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15章 南陽鎮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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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金鑫不再亂打聽,交代張玉樹多和朱四爺來往。

  本來想讓自己孫子和朱四爺結交,可是自家兒孫打架可以,沒有侄孫女婿身上的那種二貨氣息,人家朱四爺不愛搭理。

  各家開始謀生,也就進入三月。

  西北的春天比江南來得晚,得穿夾襖。嚴婆子幹勁十足,因為老二說賣包子的錢讓母親掌管。

  這就等於嚴婆子可以給大房三房當家做主,掌握銀子的感覺、當家的感覺太爽,安排和指揮別人幹活,可以大聲訓斥。

  這種生活才是嚴婆子熟悉和習慣的,前一年雖然是老二兒子養家,可是她憋屈,又怕惹毛二百五兒子,只好委屈自己。

  雖然老二並沒虧待當娘的,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可是嚴婆子覺得活得不痛快。

  現在好了,終於舒暢了。

  累也快樂,說的就是嚴婆子,她一點不偷懶,乾的活最多,可是每天都笑著,昂著頭走路。

  老二一家雖然在家吃飯,但老二給母親伙食費,還時不時地買肉回來。

  這種沒有明面上分家,其實也算分家嚴婆子默許。

  嚴婆子看明白了,她想掌控老二一家是不可能了,那就掌控老大老三。反正沒正式分家,老二別想扔下他們,這樣分開算帳也行。

  這個主意是福滿滿給父親建議的,她說賣包子交給祖母去管,他們二房抽開身做別的。福土坑一想也行,如今他也不想賣包子,在戲台上多樂呵。

  過完年廟會改為九天一次,王班主戲班子閒下來,過年前後賺的錢夠生活,邊茂給他介紹了幾家宴會唱戲,這種場合福土坑他們不去,畢竟不會進入戲子的行當。

  在廟會賣藝那是家鄉鬧水災逃難出來賺口飯吃,並不是專業戲子。

  張姥爺的兄長一家,早就做起了老本行,去城外一個騾馬市做牲口生意。張玉山帶著兄弟兒子早出晚歸,也能養家餬口。

  沒想到有一天胡老爺來了,先是找到福家。

  福土坑大吃一驚,急忙扶著風塵僕僕的胡老爺坐下,讓他休息會,帶他去了張縣尉家。

  張縣尉看到親家也是吃一驚,不知他怎麼找到這裡。

  胡老爺摘了帽子,他穿得像個西北老漢,腰裡綁著個草繩,張鴻才接過岳父手裡的帽子放桌上,又給岳父倒杯熱茶。

  「岳父,我找了朋友給你捎信,收到沒有?」

  胡老爺搖搖頭道:「我不是從於各縣來的,從西南趕過來。」

  張縣尉吃驚,自己一家流放西南沒去成,怎麼親家去了那裡?

  「我跟著你們,誰知土匪把你們一家劫了,留下口信說是你們仇家,要報仇雪恨。」

  張縣尉說道:「是西門家偽裝的土匪,故意那麼說。」

  胡老爺說道:「我拿錢買通了押送的人,說土匪是西南口音。我一路追過去一路打聽也沒見什麼大案,一下想起西門家。趕緊往回走,又覺得可能會來這,沒回於各縣,直接來這了。」

  張縣尉動容,親家從江南到西南又拐到這裡,這一路可不平坦。

  可是親家就這樣來了,他想一想他別的親家,自從他家出事之後,沒一個出面。反而這個他最看不起的商人親家,為了他這個罪犯跑前跑後,還趕到這裡。

  張縣尉眼裡噙著淚,只說了一句親家。

  胡老爺擺擺手道:「啥也別說了,都好好的就行,就當我是為了閨女為了外孫。」

  張鴻才也抹了一把眼淚問道:「岳父,你怎麼找到福家的?」

  「我來了以後就想,福老二肯定會去集市上賣包子。我挨個去打聽,正好今天問的那人住在福家附近,他帶我過去。」

  張縣尉說道:「來了住這,先好好休息幾天。鴻才,帶你岳父去你屋裡,讓孩子們見見姥爺。」

  胡老爺脫了身上的破棉襖,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從裡面拿出幾張銀票。

  他遞過去說道:「我隨身帶了點,你們拿去用,回頭我給家裡捎信,讓他們再送點過來。」

  張縣尉沒接銀票,緊緊拉住胡老爺的手。說不出話來。這會體會到了什麼叫雪中送炭。

  胡老爺把銀票塞給他說道:「先度過了這個難處,以後會好的。錢賺來就是花,千萬別放在心上。」


  他一臉的疲倦,張縣尉也不再多說什麼。讓他趕緊去兒子那屋去休息。親家這麼大老遠來,也要見見閨女外孫子。

  張胡氏看到父親進來一下愣住,把閨女交給薛媽媽抱著,她幾步走上前拉著父親胳膊,問道:「爹,你怎麼來了?家裡出啥事了?」

  張鴻才說道:「啥事沒有,先別說這些了,讓岳父趕緊休息。你去給岳父煮碗面。」

  胡老爺說道:「我不餓,在集市上吃了過來的。」

  他看著女兒欣慰地點點頭:「好,爹看到你們好好的,放心。」

  張胡氏慌著去收拾床鋪,胡老爺打量了一下屋子,如今的張家不再是大宅院裡的富貴人家。女兒住的這間屋子,只有一個套間,裡面肯定是女兒女婿住的。外面一個小床,那是薛媽媽住的。

  胡老爺說道:「不用給我收拾,一會兒我去客棧。」

  張鴻才為難,留下岳父他這裡沒地方住。想到福家還有地方,他說道:「岳父,我送你去福家,他家人少地方大,岳父和福老二也認識。出門在外,老鄉最親,別一個人住客棧。」

  張胡氏也勸說,胡老爺點了一下頭,張鴻才攙扶著岳父又跟著福土坑回到福家。

  今天下雨沒有去賣包子,嚴婆子串門去了。等她回來聽說胡老爺來了,感覺意外。

  又覺得造化弄人。

  想想一年前胡老爺在他們老百姓心中,那是高高在上的大財主。胡老爺的親家張縣尉,更是官家老爺。

  可是現在,他們和福家平起平坐,有啥還找自家兒子商量,嚴婆子頓時覺得自己高大上了。

  福土坑安排胡老爺去馬文樂屋子休息,嚴婆子著急問他們走了之後老家如何。

  福土坑說道:「剛路上我問胡老爺了,胡老爺說南陽鎮每戶人家十六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男子去修渠,給在家的婦人和孩子提供點口糧。胡老爺花了大筆銀子讓自家兒孫躲了這徭役,他一路跟著張家,南陽鎮後面如何不知。」

  嚴婆子唏噓,要是沒離開,三個兒子都得去,家裡只有老弱了。去修渠能活著回來的人沒有一半,想想都害怕。

  錢老大夫更著急,等胡老爺醒了,拐著腿去問他錢家如何。

  胡老爺安慰他說道:「你放心,錢家兩個兒子沒去,只是藥店讓衙門徵用,給修渠傷殘的人免費治傷。」

  錢老大夫總算放下心,一直惦記兒子們的安危,現在放下心了。失財不怕,只要命還在。

  又後悔那會兒應該聽孫子的,強迫兩個兒子離開。

  世上沒有賣後悔的藥,後悔也沒用,好歹錢家還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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