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用這個...鑿出來？對，就用這個鑿出來
把車停在樓下，但林淼並沒有急著回家就躺床上，而是沖了個澡，洗去一身汗臭後出了門。
這會兒才十點多，還有的是時間，更別說剛剛醒來看見自己骨頭拼成的骷髏坐在床邊上，是個人都睡不著，他可不想在夢裡和自己的『另一半』跳disco。
一路驅車來到海伍德美泉區的臨海公園，相比於落後貧困的聖多明戈，這裡跟市中心挨得近，要發達得多，高樓林立，商業繁榮，霓虹閃耀，路上的行人也沒有聖多明戈那種暮氣沉沉的感覺，多是上班族或者說公司狗。
這沒有屬於荒坂的巨大化工廠和四處瀰漫的工業廢氣，但有比那更噁心的東西。
遠處市中心的幾座高大的摩天大樓即使在周圍大廈簇擁下也獨樹一幟，一眼看去估計有四五百米高，實際測量的話恐怕不止，整個市中心包括市政大樓在內，沒有任何建築比這些公司大樓更高，隔著十數公里遠也能依稀看見它們的影子。
巍峨的大廈隱匿在黑暗裡，遙遙能看見城市上方那由公司商標與航空警示燈構成的眼睛，這些企業仿佛是不可名狀的神明，漂浮在城市的上空俯瞰著夜之城的一切，那眼睛中充滿著蔑視與主宰世間的傲慢。
做生意做到這份上，恐怕是他上輩子那些企業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場景吧。
但林淼不喜歡。
不是他有多麼高尚的情操或道德
只是因為他是被踩的那一個。
這種被人踩在腳底卻無能為力，只能想盡辦法儘可能調用自己手上僅有的資源才能勉強苟活下去的感覺，讓他的心情糟糕透頂。
所以林淼才來臨海公園散心，但圍繞著路邊欄杆漫步，他卻沒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
即使在黑夜裡，林淼也能感受到大海的污濁，那已不再蔚藍的海水中漂浮著不知是石油還是其他化工廢料的黑色渾濁物，咸腥的海風裹挾著淡淡的化工惡臭吹拂在林淼臉上，耳中只有身旁飛馳而過的汽笛與城市的喧囂。
沒有飛魚，沒有飛鳥，連沙灘都是黑黃色的，這片大海就像死亡已久的腐爛巨人屍骸，那海潮不過是囊腫屍體排出的廢氣。
難怪這裡的人會沉迷超夢，現實已經徹底爛掉了。
微微嘆氣後，林淼撥通了通訊。
嘟...嘟...
很快，一個帶著驚訝的女性聲音在林淼耳中響起
「林先生...您找我有事嗎？」
在聽到葛洛莉亞的聲音時，林淼煩悶的心情居然好了一些，這個堅韌獨立的女性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畢竟同樣都是賣義體的，REO的員工不少，但找對人賣，賣出個好價錢而不是被人宰了也是一門功夫。
「嗯哼...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就找上你是吧，葛洛莉亞。」林淼背靠著欄杆，語氣有些挪愉
「不...您有什麼事？」葛洛莉亞有些遲疑，她對林淼抱有很強的警惕性，亂找人做生意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她都是通過工作原因，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一批靠得住的傭兵出手義體。
「找你買點東西。」
「可...我暫時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她的聲音有些緊張，讓林淼產生了一點惡趣味，於是他說道
「哈哈，你在開玩笑吧，葛洛莉亞，難道有什麼東西比你本人更值錢嗎？」
「呼...」葛洛莉亞當然聽出了林淼的玩笑語氣，心態放鬆了些，她在更衣室里換衣服，往日裡藏在外套下的身體現在只穿著內衣，意外有料，只是現在的人都追求獵奇心理，這種傳統身材反而沒什麼吸引力。
葛洛莉亞催促道
「林先生您還是不要戲弄我了，有什麼需求就快點說吧，遲了的話就只能等明天了。」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想找你聊聊天，然後再談一筆生意，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林淼看著自己的手掌，笑著說道「我要二十套神經中樞接駁器與腦機外接插槽，2000，有基礎型號的網絡接入艙或者義眼可以再提2000，用不著多好的，只要能用，哪怕是小混混腦袋裡的我都收。」
神經中樞接駁器....腦機外接插槽...義眼..還二十套...
葛洛莉亞的腦袋有些混亂，雖然名字聽起來高大上，但毫無疑問這些都是扔路邊都沒人要的垃圾。
因為這三樣東西是所有義體改造的基礎，前者負責連接腦神經網絡與體內的其他義體，起到中樞協調作用，後者則是外部連結，讀取晶片或連接賽博空間，年滿14歲就可以去義體醫生那裡進行裝配，不單賣，醫生就收一個500歐的手術費，夜之城上到八十老嫗下到未成年，人人腦袋裡都有一套。
因為只有給你裝上了接駁器，你才會去花錢買後續的義體，有了外接插槽你才能讀取晶片，沒了這些，你上班都卷不過別人，想不安裝都不行，這個叫創造需求，也就義眼和網絡接入艙值點錢，不過垃圾貨值的也不多。
「我....」
葛洛莉亞把想說的話都給咽下去了，2000買20套，價格上比商店單賣低幾倍，但...這東西在REO公司庫房裡堆積成山，而且連查都懶得查。
「您確定是要這兩樣東西嗎？」
「哈哈，我定金都付了，難道你還怕我騙你不成？」
單獨購買大量神經接駁器很容易就引起別人的注意，林淼從她這裡買可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煩
「那好吧，林先生，我等下就帶過去。」葛洛莉亞嘆了口氣，已經換好衣服的她打算回倉庫撈一把，這東西丟了都沒人管。
不過這個月的房租至少湊夠了，還能給大衛換上新的超夢設備，而不是用那套幾十年前的老古董，她肩上的壓力陡然鬆了許多，心中還有些雀躍。
而林淼看了看時間，快要十一點了，夜之城的企業下班時間基本都在十二點左右，反正這臭水溝呆著也沒意思，於是他想賣個人情，不如開車去接葛洛莉亞下班。
嘭！
「踏馬的，把那個黑客給我找出來，敢偷勞資的晶片，我今天非給你這個賤人賣到會所里去當性偶！」
一聲突如其來的槍響和叫罵聲打斷了他和葛洛莉亞的通話，林淼立刻掛斷通訊，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想要找個掩體蹲下時，一個銀色的高挑身影在月光下的照耀撞了他的懷裡，兩隻手拽住寬大外套的衣領想要來個180度轉向，用林淼的身體把自己藏起來。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個外表甚少植入義體的傢伙身體比看上去要重得多，她像是拖拽一座實心雕像一樣，第一時間竟然沒拽動，而且外套下面還有一件厚重的防彈背心...
黑客？
林淼低頭注視著這個比他矮了20多厘米的女性，銀色齊肩短髮，紅色眼影與彩虹版的瞳孔配上混血面容讓她看上去宛如月光下誕生的精靈，但兩人之間此刻的氣氛卻有些古怪。
「....」
「....」
少女收起自己抓住林淼衣領的手，露出一個略微有些尷尬的笑容，心裡知道面前人不是好惹的，於是準備轉頭跑路當做無事發生。
但此刻十幾個瓦倫蒂諾幫的混混已經衝到了附近，老大手裡拿著一把步槍，到處叫罵，小弟們更是拉住路邊逃竄的每一個人，看清臉後才肯放人。
林淼嘆氣，他的運氣一向不好「哎....」
果然，少女獨特的裝扮和醒目的髮型立刻就被瓦倫蒂諾幫的人給看見了，一個丸子頭的綠髮女混混用砍刀指著兩人喊到
「老大，她在那邊，還有同夥！」
諾伊斯也惱火，他剛從荒坂的公司狗手上拿到晶片，還沒捂熱乎呢就被那個女人用單分子線釣走了。
那可是好不容易接來的委託！
8000歐呢！
「Gilipollas！都給我抓住，玩完男的賣去大鳥轉轉轉，女的拉去雲頂！」
尼瑪....
在夜之城解釋是沒用的，黑幫更不可能聽你辯解，所以最好的回敬就是子彈。
哪怕是冒著得罪瓦倫蒂諾幫，林淼也不想被這些人纏住，立馬從腰間拔出手槍就是三連射。
但他不是神槍手，沒瞄準就算了，當著別人面拔槍開射效果更差，三槍出去全部打空，不過也嚇了那些混混一跳，紛紛尋找掩體躲避
「快跑。」
這時知道自己坑了隨機路人的露西也不好意思把對方一個人留在原地，連忙拉起林淼的手
在跑路之前，林淼沒忘回頭再補兩槍，子彈打在防撞墩上，蹦的石子亂飛，原本還想還擊的混混也不得不把頭縮下去
等伸頭出來看的時候，兩人已經跑遠了，感覺顏面盡失的諾伊斯對著小弟大吼道
「還等什麼，把傢伙事兒都抄出來，開車給我追！」
前面奔跑的少女明顯經過義體改造而且進行過長期訓練，矯健如豹的身形輕易翻過亂七八糟的圍欄，跨過阻礙，林淼雖然長期保持鍛鍊，這具身體也還算結實，但跟義體化的人肯定沒法比，即使換上了腿部強化肌腱也只是勉強跟上，更別說剛才增重三十公斤，跑不久就有些累了。
直到看見自己停在路邊的車他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
我跑個毛啊？
我不是有車嗎？
林淼感覺自己腦子是卡住了，連忙剎住腳，翻身過欄上車一腳油門追上了少女
黑客在夜之城也算稀有職業了，值得拉一把，說不定能在後面的事情幫上忙。
「喂，那個誰誰誰，上車！」
他也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就直接叫對方『餵』了。
這個稱呼似乎有種特殊的魔力，銀髮少女側頭看見林淼已經開著車追上自己，也沒想那麼多，在車還沒有減速的時候就，一個跨步抓住車門掛在車身上，強風將她的銀髮吹得狂舞，臉上更是帶著一種狂放之極的笑容。
在街邊不斷閃過的各色霓虹燈下，她渾身都在散發著淡淡白光，時間都好像放慢了腳步。
露西很享受這種勁風吹在身上的感覺，因為這會讓她覺得自己掙脫了一切束縛，徹底自由了。
林淼看了一眼後視鏡，瓦倫蒂諾幫的人已經開車追上來了，有幾個更是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手上還拿著步槍
真是B了狗了，暗罵自己倒霉，幹嘛來這個鬼地方，還遇到這個女人。
「進來！他們追上來了。」
露西的身軀像是纖細無骨的蛇，輕易便從車窗鑽入了副駕駛，微紅的臉上還殘留著興奮。
「謝了。」
噠噠噠！
混混們有恃無恐地朝著前方開槍，子彈打在車門上釘釘作響，沒有經過防彈處理的車門根本擋不住步槍子彈，更是有幾發流彈穿過車廂打在了前窗玻璃上。
看到車窗上的彈孔和玻璃裂紋，林淼腦子一下就嗡了
「我踏馬剛買的車！還沒上保險呢！艹！」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林淼的暴脾氣也是一下就上來了。
「喂，你來開車。」
「露西，不叫V。」
在夜之城混，不會開車的早死了，林淼放下靠椅，一隻手把住方向盤，而露西也很上道的貼了上來，兩人的身體用一個曖昧的姿勢完成了司機身份的替換。
跳到車廂里的林淼立馬被一發流彈擦中額頭，子彈被頭骨彈飛，但鮮血從傷口流進眼睛，染紅的視野和嗡嗡響的腦袋瞬間激發了他的凶性，扯下蓋著武器的油布，雙手把老船長早上賣他的那挺MA70輕機槍架在腰間，一腳踹開破破爛爛的車門，對著緊跟不放的兩輛追車就扣動了扳機。
子彈像是開閘洪水一樣轟出，兩秒鐘的功夫就把其中一輛前車身加司機槍手一起打成了爛泥，血霧爆的滿車廂都是，而諾伊斯也嚇了一大跳，他可沒想到對方竟然能頂著他們的火力還擊，司機連打方向盤想要躲避，但曳光彈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將他和司機一起打爆在了車上。
連續兩輛車的爆炸讓公路上的其他司機驚慌失措，剎車的剎車，轉向的轉向，有個倒霉蛋甚至還一頭撞樹上了
而頂著對方火力反擊的林淼也不好受，雖然鈦合金骨架讓他能輕易掌控機槍的後坐力，但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上起碼中了三槍，胸口防彈衣傳來的兩處衝擊讓他疼的直呲牙，右手胳臂還挨了一槍，不過子彈被鈦合金骨骼給卡住了，沒打中靜動脈。
但比起肉疼，林淼更心疼。
沒的都是錢！
那些傢伙手裡的槍，他們的義體！肉體！還有他們的車！
都是白花花的財產，現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從自己手上溜走還撿不回來，林淼那叫一個心痛。
額滴！額滴！都是額滴！
但事情還沒完
「NCPD，臨海公園發生0-3-4情況，發現嫌犯，請求警力支援。」
先後幾輛警車掛著爆閃警示燈就從岔路口沖了出來，試圖追捕當街火併的林淼。
「哈哈，真是太棒了！」
強風順著車窗彈孔湧入，吹拂在露西的臉上，她在放肆的笑聲中直接掛5擋，一腳油門轟到底，硬生生把飽受摧殘的『五菱宏光』開出了『風馳天下』的氣勢，和NCPD的警車在街道上進行了一場緊張刺激的追逐戰。
......
「老闆，你認真的？」
聖多明戈的一家修車廠內，小鈑金看著面前這個破破爛爛，隨時都會散架的破車人都傻了，他記得這輛車是昨天下午才登記出庫，這還沒活過36小時....
林淼哈哈一笑「出了一點小意外，不過已經解決了。」
說話的時候，他腦袋和手臂上的血還沒幹呢。
不過驚險逃生成功導致的多巴胺分泌讓他渾身爽快，而且剛剛系統提示自己升級了，心情好的一批。
等級：LV3
職業：夜之城平民
聲望：無名小卒
肉體：4→5
技術：3→5
鎮靜：4
反應：6
智力：6
狀態：右臂受創
技能：【基礎槍械掌握LV6】
可能是因為下午+這兩場戰鬥才導致連升兩級，漲了3點屬性，卻是最低的兩個，也不知道是隨機還是因為下限低所以提升大，槍械掌握也跟著升了一級。
「哎，好吧，小意外~~大概要六個小時，等一等吧老闆。」
小鈑金還能怎麼辦呢，誰讓他昨天下午拿了人家給的小費，這種事情夜之城裡天天都是，別說沒報廢，就算真報廢了也要搶救回來。
而露西，正靠在門外的一根柱子上抽菸，眼神不斷落在林淼的身上。
剛剛下車的時候她趁機掃描了一下對方
『這人是賽博神經病嗎？居然是全套鈦合金骨架，有這錢幹什麼不好。』
露西很清楚一整套鈦合金骨架正常價格加上手術費一般在30W-45W之間，走黑市只會更貴，但沒人會這麼幹，這錢都能上一套還算不錯的全身改造性，或者請整整一麵包車超級獨狼幹活了。
但你說面前這個人有錢吧，開的又是幾千塊的二手貨運，而且全身上下只有這身骨架是高級貨，其他的連露西都看不上，但是沒錢又不可能，這傢伙身上沒有任何一點手術改造的痕跡，看上去跟個自然人一樣，哪怕露西認識的最牛逼的義體醫生都辦不到這一點。
而且也沒必要，正常改造都會在眼眶，下顎、耳後等地方留下磁吸貼，以方便之後的維護或改造，除非這人從娘胎里就是一身鐵骨。
總之就是看不懂。
走出修車廠的林淼手裡提著醫療箱找了個凳子坐下「有那個閒工夫看戲，不如過來幫我取一下子彈，好歹我也是因為你才受的傷。」
「取子彈...」露西有些吃驚「你難道不去醫院或者找義體醫生嗎？」
「別說風涼話，快點的，我還沒找你賠錢呢。」林淼翻了個白眼，他哪有那個閒工夫，而且與其花錢去醫院，不如回去躺改造艙好得快，雖然葛洛莉亞也會縫合傷口，但這時候怎麼去找人家。
聽到賠錢兩個字的時候，露西表情有些窘迫。
因為她沒太多錢。
作為一名精英網絡黑客，露西本來應該有大把活接，但她根本不敢去接那些大單子，害怕被荒坂黑客抓住蛛絲馬跡查出來，只能在地鐵或者鬧市偷荒坂公司狗晶片去二手市場盜賣過日子，付房租和生活沒問題，想存錢那就是在做夢。
最近一段時間露西已經有想法去找一個靠譜的賞金獵人小隊了，但現在恐怕要暫時打消這個念頭...
萬一林淼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大幾千甚至上萬，她可賠不起，只能選擇跑路了。
露西雙手抱胸走到林淼中槍的右臂邊上坐下「好好好，你這人真是奇怪，但事先說好我不會做手術，出了事情自己負責。」
「我說你做。」林淼當然不指望對方會什麼取子彈手術，他也不會，但他能看著自己面板，精確到血管神經，一邊說一邊做咯，好歹是個黑客，手穩一點總可以了吧。
打開醫療包，裡面還放著他抽到的一把匕首。
在用消毒液簡單消過毒後，林淼便拿起匕首對自己右臂傷口比划起來，然後一刀切開
「喂，你不打麻醉藥的？」
露西都看呆了，她記得自己沒有在林淼身上掃描到痛苦編輯器啊。
打個毛，林淼早就讓系統把自己痛覺關掉了，要真1:1感官，那玩家都不一定能玩得下去，死一次就得哭爹喊娘了。
但他肯定不可能這麼跟對方講，只是把傷口湊到對方面前
「沒事，忍得住，你幫我撐開傷口。」
「....」露西嘴唇微張，想說些什麼，但還是忍住了，左手兩指搭載林淼的傷口兩側撐開，滾燙的熱血讓她有種被灼傷的感覺
林淼全神貫注看著自己的右臂面板，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痛覺只是在神經內截斷了，肉體反應依然在，但還是堅持指揮道「看到子彈了沒有？」
「是黑色的那個嗎？」
「黑色那個是筋，別管它。」
「是銀白色的那個嗎？」
林淼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那個是骨頭，我替換過骨骼，鈦合金的，旁邊那個黃銅色的應該就是子彈了。」
露西調高義眼亮度放大後仔細觀察了一下，果然看到一枚黃銅彈頭卡在了兩根骨頭之間「看到了，但是卡的很深。」
然後林淼又從邊上拿起一把剛從修車廠順出來的錘子
「幫我把它鑿出來。」
「鑿？」
「對，鑿。」
接過那把用來修車的錘子，露西還以為自己會聽錯了，小嘴微張，有些懵逼的把錘子和匕首拿在雙手上，做出一個敲擊的手勢
「就這麼鑿？」
「就這麼鑿，我的骨頭是鈦合金，不礙事的，可勁鑿。」
露西感覺自己都快瘋了，這人真的不是賽博神經病嗎？
「真的不用打麻醉？」
「哎...」林淼都快無語了，這人怎麼這麼多話「要不然這樣，我們聊聊天就當分散注意力了。」
「也好。」露西連連點頭，至少這樣她能好受些，將匕首的刀劍穿過鈦合金骨縫，側身抵住子彈頭，直到這個時候，她才覺得自己瘋了，居然真的聽對方的話準備用這種方式把子彈鑿出來，但都這樣了，能怎麼辦呢。
「之前的事情還真是不好意思，把你拖下水，結果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名字。」
叮！
「林淼，未來視界事務所社長、總裁、CEO，叫什麼都行。」
「事務所...是自己的工作室嗎？」
叮！
「你可以這麼理解，事業剛起步，缺人缺錢，早上買的一輛車剛剛還差點報廢。」
「抱歉...」
露西覺得有些好笑，這不就是光杆司令嗎
叮！
「抱歉就免了，我剛剛聽那些傢伙說你是黑客？」
「.....是。」
叮！
最後一錘，那顆黃銅子彈終於被翹了出來，不到小拇指指頭大小的彈頭帶著血液滾落在桌面上，說實話，林淼得慶幸這顆子彈是卡在橈骨與尺骨之間，不然如果正面撞在某根骨頭上，裡面包裹的鉛芯炸出來，至少掉塊肉。
露西連忙從醫療箱裡拿出止血棉擦拭傷口附近的血跡，然後用針線一點點縫合傷口，動作輕盈仔細，少女意外的認真，只是手法稀爛，如果林淼早知道是這樣，他就再順一把訂書機出來自己把傷口訂上了。
而最後，林淼也終於露出了他罪惡的爪牙
「要不然這樣，錢我也不要你賠了，幫我做個單子就當抵帳還情，之後兩不相欠，你看怎麼樣，如果成功我還能給你額外分成。」
只要林淼確定了夜遊鬼的確打算偷油，那麼到時候有一個黑客協助那肯定是事半功倍。
這會兒才十點多，還有的是時間，更別說剛剛醒來看見自己骨頭拼成的骷髏坐在床邊上，是個人都睡不著，他可不想在夢裡和自己的『另一半』跳disco。
一路驅車來到海伍德美泉區的臨海公園，相比於落後貧困的聖多明戈，這裡跟市中心挨得近，要發達得多，高樓林立，商業繁榮，霓虹閃耀，路上的行人也沒有聖多明戈那種暮氣沉沉的感覺，多是上班族或者說公司狗。
這沒有屬於荒坂的巨大化工廠和四處瀰漫的工業廢氣，但有比那更噁心的東西。
遠處市中心的幾座高大的摩天大樓即使在周圍大廈簇擁下也獨樹一幟，一眼看去估計有四五百米高，實際測量的話恐怕不止，整個市中心包括市政大樓在內，沒有任何建築比這些公司大樓更高，隔著十數公里遠也能依稀看見它們的影子。
巍峨的大廈隱匿在黑暗裡，遙遙能看見城市上方那由公司商標與航空警示燈構成的眼睛，這些企業仿佛是不可名狀的神明，漂浮在城市的上空俯瞰著夜之城的一切，那眼睛中充滿著蔑視與主宰世間的傲慢。
做生意做到這份上，恐怕是他上輩子那些企業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場景吧。
但林淼不喜歡。
不是他有多麼高尚的情操或道德
只是因為他是被踩的那一個。
這種被人踩在腳底卻無能為力，只能想盡辦法儘可能調用自己手上僅有的資源才能勉強苟活下去的感覺，讓他的心情糟糕透頂。
所以林淼才來臨海公園散心，但圍繞著路邊欄杆漫步，他卻沒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
即使在黑夜裡，林淼也能感受到大海的污濁，那已不再蔚藍的海水中漂浮著不知是石油還是其他化工廢料的黑色渾濁物，咸腥的海風裹挾著淡淡的化工惡臭吹拂在林淼臉上，耳中只有身旁飛馳而過的汽笛與城市的喧囂。
沒有飛魚，沒有飛鳥，連沙灘都是黑黃色的，這片大海就像死亡已久的腐爛巨人屍骸，那海潮不過是囊腫屍體排出的廢氣。
難怪這裡的人會沉迷超夢，現實已經徹底爛掉了。
微微嘆氣後，林淼撥通了通訊。
嘟...嘟...
很快，一個帶著驚訝的女性聲音在林淼耳中響起
「林先生...您找我有事嗎？」
在聽到葛洛莉亞的聲音時，林淼煩悶的心情居然好了一些，這個堅韌獨立的女性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畢竟同樣都是賣義體的，REO的員工不少，但找對人賣，賣出個好價錢而不是被人宰了也是一門功夫。
「嗯哼...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就找上你是吧，葛洛莉亞。」林淼背靠著欄杆，語氣有些挪愉
「不...您有什麼事？」葛洛莉亞有些遲疑，她對林淼抱有很強的警惕性，亂找人做生意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她都是通過工作原因，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一批靠得住的傭兵出手義體。
「找你買點東西。」
「可...我暫時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她的聲音有些緊張，讓林淼產生了一點惡趣味，於是他說道
「哈哈，你在開玩笑吧，葛洛莉亞，難道有什麼東西比你本人更值錢嗎？」
「呼...」葛洛莉亞當然聽出了林淼的玩笑語氣，心態放鬆了些，她在更衣室里換衣服，往日裡藏在外套下的身體現在只穿著內衣，意外有料，只是現在的人都追求獵奇心理，這種傳統身材反而沒什麼吸引力。
葛洛莉亞催促道
「林先生您還是不要戲弄我了，有什麼需求就快點說吧，遲了的話就只能等明天了。」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想找你聊聊天，然後再談一筆生意，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林淼看著自己的手掌，笑著說道「我要二十套神經中樞接駁器與腦機外接插槽，2000，有基礎型號的網絡接入艙或者義眼可以再提2000，用不著多好的，只要能用，哪怕是小混混腦袋裡的我都收。」
神經中樞接駁器....腦機外接插槽...義眼..還二十套...
葛洛莉亞的腦袋有些混亂，雖然名字聽起來高大上，但毫無疑問這些都是扔路邊都沒人要的垃圾。
因為這三樣東西是所有義體改造的基礎，前者負責連接腦神經網絡與體內的其他義體，起到中樞協調作用，後者則是外部連結，讀取晶片或連接賽博空間，年滿14歲就可以去義體醫生那裡進行裝配，不單賣，醫生就收一個500歐的手術費，夜之城上到八十老嫗下到未成年，人人腦袋裡都有一套。
因為只有給你裝上了接駁器，你才會去花錢買後續的義體，有了外接插槽你才能讀取晶片，沒了這些，你上班都卷不過別人，想不安裝都不行，這個叫創造需求，也就義眼和網絡接入艙值點錢，不過垃圾貨值的也不多。
「我....」
葛洛莉亞把想說的話都給咽下去了，2000買20套，價格上比商店單賣低幾倍，但...這東西在REO公司庫房裡堆積成山，而且連查都懶得查。
「您確定是要這兩樣東西嗎？」
「哈哈，我定金都付了，難道你還怕我騙你不成？」
單獨購買大量神經接駁器很容易就引起別人的注意，林淼從她這裡買可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煩
「那好吧，林先生，我等下就帶過去。」葛洛莉亞嘆了口氣，已經換好衣服的她打算回倉庫撈一把，這東西丟了都沒人管。
不過這個月的房租至少湊夠了，還能給大衛換上新的超夢設備，而不是用那套幾十年前的老古董，她肩上的壓力陡然鬆了許多，心中還有些雀躍。
而林淼看了看時間，快要十一點了，夜之城的企業下班時間基本都在十二點左右，反正這臭水溝呆著也沒意思，於是他想賣個人情，不如開車去接葛洛莉亞下班。
嘭！
「踏馬的，把那個黑客給我找出來，敢偷勞資的晶片，我今天非給你這個賤人賣到會所里去當性偶！」
一聲突如其來的槍響和叫罵聲打斷了他和葛洛莉亞的通話，林淼立刻掛斷通訊，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想要找個掩體蹲下時，一個銀色的高挑身影在月光下的照耀撞了他的懷裡，兩隻手拽住寬大外套的衣領想要來個180度轉向，用林淼的身體把自己藏起來。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個外表甚少植入義體的傢伙身體比看上去要重得多，她像是拖拽一座實心雕像一樣，第一時間竟然沒拽動，而且外套下面還有一件厚重的防彈背心...
黑客？
林淼低頭注視著這個比他矮了20多厘米的女性，銀色齊肩短髮，紅色眼影與彩虹版的瞳孔配上混血面容讓她看上去宛如月光下誕生的精靈，但兩人之間此刻的氣氛卻有些古怪。
「....」
「....」
少女收起自己抓住林淼衣領的手，露出一個略微有些尷尬的笑容，心裡知道面前人不是好惹的，於是準備轉頭跑路當做無事發生。
但此刻十幾個瓦倫蒂諾幫的混混已經衝到了附近，老大手裡拿著一把步槍，到處叫罵，小弟們更是拉住路邊逃竄的每一個人，看清臉後才肯放人。
林淼嘆氣，他的運氣一向不好「哎....」
果然，少女獨特的裝扮和醒目的髮型立刻就被瓦倫蒂諾幫的人給看見了，一個丸子頭的綠髮女混混用砍刀指著兩人喊到
「老大，她在那邊，還有同夥！」
諾伊斯也惱火，他剛從荒坂的公司狗手上拿到晶片，還沒捂熱乎呢就被那個女人用單分子線釣走了。
那可是好不容易接來的委託！
8000歐呢！
「Gilipollas！都給我抓住，玩完男的賣去大鳥轉轉轉，女的拉去雲頂！」
尼瑪....
在夜之城解釋是沒用的，黑幫更不可能聽你辯解，所以最好的回敬就是子彈。
哪怕是冒著得罪瓦倫蒂諾幫，林淼也不想被這些人纏住，立馬從腰間拔出手槍就是三連射。
但他不是神槍手，沒瞄準就算了，當著別人面拔槍開射效果更差，三槍出去全部打空，不過也嚇了那些混混一跳，紛紛尋找掩體躲避
「快跑。」
這時知道自己坑了隨機路人的露西也不好意思把對方一個人留在原地，連忙拉起林淼的手
在跑路之前，林淼沒忘回頭再補兩槍，子彈打在防撞墩上，蹦的石子亂飛，原本還想還擊的混混也不得不把頭縮下去
等伸頭出來看的時候，兩人已經跑遠了，感覺顏面盡失的諾伊斯對著小弟大吼道
「還等什麼，把傢伙事兒都抄出來，開車給我追！」
前面奔跑的少女明顯經過義體改造而且進行過長期訓練，矯健如豹的身形輕易翻過亂七八糟的圍欄，跨過阻礙，林淼雖然長期保持鍛鍊，這具身體也還算結實，但跟義體化的人肯定沒法比，即使換上了腿部強化肌腱也只是勉強跟上，更別說剛才增重三十公斤，跑不久就有些累了。
直到看見自己停在路邊的車他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
我跑個毛啊？
我不是有車嗎？
林淼感覺自己腦子是卡住了，連忙剎住腳，翻身過欄上車一腳油門追上了少女
黑客在夜之城也算稀有職業了，值得拉一把，說不定能在後面的事情幫上忙。
「喂，那個誰誰誰，上車！」
他也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就直接叫對方『餵』了。
這個稱呼似乎有種特殊的魔力，銀髮少女側頭看見林淼已經開著車追上自己，也沒想那麼多，在車還沒有減速的時候就，一個跨步抓住車門掛在車身上，強風將她的銀髮吹得狂舞，臉上更是帶著一種狂放之極的笑容。
在街邊不斷閃過的各色霓虹燈下，她渾身都在散發著淡淡白光，時間都好像放慢了腳步。
露西很享受這種勁風吹在身上的感覺，因為這會讓她覺得自己掙脫了一切束縛，徹底自由了。
林淼看了一眼後視鏡，瓦倫蒂諾幫的人已經開車追上來了，有幾個更是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手上還拿著步槍
真是B了狗了，暗罵自己倒霉，幹嘛來這個鬼地方，還遇到這個女人。
「進來！他們追上來了。」
露西的身軀像是纖細無骨的蛇，輕易便從車窗鑽入了副駕駛，微紅的臉上還殘留著興奮。
「謝了。」
噠噠噠！
混混們有恃無恐地朝著前方開槍，子彈打在車門上釘釘作響，沒有經過防彈處理的車門根本擋不住步槍子彈，更是有幾發流彈穿過車廂打在了前窗玻璃上。
看到車窗上的彈孔和玻璃裂紋，林淼腦子一下就嗡了
「我踏馬剛買的車！還沒上保險呢！艹！」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林淼的暴脾氣也是一下就上來了。
「喂，你來開車。」
「露西，不叫V。」
在夜之城混，不會開車的早死了，林淼放下靠椅，一隻手把住方向盤，而露西也很上道的貼了上來，兩人的身體用一個曖昧的姿勢完成了司機身份的替換。
跳到車廂里的林淼立馬被一發流彈擦中額頭，子彈被頭骨彈飛，但鮮血從傷口流進眼睛，染紅的視野和嗡嗡響的腦袋瞬間激發了他的凶性，扯下蓋著武器的油布，雙手把老船長早上賣他的那挺MA70輕機槍架在腰間，一腳踹開破破爛爛的車門，對著緊跟不放的兩輛追車就扣動了扳機。
子彈像是開閘洪水一樣轟出，兩秒鐘的功夫就把其中一輛前車身加司機槍手一起打成了爛泥，血霧爆的滿車廂都是，而諾伊斯也嚇了一大跳，他可沒想到對方竟然能頂著他們的火力還擊，司機連打方向盤想要躲避，但曳光彈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將他和司機一起打爆在了車上。
連續兩輛車的爆炸讓公路上的其他司機驚慌失措，剎車的剎車，轉向的轉向，有個倒霉蛋甚至還一頭撞樹上了
而頂著對方火力反擊的林淼也不好受，雖然鈦合金骨架讓他能輕易掌控機槍的後坐力，但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上起碼中了三槍，胸口防彈衣傳來的兩處衝擊讓他疼的直呲牙，右手胳臂還挨了一槍，不過子彈被鈦合金骨骼給卡住了，沒打中靜動脈。
但比起肉疼，林淼更心疼。
沒的都是錢！
那些傢伙手裡的槍，他們的義體！肉體！還有他們的車！
都是白花花的財產，現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從自己手上溜走還撿不回來，林淼那叫一個心痛。
額滴！額滴！都是額滴！
但事情還沒完
「NCPD，臨海公園發生0-3-4情況，發現嫌犯，請求警力支援。」
先後幾輛警車掛著爆閃警示燈就從岔路口沖了出來，試圖追捕當街火併的林淼。
「哈哈，真是太棒了！」
強風順著車窗彈孔湧入，吹拂在露西的臉上，她在放肆的笑聲中直接掛5擋，一腳油門轟到底，硬生生把飽受摧殘的『五菱宏光』開出了『風馳天下』的氣勢，和NCPD的警車在街道上進行了一場緊張刺激的追逐戰。
......
「老闆，你認真的？」
聖多明戈的一家修車廠內，小鈑金看著面前這個破破爛爛，隨時都會散架的破車人都傻了，他記得這輛車是昨天下午才登記出庫，這還沒活過36小時....
林淼哈哈一笑「出了一點小意外，不過已經解決了。」
說話的時候，他腦袋和手臂上的血還沒幹呢。
不過驚險逃生成功導致的多巴胺分泌讓他渾身爽快，而且剛剛系統提示自己升級了，心情好的一批。
等級：LV3
職業：夜之城平民
聲望：無名小卒
肉體：4→5
技術：3→5
鎮靜：4
反應：6
智力：6
狀態：右臂受創
技能：【基礎槍械掌握LV6】
可能是因為下午+這兩場戰鬥才導致連升兩級，漲了3點屬性，卻是最低的兩個，也不知道是隨機還是因為下限低所以提升大，槍械掌握也跟著升了一級。
「哎，好吧，小意外~~大概要六個小時，等一等吧老闆。」
小鈑金還能怎麼辦呢，誰讓他昨天下午拿了人家給的小費，這種事情夜之城裡天天都是，別說沒報廢，就算真報廢了也要搶救回來。
而露西，正靠在門外的一根柱子上抽菸，眼神不斷落在林淼的身上。
剛剛下車的時候她趁機掃描了一下對方
『這人是賽博神經病嗎？居然是全套鈦合金骨架，有這錢幹什麼不好。』
露西很清楚一整套鈦合金骨架正常價格加上手術費一般在30W-45W之間，走黑市只會更貴，但沒人會這麼幹，這錢都能上一套還算不錯的全身改造性，或者請整整一麵包車超級獨狼幹活了。
但你說面前這個人有錢吧，開的又是幾千塊的二手貨運，而且全身上下只有這身骨架是高級貨，其他的連露西都看不上，但是沒錢又不可能，這傢伙身上沒有任何一點手術改造的痕跡，看上去跟個自然人一樣，哪怕露西認識的最牛逼的義體醫生都辦不到這一點。
而且也沒必要，正常改造都會在眼眶，下顎、耳後等地方留下磁吸貼，以方便之後的維護或改造，除非這人從娘胎里就是一身鐵骨。
總之就是看不懂。
走出修車廠的林淼手裡提著醫療箱找了個凳子坐下「有那個閒工夫看戲，不如過來幫我取一下子彈，好歹我也是因為你才受的傷。」
「取子彈...」露西有些吃驚「你難道不去醫院或者找義體醫生嗎？」
「別說風涼話，快點的，我還沒找你賠錢呢。」林淼翻了個白眼，他哪有那個閒工夫，而且與其花錢去醫院，不如回去躺改造艙好得快，雖然葛洛莉亞也會縫合傷口，但這時候怎麼去找人家。
聽到賠錢兩個字的時候，露西表情有些窘迫。
因為她沒太多錢。
作為一名精英網絡黑客，露西本來應該有大把活接，但她根本不敢去接那些大單子，害怕被荒坂黑客抓住蛛絲馬跡查出來，只能在地鐵或者鬧市偷荒坂公司狗晶片去二手市場盜賣過日子，付房租和生活沒問題，想存錢那就是在做夢。
最近一段時間露西已經有想法去找一個靠譜的賞金獵人小隊了，但現在恐怕要暫時打消這個念頭...
萬一林淼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大幾千甚至上萬，她可賠不起，只能選擇跑路了。
露西雙手抱胸走到林淼中槍的右臂邊上坐下「好好好，你這人真是奇怪，但事先說好我不會做手術，出了事情自己負責。」
「我說你做。」林淼當然不指望對方會什麼取子彈手術，他也不會，但他能看著自己面板，精確到血管神經，一邊說一邊做咯，好歹是個黑客，手穩一點總可以了吧。
打開醫療包，裡面還放著他抽到的一把匕首。
在用消毒液簡單消過毒後，林淼便拿起匕首對自己右臂傷口比划起來，然後一刀切開
「喂，你不打麻醉藥的？」
露西都看呆了，她記得自己沒有在林淼身上掃描到痛苦編輯器啊。
打個毛，林淼早就讓系統把自己痛覺關掉了，要真1:1感官，那玩家都不一定能玩得下去，死一次就得哭爹喊娘了。
但他肯定不可能這麼跟對方講，只是把傷口湊到對方面前
「沒事，忍得住，你幫我撐開傷口。」
「....」露西嘴唇微張，想說些什麼，但還是忍住了，左手兩指搭載林淼的傷口兩側撐開，滾燙的熱血讓她有種被灼傷的感覺
林淼全神貫注看著自己的右臂面板，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痛覺只是在神經內截斷了，肉體反應依然在，但還是堅持指揮道「看到子彈了沒有？」
「是黑色的那個嗎？」
「黑色那個是筋，別管它。」
「是銀白色的那個嗎？」
林淼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那個是骨頭，我替換過骨骼，鈦合金的，旁邊那個黃銅色的應該就是子彈了。」
露西調高義眼亮度放大後仔細觀察了一下，果然看到一枚黃銅彈頭卡在了兩根骨頭之間「看到了，但是卡的很深。」
然後林淼又從邊上拿起一把剛從修車廠順出來的錘子
「幫我把它鑿出來。」
「鑿？」
「對，鑿。」
接過那把用來修車的錘子，露西還以為自己會聽錯了，小嘴微張，有些懵逼的把錘子和匕首拿在雙手上，做出一個敲擊的手勢
「就這麼鑿？」
「就這麼鑿，我的骨頭是鈦合金，不礙事的，可勁鑿。」
露西感覺自己都快瘋了，這人真的不是賽博神經病嗎？
「真的不用打麻醉？」
「哎...」林淼都快無語了，這人怎麼這麼多話「要不然這樣，我們聊聊天就當分散注意力了。」
「也好。」露西連連點頭，至少這樣她能好受些，將匕首的刀劍穿過鈦合金骨縫，側身抵住子彈頭，直到這個時候，她才覺得自己瘋了，居然真的聽對方的話準備用這種方式把子彈鑿出來，但都這樣了，能怎麼辦呢。
「之前的事情還真是不好意思，把你拖下水，結果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名字。」
叮！
「林淼，未來視界事務所社長、總裁、CEO，叫什麼都行。」
「事務所...是自己的工作室嗎？」
叮！
「你可以這麼理解，事業剛起步，缺人缺錢，早上買的一輛車剛剛還差點報廢。」
「抱歉...」
露西覺得有些好笑，這不就是光杆司令嗎
叮！
「抱歉就免了，我剛剛聽那些傢伙說你是黑客？」
「.....是。」
叮！
最後一錘，那顆黃銅子彈終於被翹了出來，不到小拇指指頭大小的彈頭帶著血液滾落在桌面上，說實話，林淼得慶幸這顆子彈是卡在橈骨與尺骨之間，不然如果正面撞在某根骨頭上，裡面包裹的鉛芯炸出來，至少掉塊肉。
露西連忙從醫療箱裡拿出止血棉擦拭傷口附近的血跡，然後用針線一點點縫合傷口，動作輕盈仔細，少女意外的認真，只是手法稀爛，如果林淼早知道是這樣，他就再順一把訂書機出來自己把傷口訂上了。
而最後，林淼也終於露出了他罪惡的爪牙
「要不然這樣，錢我也不要你賠了，幫我做個單子就當抵帳還情，之後兩不相欠，你看怎麼樣，如果成功我還能給你額外分成。」
只要林淼確定了夜遊鬼的確打算偷油，那麼到時候有一個黑客協助那肯定是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