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夜之城傳奇的真正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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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夜之城傳奇的真正含義

  又是一輪36小時強加班結束。

  即使公司已經把工作補劑霧化加入室內空氣空氣循環,但人類的大腦終究是有極限的。

  在大腦徹底過載燒爆之前,公司總算是同意讓他們這些兩足多功能牲口回去歇息一個晚上。

  而這樣的時間,他們的去處往往只有兩個。

  會所和酒吧。

  雖然很多時候是同一個地方。

  雲頂重新開業後消費價格暴跌,很多公司狗都會去那裡,但哈桑更喜歡去視界公司的酒吧,因為那裡足夠安全,而且還有很多的傭兵,對他們公司狗的敵意也沒那麼大。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人有一種令他羨慕的灑脫。

  「神父也會來這裡喝酒?」

  哈桑甚至在對桌上看見了一個穿著長袍的陌生神父。

  端著葡萄酒的新朝雅政注意到了這個喝到有些醉意的公司狗NPC

  「嚴格來講我是在喝耶穌的聖血,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聽到這話,哈桑樂了,他自嘲道「還是你這個神父當的舒服自由啊,想幹什麼幹什麼,還沒人扯得過你們,哪像我們這些上班的,一天天跟公司和上司的活塞機仆一樣,他們拿錢,我們賣鉤子。」

  新朝雅政帶著小圓框眼鏡一本正經的賣相真的不比那些教堂里的老神父差,往那一放就沒人會懷疑他神父的身份「人是否自由跟職業無關,在我看來這座城市裡沒有人是自由的,你們就像被惡魔用鎖鏈捆綁的羔羊,被放在火堆上一遍又一遍的炙烤,在痛苦中不斷沉淪。」

  「呵呵,那你說說看,我怎麼才能自由?」

  「在夜之城唯一能找到的自由,就是在看清這個世界和自己的真相後,選擇如何去死。」

  哈桑不說話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酒杯,周圍一切的嘈雜聲響都不再能進入他的耳朵。

  酒精帶來的燥熱讓他感覺自己就是對方說的那隻被放在火堆上的羔羊,無形的鎖鏈將他死死綁住,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開來。

  「所以那些夜之城死掉的傳奇就是自由的嗎?」

  他抬頭想問問那個神父,但新朝雅政已經被精羅三人組拉扯到台上唱戲了。

  剛剛那個莊重的神父已經在吧檯上捏著嗓子唱起了《耶穌傳》

  「約瑟夫你坐下,我與你來說說那知心話~我這裡帶來那紅事禮,皆是聖父他親手拿~

  止7

  走出酒吧,初秋的晚風吹走了哈桑的幾分醉意,他看著川流不息的街道,忍不住再次想起了那個問題所以那些夜之城的傳奇,就是這麼成為傳奇的嗎?

  選擇死亡的自由。

  跟公司作對,幹大事!

  然後死的轟轟烈烈!

  這就是夜之城底層口口相傳的傳奇人物的統一事跡。

  甚至成了很多人心頭的執念,連哈桑也不例外。

  以至於整個夜之城的青年無論男女,無論公司員工還是那些幫派份子又或者普通人,其實都會幻想著自己干一番大事業,然後成為傳奇,但最好是不要死。

  什麼是大事業,什麼是真正的成功呢?

  絕對不是跟公司爆了,否則荒坂大門口早就被恐怖分子炸成廢墟。

  哈桑從小到大的耳濡目染,身邊接觸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一一進入大公司,拿高工資,成為公司精英就是成功。

  不只是哈桑,整個公司,甚至整個夜之城都是這麼想的。

  包括那些所謂的傳奇,強尼銀手、黑手、曬衣陀乃,他們哪個背後沒有公司資助?

  你以為那些幫派混混是真的不想進大公司里工作,覺得在街頭混就是有本事嗎?

  怎麼可能。

  一種被社會氛圍營造出來的成功學焦慮催促著社會裡的每一個人一一隻有這麼做,才是真正的成功。

  公司們定義了什麼是【成功】

  所以哪怕靠打藥加班加到猝死,辦砸事情被公司處死,公司狗們依舊不敢辭職。

  因為只要離開了公司,他們就不可能【成功】,也不可能成為什麼傳奇。


  但這並不是真正的成功,它缺少了一種核心的,內在的驅動力,也因此公司狗們無論怎麼加班,無論多努力的工作,拿多少工資都始終會有一種空虛感。

  為了填補這種空虛,他們會追求一切會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社會定義的成功人士的東西,徹底成為消費主義的傀儡。

  西裝名表大豪斯,美女香車明信片。

  聽著身後酒吧里玩家們的哈哈大笑和歡呼,哈桑覺得自己離他們好遠,和這些人比起來他好像.....一點也不成功.....

  看清世界這個世界的真相..:

  看清什麼呢?

  那個神父的話好像有著某種魔力,不斷的迴蕩在他的腦子裡,怎麼甩也甩不掉。

  「原來你在這兒,我說怎麼沒在酒吧里看見你。

  1

  深思的哈桑感覺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那個聲音也有些熟悉,他轉頭看去,原來是那個在市域網上認識的,整天找他問澤塔科技義體各項參數的機械佬圖拉丁。

  他還是挺喜歡跟圖拉丁這種純技術人交流的,儘管他懂得並不多。

  「你找我?什麼事?不會又是想問礦工七號的內在結構吧?」

  「當然不是。」

  圖圖雖然對那個很感興趣,但他現在找哈桑是辦正事的。

  「我最近剛接了一趟活,需要你幫個忙。」

  圖圖樓著剛走出酒吧的哈桑轉身又折返了回去,並在二樓找了個包間。

  「活?找我?」

  哈桑狐疑的看著面前人,覺得這個機械佬肯定是有所企圖。

  「對啊,而且是一個大活呢。」

  圖拉丁本來就不是什麼有心眼子的人,嘴巴快過腦子,很多事情在想之前就就先一步說出來了。

  「跟前段時間狗鎮不是鬧了那麼大的亂子嗎,我們查到裡面跟澤塔科技有些關聯,我一想就想到你了,你不是整天都說自己的上司是畜生嗎?現在正好,你幫我辦點事,好好報復一下這些王八羔子。」

  哈桑之前一直想的幹大事,現在大事真的找上門來了,他卻產生了一絲怯懦。

  圖圖一直在自說自話,也沒注意哈桑的表情。

  「那東西好像叫【人腦陣列】,我想讓你幫我查一下這份資料大概藏在哪個機房或者伺服器里,還有監控中心在幾樓,到時候錢肯定少不了你的。」

  「我跟你說,這東西簡直是罪大惡極,居然把人類的大腦串聯在一起用來當計算機.,」

  到最後,哈桑也沒有正式給圖圖什麼回應,一直到第二天上班坐在工位上,他腦子都是憎的。

  而且他也並不打算答應圖圖,如果事關緊要的話,說不定還能靠這一手情報把那些傭兵賣了給自己升個職。

  「人腦陣列..」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開始下意識的在自己電腦里搜查相關數據。

  哈桑的電腦技術還不錯,不然也弄不到那麼多義體的參數在市域網論壇上和人吹牛逼了。

  但結果是無要麼這東西不存在,要麼就是以他當前的級別搜查不到信息的機密數據,不死心的哈桑選擇盜用自己上級的電腦IP權限繼續在澤塔科技資料庫中搜查。

  還真讓他找到了一點端倪。

  【原生器官轉讓協議】

  澤塔科技又不是什麼生物技術,這種涉及到血肉的合同非常顯眼。

  裡面的內容顯示澤塔科技在三個月前分別買了10多個人的大腦,用途和去向不明。

  並且在今天下午技術部和行動部還有一次與該協議相關的行動。

  地點:海伍德社區孤兒院時間:下午14:00

  需求:10個實驗素體多年在公司工作的本能告訴哈桑,這件事情很大條,不是他這種小卡拉米可以參與進去的,涉及公司絕密,但凡沾到一點都有可能死。

  他還有光明的未來,令人羨慕的大公司工作和工資,可萬萬不能因為一群神經病傭兵就自毀前程。

  然而越過紅線帶來的違禁刺激感和好奇心可不是一個常年吸食藥物、熬夜加班的人可以對抗的。

  在按捺不下的內心驅使下,他還是向上司打了個外出取材的藉口趁機悄悄溜了出去。


  社區孤兒院是由市政府和公司出資修建的福利建築,畢竟在夜之城這個地方孤兒、棄嬰可是一大特產,很多人的爹媽都不一定能活到後代成年的那一天,未成年死亡率更是高達7%。

  哪怕是出於公司營銷、議員炒作,這種孤兒院都是必須存在的東西,儘管經費到手可能十去其九,真正能用到孤兒身上的不到百分之一。

  澤塔科技的車輛也早就停在了破舊的圍牆外,還有人在看守,看樣子已經進去有一會兒了。

  哈桑可不敢賭對方會不會看在同事的份上就手下留情,他又不是第一天在公司里上班了,所以選擇找了個破洞鑽了進去。

  多虧經費被貪污導致孤兒院沒錢維護,被熊孩子們剪爛的鋼絲網破洞到處都是,而且連監控都沒有,連保安都是個混飯吃的殘疾老頭。

  畢竟誰會去搶一窮二白的孤兒院?

  而且這種行為很容易被當地人記恨圍攻的,只有腦殘才會幹。

  哈桑悄悄地朝著樓里走去,公司人的蹤跡實在太好找了,安保特工,孤兒們的討論,線索多到他想找不到都不行,就在二樓的校長辦公室。

  他則躲在樓下操場的舊器材室里,從包里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小無人機,接入程序後,小機器人就慢悠悠的朝著二樓飛去,緊貼在校長辦公室窗口的下沿,啟動了竊聽裝置。

  辦公室里,澤塔科技的特工兩名特工正在交流什麼,而本應在這裡的校長卻不在屋內。

  特工甲:「幹嘛要小孩子,大腦這種東西街上流浪漢要多少有多少,實在不行去醫院逛一圈,論斤買都不值錢。」

  特工乙:「上面吩咐的事情,哪有那麼多問題,老老實實辦事就行了。」

  特工甲:「這不是好奇嗎?就跟我說說唄,反正在這兒等著也是等著。」

  特工乙:「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公司里的一項研究,說是準備用人腦代替處理器作為計算中心,越小的孩子,他們的大腦記憶就越少,也就越容易被滿足,能被利用起來的計算量也就越多,最重要的是一一孤兒院的小孩子免費而且好騙,而且聽說還不會鬧AI。」

  「街上和醫院人多眼雜,還容易被那群癲子看見,這裡反正又不貴,一個人1千而已。」

  人類的大腦從出生起就擁有全部的神經元,並從2歲開始走下坡路,因此越小的孩子,大腦也就越好用。

  特工甲:「不會鬧AI?那不就厲害了,肯定能賺很多錢吧。」

  特工乙:「賺再多跟我們這些人有什麼關係....」

  在公司干特工這一行的,良心是個奢侈品,有這東西的人往往干不長。

  而躲在器材室里的哈桑也聽明白了,公司是想用小孩子的大腦來做計算機..:

  儘管已經在夜之城見慣了公司的罪惡,但哈桑依舊有種想吐的作嘔感。

  偏偏幹這種事情的公司是澤塔科技,而偏偏他那個澤塔科技的員工,偏偏此刻的他甚至連欺騙自己都做不到了。

  這時,那個不在辦公室的校長領著幾十個6歲到12歲不等的孤兒來到了操場上,就在器材室不遠處,隔著門縫,哈桑可以清楚的看見和聽見操場上發生的事情。

  「校長!!校長!!」

  孩子們活躍的圍在校長身邊,每個人都想擠近一點,他們稚嫩的聲音里滿是對新生活的嚮往「是有人來收養我們了嗎?」

  「我看到了好多車停在門口,好像是叫澤塔科技。」

  「澤塔科技,一定很厲害吧...」

  孩子們並不知道澤塔科技是什麼,他們只是在期待著自己能被一個家庭收養,因此都想盡力表現自己。

  在孤兒院年紀越小的孩子就越有可能被收養,一旦超過9歲,被收養的概率就會接近於零,因此大孩子們並沒有跟年幼的小孩子們爭,而是主動站在了人群的最外圍。

  校長從包裹里拿出一把糖撒給了圍在她身邊的小孩,義眼中充滿了對果實成熟的喜悅「大家不要急,澤塔科技可是一家大公司,這次會從孤兒院帶走十個人,你們每個人都有機會。」

  孩子們撥開糖衣包裝紙,將廉價糖果塞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讓他們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開心的笑。

  孤兒院的生活條件並不好,一日三餐基本都是蛋白塊+蔬菜膏,對孩子們來說連糖都是奢侈品,是只有有父母來孤兒院收養或者議員作秀時才有機會吃到的東西。


  一個小姑娘興沖沖的說道「我最聽話,他們一定會收養我。」

  邊上的男孩立刻反駁「是我才對,我是這裡最聽話的。」

  「胡說,你昨天還去食堂偷吃。」

  「我沒有!」

  聽著不遠處孩子們的爭吵,哈桑茫然了,腦海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麼,該做什麼,整個人像是雕像一樣坐在器材室里發呆。

  那些稚嫩而又天真的聲音,每一句對尚有良知的人而言都是最殘酷的折磨。

  被收養的名額很快就確定了下來,身體健康、無遺傳病,年齡最小的十個孩子被澤塔科技的特工送上了車,他們對即將到來的新生活充滿了嚮往,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好似一群剛出蛋殼的小鴨子。

  而那些落選的孩子難免失落,只能在孤兒院的門口朝著這些往日的同伴揮手告別,直到漆黑的車門關閉,隔絕了雙方的視線。

  回到公司的哈桑失魂落魄,幹什麼事情都心不在焉,只能坐在工位上抱著頭,在腦海里不斷催眠自己,希望能把這件事情徹底忘掉。

  這件事和我又沒什麼關係,又不是帶他們進的公司....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哈桑。」

  組長將一個文件拍在了他的背上,受到刺激的哈桑一個機靈的站起身,動作幅度過大連電腦屏幕都倒了。

  「組...組長..」

  「你激動什麼?」組長覺得哈桑有些莫名其妙的「上面交代了點事情,有批實驗材料需要編寫控制軟體,它們在醫療區那邊,正好你有空,去安排一下。」

  「我知道了...」

  實驗材料.:.哈桑的心裡升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而事情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樣,十個憎懂的孩童在身穿白大褂的護士牽引下走進了一座雪白的病房,而他的工作就是編寫一個控制爆炸項圈的軟體,給這些【材料】帶上,以防出現差錯。

  越是想逃避宿命,越是會在半道上和宿命撞個正著。

  他努力的想要將這件事忘掉,這件事卻迎面與他撞上,仿佛命中注定了一樣怎麼躲都躲不開。

  哈桑感覺自己像是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往左,把視界傭兵的事情呈上去,如果事情屬實,那麼他肯定可以得到一個大功,挫敗視界公司,連升兩級一點都不過分,也能離【成功】更進一步。

  往右,跟圖拉丁合作,無論雙方鬥爭結果如何,他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的,而且最後什麼也得不到,甚至可能連命也會丟了,就像那些夜之城死去的傳奇。

  往前,悶著頭,當做什麼也不知道,老老實實完成任務,然後回到工位去把這件事忘個一乾二淨。

  此刻,那神父的話又一次在哈桑的腦海里響起「在夜之城唯一能找到的自由,就是在看清這個世界和自己的真相後,選擇如何去死他也聽到了在街頭傭兵、混混中流傳的那句話「無名小卒,或是名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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