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什麼是異化？你唯一的價值就是你的雙手，除此之外別無價值
第214章 什麼是異化？你唯一的價值就是你的雙手，除此之外別無價值
沒有固化程序的可視性效果，賽博空間內的舊網在玩家們的視覺效果上就顯得十分抽象了。
玩家的個體形象像是被拉回到了幾十年前的像素年代，整體畫質下降到了720P，賽博空間內也沒有什麼精細化的建模，只有大量流動的二進位代碼，還有無數的線條與框架。
如果細看的話，就連他們本身也是由大量細小代碼所構成的數據體。
移動也不是用走的，而是用【朝某個方向前進】的指令在這樣的世界裡行動稍有不慎就會迷失在數據海洋里，想要不迷路就必須要有基礎的程序識別能力。
不過絕大部分玩家是沒有這個能力的，因此，只能由露西或者其他黑客玩家在一路上留下隱秘的標記程序，留給普通玩家識別位置。
「普羅米修斯實驗室，是幹什麼東西的啊？」
巨頭在賽博空間裡渾身都不自在，不僅是他智力低的問題，在這裡還沒有那種腳踏實地的安心感，甚至跟漂浮在空中也不一樣，就像是飄蕩在不收引力影響的太空中一樣，周身虛無，無處著力，移動都沒有實感，感覺自己像是在圖層平移。
倪哥：「我讓在外面的紅桶上網查了一下，現在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公司或者實驗室，不過以前倒是有一家，就是資料很少。」
野人：「以前，那應該差不多吧，不是說舊網崩潰的時候帶走了好多公司嗎，說不定這家實驗室就是其中一個呢。」
土豆：「哎呀，有資料總比沒有好，推副本也要簡介嗎，說來聽聽。」
露西最初探明的幾個遺失數據堡壘里，普羅米修斯實驗室是距離玩家們最近的，因此絕大多數玩家都將其選擇成為第一個攻略的地方。
一路上也沒遇見什麼妖魔鬼怪，倒是風平浪靜的很。
幾百個人圍在面前這個由粗線條構成的虛擬建築物前，討論著初次方案。
潘多拉一言不發的就將一段信息傳遞到了在場每個玩家手中，數據體形態的他們接收信息的速度要比眼看耳聽快上許多，也立刻就明白了這家普羅米修斯實驗室是幹什麼的了。
這是一家成立於1973年的核能源集團旗下的研發實驗室，旨在研究更高效、成本低廉、乾淨的核能源。
聖多明戈時不時出毛病的老核電站就有他們的一份子，只是最後在舊網崩潰時期破產。
巨頭摸著自己腦袋稀里糊塗的說道：「這麼說來我們現在不就是在洛杉磯了？」
「當然不是了喵。」
胡狼又解釋道「賽博空間沒有地理分劃，只有信息流動範圍，這裡就像一個全世界共用的雲儲存世界一樣，
本地儲存硬體的影響很小喵。」
傳聞幾十年前的流竄AI搬運自身不知多少個TB的數據到其他硬碟里跟玩兒一樣，這在現實里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
現實中最快最高效的數據傳輸方式還是一車皮一車皮的拉運硬碟。
劍聖：「核工業感覺爆不出金幣啊。」
賽博空間唯一有價值的東西就是信息，玩家們需要搜羅那些被藏匿在信息堡壘中的數據，然後帶回去鑑定，看看值多少錢。
高級義體或是實體裝備肯定是沒戲的。
野人：「先進去看看吧，說那麼多站在門口也沒用。」
超級地球的玩家們立刻爭先恐後的沖在最前面「我們先去！我們先下本！」
一百多號人其他人都還沒來得及眨眼呢，就一口氣全衝進了普羅米修斯實驗室的數據堡壘里。
最離譜的是這麼多人衝進去之後，數據堡壘從外面看一點反應也沒有，好似泥牛入海。
緊接著，玩家頻道里就看見剛剛衝進去的超級地球玩家叫翻天了。
真理部：「這是啥！我怎麼被秒了？」
好兄弟：「大仔，我看見了，那個東西火花一閃，你就人頭落地了！」
宣傳部：「想不到這第一個副本，我竟然連十秒都沒撐過。」
一百多人的頭像列表，刷的一下就灰了一大片，顯示進入復活CD，而且還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蔓延。
轉瞬間死了一半。
陣亡率之恐怖，比前幾天打的硬仗還要誇張。
原本興沖沖的跟在超級地球後面，怕被人搶先的其他玩家一下就冷靜了。
不怕死歸不怕死，但不能莫名其妙白死啊。
直到超級氣球最後一個玩家，也就是他們的黑客，二柱子也跟著暴斃後，一群人連忙追問詳細情況。
巨頭：「什麼情況，你們死的未免太勤快了吧？」
真理部：「我們搞錯咧，這特麼不是普通副本，難度簡直跟規則怪談有的一拼，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一進門就滿天飄紅，突然衝出一個怪把我們都給秒了。」
對於公司的數據堡壘，即使是黑客玩家們也所知不多，畢竟那可不是巫毒幫自家的半吊子伺服器，也就跟露西學的時候提過幾嘴。
裡面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邏輯陷阱和ICE，走差一步都有可能被燒掉腦子。
胡狼：「你們該不會出發程序警報了吧喵？」
最後一個死亡的二柱子終於有時間在頻道里喊了。
「該死的，進門有身份掃描，我們沒有通過訪問代碼，強行闖入觸發了防火牆機制，我一個人打不過來。」
他們之前進入海神網絡和亂刀會區域網都是物理連接，還有露西幫忙偽裝破解，哪裡用得著自已搞什麼訪問代碼。
屬於是正門闖入公司大樓被看門保安正義逮捕了。
眾人看向人群里的黑客玩家們「怎麼辦？總不能連副本大門都進不去吧？」
「有三個辦法。」
潘多拉面無表情說道「一，找到他們當初員工的身份晶片，通過偽造身份代碼混進去，二，找到這家公司的伺服器，黑進去，三，尋找防火牆漏洞和BUG，然後鑽進去。」
「看起來我們只有走第三種了喵。」
五十年前的公司，上哪兒去找什麼身份晶片和伺服器。
她們又沒有頂尖黑客那種來去自如的本事，只能腳踏實地。
「先試試看吧，叫上其他黑客玩家一起，不要是在找漏洞的時候觸發防火牆死人了的話又要耽誤時間了喵。」
邁爾斯—新美國軍用科技.小北斗實驗.狗鎮為了活命，宋昭美可以說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全都給抖出來了，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信息量很大，林淼都需要消化一陣。
不過他大概知道為什麼遠在華盛頓的宋昭美能聽見玩家們的聲音了。
她的改造實驗一手數據就來自所謂五十年前的小北斗實驗，而聽宋昭美的所說，小北斗實驗室就在狗鎮的屁股底下。
而且那東西正好就是一個連接著舊網的通道，裡面甚至還疑似藏著一個被軍用科技馴化的AI。
至於對方所說的事情是真是假已經無需質疑了。
當林淼掏出員工合同的時候，宋昭美幾乎沒有一刻猶豫就簽訂了自己的名字。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在軍用科技和新美國手裡，她遲早會被當成小白鼠給活活玩死，不如賭一把。
林淼這邊對黑牆開發的技術比新美國強太多了，而且兩人都明顯是成功案例，至少比宋昭美自己成功。
無所謂感情、理想，單純只是為了活命而找個下家。
只能說是很純粹的目的了。
「林先生。」
一個人的聲音打斷了林淼的思路。
在露西聯繫之前，他正在接見一位預約的客戶。
「不知道林先生考慮的怎麼樣？我們澤塔科技的工業義肢和行為晶片絕對是行業頂尖水準，相比於高成本的AI全自動化流水線，不僅效率更高，而且成本更加低廉，與我們合作，您的公司前景絕對光明。」
來人是澤塔科技的推銷經理。
林淼低頭，看著對方推來的演示視頻，畫面里一個個安裝了澤塔科技義肢和行為晶片的工人像是機器一樣站在流水線兩邊，雙手快得能舞出殘影，不到一秒鐘的功夫就將複雜的義體關節連接完畢。
其生產速度要比林淼和康陶共同設計的機械化流水線高處20個百分點。
「嗯—看起來的確很不錯，但是就這麼把人丟在流水線上不會有些浪費嗎？」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林先生，這是已經是他們唯一的價值了。」
推銷經理表情誠懇的勸說著，想要說服林淼同意讓義體工人代替自動化流水線。
因為這不僅意味著一筆大單，他能從中獲利不少，也能打壓AI自動化產業，減少行業競爭。
「您看，AI維護對每家公司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不管是組建伺服器，還是網監審查，越大的AI系統成本就在呈幾何式增長，稍有不慎還會弄出德拉曼汽車服務辭退所有董事的鬧劇，如果您想要繼續擴展，那麼相比於這種不成熟，不安全的昂貴產業，選擇義體工人顯然是更加明智的抉擇。」
「畢竟就算是網監也不能保證那些電腦里的怪東西不會哪天就變成機器怪物，要吃掉我們所有人，對吧。」
「而且那些工人，恕我直言，他們唯一的價值就是裝備上工業義肢，然後站在流水線邊上工作。」
「不需要培訓，不需要醫療，您甚至都不需要支付維護費用，這樣的工人要多少有多少。」
「一條全自動化流水成本至少要一百萬歐金起步，這還是在不考慮每年向網絡監察支付巨額審查費的情況下。」
「而您只需要二十個裝備了我們最新義肢的工人，按照市場人工平均工作，一年人工成本也才36W歐金而已。」
「而且您還不用管他們的後勤問題，員工生病了只要辭退就行，還不起貸款義肢就拆下來換給下一個工人，這樣的人夜之城要多少有多少。」
「效率更高，成本更低，後勤簡單——」
是啊，林淼不得不承認對方所言非虛。
如果說Ai機器是奴隸，屬於『奴隸主」的私產，生病、受傷導致的死亡都屬於財產損失。
那麼『工廠』的工人就是一個「獨立」『自由』的個體，他們的一切生活成本都由自己承擔老闆是不需要考慮他們生病、受傷等問題的。
我已經付錢購買你的勞動了，其它的是你自己的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機器犯錯了得花錢找人檢查機器，人犯錯了只需要把人踢走開除罰款即可。
簡單，明快，乾脆。
如果單從短期成本來看，選擇義體工人無疑是一個更加明智的選擇。
「噴—我覺得你們這樣還是太麻煩了。」
林淼的話語引起了推銷經理的注意。
「哦？林先生，您是有什麼意見嗎？」
他其實對視界公司的運作模式有些惱火，沒有中間層，所有的事情在程序處理後都會匯總到林淼本人手裡，讓他走關係行賄都找不到空子可以鑽。
「當然。」
林淼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平淡的看著這位推銷經理。
「既然要這麼做，你們澤塔公司為什麼不更直接一點？」
推銷經理明顯愣住了，有些不太明白林淼是什麼意思。
林淼見狀直接的解釋道「你看，在你們眼裡，那些工人唯一的價值就是可以裝義肢站在流水線邊上，對吧。」
「額推銷經理頓了一下「可以這麼說，他們的價值就是那雙手。」
工人的價值只有一雙手，或者說成為那雙手的插座，其餘都是沒有價值的存在。
「既然追求成本和效率，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把他們的大腦摘出來，單獨作為處理器控制義肢工作就行了？」
林淼好奇的看著推銷經理，似乎期待對方能夠回答自己的問題。
.·....
推銷經理被林淼的話嚇了一跳，他沒想到林淼居然這麼極端，但仔細一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這——也許———」
推銷經理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一個個鮮活的大腦被堆放在培養血里，通過外置神經線連接義肢，完成流水線工作。
怎麼想都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極端？」
林淼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這位推銷經理，問道「這些流水線工人的價值是他們可以裝備義肢，那請問你的價值是什麼呢？這張嘴？還是這張臉？」
「你知道嗎，凱萊斯先生，其實你的一切工作內容，都可以用一個培養皿把你的大腦裝進去，
然後用手機或者屏幕里的虛擬形象代替發言推銷，你的價值又值多少錢呢？」
被了的推銷經理一時語塞，只能憤憤說道「你是想替那些工人說話嗎？」
這可是一項相當極端的指控，要是被坐實了，就算是軍用科技這種巨頭也吃不消，更別說林淼了。
「別誤會，凱萊斯先生，我只是覺得他們的工作內容沒價值，不值得我投入。」
林淼笑了笑，他總不會說自己AI是搶來的，壓根沒有培養成本，也不需要擔心AI造反，網絡監察也出於一些原因從來沒找過他的麻煩。
一點點伺服器維護的錢他還是擔得起。
「視界公司的目標是一個高科技企業，我需要人的創造力，而不是無意義的重複勞動。」
「全自動化流水線和AI程序是出於企業對外展示高新技術的考量，略高的成本完全在我司的經營許可之內。」
「也許為了滿足市議會對就業率的需求，我會招收一部分普通人參與企業工作，但流水線方面的事情還是免了吧。」
「......」
知道自己推銷失敗的凱萊斯不甘的起身，轉身離開了林淼的辦公室。
林淼看著對方不以為然的神情有些無語。
他們是傻子嗎？
當然不是。
能走到這一步沒誰是一個真正的蠢貨。
所有人都知道錢是怎麼轉起來。
下面的人有錢才能消費購買市面上的貨物，
只有整個社會工人拿到的錢越發接近自己的生產價值，被剝削的生產剩餘越少，那麼這個社會的經濟運作才能越持久，越健康但問題是公司僅對公司自身負責，而非對整個社會或國家負責。
我給了員工高工資，他把錢拿去買了別家公司的生產品，錢又回不到我的口袋，那我憑什麼要給他們高工資？
這就陷入了一個傳統的零和博弈。
我們都知道選擇這條路會更好，但我無法保證其他人也會這麼選。
我給工人的錢越多，其他公司給工人的錢少，那麼其他公司的利潤就會遠高於我，最終我就會在這場商業競爭中落敗。
又沒有一個強而有力的中央政府調控，那麼大家就只會在比誰更能極限壓低生產成本上更進一步了。
而人工成本，永遠是最立竿見影的第一個環節，一旦公司經營狀況出了問題，那麼第一個行為，往往就是裁員和縮減工資。
至於荒坂、軍用科技那些公司狗所謂的高工資，僅僅是為了儘可能維持員工的忠誠而已。
畢竟在他們那裡上班，有的時候是真的需要玩命。
只是—
走出視界公司大門的凱萊斯看著滿是灰塵的天空，腦海里不斷回想著剛剛林淼說的話。
......
對啊。
為什麼不直接摘下他們的大腦來當處理器？
似乎是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商機，剛剛被林淼了產生的些許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凱萊斯覺得自己應該將這個想法匯報上去，要是能參與這個項目，哪怕只是粘個邊，他明年的績效考核都會一枝獨秀
沒有固化程序的可視性效果，賽博空間內的舊網在玩家們的視覺效果上就顯得十分抽象了。
玩家的個體形象像是被拉回到了幾十年前的像素年代，整體畫質下降到了720P，賽博空間內也沒有什麼精細化的建模，只有大量流動的二進位代碼，還有無數的線條與框架。
如果細看的話，就連他們本身也是由大量細小代碼所構成的數據體。
移動也不是用走的，而是用【朝某個方向前進】的指令在這樣的世界裡行動稍有不慎就會迷失在數據海洋里，想要不迷路就必須要有基礎的程序識別能力。
不過絕大部分玩家是沒有這個能力的，因此，只能由露西或者其他黑客玩家在一路上留下隱秘的標記程序，留給普通玩家識別位置。
「普羅米修斯實驗室，是幹什麼東西的啊？」
巨頭在賽博空間裡渾身都不自在，不僅是他智力低的問題，在這裡還沒有那種腳踏實地的安心感，甚至跟漂浮在空中也不一樣，就像是飄蕩在不收引力影響的太空中一樣，周身虛無，無處著力，移動都沒有實感，感覺自己像是在圖層平移。
倪哥：「我讓在外面的紅桶上網查了一下，現在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公司或者實驗室，不過以前倒是有一家，就是資料很少。」
野人：「以前，那應該差不多吧，不是說舊網崩潰的時候帶走了好多公司嗎，說不定這家實驗室就是其中一個呢。」
土豆：「哎呀，有資料總比沒有好，推副本也要簡介嗎，說來聽聽。」
露西最初探明的幾個遺失數據堡壘里，普羅米修斯實驗室是距離玩家們最近的，因此絕大多數玩家都將其選擇成為第一個攻略的地方。
一路上也沒遇見什麼妖魔鬼怪，倒是風平浪靜的很。
幾百個人圍在面前這個由粗線條構成的虛擬建築物前，討論著初次方案。
潘多拉一言不發的就將一段信息傳遞到了在場每個玩家手中，數據體形態的他們接收信息的速度要比眼看耳聽快上許多，也立刻就明白了這家普羅米修斯實驗室是幹什麼的了。
這是一家成立於1973年的核能源集團旗下的研發實驗室，旨在研究更高效、成本低廉、乾淨的核能源。
聖多明戈時不時出毛病的老核電站就有他們的一份子，只是最後在舊網崩潰時期破產。
巨頭摸著自己腦袋稀里糊塗的說道：「這麼說來我們現在不就是在洛杉磯了？」
「當然不是了喵。」
胡狼又解釋道「賽博空間沒有地理分劃，只有信息流動範圍，這裡就像一個全世界共用的雲儲存世界一樣，
本地儲存硬體的影響很小喵。」
傳聞幾十年前的流竄AI搬運自身不知多少個TB的數據到其他硬碟里跟玩兒一樣，這在現實里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
現實中最快最高效的數據傳輸方式還是一車皮一車皮的拉運硬碟。
劍聖：「核工業感覺爆不出金幣啊。」
賽博空間唯一有價值的東西就是信息，玩家們需要搜羅那些被藏匿在信息堡壘中的數據，然後帶回去鑑定，看看值多少錢。
高級義體或是實體裝備肯定是沒戲的。
野人：「先進去看看吧，說那麼多站在門口也沒用。」
超級地球的玩家們立刻爭先恐後的沖在最前面「我們先去！我們先下本！」
一百多號人其他人都還沒來得及眨眼呢，就一口氣全衝進了普羅米修斯實驗室的數據堡壘里。
最離譜的是這麼多人衝進去之後，數據堡壘從外面看一點反應也沒有，好似泥牛入海。
緊接著，玩家頻道里就看見剛剛衝進去的超級地球玩家叫翻天了。
真理部：「這是啥！我怎麼被秒了？」
好兄弟：「大仔，我看見了，那個東西火花一閃，你就人頭落地了！」
宣傳部：「想不到這第一個副本，我竟然連十秒都沒撐過。」
一百多人的頭像列表，刷的一下就灰了一大片，顯示進入復活CD，而且還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蔓延。
轉瞬間死了一半。
陣亡率之恐怖，比前幾天打的硬仗還要誇張。
原本興沖沖的跟在超級地球後面，怕被人搶先的其他玩家一下就冷靜了。
不怕死歸不怕死，但不能莫名其妙白死啊。
直到超級氣球最後一個玩家，也就是他們的黑客，二柱子也跟著暴斃後，一群人連忙追問詳細情況。
巨頭：「什麼情況，你們死的未免太勤快了吧？」
真理部：「我們搞錯咧，這特麼不是普通副本，難度簡直跟規則怪談有的一拼，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一進門就滿天飄紅，突然衝出一個怪把我們都給秒了。」
對於公司的數據堡壘，即使是黑客玩家們也所知不多，畢竟那可不是巫毒幫自家的半吊子伺服器，也就跟露西學的時候提過幾嘴。
裡面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邏輯陷阱和ICE，走差一步都有可能被燒掉腦子。
胡狼：「你們該不會出發程序警報了吧喵？」
最後一個死亡的二柱子終於有時間在頻道里喊了。
「該死的，進門有身份掃描，我們沒有通過訪問代碼，強行闖入觸發了防火牆機制，我一個人打不過來。」
他們之前進入海神網絡和亂刀會區域網都是物理連接，還有露西幫忙偽裝破解，哪裡用得著自已搞什麼訪問代碼。
屬於是正門闖入公司大樓被看門保安正義逮捕了。
眾人看向人群里的黑客玩家們「怎麼辦？總不能連副本大門都進不去吧？」
「有三個辦法。」
潘多拉面無表情說道「一，找到他們當初員工的身份晶片，通過偽造身份代碼混進去，二，找到這家公司的伺服器，黑進去，三，尋找防火牆漏洞和BUG，然後鑽進去。」
「看起來我們只有走第三種了喵。」
五十年前的公司，上哪兒去找什麼身份晶片和伺服器。
她們又沒有頂尖黑客那種來去自如的本事，只能腳踏實地。
「先試試看吧，叫上其他黑客玩家一起，不要是在找漏洞的時候觸發防火牆死人了的話又要耽誤時間了喵。」
邁爾斯—新美國軍用科技.小北斗實驗.狗鎮為了活命，宋昭美可以說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全都給抖出來了，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信息量很大，林淼都需要消化一陣。
不過他大概知道為什麼遠在華盛頓的宋昭美能聽見玩家們的聲音了。
她的改造實驗一手數據就來自所謂五十年前的小北斗實驗，而聽宋昭美的所說，小北斗實驗室就在狗鎮的屁股底下。
而且那東西正好就是一個連接著舊網的通道，裡面甚至還疑似藏著一個被軍用科技馴化的AI。
至於對方所說的事情是真是假已經無需質疑了。
當林淼掏出員工合同的時候，宋昭美幾乎沒有一刻猶豫就簽訂了自己的名字。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在軍用科技和新美國手裡，她遲早會被當成小白鼠給活活玩死，不如賭一把。
林淼這邊對黑牆開發的技術比新美國強太多了，而且兩人都明顯是成功案例，至少比宋昭美自己成功。
無所謂感情、理想，單純只是為了活命而找個下家。
只能說是很純粹的目的了。
「林先生。」
一個人的聲音打斷了林淼的思路。
在露西聯繫之前，他正在接見一位預約的客戶。
「不知道林先生考慮的怎麼樣？我們澤塔科技的工業義肢和行為晶片絕對是行業頂尖水準，相比於高成本的AI全自動化流水線，不僅效率更高，而且成本更加低廉，與我們合作，您的公司前景絕對光明。」
來人是澤塔科技的推銷經理。
林淼低頭，看著對方推來的演示視頻，畫面里一個個安裝了澤塔科技義肢和行為晶片的工人像是機器一樣站在流水線兩邊，雙手快得能舞出殘影，不到一秒鐘的功夫就將複雜的義體關節連接完畢。
其生產速度要比林淼和康陶共同設計的機械化流水線高處20個百分點。
「嗯—看起來的確很不錯，但是就這麼把人丟在流水線上不會有些浪費嗎？」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林先生，這是已經是他們唯一的價值了。」
推銷經理表情誠懇的勸說著，想要說服林淼同意讓義體工人代替自動化流水線。
因為這不僅意味著一筆大單，他能從中獲利不少，也能打壓AI自動化產業，減少行業競爭。
「您看，AI維護對每家公司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不管是組建伺服器，還是網監審查，越大的AI系統成本就在呈幾何式增長，稍有不慎還會弄出德拉曼汽車服務辭退所有董事的鬧劇，如果您想要繼續擴展，那麼相比於這種不成熟，不安全的昂貴產業，選擇義體工人顯然是更加明智的抉擇。」
「畢竟就算是網監也不能保證那些電腦里的怪東西不會哪天就變成機器怪物，要吃掉我們所有人，對吧。」
「而且那些工人，恕我直言，他們唯一的價值就是裝備上工業義肢，然後站在流水線邊上工作。」
「不需要培訓，不需要醫療，您甚至都不需要支付維護費用，這樣的工人要多少有多少。」
「一條全自動化流水成本至少要一百萬歐金起步，這還是在不考慮每年向網絡監察支付巨額審查費的情況下。」
「而您只需要二十個裝備了我們最新義肢的工人，按照市場人工平均工作，一年人工成本也才36W歐金而已。」
「而且您還不用管他們的後勤問題，員工生病了只要辭退就行，還不起貸款義肢就拆下來換給下一個工人，這樣的人夜之城要多少有多少。」
「效率更高，成本更低，後勤簡單——」
是啊，林淼不得不承認對方所言非虛。
如果說Ai機器是奴隸，屬於『奴隸主」的私產，生病、受傷導致的死亡都屬於財產損失。
那麼『工廠』的工人就是一個「獨立」『自由』的個體，他們的一切生活成本都由自己承擔老闆是不需要考慮他們生病、受傷等問題的。
我已經付錢購買你的勞動了，其它的是你自己的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機器犯錯了得花錢找人檢查機器，人犯錯了只需要把人踢走開除罰款即可。
簡單，明快，乾脆。
如果單從短期成本來看，選擇義體工人無疑是一個更加明智的選擇。
「噴—我覺得你們這樣還是太麻煩了。」
林淼的話語引起了推銷經理的注意。
「哦？林先生，您是有什麼意見嗎？」
他其實對視界公司的運作模式有些惱火，沒有中間層，所有的事情在程序處理後都會匯總到林淼本人手裡，讓他走關係行賄都找不到空子可以鑽。
「當然。」
林淼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平淡的看著這位推銷經理。
「既然要這麼做，你們澤塔公司為什麼不更直接一點？」
推銷經理明顯愣住了，有些不太明白林淼是什麼意思。
林淼見狀直接的解釋道「你看，在你們眼裡，那些工人唯一的價值就是可以裝義肢站在流水線邊上，對吧。」
「額推銷經理頓了一下「可以這麼說，他們的價值就是那雙手。」
工人的價值只有一雙手，或者說成為那雙手的插座，其餘都是沒有價值的存在。
「既然追求成本和效率，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把他們的大腦摘出來，單獨作為處理器控制義肢工作就行了？」
林淼好奇的看著推銷經理，似乎期待對方能夠回答自己的問題。
.·....
推銷經理被林淼的話嚇了一跳，他沒想到林淼居然這麼極端，但仔細一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這——也許———」
推銷經理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一個個鮮活的大腦被堆放在培養血里，通過外置神經線連接義肢，完成流水線工作。
怎麼想都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極端？」
林淼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這位推銷經理，問道「這些流水線工人的價值是他們可以裝備義肢，那請問你的價值是什麼呢？這張嘴？還是這張臉？」
「你知道嗎，凱萊斯先生，其實你的一切工作內容，都可以用一個培養皿把你的大腦裝進去，
然後用手機或者屏幕里的虛擬形象代替發言推銷，你的價值又值多少錢呢？」
被了的推銷經理一時語塞，只能憤憤說道「你是想替那些工人說話嗎？」
這可是一項相當極端的指控，要是被坐實了，就算是軍用科技這種巨頭也吃不消，更別說林淼了。
「別誤會，凱萊斯先生，我只是覺得他們的工作內容沒價值，不值得我投入。」
林淼笑了笑，他總不會說自己AI是搶來的，壓根沒有培養成本，也不需要擔心AI造反，網絡監察也出於一些原因從來沒找過他的麻煩。
一點點伺服器維護的錢他還是擔得起。
「視界公司的目標是一個高科技企業，我需要人的創造力，而不是無意義的重複勞動。」
「全自動化流水線和AI程序是出於企業對外展示高新技術的考量，略高的成本完全在我司的經營許可之內。」
「也許為了滿足市議會對就業率的需求，我會招收一部分普通人參與企業工作，但流水線方面的事情還是免了吧。」
「......」
知道自己推銷失敗的凱萊斯不甘的起身，轉身離開了林淼的辦公室。
林淼看著對方不以為然的神情有些無語。
他們是傻子嗎？
當然不是。
能走到這一步沒誰是一個真正的蠢貨。
所有人都知道錢是怎麼轉起來。
下面的人有錢才能消費購買市面上的貨物，
只有整個社會工人拿到的錢越發接近自己的生產價值，被剝削的生產剩餘越少，那麼這個社會的經濟運作才能越持久，越健康但問題是公司僅對公司自身負責，而非對整個社會或國家負責。
我給了員工高工資，他把錢拿去買了別家公司的生產品，錢又回不到我的口袋，那我憑什麼要給他們高工資？
這就陷入了一個傳統的零和博弈。
我們都知道選擇這條路會更好，但我無法保證其他人也會這麼選。
我給工人的錢越多，其他公司給工人的錢少，那麼其他公司的利潤就會遠高於我，最終我就會在這場商業競爭中落敗。
又沒有一個強而有力的中央政府調控，那麼大家就只會在比誰更能極限壓低生產成本上更進一步了。
而人工成本，永遠是最立竿見影的第一個環節，一旦公司經營狀況出了問題，那麼第一個行為，往往就是裁員和縮減工資。
至於荒坂、軍用科技那些公司狗所謂的高工資，僅僅是為了儘可能維持員工的忠誠而已。
畢竟在他們那裡上班，有的時候是真的需要玩命。
只是—
走出視界公司大門的凱萊斯看著滿是灰塵的天空，腦海里不斷回想著剛剛林淼說的話。
......
對啊。
為什麼不直接摘下他們的大腦來當處理器？
似乎是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商機，剛剛被林淼了產生的些許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凱萊斯覺得自己應該將這個想法匯報上去，要是能參與這個項目，哪怕只是粘個邊，他明年的績效考核都會一枝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