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道夫？小老弟往後稍稍
乖乖....這效率都快趕上專業的拆遷隊了。
林淼都為玩家的行動效率咋舌，不過在看到他們的成果時就有些不太淡定了。
因為在沒有專業技術和設備的輔助下，高效率往往意味著沒質量。
那座酒吧...怎麼說呢...就像一坨完全不匹配的彩鋼瓦和木板被人用膠帶和膠水強行綁在一起的破爛棚戶，是踹一腳就會散架的垃圾。
經過簡單切割甚至沒有打磨毛邊的複合板被粗暴的拼裝在一起，即使在有標尺的協助下，不少板塊之間都殘留著小則1~2mm，多則一指的縫隙，拼不進去的複合板就用錘子硬生生砸進去，容易倒下來的部分就用釘子狠狠釘在酒吧原本的牆板上，結果牆面大大小小的全是補丁。
估計就算是最窮的流浪漢都不敢住進去，生怕睡覺的時候這房子就倒了把他埋在裡面，硬生生把賽博朋克打成廢土朋克。
【系統.....你確定這種東西能行嗎？】
林淼覺得自己是遭報應了，也許他應該花錢聘請一隊專業一點的技術工人來，而不是剝削免費的玩家。
【作為最初級的事務所而言無須太過精密，目前的成果已經達到了最低合格標準，當所有零件完成拼接後我會進行信息體整合，包括地下室的設備在內，將所有部件整合為一個整體，但2型級以上的事務所或其他建築設計圖會更為複雜，目前的施工水平遠無法達到最低整合標準。】
還好.....
在遊戲剛開始的階段如果要求玩家對自己的作品進行二次返工，那可是會對遊戲熱情造成很大打擊的。
不過系統的回答中還是林淼捕捉到了關鍵點
【信息體整合，那你的意思是其他設備也能整合成工廠...就像那些設備和房間進行整體融合那樣？】
【是的，但目前您所擁有的設備數量遠無法滿足小型工廠的最低標準，並且工廠信息整合需要穩定電源供給，目前您尚無法滿足此項要求。】
真是越來越像遊戲了...
不過對於系統而言，操縱物質與信息之間的變化，大概就像人類可以在螞蟻窩面前隨手傾瀉江河一樣簡單吧...
【那其他人會怎麼看？我是說..本世界的人如果目睹了信息體整合過程會不會發現異常？】
【不會，他們只會認為是玩家組成的工程隊完成了建設】
一種似是而非的認知屏障...林淼大概明白了，他之前就擔心過玩家在這個世界殺人會不會有什麼影響，比如太過真實而不敢下手之類的，但系統的回答是不會，在玩家的眼中，戰鬥或殺人都會增添一種意識濾鏡，不會對此產生任何噁心或恐懼的心理。
和那些種田經營或城市模擬，慢慢發展的戰爭遊戲不同，林淼所在的現實是一個擁有完整秩序的世界，儘管這個世界有些混亂，但公司掌握著絕對的主導權，金融、軍事、政治在他們手上捏得死死的，不是他或者部分玩家能碰瓷的利維坦。
從一開始，雙方就不在同一個起跑線上，這也是為什麼林淼會選擇來到惡土而非在城市內部進行發展的最大原因。
萬一被察覺到端倪，公司的特工或者軍隊能輕易踏平成百上千玩家組成的部隊，畢竟他們手上是真的有航母跟核彈，殺幾千個人跟玩兒一樣，要知道在幾十年前的第四次公司戰爭，屠城對公司來說就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了。
2023年公司們插手半島內戰，釜山到現在還是一片毒霧瀰漫的死城，四百萬人逃出來的不到一半，直到今天除了機器人誰進誰死。
但現在毫無疑問是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看到林淼回來，幾個玩家也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並且圍著他恬不知恥的邀功。
刺客不可能是倪哥第一個衝到他的面前「報告，我們已經完成了一樓百分之六十的牆面改造。」
然後肉體只有3的他馬上就被巨頭擠開「只要三天，不，只要兩天，明天晚上下號前，我們就能把事務所的原型給修起來！」
他們又不是真的修房子，只是用複合板把酒吧里里外外給包上一層，而且又不要質量，速度當然快了。
扛著大錘的野人搶嘴說到「資源點馬上就要被我拆完了，剩下那些好的要不要一起拆掉，但是好像全拆完也差一點啊，接下來我們要去哪兒？能開新地圖嗎？」
土豆本來也想說什麼的，但嗅覺比較靈敏的他在靠近林淼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聞到了怪味道，他皺起眉頭聳動鼻子
「是烤肉嗎？還是什麼東西？好奇怪啊，這個氣味。」
其他三人在聽到這個聲音後，也馬上反應過來，空氣中的確瀰漫著奇怪的燒焦味。
於是，幾人看向林淼，知道這個味道和他有關。
而林淼的臉上則掛著一副深受感動的表情，儘量控制自己的視線不去看那棟破爛酒吧，避免笑出聲來，然後用一種公司慣用雞湯說到
「各位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好好干，等事務所建立起來後我肯定不會虧待各位同胞的，堅持就是勝利，我們必將改變世界。」
林淼當然知道只灌雞湯是滿足不了這些玩家的，至少要把雞肉從湯里撈出來讓他們看一眼，才能讓這些傢伙打雞血一樣的幹活，順便試一試那個所謂認知濾鏡的效果。
「現在你們先停下手裡的工作，幫我一個忙，車裡有兩個東西，幫我一起抬到地下室去。」
說著，林淼打開了車廂後門，一股沉積了許久燒焦肉味撲面而來，兩具上半身完全燒焦，半邊腦殼不翼而飛的屍體出現在了四位玩家面前，其中一個左側胸口還被打得稀爛，傷口的血肉被燒成一坨焦炭。
而不復林淼所望的是，智力為3的巨頭第一個發出了驚嘆
「我尻，打野去刷野怪了？」
「但是把屍體搬回來幹嘛？」野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馬上靈光一閃「要我們幫忙毀屍滅跡嗎？有任務獎勵嗎？」
倪哥甚至用手裡的扳手上去撥動了一下屍體「看那隻手，是鐵的，難道這就是賽博世界的義體？」
四人看著完全變形的屍體，反應各自不同，但沒有哪怕一點生理不適，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這倒讓林淼徹底放下心來，於是他說道。
「這是兩個夜遊鬼，企圖靠近營地的時候被我發現了，他們身上還有一些義體，拆下來說不定能為我們的事業添磚加瓦。」
土豆反應過來「臥槽！意思是打怪能爆裝備？這遊戲的新手教程可以啊，刷怪點在哪兒，我們能不能去試試？」
其他三人聽到這話，馬上就躍躍欲試了，尤其是野人，手裡拿著錘子好像隨時都準備給人開個瓢。
「咳....」林淼差點沒繃住「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先幫我把他們帶到地下室，用生物改造艙取下他們身上的義體再說，至於夜遊鬼，以後會有機會接觸的。」
不過這也給林淼提了個醒，必須對玩家加以限制，否則這群人可能在路上見人就殺，開膛破肚取義體，變成第二個清道夫，或者更可怕。
倪哥像是突然響起了什麼，大吼道「我有推車，我造了一個手推車！」
說著就跑回了加油站，推著一個四輪平板沖了出來，沒有軸承，沒有齒輪甚至沒有橡膠，純四個鐵輪加兩根鐵管插在板子下面，推起來那叫一個磕磣。
不過好在乘客沒有任何意見。
就是在運輸下樓梯的時候，乘客不小心滾下了樓梯，立刻就被好心的野人給扛進地下室，扒光衣服後丟進了改造艙里，腦袋還不小心撞在了艙門口，裂開的傷口甩了點腦漿子在地上。
保持著勤儉節約不浪費的美德，林淼伸手把掉地上那點腦漿子也給抓起來扔進了改造艙里，這階段可浪費不得。
雖然沒辦法看到用戶臉上的表情，反正林淼和野人沒從他們身上得到差評，就當默認好評了。
然後在四人期許的眼神中，林淼啟動了生物質提取器。
看系統描述說這東西能把有機生物的肉體完全溶解，連皮帶骨變成包含的礦物質、碳水化合物、脂肪、無機鹽和水的生物質，就像改造艙製造玩家那樣，只不過流程是倒過來的，現在用人是迫不得已，等以後有機會開養殖場或者用得起真肉也就不用這麼離譜了。
而滿灌生物質在之前製造四個玩家就用掉了四個單位，再加上一整天的發電，儲存罐空了接近一半
玩家們火熱的眼神讓林淼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夜之城最臭名昭著的幫派是清道夫，因為這個緬北幫派最喜歡割人腰子拿去賣，手術過程非常粗暴基本不會在乎受害者的死活，甚至有小道消息傳聞他們會售賣人肉。
但至少不會像林淼這樣連皮帶骨全吃掉，馬上夜之城下限最低幫派的名號即將改換門庭。
清道夫？
你算哪根蔥？
真是罪過罪過，看來以後要多去聖路易斯大教堂上兩柱香，敲個電子木魚累積賽博功德才行。
賽博朋克世界積累賽博功德，沒毛病，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賽博菩薩或者賽博佛祖。
未知的液體填滿了改造艙，兩位夜遊鬼顧客的肉身被完全浸泡在其中。
這時，倪哥有些按捺不住，主動向林淼問到
「這個世界裡我們死亡會不會有復活或者死亡懲罰。」
其他三人也明顯有這個意向，而林淼回答道「有的，但具體情況是不同的條件而定。」
巨頭趕忙問到「什麼條件？」
「正常死亡，如戰死，或執行任務死亡，復活時間視我們回收身體的完整度而定1到3天不等。」林淼用一種警告的眼神看著他們「如果是惡性行為或者違背我的命令，則至少七天封禁，嚴重者直接永久取消遊玩資格，具體條例可以找W資訊，後續也會登陸官網。」
「需注意，條例會跟隨版本不斷更新，並且我具有最高解釋權。」
目前的基礎條例無非就是故意攻擊中立、友方NPC、跑出林淼劃定的地圖邊界、故意破壞其他玩家遊戲體驗，或者在沒有任務或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強行對敵方據點發動攻擊。
當然了，最高解釋權的意思就是，哪怕沒有觸犯這些條例，哪怕你真的找到空子鑽，林淼也能強行讓你下線終止犯罪。
四人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靠，果然是GM狗。』
這傢伙大概就是遊戲公司的人，NPC是身份設定，GM是管理權限，並不衝突，遊戲公司會用人工客服的方式回答他們的問題。
屍體回收的速度很快，改造艙內部兩側的機械臂彈出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快速地切開夜遊鬼皮肉，扒開肋骨，切斷肌腱、肋骨、神經接駁器，取出義體並為其塗上一層防腐蝕塗層，剩餘的血肉、骨頭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變成了和罐子裡一模一樣的黃色液體，上層還漂浮著一堆無用的焦殼和破碎大腦元件。
而夜遊鬼的義體自然也不可能是什麼好東西，一隻仿生機械右臂和兩個仿生關節，胳膊的仿生皮都沒了，就一隻鐵手在外面瞎晃蕩，而且兩人的腦機接口模塊、光學鏡片、義眼被林淼的子彈打爆，只有一堆燒焦的神經元件碎片。
除此之外還有兩套腿部強化肌腱和仿生關節，打不打得過不要緊，跑得過進行，兩幅仿生肺，發黑的肺葉看上去耗損不小，而且是低級貨，畢竟在惡土，空氣就比礦洞和化工廠好那麼一點，震盪接收器、強化核心和緻密骨髓什麼的想都別想，惡土上的窮逼不配。
雖然爆出來的東西不多，但在四個玩家眼裡，那就是貨真價實的裝備系統啊，眼睛都看紅了。
而且這還是全息擬真遊戲，可以切切實實裝備在身上感受，而不是單純的數值放大器或者時裝！
試問誰小時候不覺得T800帥？
誰沒個機器人夢？
男人...呵。
而現在夢想仿佛觸手可及，就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玻璃....
「咳...」
林淼一聲咳嗽，將四人拉回了現實，他到現在連制服都沒給玩家穿，還想要義體？
努力工作，公司不會虧待你們的。
他將改造艙打開，在四人直勾勾的眼神中把義體收撿到了早上那些裝槍枝的空箱子裡，然後對他們說道
「這些是事務所目前的財產，雖然不多，質量也不好，但也算是邁出了第一步，只要你們好好表現，攢夠了GP點，就可以在事務所的商店中購買義體或者裝備。」
林淼的話給四人潑了一瓢冷水，燃起來的熱情消退，但很快又振作了起來。
是啊，這是人家打野爆出來的裝備，他們修個房子都沒修完，憑什麼把裝備給他們？而且GP點？是任務獎勵的遊戲貨幣？還是暗示遊戲充值？
果然還是要努把力，再肝一點！
他們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鬥志，異口同聲到。
「我們馬上就去修」
不過林淼沒讓他們立刻加班，而是拍了拍他們肩膀，用關懷的語氣說到
「好了，忙了大半天總該休息一下，現在也到吃飯的時候，中午這頓飯我請，同胞們，走吧。」
他的大方和請客舉動充滿了人情味，儘管土豆和巨頭都是老油條了，現實里壓根不吃這套，但這可是在遊戲世界裡吃東西，全天下頭一遭，哪會想那麼多，立馬懷揣著激動的心情跟在林淼身後走出了地下室。
四人一起來到沒有拆掉的酒吧吧檯前，各自拿個凳子坐著，而林淼則跑到車庫裡，在另外一輛車的後備箱裡翻了半天，拿著四張1歐元的卷餅和啤酒回到酒吧，放在吧檯上。
「吃吧，不用付錢，還有酒，就當做是慶祝你們的新生。」
其實林淼一開始沒打算給啤酒的，但這麼做讓他心裡著實有些不安。
畢竟1歐元的廉價牛馬連荒坂都找不到，看他們這麼辛苦，還是給瓶啤酒犒勞一下好了。
但野人他們可不管那麼多，有的吃就行，而且光是看到那帶著包裝的卷餅就眼神發光了
西湖水產巨頭先拿起一包卷餅當著三人的面開始打量起來，他打算當第一個出頭鳥，開包試吃
但是卷餅包裝紙上寫的是英文，智力只有3的他壓根不認識，不過好在有圖案。
孫怡峰看著紅彤彤的辣椒包裝，好奇的說到
「麻辣味的嗎？我吃辣方面還是可以的，打開嘗嘗。」
聽到這話的土豆只能把頭埋在桌下，雙肩忍不住的抖動。
塑料包裝一撕就開，巨頭把裡面的卷餅拿了出來，放在掌心中展開，
「還挺大的嗎，份量也還可以，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眼見西湖巨頭準備撕下一塊扔嘴裡，土豆還是抬起頭試圖阻止
「要不然算了，孫哥，我們不要裝這個比好不好。」
但他這一舉動反倒激起了西湖巨頭的反抗心理，一把私下小半塊卷餅拿在手上，瞪著土豆說到
「幹嘛？看不起我喏？我賣香辣蟹的好嗎？」
說完就把卷餅扔進了嘴裡，開始咀嚼了起來
卷餅雖然是用合成麵粉做的，但對於第一次吃的人來說也不算太差，只是上面的調料，完全用的是工業合成辣椒素，搭配上過量的鹽，吃到嘴裡那是又咸又辣，一股刺激感直衝鼻孔和腦門，西湖巨頭感覺自己每一寸舌頭、口腔的細胞都在發出慘叫，臉色瞬間漲紅，腦門子直冒汗，再也吃不下去只能把麵餅給吐了出去，大聲呼救。
「臥槽，好他媽辣呀！」說完話，連嘴巴都有腫起來的跡象
土豆捂著肚子笑道「我踏馬讓你不要吃非要吃，杭州人裝什麼逼吃辣，他媽的活該，你個傻比。」
不過西湖巨頭的反應還是讓其他人的內心產生了震驚，畢竟這樣子看上去是真嘗出了味道，紛紛拿起一張卷餅撕開包裝往嘴裡塞。
「臥槽，鹹的！是鹹的！我在遊戲裡嘗到味道了！」
「我的是甜的，有點像刷了甜麵醬的感覺。」
「給我嘗一塊。」
「換著吃，我嘗一口你的。」
四個人那樣子跟上輩子沒吃過好的餓死鬼投胎一樣，硬生生把四塊乾巴巴的工業卷餅配著啤酒吃出了滿漢全席的感覺。
吃到一半，土豆才發現林淼自己沒拿自己那份，於是問到「誒，你不吃嗎？」
但林淼只是微微搖頭「我不餓，在回來的路上我就已經吃過了。」
說完後邊轉身朝著酒吧外走去，走時還不忘說一句
「等吃完之後你們可以休息一陣，待會兒出來我教你們點東西。」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倪哥灌了一口啤酒後感嘆到
「嘖...就像電影裡的男主老大哥一樣，太他媽帥了，我賭五毛錢，他壓根就沒吃。」
野人把最後一點卷餅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拍了拍手「電影老套路了，遊戲文案也半斤八兩，但是架不住好用，就是知道才讓人感動。」
土豆也是深受感動「雖然NPC不用真的吃飯，只是走個過場，不過還是挺動人的。」
而西湖巨頭在看到林淼徹底離開後，卻低頭小聲向幾人說道「我跟你們說，剛剛在焊複合板板的時候，我回地下室轉了一圈，猜猜發現了什麼？」
「一本日記，就是他寫的。」
「什麼？快拿給我看看。」
「你個狗比又在偷懶!」
「偷毛，路過而已，那日記我沒帶出來，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不過我記得裡面寫了什麼....」
林淼都為玩家的行動效率咋舌，不過在看到他們的成果時就有些不太淡定了。
因為在沒有專業技術和設備的輔助下，高效率往往意味著沒質量。
那座酒吧...怎麼說呢...就像一坨完全不匹配的彩鋼瓦和木板被人用膠帶和膠水強行綁在一起的破爛棚戶，是踹一腳就會散架的垃圾。
經過簡單切割甚至沒有打磨毛邊的複合板被粗暴的拼裝在一起，即使在有標尺的協助下，不少板塊之間都殘留著小則1~2mm，多則一指的縫隙，拼不進去的複合板就用錘子硬生生砸進去，容易倒下來的部分就用釘子狠狠釘在酒吧原本的牆板上，結果牆面大大小小的全是補丁。
估計就算是最窮的流浪漢都不敢住進去，生怕睡覺的時候這房子就倒了把他埋在裡面，硬生生把賽博朋克打成廢土朋克。
【系統.....你確定這種東西能行嗎？】
林淼覺得自己是遭報應了，也許他應該花錢聘請一隊專業一點的技術工人來，而不是剝削免費的玩家。
【作為最初級的事務所而言無須太過精密，目前的成果已經達到了最低合格標準，當所有零件完成拼接後我會進行信息體整合，包括地下室的設備在內，將所有部件整合為一個整體，但2型級以上的事務所或其他建築設計圖會更為複雜，目前的施工水平遠無法達到最低整合標準。】
還好.....
在遊戲剛開始的階段如果要求玩家對自己的作品進行二次返工，那可是會對遊戲熱情造成很大打擊的。
不過系統的回答中還是林淼捕捉到了關鍵點
【信息體整合，那你的意思是其他設備也能整合成工廠...就像那些設備和房間進行整體融合那樣？】
【是的，但目前您所擁有的設備數量遠無法滿足小型工廠的最低標準，並且工廠信息整合需要穩定電源供給，目前您尚無法滿足此項要求。】
真是越來越像遊戲了...
不過對於系統而言，操縱物質與信息之間的變化，大概就像人類可以在螞蟻窩面前隨手傾瀉江河一樣簡單吧...
【那其他人會怎麼看？我是說..本世界的人如果目睹了信息體整合過程會不會發現異常？】
【不會，他們只會認為是玩家組成的工程隊完成了建設】
一種似是而非的認知屏障...林淼大概明白了，他之前就擔心過玩家在這個世界殺人會不會有什麼影響，比如太過真實而不敢下手之類的，但系統的回答是不會，在玩家的眼中，戰鬥或殺人都會增添一種意識濾鏡，不會對此產生任何噁心或恐懼的心理。
和那些種田經營或城市模擬，慢慢發展的戰爭遊戲不同，林淼所在的現實是一個擁有完整秩序的世界，儘管這個世界有些混亂，但公司掌握著絕對的主導權，金融、軍事、政治在他們手上捏得死死的，不是他或者部分玩家能碰瓷的利維坦。
從一開始，雙方就不在同一個起跑線上，這也是為什麼林淼會選擇來到惡土而非在城市內部進行發展的最大原因。
萬一被察覺到端倪，公司的特工或者軍隊能輕易踏平成百上千玩家組成的部隊，畢竟他們手上是真的有航母跟核彈，殺幾千個人跟玩兒一樣，要知道在幾十年前的第四次公司戰爭，屠城對公司來說就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了。
2023年公司們插手半島內戰，釜山到現在還是一片毒霧瀰漫的死城，四百萬人逃出來的不到一半，直到今天除了機器人誰進誰死。
但現在毫無疑問是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看到林淼回來，幾個玩家也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並且圍著他恬不知恥的邀功。
刺客不可能是倪哥第一個衝到他的面前「報告，我們已經完成了一樓百分之六十的牆面改造。」
然後肉體只有3的他馬上就被巨頭擠開「只要三天，不，只要兩天，明天晚上下號前，我們就能把事務所的原型給修起來！」
他們又不是真的修房子，只是用複合板把酒吧里里外外給包上一層，而且又不要質量，速度當然快了。
扛著大錘的野人搶嘴說到「資源點馬上就要被我拆完了，剩下那些好的要不要一起拆掉，但是好像全拆完也差一點啊，接下來我們要去哪兒？能開新地圖嗎？」
土豆本來也想說什麼的，但嗅覺比較靈敏的他在靠近林淼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聞到了怪味道，他皺起眉頭聳動鼻子
「是烤肉嗎？還是什麼東西？好奇怪啊，這個氣味。」
其他三人在聽到這個聲音後，也馬上反應過來，空氣中的確瀰漫著奇怪的燒焦味。
於是，幾人看向林淼，知道這個味道和他有關。
而林淼的臉上則掛著一副深受感動的表情，儘量控制自己的視線不去看那棟破爛酒吧，避免笑出聲來，然後用一種公司慣用雞湯說到
「各位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好好干，等事務所建立起來後我肯定不會虧待各位同胞的，堅持就是勝利，我們必將改變世界。」
林淼當然知道只灌雞湯是滿足不了這些玩家的，至少要把雞肉從湯里撈出來讓他們看一眼，才能讓這些傢伙打雞血一樣的幹活，順便試一試那個所謂認知濾鏡的效果。
「現在你們先停下手裡的工作，幫我一個忙，車裡有兩個東西，幫我一起抬到地下室去。」
說著，林淼打開了車廂後門，一股沉積了許久燒焦肉味撲面而來，兩具上半身完全燒焦，半邊腦殼不翼而飛的屍體出現在了四位玩家面前，其中一個左側胸口還被打得稀爛，傷口的血肉被燒成一坨焦炭。
而不復林淼所望的是，智力為3的巨頭第一個發出了驚嘆
「我尻，打野去刷野怪了？」
「但是把屍體搬回來幹嘛？」野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馬上靈光一閃「要我們幫忙毀屍滅跡嗎？有任務獎勵嗎？」
倪哥甚至用手裡的扳手上去撥動了一下屍體「看那隻手，是鐵的，難道這就是賽博世界的義體？」
四人看著完全變形的屍體，反應各自不同，但沒有哪怕一點生理不適，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這倒讓林淼徹底放下心來，於是他說道。
「這是兩個夜遊鬼，企圖靠近營地的時候被我發現了，他們身上還有一些義體，拆下來說不定能為我們的事業添磚加瓦。」
土豆反應過來「臥槽！意思是打怪能爆裝備？這遊戲的新手教程可以啊，刷怪點在哪兒，我們能不能去試試？」
其他三人聽到這話，馬上就躍躍欲試了，尤其是野人，手裡拿著錘子好像隨時都準備給人開個瓢。
「咳....」林淼差點沒繃住「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先幫我把他們帶到地下室，用生物改造艙取下他們身上的義體再說，至於夜遊鬼，以後會有機會接觸的。」
不過這也給林淼提了個醒，必須對玩家加以限制，否則這群人可能在路上見人就殺，開膛破肚取義體，變成第二個清道夫，或者更可怕。
倪哥像是突然響起了什麼，大吼道「我有推車，我造了一個手推車！」
說著就跑回了加油站，推著一個四輪平板沖了出來，沒有軸承，沒有齒輪甚至沒有橡膠，純四個鐵輪加兩根鐵管插在板子下面，推起來那叫一個磕磣。
不過好在乘客沒有任何意見。
就是在運輸下樓梯的時候，乘客不小心滾下了樓梯，立刻就被好心的野人給扛進地下室，扒光衣服後丟進了改造艙里，腦袋還不小心撞在了艙門口，裂開的傷口甩了點腦漿子在地上。
保持著勤儉節約不浪費的美德，林淼伸手把掉地上那點腦漿子也給抓起來扔進了改造艙里，這階段可浪費不得。
雖然沒辦法看到用戶臉上的表情，反正林淼和野人沒從他們身上得到差評，就當默認好評了。
然後在四人期許的眼神中，林淼啟動了生物質提取器。
看系統描述說這東西能把有機生物的肉體完全溶解，連皮帶骨變成包含的礦物質、碳水化合物、脂肪、無機鹽和水的生物質，就像改造艙製造玩家那樣，只不過流程是倒過來的，現在用人是迫不得已，等以後有機會開養殖場或者用得起真肉也就不用這麼離譜了。
而滿灌生物質在之前製造四個玩家就用掉了四個單位，再加上一整天的發電，儲存罐空了接近一半
玩家們火熱的眼神讓林淼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夜之城最臭名昭著的幫派是清道夫，因為這個緬北幫派最喜歡割人腰子拿去賣，手術過程非常粗暴基本不會在乎受害者的死活，甚至有小道消息傳聞他們會售賣人肉。
但至少不會像林淼這樣連皮帶骨全吃掉，馬上夜之城下限最低幫派的名號即將改換門庭。
清道夫？
你算哪根蔥？
真是罪過罪過，看來以後要多去聖路易斯大教堂上兩柱香，敲個電子木魚累積賽博功德才行。
賽博朋克世界積累賽博功德，沒毛病，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賽博菩薩或者賽博佛祖。
未知的液體填滿了改造艙，兩位夜遊鬼顧客的肉身被完全浸泡在其中。
這時，倪哥有些按捺不住，主動向林淼問到
「這個世界裡我們死亡會不會有復活或者死亡懲罰。」
其他三人也明顯有這個意向，而林淼回答道「有的，但具體情況是不同的條件而定。」
巨頭趕忙問到「什麼條件？」
「正常死亡，如戰死，或執行任務死亡，復活時間視我們回收身體的完整度而定1到3天不等。」林淼用一種警告的眼神看著他們「如果是惡性行為或者違背我的命令，則至少七天封禁，嚴重者直接永久取消遊玩資格，具體條例可以找W資訊，後續也會登陸官網。」
「需注意，條例會跟隨版本不斷更新，並且我具有最高解釋權。」
目前的基礎條例無非就是故意攻擊中立、友方NPC、跑出林淼劃定的地圖邊界、故意破壞其他玩家遊戲體驗，或者在沒有任務或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強行對敵方據點發動攻擊。
當然了，最高解釋權的意思就是，哪怕沒有觸犯這些條例，哪怕你真的找到空子鑽，林淼也能強行讓你下線終止犯罪。
四人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靠，果然是GM狗。』
這傢伙大概就是遊戲公司的人，NPC是身份設定，GM是管理權限，並不衝突，遊戲公司會用人工客服的方式回答他們的問題。
屍體回收的速度很快，改造艙內部兩側的機械臂彈出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快速地切開夜遊鬼皮肉，扒開肋骨，切斷肌腱、肋骨、神經接駁器，取出義體並為其塗上一層防腐蝕塗層，剩餘的血肉、骨頭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變成了和罐子裡一模一樣的黃色液體，上層還漂浮著一堆無用的焦殼和破碎大腦元件。
而夜遊鬼的義體自然也不可能是什麼好東西，一隻仿生機械右臂和兩個仿生關節，胳膊的仿生皮都沒了，就一隻鐵手在外面瞎晃蕩，而且兩人的腦機接口模塊、光學鏡片、義眼被林淼的子彈打爆，只有一堆燒焦的神經元件碎片。
除此之外還有兩套腿部強化肌腱和仿生關節，打不打得過不要緊，跑得過進行，兩幅仿生肺，發黑的肺葉看上去耗損不小，而且是低級貨，畢竟在惡土，空氣就比礦洞和化工廠好那麼一點，震盪接收器、強化核心和緻密骨髓什麼的想都別想，惡土上的窮逼不配。
雖然爆出來的東西不多，但在四個玩家眼裡，那就是貨真價實的裝備系統啊，眼睛都看紅了。
而且這還是全息擬真遊戲，可以切切實實裝備在身上感受，而不是單純的數值放大器或者時裝！
試問誰小時候不覺得T800帥？
誰沒個機器人夢？
男人...呵。
而現在夢想仿佛觸手可及，就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玻璃....
「咳...」
林淼一聲咳嗽，將四人拉回了現實，他到現在連制服都沒給玩家穿，還想要義體？
努力工作，公司不會虧待你們的。
他將改造艙打開，在四人直勾勾的眼神中把義體收撿到了早上那些裝槍枝的空箱子裡，然後對他們說道
「這些是事務所目前的財產，雖然不多，質量也不好，但也算是邁出了第一步，只要你們好好表現，攢夠了GP點，就可以在事務所的商店中購買義體或者裝備。」
林淼的話給四人潑了一瓢冷水，燃起來的熱情消退，但很快又振作了起來。
是啊，這是人家打野爆出來的裝備，他們修個房子都沒修完，憑什麼把裝備給他們？而且GP點？是任務獎勵的遊戲貨幣？還是暗示遊戲充值？
果然還是要努把力，再肝一點！
他們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鬥志，異口同聲到。
「我們馬上就去修」
不過林淼沒讓他們立刻加班，而是拍了拍他們肩膀，用關懷的語氣說到
「好了，忙了大半天總該休息一下，現在也到吃飯的時候，中午這頓飯我請，同胞們，走吧。」
他的大方和請客舉動充滿了人情味，儘管土豆和巨頭都是老油條了，現實里壓根不吃這套，但這可是在遊戲世界裡吃東西，全天下頭一遭，哪會想那麼多，立馬懷揣著激動的心情跟在林淼身後走出了地下室。
四人一起來到沒有拆掉的酒吧吧檯前，各自拿個凳子坐著，而林淼則跑到車庫裡，在另外一輛車的後備箱裡翻了半天，拿著四張1歐元的卷餅和啤酒回到酒吧，放在吧檯上。
「吃吧，不用付錢，還有酒，就當做是慶祝你們的新生。」
其實林淼一開始沒打算給啤酒的，但這麼做讓他心裡著實有些不安。
畢竟1歐元的廉價牛馬連荒坂都找不到，看他們這麼辛苦，還是給瓶啤酒犒勞一下好了。
但野人他們可不管那麼多，有的吃就行，而且光是看到那帶著包裝的卷餅就眼神發光了
西湖水產巨頭先拿起一包卷餅當著三人的面開始打量起來，他打算當第一個出頭鳥，開包試吃
但是卷餅包裝紙上寫的是英文，智力只有3的他壓根不認識，不過好在有圖案。
孫怡峰看著紅彤彤的辣椒包裝，好奇的說到
「麻辣味的嗎？我吃辣方面還是可以的，打開嘗嘗。」
聽到這話的土豆只能把頭埋在桌下，雙肩忍不住的抖動。
塑料包裝一撕就開，巨頭把裡面的卷餅拿了出來，放在掌心中展開，
「還挺大的嗎，份量也還可以，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眼見西湖巨頭準備撕下一塊扔嘴裡，土豆還是抬起頭試圖阻止
「要不然算了，孫哥，我們不要裝這個比好不好。」
但他這一舉動反倒激起了西湖巨頭的反抗心理，一把私下小半塊卷餅拿在手上，瞪著土豆說到
「幹嘛？看不起我喏？我賣香辣蟹的好嗎？」
說完就把卷餅扔進了嘴裡，開始咀嚼了起來
卷餅雖然是用合成麵粉做的，但對於第一次吃的人來說也不算太差，只是上面的調料，完全用的是工業合成辣椒素，搭配上過量的鹽，吃到嘴裡那是又咸又辣，一股刺激感直衝鼻孔和腦門，西湖巨頭感覺自己每一寸舌頭、口腔的細胞都在發出慘叫，臉色瞬間漲紅，腦門子直冒汗，再也吃不下去只能把麵餅給吐了出去，大聲呼救。
「臥槽，好他媽辣呀！」說完話，連嘴巴都有腫起來的跡象
土豆捂著肚子笑道「我踏馬讓你不要吃非要吃，杭州人裝什麼逼吃辣，他媽的活該，你個傻比。」
不過西湖巨頭的反應還是讓其他人的內心產生了震驚，畢竟這樣子看上去是真嘗出了味道，紛紛拿起一張卷餅撕開包裝往嘴裡塞。
「臥槽，鹹的！是鹹的！我在遊戲裡嘗到味道了！」
「我的是甜的，有點像刷了甜麵醬的感覺。」
「給我嘗一塊。」
「換著吃，我嘗一口你的。」
四個人那樣子跟上輩子沒吃過好的餓死鬼投胎一樣，硬生生把四塊乾巴巴的工業卷餅配著啤酒吃出了滿漢全席的感覺。
吃到一半，土豆才發現林淼自己沒拿自己那份，於是問到「誒，你不吃嗎？」
但林淼只是微微搖頭「我不餓，在回來的路上我就已經吃過了。」
說完後邊轉身朝著酒吧外走去，走時還不忘說一句
「等吃完之後你們可以休息一陣，待會兒出來我教你們點東西。」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倪哥灌了一口啤酒後感嘆到
「嘖...就像電影裡的男主老大哥一樣，太他媽帥了，我賭五毛錢，他壓根就沒吃。」
野人把最後一點卷餅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拍了拍手「電影老套路了，遊戲文案也半斤八兩，但是架不住好用，就是知道才讓人感動。」
土豆也是深受感動「雖然NPC不用真的吃飯，只是走個過場，不過還是挺動人的。」
而西湖巨頭在看到林淼徹底離開後，卻低頭小聲向幾人說道「我跟你們說，剛剛在焊複合板板的時候，我回地下室轉了一圈，猜猜發現了什麼？」
「一本日記，就是他寫的。」
「什麼？快拿給我看看。」
「你個狗比又在偷懶!」
「偷毛，路過而已，那日記我沒帶出來，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不過我記得裡面寫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