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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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大結局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六日。

  太行山脈的暑氣尚未完全消散,陽光穿過稀疏的雲層,灑在五台縣民團總部的院子裡。

  日本宣布投降的消息傳來不過一天,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狂喜與茫然的平靜。

  院子裡的石桌旁,一身布軍裝,但眉宇間已滿是歲月沉澱的陳旅長端著一個搪瓷缸,裡面的茶水已經涼了。

  他看著對面同樣一身戎裝,但氣度儼然已是一方梟雄的蘇耀陽,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蘇老弟,你真的要走麼?」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蘇耀陽點了點頭,神色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當然,這不是咱們早就說好的麼?」

  「哎……我說蘇老弟!」旁邊的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急得站了起來,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不解和焦躁,「留下來吧,留下來跟咱們一塊兒建設新中國,小鬼子都投降了,眼看著好日子就在眼前了,你卻這節骨眼上要走,這不是太可惜了嗎?」

  蘇耀陽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身後。

  站在他身後的宋眉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豐腴的身體曲線被勾勒得淋漓盡致,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嬰,正安靜地吮吸著手指。

  在察覺到丈夫的目光後,對他露出一個溫柔而堅定的微笑。

  另一邊,小露則是一身合體的藍色布衫,身形依舊纖細,懷裡同樣抱著一個睡得正香的男嬰。

  她只是安靜地站著,眼神里全是對自家男人的依賴。

  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緊緊牽著蘇耀陽的大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兩位陌生的「叔叔」。

  蘇耀陽收回目光,淡淡一笑,重新看向陳旅長和李雲龍。

  「陳旅長,李團長。」

  他開口道,「我這個人吧,自由自在慣了,打仗行,搞那些彎彎繞繞的我不擅長。

  與其留在這裡,將來可能處處受約束,還不如到外邊去,當個草頭王,逍遙自在。」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里閃過一絲精明的光。

  「再說了,我可是跟美國佬和重慶那邊都定好了的。

  根據《波茨坦公告》,咱們國家可是有權利在日本進行駐軍的。

  這次,我也是奉了中央政府的命令,率領山西民團的數萬弟兄,去琉球那幾個地方駐紮,也算是替咱們中國人好好看著這些畜生。日後要是他們敢再玩什么小動作,咱們離得近,也方便直接過去教訓他們,不是嗎?」

  「這……」

  李雲龍被這番話噎得說不出聲來,他撓了撓後腦勺,想反駁,卻發現蘇耀陽說得滴水不漏,他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陳旅長沉默了許久,手指在粗糙的搪瓷缸邊緣緩緩摩挲著。他看著蘇耀陽,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一大家子人,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

  「也對。」他無奈的點了點頭,眼神複雜,「這天下,終究是要變的。既然你意已決,我也就不再阻攔你了。祝你……一路順風。」

  兩個月後,秋日的海風帶著微涼的濕氣,吹拂著琉球群島(沖繩)那霸港的上空。

  海面上,一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艦隊破開蔚藍色的波濤,緩緩駛入港灣。

  上百艘巨大的運輸船,吃水線深得幾乎要貼近水面,船舷兩側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影。

  而在這些笨重的運輸船周圍,七八艘掛著青天白日旗的國軍驅逐艦和巡洋艦如忠誠的獵犬般游弋,炮口雖覆蓋著帆布,卻依舊散發著冰冷的威懾力。

  當第一艘運輸船的鐵錨帶著嘩啦啦的巨響砸入海底時,整個那霸港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碼頭上,稀稀拉拉的美國憲兵吹著口哨,有些懶散地維持著秩序,而更遠處,那些在戰火中倖存下來的本地居民,則從殘破的房屋窗後、小巷的拐角處,用一種混雜著恐懼、麻木和好奇的複雜眼神,窺視著這支來自中國的龐大隊伍。

  沉重的鐵質舷梯被放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重重地砸在碼頭的混凝土地面上。

  第一個走下來的,是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們穿著嶄新的、由蘇耀陽親自設計的深綠色軍服,胸前佩戴著「中國駐日兵團」的徽章,腳踩鋥亮的軍靴,手中緊握著清一色的美式M1加蘭德步槍。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眼神銳利而警惕,身上帶著一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氣,瞬間就讓碼頭上那些懶散的美國大兵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

  緊隨其後的,是如同潮水般涌下的士兵洪流。

  他們不再僅僅是山西民團的士兵,他們現在是勝利者,是占領軍。

  而在這支鋼鐵洪流之後,是更為龐大的家屬隊伍。

  女人們背著行囊,一手牽著大的,懷裡還抱著小的。孩子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他們的哭鬧聲和婦女們的低聲交談匯集在一起,與士兵們沉悶的腳步聲混合,宣告著這並非一次短暫的軍事進駐,而是一場徹底的、以「駐軍」為名的殖民與遷徙。

  數萬士兵和他們的家屬,如同巨大的蟻群,開始有條不紊地從船腹中湧出,迅速占領和接管了碼頭附近的預定區域。

  蘇耀陽站在一艘巡洋艦的艦橋上,用望遠鏡冷冷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身邊,參謀長皮若愚指著碼頭興奮的對他說道:

  「總座,第一批人員和物資在沖繩卸載完畢後,船隊將不做停留。

  按照計劃,程如風的空軍會直接進駐嘉手納基地,海軍主力將前往佐世保,另一支陸戰隊則北上,直插青森縣。

  只要這四個地方被我們牢牢釘死,就等於在日本的脖子、心臟和手腳上都打下了楔子。

  日後,他們但凡有任何異動,我們隨時可以讓他們再嘗一次被痛毆的滋味!」

  蘇耀陽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很好……告訴弟兄們,這裡不是山西,是我們新的家。讓他們把招子放亮一點,也把腰杆挺直一點。從今天起,在這片土地上,我們說了算。」

  「明白!」

  就在蘇耀陽對皮若愚面授機宜的時候,在龐大艦隊的中,混雜著幾艘毫不起眼的改裝運輸船。

  船上沒有家屬的喧鬧,也沒有正規軍的肅殺,只有一種壓抑了太久的、即將噴薄而出的複雜情緒。

  這幾條船上面,搭載著「忠誠聯盟」的所有成員。

  經過五年的發展,這支最初由一千多名戰俘組成的隊伍,如今已悄然擴張到了五千餘人的規模。

  他們成分複雜,有戰場上被成建制俘虜的士兵,也有在戰爭末期,眼看帝國大廈將傾,為了活路和前途而主動投靠過來的軍官、醫生、護士甚至技術人員。

  對他們而言,日本的戰敗並非終結,而是另一場豪賭的開始。

  當琉球群島那熟悉的、翠綠色的輪廓出現在海平線上時,甲板上瞬間炸開了鍋。壓抑許久的思鄉之情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烈地衝垮了許多人強作鎮定的面具。

  「回來了……我們終於回來了!」一個斷了左臂的老兵跪倒在甲板上,用僅存的右手捶打著生鏽的鐵板,滾燙的淚水順著布滿風霜的臉頰滑落,發出嘶啞的嚎哭。

  「是啊……是家鄉的氣味……」

  另一個年輕些的士兵貪婪地呼吸著咸腥的海風,仿佛那風中帶著故鄉櫻花的香氣。

  他渾身顫抖,眼淚和鼻涕流了滿臉,卻毫不在意。

  一時間,甲板上哭聲、笑聲、呼喊聲混成一片。

  他們回來了,以一種他們自己都未曾想過的方式,作為征服者的僕從,回到了這片他們曾誓死保衛的土地。

  然而,在這片情緒的海洋中,有幾個人影卻如礁石般佇立不動。

  中田勝彥站在船舷邊,任由海風吹動他的頭髮。

  他冷漠地看著眼前這群失態的下屬,沒有哭,也沒有笑。

  對他來說,感傷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

  他轉身,對身後的幾名心腹軍官沉聲道:「傳我的命令,所有分隊長以上幹部,十分鐘後,到底層貨艙開會。」

  很快,在運輸船最底層一個狹窄、悶熱,充滿了鐵鏽和汗水混合氣味的貨艙里,幾十名「忠誠聯盟」的核心幹部圍坐在一圈。昏暗的燈泡下,每個人的臉上都還帶著激動的潮紅,但氣氛卻異常凝重。

  中田勝彥站在中央,目光如刀子般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現在很激動,很高興。」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里,「但是,我需要你們立刻把那些沒用的眼淚收起來,用你們的腦子好好想一想,我們現在是什麼身份!」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我們不是榮歸故里的英雄,在本土那些人的眼裡,我們是『國賊』!是『非國民』!是背叛了天皇和國家的恥辱!他們會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我們,會用最鄙夷的眼神看著我們!甚至會向我們扔石頭!」

  貨艙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剛剛還沉浸在還鄉喜悅中的軍官們,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將軍閣下需要我們做什麼,我們很清楚。」

  中田勝彥繼續說道,他的聲音變得愈發冷酷,「我們是他的尖刀,是他的刺向敵人的刀鋒。

  所有他,以及他的中國軍隊不方便做的、骯髒的、會引起當地人激烈反抗的事情,都將由我們來做!鎮壓暴動、搜集情報、剷除異己……我們將會成為所有日本人眼中最可恨的劊子手!」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迸發出狂熱的光芒,「這也是我們的機會!一個徹底掌控自己命運,甚至掌控這個國家未來的機會。

  只要我們做得好,讓將軍閣下滿意,我們就能得到權力、土地、財富!得到那些戰勝者所能得到的一切!

  而那些還在做著『一億玉碎』美夢的蠢貨,只會和這個腐朽的國家一起沉入海底!」

  他張開雙臂,像一個布道的狂人。

  「所以,收起你們的軟弱!從現在開始,忘記你們是日本人!我們只有一個身份……專屬於將軍大人的刺刀!

  現在,你們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了嗎?

  一旁的眾人齊聲道:「知道……我們就是將軍閣下的狗……是一把隨時刺向敵人的尖刀!」

  「喲西……」

  中田勝彥滿意的點點頭,眼神犀利而冷漠。

  「你們能記住就好,千萬別想著向那些腐朽的財閥和官僚投降,我們在他們眼裡只是一群可恥的叛徒,他們是不會原諒我們這群背叛者的,任何向他們投降的人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被他們吊死在樹幹上,明白嗎?」

  「哈伊!」

  時間飛逝,80年後。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站在那霸港的最高處,眺望著西面的大海良久不語。

  而在他的身後,則站著幾名中年人和十多名年輕人。

  看著白髮蒼蒼的老人久久不動,一名年輕人輕聲對旁人的人問道:「十二哥,曾祖每年都來這裡隔海眺望,他為什麼不回去看看呢。」

  「你懂什麼?」旁邊人十二哥低聲道:「曾祖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曾祖如今已然是百歲高齡,年紀這麼大了,怎麼受得起舟車勞頓之苦。

  而且,自從十年前二曾祖母去世後,曾祖父就一直鬱鬱寡歡,堅持一個人住在那座老宅子裡,大伯二伯他們勸了好幾次也沒用,曾祖每次來這裡眺望對面,那是在回憶和兩位曾祖母的美好時光呢。」

  「哦……是這樣啊。」

  「那是當然。」十二哥得意的說:「我小時候二曾祖母最喜歡我了,她經常給我說曾祖以前在那邊痛擊日寇的輝煌戰績呢。

  你也不想想,曾祖父能從一個落魄的富家少爺,經過大半個世紀的發展,成為如今倭國政壇的第二大政黨的幕後魁首,又豈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只是如今曾祖的年紀大了,也不知道……唉……」

  聽到這裡,眾人也是一陣黯然。

  蘇耀陽站在最前面,聽著後面那些曾孫們的議論聲默然不語。

  他摸著脖子上的項鍊回想起了當初剛到南京時的種種場景,不禁曬然一笑,隨後輕輕閉上了眼睛,整個人開始陷入了黑暗之中。

  「爺爺……曾祖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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