了整輛車，如同黑夜中綻放的紅蓮一樣刺目。
高手冷靜地在掩體後觀察戰場局勢，並一下一下的扣動扳機點射。
他的槍法准得驚人，而且專挑那些沒什麼義體的毒販開槍，幾乎每次射擊都能得到戰果，毒販們的義體防彈能力較差，重型皮下護甲也是只有少數人才會裝備，至於防彈衣，由於此次行動來的突然，他們都沒怎麼裝備。
畢竟這支游擊隊已經山窮水盡，壓根不會有什麼反抗力，幾輪炮擊也戰果斐然，游擊隊少年兵損失慘重更增長了他們囂張的氣焰。
結果一頭撞上高手布置的防線，立刻損失慘重，突然咆哮的機槍更是瞬息間帶走了好幾條人命，打得他們再不敢貿然進攻，各自找掩體藏身。
不過很快他們的指揮官就發現對方的槍聲並不密集，而且在持續換點對他們進行火力壓制，等到越來越多的武裝毒販趕到後，覺得自己丟了臉的他立刻大聲喊道「心機嘎啵啊飛啦，阿莫新的麻吉噶solo，屎sei曼達撕吧dei！（我們還在等什麼？我們的人一定比他們的多！沖啊！）」
結果剛有幾個人探頭，馬上就被高手給打成了涼拌腦花。
如死神點卯，其他人連忙按捺住衝鋒的腳步，又是機槍手一梭子掃在他們的掩體上，碎石還蹦到了幾個人的腦門上，後面任憑指揮官怎麼催都沒用，沒人敢上，只想等著炮兵矯正完畢，給對面這些傢伙來一輪覆蓋式射擊。
藉助樹林燃燒的火光，和無人機視角，高手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武裝毒販正在朝著游擊隊的方向包圍過來，而葛洛莉亞她們也已經後撤了有段距離，大衛那邊似乎也跑出去了。
高手看見對方攻勢放緩，馬上就猜到了是想用炮擊來消滅他們的火力點，於是接連不斷的下達命令「機槍手分批轉移陣地，其餘人交替後撤，動作要快。」
也許高手他們的義體、槍法、戰鬥力在玩家群體裡都不是頂尖的，甚至因為來古巴執行秘密任務的緣故落後了小半個版本。
但充足的訓練和緊密配合讓他們能達到1+1>2的戰鬥力，不過寥寥數人，在井然有序的命令下，竟是擋住了近百名武裝毒販的突襲。
這種情況讓對面毒販的指揮官是又驚又怒「這群人是哪來的。」
身邊有人回答道「那個臥底說是美國人，好像是什麼視界公司的傭兵，要來這裡消滅我們的」
。
「胡扯！」
指揮官可不信這什麼聽都沒聽過的視界公司，這肯定是哪家大型企業的武裝部隊，而且還是當中的精銳。
古巴毒販組織分散，而且消息流通性低，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新美國向古巴宣戰了。
「那個臥底人呢？把他帶過來。」
被炮火炸散的大衛與何塞慌亂向外突圍。
在槍林彈雨中穿梭，飆升的腎上腺素讓大衛在怒火中保持著莫名冷靜，他一邊開槍擊退那些毒販，一邊試圖找到母親、老師他們的位置。
沒有慌亂的尖叫，沒有對自己殺人感到不適過往高手對大衛的訓練此刻正在他身上復甦，嫻熟的開槍、尋找掩體規避射擊、換彈，年僅18歲的他，好像天生就該來到戰場上做一個戰士。
這也是大衛跟隨高手他們來到古巴這一個多月，最危險的一次，也是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戰爭。
何塞拉住了嚮往會跑的大衛「跟我走，等衝出去再去找他們。」
「可是...」
大衛還想說什麼，卻被何塞打斷」小子，你要活著，活著的人才有未來，你現在回去只能送死。」
他看向後方熊熊燃燒的據點目光同樣痛苦，但何塞卻不會回頭。
大衛猶豫了一下，選擇跟上何塞向外突圍，因為他相信以高手他們的實力，一定能保護自己的母親。
沒人比大衛知道這群人在夜之城有多麼傳奇。
那頭傳來的激烈槍聲也證實自己的師父們正在和毒販進行激烈交火，自己這個時候往回走只是去添亂罷了。
因為高手他們將武裝毒販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過去，又有何塞這個本地人，大衛兩人越是向外跑，面對的毒販數量就越少，壓力驟減之下很快就逃出了包圍圈。
隨著越逃越遠，身後槍聲開始稀疏，黑夜林中的暗色蓋過了營地熊熊燃燒的火光，不知在何塞的帶領上逃了多遠，直到快要筋疲力竭兩人才敢停下喘息，才有時間思考這次來的有些蹊蹺的突襲。
「那些傢伙...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大衛靠在一塊山坡下大口喘著粗氣恢復體力「說不定是跟在你們後面找過來的，這不怪你們.....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此刻何塞已經沒有了帶著大衛逃出包圍圈的果決，他癱坐在地上低著頭，那雙明亮的眼睛也沉寂在黑暗中。
「也許我當初就不該收留他們，也許在外面他們還能活下去...
」
大衛想要安慰何塞，卻不知如何開口，光是對方沒有將營地受襲的問題怪在他身上，就已經夠理智的了。
悲哀莫大於心死。
這個男人其實根本不知道什麼是GCZY或者SHZY，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帶著這些被古巴毒販迫害的人活下去而加入游擊隊，希望這個國家能有朝一日擺脫毒品的困擾恢復正常。
但在這個秩序日漸崩潰的世界，他想的這些都太過奢侈了。
「你說得對，何塞，這些人的死都是你害的。」
「誰？」
大衛想要舉槍警戒，卻被暗處射來的子彈打穿肩膀，頓時血流如注，失去戰鬥力倒在地上。
這時，那人才從灌木叢中緩步走出，他手裡拿著一把手槍，槍口直指何塞。
「如果不是你的愚蠢，他們根本就不會死。」
「你....」
大衛瞪大了眼，他在天黑前見到過這個人，也是游擊隊的一員。
這個舉動也讓他明白了，那些毒販很有可能就是這傢伙引過來的。
「為什麼？你們不是同伴嗎？」
「同伴？」
這個詞似乎引起了乾瘦男人的怒火「這傢伙帶著我們往沼澤地里鑽，整天喝污水，吃草根，過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現在還把你們這些會惹來麻煩的傢伙往營地裡面帶，這樣的雜種也能叫同伴嗎？」
沉默中的何塞抬起頭，低沉著說道「凱文——兩年前你不是這個樣子————」
「對，老子當時鬼迷心竅，信了你的鬼話，整天想著推翻軍閥拯救古巴，改善民生——但人是會變的，何塞，什麼人都會變，連飯都吃不起的人還談什麼理想？！」
「快八九十年了，從幾千人打到現在只剩幾十個，還在這裡做什麼白日夢呢？
「」
凱文手中槍口一直沒有離開過何塞的頭「你給我老實點，我知道你身上裝著那些老掉牙的戰鬥義體，從那些死人身上拆下來的破銅爛鐵，虧你還敢用。」
何塞高舉雙手從地上站起來「我跟你走，要殺要剮隨你，放大衛離開。」
「你做夢。」
凱文面露獰笑「我可是聽說了，這些傢伙要進攻古巴，要不了多久他的頭肯定比你的值錢，殺了你們兩個，我就有錢回城裡，買房子，吃上麵包，在床上睡個好覺，而不是在這裡啃草根睡草床，每年都要上幾次瘡！」
最能磨滅理想的不是強敵，而是日積月累中的瑣事與矛盾。
也許凱文真的曾經滿懷理想，但現在他選擇了屈居現實。
就像他說的那樣，人都是會變的。
「————」
當凱文說不會放過大衛的時候，何塞已經已經在蓄力了。
原本已經有些力竭的何塞現在只能祈禱自己身體裡的老古董在這種時候不要罷工拜託了，老夥計們，再幫我一次吧，再救一個人也好。
兩人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並肩作戰了兩年。
何塞知道凱文會果斷開槍凱文也知道何塞不會束手就擒當何塞榨乾自己最後的力量沖向凱文的時候，凱文同時扣下扳機。
寂靜深邃的林中傳出兩聲槍響，隨後就是一聲悶響，何塞撞在凱文身上，打飛了手槍，兩人在灌木叢中扭打起來。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如野獸本能般的撕咬。
你一拳我一腳，是純粹的肉體碰撞。
兩人都沒有戰鬥義體，放在夜之城甚至連街頭混混都不如，但場景卻分外血腥。
而且何塞胸口開始往外滲血，子彈擊穿了他的人工肺葉。
如果是夜之城的新式人工肺，那麼即使被擊穿，也只是會單獨封鎖掉損壞的那部分，剩餘肺葉會繼續工作。
但何塞的人工肺在市場上早就已經被淘汰了。
因為物資有限，因為他必須要承受絕大多數的壓力，身上所有的義體全都是來自那些已經死去的游擊隊同伴身上僅剩的，還能用的那部分。
他身上裝的不止是義體，更是逝者的理想，是游擊隊的責任。
但義體是有使用壽命的，這份責任也終究是要走到盡頭了「你就和你那該死的理想一起下地獄吧！」
凱文騎在他的身上占據上風，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何塞臉上，揍的是血肉模糊。
「我要去過正常人的日子！」
先是突圍，又受了槍傷，何塞根本打不過凱文。
嘭！
面色慘白的大衛手裡拿著一塊撿來的石頭狠狠拍在凱文頭上，當場把這個長期營養不良的傢伙給拍飛了出去，倒在灌木叢中生死不知。
但此刻接連受創的何塞也躺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了，嘴角更是不斷滲出鮮血。
大衛忍住肩膀的劇痛和失血導致的虛弱，彎腰蹲下將何塞從地上扶起，背在背上，一步一個腳印朝著林子外走去。
鮮血順著兩人褲腳滴落在一路留下的腳印里，只是不知是大衛的，還是何塞的。
感受到背上越加輕微的呼吸聲，大衛無比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向母親學習怎麼處理傷勢。
「沒事的，我媽是夜之城的義體醫生，我帶你去找她，她肯定能把你治好，我們有好多的醫生，還有好多的義體....
」
他說的話不知道是說給何塞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大衛————」
何塞感受到自己逐漸下降的體溫，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但此刻的何塞卻並不曾畏懼死亡，只是心中還有一些疑問與遺憾「你說——那個世界————真的存在嗎？」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一台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機器，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止工作。
「沒有人會被欺負——每個人都能吃得起飯——讀書、看病...
一個出生和長大都在夜之城，不過剛剛成年的大衛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呢？
他其實只是比何塞多一個老師而已，就連受夜之城薰陶已久的大衛，此刻也無法想像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而連想像都無法做到，又怎麼敢開口說那樣的世界存在呢？
「現在沒有，但以後會有的。」
大衛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勇氣和力量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會有的！一定！」
「呵呵...真好啊...可惜我看不到了....
」
何塞掙扎著用盡最後的力量，用滿是鮮血的右手從自己脖子上扯下一個東西，顫巍巍的將它放到了大衛胸口的口袋裡。
因為天黑，大衛並沒有看到那是什麼東西，只感覺似乎是個小鐵片，勳章似的東西。
「都丟光了...這是最後剩下的...」
話未說完，他的右手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向下墜去大衛卻忍住劇痛和槍傷，抓住了那隻下墜的手，將何塞牢牢背在背上，一步步向前走去。
不知何時，淚水已經打濕了他的臉。
一個人的心智可能一輩子都是未成年，但也有可能一夜之間便成熟。
一段深刻的友誼可能有人交了一輩子朋友也不曾遇到，但也有可能只需不到一天的時間和一個陌生人。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了多遠，大衛都不曾放下過何塞。
直到他走出叢林，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走到了海岸邊。
一輪煌煌赤紅的大日從漆黑深邃的海平面上緩緩升起，它的光輝驅散了籠罩著海洋與世界的黑暗，照耀在大衛蒼白的臉上。
天亮了。
突然襲來的轟炸讓營地陷入一片混亂，少年兵們蓋起來的草木棚子在爆炸氣浪面前跟紙一樣被掀飛撕碎，他們甚至連敵人在哪兒都沒看就遭到重創。
這個本就搖搖欲墜的組織也在這輪轟炸中迎來了它的終點。
沒怎麼經歷過血戰的少年兵們在面對如此猛烈的進攻直接被打懵了，他們紛紛丟下手裡的槍朝著林子外逃去，然後倒在包圍而來的武裝毒販槍口之下。
「長江七號，你特麼幹什麼吃的！把人放到這麼近都沒反應，讓你放的哨你放到狗身上去了嗎？」
高手和殺人魔把葛洛莉亞護在身後，在頻道里對著長江七號就是一頓臭罵，他們的身份可不在乎什麼同伴會不會耍小性子，噴就完了。
而長江七號也很委屈「這些人是從小道偷摸過來的，我根本就沒看到，檢測儀器也沒反應，我懷疑是有臥底帶的路，他們埋的地雷一個都沒觸發。」
「少廢話，回去給我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高手恨不得現在給這傢伙狠狠提干，但眼下保護葛洛莉亞安全撤出去才是重中之重。
但葛洛莉亞看到大衛為了躲避炮火而被何塞拉得越來越遠，同樣心急如焚「大衛！這邊！」
殺人魔也試圖穿過轟炸區把大衛救回來，但緊隨而來的武裝毒販們將整個營地沖得七零八落，悍馬撞碎灌木，，光是應付四面八方的敵人就很難了，更不可能穿過他們去找大衛。
拉著葛洛莉亞的高手頭大如斗，他看了一眼自己往大衛身上塞的定位器「他在向北移動，不過這麼下去往哪兒都沒用，要是他死了我們可沒辦法交代。」
天知道文案策劃是怎麼設計的，高手可不敢賭這群神經會不會把大衛寫死在這裡，大衛也不是視界公司的正式員工，荒郊野外的也沒辦法藉助區域網建立聯繫。
反倒是殺人魔動作直接乾脆，在奧利菲亞把槍從車上拿過來之後，丟了一把給高手「那就整點大動靜，把人都吸引過來，給他們爭取逃出去的機會。」
「奧利菲亞，你帶著葛洛莉亞先往南跑，長江七號會在那裡接應你們，找個安全點的躲到後天早晨，會有人來救你們的。」
「哎..行吧。」
高手接過槍後，只能無奈組織起戰術反擊「準備作戰！聽我的命令，長江六號和五號去左後山坡布置機槍，跟我們形成交叉火力，把敵人封鎖在前面那兩座房子後面，別讓他們過來。」
「光學無人機升空，開啟熱視線模式，都把畫面框同步到自己視野上，別讓人摸到自己近前了，其餘人保持移動射擊，不求殺傷，但火力要密集，把他們都吸引過來。」
簡單吩咐完命令後，他就抬起手中步槍，一發下掛榴彈精準轟在一輛衝進來的越野車上高爆彈撞在防彈性能低下的越野車鋼板上，瞬間炸出一朵火光並進而引爆了整輛車，如同黑夜中綻放的紅蓮一樣刺目。
高手冷靜地在掩體後觀察戰場局勢，並一下一下的扣動扳機點射。
他的槍法准得驚人，而且專挑那些沒什麼義體的毒販開槍，幾乎每次射擊都能得到戰果，毒販們的義體防彈能力較差，重型皮下護甲也是只有少數人才會裝備，至於防彈衣，由於此次行動來的突然，他們都沒怎麼裝備。
畢竟這支游擊隊已經山窮水盡，壓根不會有什麼反抗力，幾輪炮擊也戰果斐然，游擊隊少年兵損失慘重更增長了他們囂張的氣焰。
結果一頭撞上高手布置的防線，立刻損失慘重，突然咆哮的機槍更是瞬息間帶走了好幾條人命，打得他們再不敢貿然進攻，各自找掩體藏身。
不過很快他們的指揮官就發現對方的槍聲並不密集，而且在持續換點對他們進行火力壓制，等到越來越多的武裝毒販趕到後，覺得自己丟了臉的他立刻大聲喊道「心機嘎啵啊飛啦，阿莫新的麻吉噶solo，屎sei曼達撕吧dei！（我們還在等什麼？我們的人一定比他們的多！沖啊！）」
結果剛有幾個人探頭，馬上就被高手給打成了涼拌腦花。
如死神點卯，其他人連忙按捺住衝鋒的腳步，又是機槍手一梭子掃在他們的掩體上，碎石還蹦到了幾個人的腦門上，後面任憑指揮官怎麼催都沒用，沒人敢上，只想等著炮兵矯正完畢，給對面這些傢伙來一輪覆蓋式射擊。
藉助樹林燃燒的火光，和無人機視角，高手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武裝毒販正在朝著游擊隊的方向包圍過來，而葛洛莉亞她們也已經後撤了有段距離，大衛那邊似乎也跑出去了。
高手看見對方攻勢放緩，馬上就猜到了是想用炮擊來消滅他們的火力點，於是接連不斷的下達命令「機槍手分批轉移陣地，其餘人交替後撤，動作要快。」
也許高手他們的義體、槍法、戰鬥力在玩家群體裡都不是頂尖的，甚至因為來古巴執行秘密任務的緣故落後了小半個版本。
但充足的訓練和緊密配合讓他們能達到1+1>2的戰鬥力，不過寥寥數人，在井然有序的命令下，竟是擋住了近百名武裝毒販的突襲。
這種情況讓對面毒販的指揮官是又驚又怒「這群人是哪來的。」
身邊有人回答道「那個臥底說是美國人，好像是什麼視界公司的傭兵，要來這裡消滅我們的」
。
「胡扯！」
指揮官可不信這什麼聽都沒聽過的視界公司，這肯定是哪家大型企業的武裝部隊，而且還是當中的精銳。
古巴毒販組織分散，而且消息流通性低，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新美國向古巴宣戰了。
「那個臥底人呢？把他帶過來。」
被炮火炸散的大衛與何塞慌亂向外突圍。
在槍林彈雨中穿梭，飆升的腎上腺素讓大衛在怒火中保持著莫名冷靜，他一邊開槍擊退那些毒販，一邊試圖找到母親、老師他們的位置。
沒有慌亂的尖叫，沒有對自己殺人感到不適過往高手對大衛的訓練此刻正在他身上復甦，嫻熟的開槍、尋找掩體規避射擊、換彈，年僅18歲的他，好像天生就該來到戰場上做一個戰士。
這也是大衛跟隨高手他們來到古巴這一個多月，最危險的一次，也是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戰爭。
何塞拉住了嚮往會跑的大衛「跟我走，等衝出去再去找他們。」
「可是...」
大衛還想說什麼，卻被何塞打斷」小子，你要活著，活著的人才有未來，你現在回去只能送死。」
他看向後方熊熊燃燒的據點目光同樣痛苦，但何塞卻不會回頭。
大衛猶豫了一下，選擇跟上何塞向外突圍，因為他相信以高手他們的實力，一定能保護自己的母親。
沒人比大衛知道這群人在夜之城有多麼傳奇。
那頭傳來的激烈槍聲也證實自己的師父們正在和毒販進行激烈交火，自己這個時候往回走只是去添亂罷了。
因為高手他們將武裝毒販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過去，又有何塞這個本地人，大衛兩人越是向外跑，面對的毒販數量就越少，壓力驟減之下很快就逃出了包圍圈。
隨著越逃越遠，身後槍聲開始稀疏，黑夜林中的暗色蓋過了營地熊熊燃燒的火光，不知在何塞的帶領上逃了多遠，直到快要筋疲力竭兩人才敢停下喘息，才有時間思考這次來的有些蹊蹺的突襲。
「那些傢伙...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大衛靠在一塊山坡下大口喘著粗氣恢復體力「說不定是跟在你們後面找過來的，這不怪你們.....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此刻何塞已經沒有了帶著大衛逃出包圍圈的果決，他癱坐在地上低著頭，那雙明亮的眼睛也沉寂在黑暗中。
「也許我當初就不該收留他們，也許在外面他們還能活下去...
」
大衛想要安慰何塞，卻不知如何開口，光是對方沒有將營地受襲的問題怪在他身上，就已經夠理智的了。
悲哀莫大於心死。
這個男人其實根本不知道什麼是GCZY或者SHZY，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帶著這些被古巴毒販迫害的人活下去而加入游擊隊，希望這個國家能有朝一日擺脫毒品的困擾恢復正常。
但在這個秩序日漸崩潰的世界，他想的這些都太過奢侈了。
「你說得對，何塞，這些人的死都是你害的。」
「誰？」
大衛想要舉槍警戒，卻被暗處射來的子彈打穿肩膀，頓時血流如注，失去戰鬥力倒在地上。
這時，那人才從灌木叢中緩步走出，他手裡拿著一把手槍，槍口直指何塞。
「如果不是你的愚蠢，他們根本就不會死。」
「你....」
大衛瞪大了眼，他在天黑前見到過這個人，也是游擊隊的一員。
這個舉動也讓他明白了，那些毒販很有可能就是這傢伙引過來的。
「為什麼？你們不是同伴嗎？」
「同伴？」
這個詞似乎引起了乾瘦男人的怒火「這傢伙帶著我們往沼澤地里鑽，整天喝污水，吃草根，過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現在還把你們這些會惹來麻煩的傢伙往營地裡面帶，這樣的雜種也能叫同伴嗎？」
沉默中的何塞抬起頭，低沉著說道「凱文——兩年前你不是這個樣子————」
「對，老子當時鬼迷心竅，信了你的鬼話，整天想著推翻軍閥拯救古巴，改善民生——但人是會變的，何塞，什麼人都會變，連飯都吃不起的人還談什麼理想？！」
「快八九十年了，從幾千人打到現在只剩幾十個，還在這裡做什麼白日夢呢？
「」
凱文手中槍口一直沒有離開過何塞的頭「你給我老實點，我知道你身上裝著那些老掉牙的戰鬥義體，從那些死人身上拆下來的破銅爛鐵，虧你還敢用。」
何塞高舉雙手從地上站起來「我跟你走，要殺要剮隨你，放大衛離開。」
「你做夢。」
凱文面露獰笑「我可是聽說了，這些傢伙要進攻古巴，要不了多久他的頭肯定比你的值錢，殺了你們兩個，我就有錢回城裡，買房子，吃上麵包，在床上睡個好覺，而不是在這裡啃草根睡草床，每年都要上幾次瘡！」
最能磨滅理想的不是強敵，而是日積月累中的瑣事與矛盾。
也許凱文真的曾經滿懷理想，但現在他選擇了屈居現實。
就像他說的那樣，人都是會變的。
「————」
當凱文說不會放過大衛的時候，何塞已經已經在蓄力了。
原本已經有些力竭的何塞現在只能祈禱自己身體裡的老古董在這種時候不要罷工拜託了，老夥計們，再幫我一次吧，再救一個人也好。
兩人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並肩作戰了兩年。
何塞知道凱文會果斷開槍凱文也知道何塞不會束手就擒當何塞榨乾自己最後的力量沖向凱文的時候，凱文同時扣下扳機。
寂靜深邃的林中傳出兩聲槍響，隨後就是一聲悶響，何塞撞在凱文身上，打飛了手槍，兩人在灌木叢中扭打起來。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如野獸本能般的撕咬。
你一拳我一腳，是純粹的肉體碰撞。
兩人都沒有戰鬥義體，放在夜之城甚至連街頭混混都不如，但場景卻分外血腥。
而且何塞胸口開始往外滲血，子彈擊穿了他的人工肺葉。
如果是夜之城的新式人工肺，那麼即使被擊穿，也只是會單獨封鎖掉損壞的那部分，剩餘肺葉會繼續工作。
但何塞的人工肺在市場上早就已經被淘汰了。
因為物資有限，因為他必須要承受絕大多數的壓力，身上所有的義體全都是來自那些已經死去的游擊隊同伴身上僅剩的，還能用的那部分。
他身上裝的不止是義體，更是逝者的理想，是游擊隊的責任。
但義體是有使用壽命的，這份責任也終究是要走到盡頭了「你就和你那該死的理想一起下地獄吧！」
凱文騎在他的身上占據上風，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何塞臉上，揍的是血肉模糊。
「我要去過正常人的日子！」
先是突圍，又受了槍傷，何塞根本打不過凱文。
嘭！
面色慘白的大衛手裡拿著一塊撿來的石頭狠狠拍在凱文頭上，當場把這個長期營養不良的傢伙給拍飛了出去，倒在灌木叢中生死不知。
但此刻接連受創的何塞也躺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了，嘴角更是不斷滲出鮮血。
大衛忍住肩膀的劇痛和失血導致的虛弱，彎腰蹲下將何塞從地上扶起，背在背上，一步一個腳印朝著林子外走去。
鮮血順著兩人褲腳滴落在一路留下的腳印里，只是不知是大衛的，還是何塞的。
感受到背上越加輕微的呼吸聲，大衛無比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向母親學習怎麼處理傷勢。
「沒事的，我媽是夜之城的義體醫生，我帶你去找她，她肯定能把你治好，我們有好多的醫生，還有好多的義體....
」
他說的話不知道是說給何塞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大衛————」
何塞感受到自己逐漸下降的體溫，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但此刻的何塞卻並不曾畏懼死亡，只是心中還有一些疑問與遺憾「你說——那個世界————真的存在嗎？」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一台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機器，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止工作。
「沒有人會被欺負——每個人都能吃得起飯——讀書、看病...
一個出生和長大都在夜之城，不過剛剛成年的大衛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呢？
他其實只是比何塞多一個老師而已，就連受夜之城薰陶已久的大衛，此刻也無法想像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而連想像都無法做到，又怎麼敢開口說那樣的世界存在呢？
「現在沒有，但以後會有的。」
大衛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勇氣和力量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會有的！一定！」
「呵呵...真好啊...可惜我看不到了....
」
何塞掙扎著用盡最後的力量，用滿是鮮血的右手從自己脖子上扯下一個東西，顫巍巍的將它放到了大衛胸口的口袋裡。
因為天黑，大衛並沒有看到那是什麼東西，只感覺似乎是個小鐵片，勳章似的東西。
「都丟光了...這是最後剩下的...」
話未說完，他的右手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向下墜去大衛卻忍住劇痛和槍傷，抓住了那隻下墜的手，將何塞牢牢背在背上，一步步向前走去。
不知何時，淚水已經打濕了他的臉。
一個人的心智可能一輩子都是未成年，但也有可能一夜之間便成熟。
一段深刻的友誼可能有人交了一輩子朋友也不曾遇到，但也有可能只需不到一天的時間和一個陌生人。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了多遠，大衛都不曾放下過何塞。
直到他走出叢林，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走到了海岸邊。
一輪煌煌赤紅的大日從漆黑深邃的海平面上緩緩升起，它的光輝驅散了籠罩著海洋與世界的黑暗，照耀在大衛蒼白的臉上。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