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新式戰機
第220章 新式戰機
當夜幕低垂，墨藍色的天鵝絨上綴滿了寒星，十一月的凜冽寒風如同不知疲倦的野獸般在山谷間穿梭呼嘯，颳得人臉頰生疼。
然而，金沙嶺機場那片相對平坦開闊的空地上，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這裡，正被一片溫暖而熱烈的橙紅色光芒所籠罩。
十多簇巨大的篝火，如同盛開在雪夜中的火焰之花，熊熊燃燒著，將周圍數百人的臉龐映照得通紅。
火焰噼啪作響，不時有火星迸射而出，在漆黑的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短暫而絢爛的軌跡，然後又迅速湮滅。
濃郁的松木燃燒的香氣，夾雜著烤肉的焦香，瀰漫在冰冷的空氣中，驅散了嚴寒，也點燃了人們心中的激情。
為了歡迎這批遠道而來的空軍精英，蘇耀陽特意下令，今晚在金沙嶺機場，舉辦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
儘管這年頭物資匱乏，條件簡陋，蘇耀陽還是想盡辦法，力求讓這場歡迎會辦得盡善盡美。
他派人從附近的老鄉手中，高價購買了十多頭肥壯的山羊和兩頭膘肥體壯的黃牛，甚至還有好幾頭嗷嗷待宰的肥豬。
這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硬菜」，此刻都被處理乾淨，穿在粗大的木棍上，架在篝火旁，由專門的伙夫們輪流翻烤著。
金黃色的油脂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響，不斷滴落在燃燒的木炭上，激起一陣陣更加旺盛的火苗和更加誘人的香氣。
伙夫們不時地往烤肉上撒著粗鹽、辣椒粉和一些不知名的香料，那股混合著肉香、焦香、料香的濃烈氣味，直往人鼻子裡鑽，勾得人饞蟲大動，口水直流。
除了烤全羊、烤全牛、烤乳豬這些「主菜」之外，還有大鍋燉煮的肉塊，香氣撲鼻的雜燴菜，以及管夠的白面饅頭、斯帕姆午餐肉、餅乾、巧克力、可樂和高粱米飯。
酒水方面就種類繁多了，擁有物質轉換器的蘇耀陽在這方面從來不吝嗇，既有威士忌、白蘭地、朗姆酒、啤酒、香檳等舶來品，也有民間自釀的土燒鍋亦或是西鳳酒、汾酒、醬香酒等各種酒類。
數百人——包括新加入的三十七名飛行員、以杜立特為首的美國飛行教官團、民團飛行大隊的原有成員、工兵營的士兵代表、機場的建設民夫代表，以及蘇耀陽麾下的軍官們此刻都圍坐在篝火旁，席地而坐，氣氛熱烈而融洽。
蘇耀陽端著一個大碗，裡面盛滿了啤酒，他站起身，洪亮的聲音在篝火旁響起：「弟兄們！朋友們！今天，是我們山西民團大喜的日子！我們迎來了程如風中校和他的三十六位兄弟！
他們是我們中國空軍的精英！是我們抗日的勇士！他們的到來，讓我們山西民團如虎添翼！讓我們打敗日本侵略者的信心，更加堅定！」
「為了歡迎我們的英雄，為了慶祝我們即將到來的勝利！我提議，大家共同舉杯！幹了這碗酒！」
「干！」
「干！」
數百人齊聲吶喊，聲震四野！他們紛紛舉起手中的酒碗、酒杯，甚至是平日裡喝水的搪瓷缸子，將碗中、杯中、缸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焰一般，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程如風也端著酒碗，代表新加入的飛行員們站起身，他的臉上帶著被篝火映照出的紅光，眼神明亮而堅定：「蘇長官，諸位民團的弟兄們，還有來自美國的盟友們。
我程如風，代表所有新加入的飛行員兄弟，感謝大家的盛情款待！我們雖然來自五湖四海，但從今天起，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山西民團飛行員！我們只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將日本侵略者趕出中國！」
「我們帶來了微薄的力量，更帶來了一顆顆誓死報國的決心！請蘇長官放心，請諸位弟兄放心！我們絕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只要祖國的天空還需要我們，我們就會駕駛戰鷹，與敵寇血戰到底！不破樓蘭終不還！」
「好！」
「說得好！」
又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那些年輕的飛行員們，更是無拘無束，有的圍著篝火跳起了即興的舞蹈，有的則放聲高歌，唱起了激昂的空軍戰歌，歌聲在寂靜的雪夜中傳出很遠很遠。
「志航隊，飛將軍，怒目裂、血沸騰、振臂高呼鼓翼升，鼓翼升，群英奮起如流星，掀天揭地鬼神驚，我何壯兮一當十，從何怯兮六比零……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一縷微弱的晨曦透過窗欞，勉強驅散了屋內的黑暗。蘇耀陽在一片難以言喻的溫香軟玉、極致纏綿中悠悠轉醒。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最柔軟的雲端，又像是浸泡在最溫潤的泉水中。宿醉帶來的輕微頭痛，早已被身邊熨帖的溫柔驅散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宋眉那張在晨曦中依舊顯得明艷動人的睡顏。她如同溫順的小貓般蜷縮在他的左側，身上那件絲綢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片令人目眩的雪白。
隔著薄薄的絲綢，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和柔軟，以及那隨著她平穩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誘人弧度。
而在他的右側，則是另一番旖旎風光。年輕嬌俏的小露，如同八爪魚一般緊緊地依偎著他。
「明曦，你醒啦？」
蘇耀陽這一動，二女也醒了過來，宋眉打了個慵懶的哈欠，懶洋洋的問。
小露也悠悠醒了過來，一睜眼便埋怨道：「少爺，您昨晚睡得可沉啦，我和眉姐好不容易才把你給扶進了房間呢。」
「是嘛？這事是我的不對，以後再也不酗酒了。」蘇耀陽趕緊向兩位媳婦道歉。
「哼……眉姐說啦，一會你要是再喝大酒，我們就讓你趕到書房睡。」小露坐了起來，一邊替他找衣服一邊氣鼓鼓的撂著狠話。
「行行……下次我注意。」蘇耀陽趕緊舉起手保證。
在宋眉和小露的服侍下，蘇耀陽迅速地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軍裝，鏡中的他眼神卻依舊銳利有神。
簡單用過早餐後，蘇耀陽在警衛隊長許大鵬以及數十名荷槍實彈的警衛的簇擁護衛下，乘車離開了住所，徑直朝著金沙嶺機場的方向駛去。
晨曦剛剛驅散籠罩山嶺的薄霧，程如風、鳳鳴謙、葉啟元等三十七名飛行員，便早早地聚集在了金沙嶺機場那片略顯空曠的停機坪上。
一個個精神抖擻，軍容嚴整，絲毫不見昨夜暢飲後的疲態。
此刻，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如同貓爪撓心一般，讓他們坐立不安——那就是親眼看看，蘇耀陽總指揮，究竟會給他們這些「新兵」，配備什麼樣的「戰馬」！
對於一名飛行員而言，戰機就是他的第二生命，是他在萬米高空與敵人殊死搏鬥的唯一依靠。
一架性能優良的戰機，不僅能讓他們在空戰中占據優勢，更能極大地提升他們的生存機率。因此，在正式「分發」坐騎之前，這群藍天驕子們，自然是充滿了各種猜測和期盼。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一邊跺著腳驅趕著清晨的寒意，一邊壓低聲音，熱烈地討論著。
「哎，你們說，蘇總指揮會給我們配什麼飛機啊？」
一個看起來年紀較輕、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少尉飛行員，搓著手，有些按捺不住地問道。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先進戰機的好奇。
「那還用說？肯定是好東西！」旁邊一位經驗稍長的上尉立刻接話，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你們沒看見那些美國佬開的飛機嗎？那叫一個威風！我聽說那是叫……P-47『雷電』戰鬥機！火力猛，速度快，防護還好！要是能給我們也配上那玩意兒，打小鬼子的飛機，還不是跟玩兒似的！」
他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周圍一片贊同的附和聲。
P-47「雷電」戰鬥機，對於這些長期在裝備落後的中國空軍中服役的飛行員來說，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神兵利器」。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只是在畫報上或者聽那些美國飛行員吹噓時，才對這種先進戰機有過一些模糊的了解。
「P-47？想得美！」
另一位看起來比較沉穩、軍銜也稍高的少校飛行員，聞言卻搖了搖頭，給眾人潑了一盆冷水，「那種頂尖的好東西，數量肯定不多，多半是優先裝備給那些美國教官，讓他們熟悉性能，順便帶帶我們。我們能分到一些就不錯了，別指望人手一架。」
「沒錯，」鳳鳴謙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這位少校的看法。他作為曾經的轟炸機中隊長，對後勤和裝備的限制有著更清醒的認識。
「我估計，蘇總指揮能給我們配備上P-26『玩具槍』就已經很不錯了。
那玩意兒雖然老舊了點，但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戰鬥機，總比我們以前開的那些『霍克』、『伊-15』強點兒。」
P-26「玩具槍」，是二戰前美國陸軍航空隊列裝的一種單翼戰鬥機，性能在當時尚可，但到了1938年，面對日軍新銳的九六式艦戰和即將登場的零式戰鬥機，已經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不過，對於這些缺槍少炮、缺衣少食的中國飛行員來說，有飛機開，就已經是一種奢望了。
「P-26？鳳少校，你也太小看蘇總指揮的氣魄了吧！」
葉啟元不以為然地反駁道，「P-26那玩意兒，跟燒火棍有什麼區別？真要上了天，碰上小鬼子的九六艦戰，還不是送人頭？
依我看，蘇總指揮既然費了這麼大勁把我們弄來，肯定不會拿那種破爛貨糊弄我們！至少，也得是F4F『野貓』才行！」
F4F「野貓」戰鬥機，是美國海軍在二戰初期廣泛使用的一款艦載戰鬥機，雖然在性能上可能略遜於日軍的零式，但其堅固的機體結構和不俗的火力，也讓它在太平洋戰場上贏得了「空中鐵桶」的綽號。
對於中國飛行員來說，能駕駛F4F，已經算得上是相當不錯的待遇了。
葉啟元的話，立刻又引發了一陣新的議論。
「F4F『野貓』？那倒是不錯！皮實耐操，火力也還行！」
「嗯，如果能開上『野貓』，跟小鬼子幹上一架，也算不虧了！」
「不過，『野貓』的數量恐怕也不會太多吧？畢竟是海軍的飛機，蘇總指揮能弄到也不容易。」
一時間，停機坪上議論紛紛，各種猜測和期盼交織在一起。有的樂觀，認為蘇耀陽財大氣粗，肯定會給他們最好的裝備。
有的則比較現實，覺得能有飛機開就不錯了，不敢奢求太多；還有的則在各種已知的美制戰機型號中反覆比較，試圖推測出最有可能的「答案」。
當蘇耀陽的車隊抵達金沙嶺機場時，太陽已經升起了老高。
看到蘇耀陽的到來，程如風立刻上前一步，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蘇長官！飛行隊全體應到三十七人，實到三十七人！請指示！」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步走到隊伍前，目光在每一張年輕或成熟的臉龐上掃過，故意拉長了語調說道：「諸位，昨晚休息得可好啊？看你們一個個精神抖擻的樣子，想必是對我們民團的伙食和住宿都還滿意吧？」
這話一出，原本緊張肅穆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飛行員們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們自然聽得出蘇耀陽話語中的調侃之意。
程如風作為領隊，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報告蘇長官，托您的福，弟兄們昨晚都休息得很好！對您和民團的盛情款待，我們感激不盡！」
「嗯，那就好。」蘇耀陽點了點頭，笑容不減，繼續說道：「我聽說啊，咱們有些兄弟，昨晚激動得一宿沒睡好，一大早就跑到這停機坪上來，眼巴巴地瞅著，也不知道是在等什麼寶貝疙瘩呢？」
「哈哈哈……」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笑聲。被蘇耀陽這麼一說，那些之前熱烈討論飛機型號的飛行員們，更是有些臉紅耳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蘇耀陽看著他們窘迫的模樣，心中一陣好笑，正準備再逗他們幾句，卻聽見人群中傳來一個略帶怯懦但卻清晰的聲音：
「蘇長官……我們……我們就是想早點看看……看看能分到什麼樣的飛機……如果……如果沒有太先進的……就算……就算是霍克III……或者是P-26……我們也能開！我們不怕！」
最⊥新⊥小⊥說⊥在⊥⊥⊥首⊥發！
說話的是一名看起來年紀最小、軍銜也最低的少尉飛行員。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發顫，顯然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
他的話語雖然樸實，甚至帶著幾分卑微的懇求，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蘇耀陽的心上。
霍克III……P-26……
這些在蘇耀陽眼中幾乎等同於「廢鐵」的老舊戰機，在這些一心報國的飛行員眼中，竟然也成了可以接受的「座駕」！他們對裝備的要求，竟然低到了如此地步！
蘇耀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這些飛行員們所遭受的種種不公待遇，想起了他們駕駛著落後的飛機與裝備精良的日寇浴血奮戰的悲壯場景，想起了他們那份即便身處絕境也未曾磨滅的報國熱忱……
他原本那點玩笑的心思，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目光變得無比鄭重和溫和。
他看著那名說話的少尉飛行員，沉聲說道：「好小子，有志氣！不過，我蘇耀陽既然把你們請來了，就不會讓你們再開那些『燒火棍』去跟小鬼子拼命！」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聲音洪亮地命令道：「上車！我帶你們去看真正的『寶貝』！」
隨著他一聲令下，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一排軍用吉普車迅速開了過來，停在了飛行員們的面前。
飛行員們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聽到蘇耀陽那充滿自信的話語，以及他語氣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承諾，心中都不由得燃起了一股更加強烈的期待！他們迅速而有序地登上了吉普車。
車隊在蘇耀陽的帶領下，沒有在主停機坪停留，而是徑直朝著機場後方駛去。那裡，地勢更加隱蔽，戒備也明顯比其他區域森嚴了數倍，每隔幾步就有一名荷槍實彈的哨兵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最終，車隊在一片被高高的土牆和鐵絲網包圍起來的獨立停機坪前停了下來。這裡，更像是一個戒備森嚴的獨立堡壘。
飛行員們紛紛下車，好奇而又緊張地打量著這個神秘的地方。
他們注意到，在這片停機坪上，整齊地停放著數十架被厚厚的帆布嚴密覆蓋著的飛機。從那帆布下隆起的輪廓來看，這些飛機的體型，似乎比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戰鬥機都要更加龐大和威猛！
蘇耀陽走到隊伍的最前方，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容，對眾人說道：「弟兄們，我知道你們心裡都在想什麼。現在，我就讓你們看看，我為你們準備的『新戰馬』，究竟是什麼樣子！」
說著，他猛地一揮手，下達了命令：「拉開帆布！」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士兵們，立刻應聲而動！他們迅速上前，抓住了覆蓋在飛機上的帆布邊緣，用力向兩側拉開！
「嘩啦啦——嗤啦——」
沉重的帆布在地面上摩擦，與固定繩索解開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陽光如同掙脫了千年束縛的金色巨龍，咆哮著、翻滾著，瞬間將這片被遮蔽的區域徹底照亮！
一排排！整整齊齊，一眼望去，至少是兩個中隊，甚至可能接近三個中隊數量的嶄新戰鬥機，如同列隊的鋼鐵巨獸，靜靜地矗立在晨光之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和冰冷的金屬光澤！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停機坪上，落針可聞。
所有飛行員，無論是經驗豐富的老鳥，還是初出茅廬的雛鷹，全都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一般，僵立當場！他們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到了極致，嘴巴無意識地張開，下巴幾乎要脫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標誌性的、如同展翅欲飛的海鷗翅膀般的倒鷗翼設計！那粗壯無比、充滿了爆炸性力量感的機身！
機頭下方那碩大無朋、仿佛蘊藏著雷霆萬鈞之力的普惠R-2800「雙黃蜂」十八缸星型活塞發動機！以及那四片寬大厚重、足以撕裂蒼穹的螺旋槳葉片！
機翼兩側，那六挺黑洞洞、散發著死亡氣息的12.7毫米白朗寧M2重機槍的槍口，如同地獄餓獸的獠牙，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深藍色的塗裝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機翼和機尾上那醒目的青天白日徽記，以及機身上清晰的「NAVY」字樣，無一不在宣告著它們顯赫而強大的身份！
這款戰機的型號不是別的，正是另一個時空里大名鼎鼎的F4U海盜式戰鬥機。
面對這些提前問世的戰機，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雖然程如風等人第一次看到這款戰機，但憑藉著飛行員的直覺，他們立刻意識到了這款戰機的不凡。
蘇耀陽的聲音也同時響起，「兄弟們，這是一款最新型號的戰鬥機，F4U型海盜式戰機。
換句話說，這些新式戰機，全都是給你們的，你們喜歡嗎？」
「呃……」
不知是誰，喉嚨里發出一聲艱難的、如同溺水者般的呻吟。
緊接著，如同冰封的湖面驟然炸裂，如同壓抑到極點的火山猛烈噴發！
「我的娘啊……」一個年輕的飛行員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混雜著狂喜與不敢置信的尖叫，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這是新式戰機……真的是新式戰機……啊啊啊啊……」
葉啟元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也徹底失態了！他像個孩子一樣，一邊語無倫次地狂吼著，一邊不顧一切地朝著最近的一架「海盜」沖了過去。
雙手顫抖著，如同撫摸稀世珍寶一般，在那冰冷而堅硬的金屬蒙皮上反覆摩挲著，感受著那無與倫比的力量感和安全感。
他的眼眶紅得嚇人，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砸在機翼上，瞬間被冰冷的金屬浸染。
「不可能……這不可能……」
鳳鳴謙這位一向沉穩冷靜的少校，此刻也如同中了魔咒一般，喃喃自語著，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腳步虛浮地向前挪動，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雲端。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近在咫尺的鋼鐵神鷹，卻又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猛地縮了回來，似乎生怕這只是一個太過美好的幻夢，一觸即碎。
程如風站在原地，身體如同被釘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一排排威武雄壯的「海盜」戰機，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他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血絲，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強忍著沒有流下來。他想起了那些年，他們駕駛著性能落後、故障頻發的「萬國牌」飛機，與武裝到牙齒的日寇在藍天上殊死搏鬥的慘烈景象，想起了那些為了掩護他而犧牲的戰友們，他們臨終前那不甘而又期盼的眼神……
如果……如果當初他們能有這樣的戰機……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與狂喜交織的情感，如同最烈的酒，在他的胸中翻騰、燃燒！
「蘇……蘇長官……」
程如風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淡淡笑容的蘇耀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詞語來表達此刻的心情。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兩個字，帶著無盡的哽咽與顫抖：「您……」
蘇耀陽看著眼前這些因為巨大的驚喜而徹底失態的飛行員們，有的跪地痛哭，有的仰天長嘯，有的如同瘋魔般撫摸著戰機，有的則激動得手舞足蹈、語無倫次……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而欣慰。
他知道，這些「海盜」戰機，不僅僅是冰冷的戰爭機器，它們更是這些飛行員們心中最渴望的利劍，是他們雪恥復仇的希望，是他們捍衛國家尊嚴的翅膀！
「弟兄們！」
蘇耀陽的聲音適時響起，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這些，就是我為你們準備的『新夥伴』！從今天起，它們就屬於你們了！我希望，你們能儘快熟悉它們，駕馭它們，讓它們成為翱翔在華北上空的『海盜』，讓小鬼子們，嘗嘗被『剃頭』的滋味！」
「嗷……」
蘇耀陽的話音剛落，停機坪上再次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猛烈、更加狂熱的歡呼聲和狼嚎般的咆哮！
(本章完)
當夜幕低垂，墨藍色的天鵝絨上綴滿了寒星，十一月的凜冽寒風如同不知疲倦的野獸般在山谷間穿梭呼嘯，颳得人臉頰生疼。
然而，金沙嶺機場那片相對平坦開闊的空地上，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這裡，正被一片溫暖而熱烈的橙紅色光芒所籠罩。
十多簇巨大的篝火，如同盛開在雪夜中的火焰之花，熊熊燃燒著，將周圍數百人的臉龐映照得通紅。
火焰噼啪作響，不時有火星迸射而出，在漆黑的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短暫而絢爛的軌跡，然後又迅速湮滅。
濃郁的松木燃燒的香氣，夾雜著烤肉的焦香，瀰漫在冰冷的空氣中，驅散了嚴寒，也點燃了人們心中的激情。
為了歡迎這批遠道而來的空軍精英，蘇耀陽特意下令，今晚在金沙嶺機場，舉辦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
儘管這年頭物資匱乏，條件簡陋，蘇耀陽還是想盡辦法，力求讓這場歡迎會辦得盡善盡美。
他派人從附近的老鄉手中，高價購買了十多頭肥壯的山羊和兩頭膘肥體壯的黃牛，甚至還有好幾頭嗷嗷待宰的肥豬。
這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硬菜」，此刻都被處理乾淨，穿在粗大的木棍上，架在篝火旁，由專門的伙夫們輪流翻烤著。
金黃色的油脂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響，不斷滴落在燃燒的木炭上，激起一陣陣更加旺盛的火苗和更加誘人的香氣。
伙夫們不時地往烤肉上撒著粗鹽、辣椒粉和一些不知名的香料，那股混合著肉香、焦香、料香的濃烈氣味，直往人鼻子裡鑽，勾得人饞蟲大動，口水直流。
除了烤全羊、烤全牛、烤乳豬這些「主菜」之外，還有大鍋燉煮的肉塊，香氣撲鼻的雜燴菜，以及管夠的白面饅頭、斯帕姆午餐肉、餅乾、巧克力、可樂和高粱米飯。
酒水方面就種類繁多了，擁有物質轉換器的蘇耀陽在這方面從來不吝嗇，既有威士忌、白蘭地、朗姆酒、啤酒、香檳等舶來品，也有民間自釀的土燒鍋亦或是西鳳酒、汾酒、醬香酒等各種酒類。
數百人——包括新加入的三十七名飛行員、以杜立特為首的美國飛行教官團、民團飛行大隊的原有成員、工兵營的士兵代表、機場的建設民夫代表，以及蘇耀陽麾下的軍官們此刻都圍坐在篝火旁，席地而坐，氣氛熱烈而融洽。
蘇耀陽端著一個大碗，裡面盛滿了啤酒，他站起身，洪亮的聲音在篝火旁響起：「弟兄們！朋友們！今天，是我們山西民團大喜的日子！我們迎來了程如風中校和他的三十六位兄弟！
他們是我們中國空軍的精英！是我們抗日的勇士！他們的到來，讓我們山西民團如虎添翼！讓我們打敗日本侵略者的信心，更加堅定！」
「為了歡迎我們的英雄，為了慶祝我們即將到來的勝利！我提議，大家共同舉杯！幹了這碗酒！」
「干！」
「干！」
數百人齊聲吶喊，聲震四野！他們紛紛舉起手中的酒碗、酒杯，甚至是平日裡喝水的搪瓷缸子，將碗中、杯中、缸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焰一般，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程如風也端著酒碗，代表新加入的飛行員們站起身，他的臉上帶著被篝火映照出的紅光，眼神明亮而堅定：「蘇長官，諸位民團的弟兄們，還有來自美國的盟友們。
我程如風，代表所有新加入的飛行員兄弟，感謝大家的盛情款待！我們雖然來自五湖四海，但從今天起，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山西民團飛行員！我們只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將日本侵略者趕出中國！」
「我們帶來了微薄的力量，更帶來了一顆顆誓死報國的決心！請蘇長官放心，請諸位弟兄放心！我們絕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只要祖國的天空還需要我們，我們就會駕駛戰鷹，與敵寇血戰到底！不破樓蘭終不還！」
「好！」
「說得好！」
又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那些年輕的飛行員們，更是無拘無束，有的圍著篝火跳起了即興的舞蹈，有的則放聲高歌，唱起了激昂的空軍戰歌，歌聲在寂靜的雪夜中傳出很遠很遠。
「志航隊，飛將軍，怒目裂、血沸騰、振臂高呼鼓翼升，鼓翼升，群英奮起如流星，掀天揭地鬼神驚，我何壯兮一當十，從何怯兮六比零……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一縷微弱的晨曦透過窗欞，勉強驅散了屋內的黑暗。蘇耀陽在一片難以言喻的溫香軟玉、極致纏綿中悠悠轉醒。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最柔軟的雲端，又像是浸泡在最溫潤的泉水中。宿醉帶來的輕微頭痛，早已被身邊熨帖的溫柔驅散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宋眉那張在晨曦中依舊顯得明艷動人的睡顏。她如同溫順的小貓般蜷縮在他的左側，身上那件絲綢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片令人目眩的雪白。
隔著薄薄的絲綢，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和柔軟，以及那隨著她平穩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誘人弧度。
而在他的右側，則是另一番旖旎風光。年輕嬌俏的小露，如同八爪魚一般緊緊地依偎著他。
「明曦，你醒啦？」
蘇耀陽這一動，二女也醒了過來，宋眉打了個慵懶的哈欠，懶洋洋的問。
小露也悠悠醒了過來，一睜眼便埋怨道：「少爺，您昨晚睡得可沉啦，我和眉姐好不容易才把你給扶進了房間呢。」
「是嘛？這事是我的不對，以後再也不酗酒了。」蘇耀陽趕緊向兩位媳婦道歉。
「哼……眉姐說啦，一會你要是再喝大酒，我們就讓你趕到書房睡。」小露坐了起來，一邊替他找衣服一邊氣鼓鼓的撂著狠話。
「行行……下次我注意。」蘇耀陽趕緊舉起手保證。
在宋眉和小露的服侍下，蘇耀陽迅速地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軍裝，鏡中的他眼神卻依舊銳利有神。
簡單用過早餐後，蘇耀陽在警衛隊長許大鵬以及數十名荷槍實彈的警衛的簇擁護衛下，乘車離開了住所，徑直朝著金沙嶺機場的方向駛去。
晨曦剛剛驅散籠罩山嶺的薄霧，程如風、鳳鳴謙、葉啟元等三十七名飛行員，便早早地聚集在了金沙嶺機場那片略顯空曠的停機坪上。
一個個精神抖擻，軍容嚴整，絲毫不見昨夜暢飲後的疲態。
此刻，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如同貓爪撓心一般，讓他們坐立不安——那就是親眼看看，蘇耀陽總指揮，究竟會給他們這些「新兵」，配備什麼樣的「戰馬」！
對於一名飛行員而言，戰機就是他的第二生命，是他在萬米高空與敵人殊死搏鬥的唯一依靠。
一架性能優良的戰機，不僅能讓他們在空戰中占據優勢，更能極大地提升他們的生存機率。因此，在正式「分發」坐騎之前，這群藍天驕子們，自然是充滿了各種猜測和期盼。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一邊跺著腳驅趕著清晨的寒意，一邊壓低聲音，熱烈地討論著。
「哎，你們說，蘇總指揮會給我們配什麼飛機啊？」
一個看起來年紀較輕、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少尉飛行員，搓著手，有些按捺不住地問道。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先進戰機的好奇。
「那還用說？肯定是好東西！」旁邊一位經驗稍長的上尉立刻接話，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你們沒看見那些美國佬開的飛機嗎？那叫一個威風！我聽說那是叫……P-47『雷電』戰鬥機！火力猛，速度快，防護還好！要是能給我們也配上那玩意兒，打小鬼子的飛機，還不是跟玩兒似的！」
他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周圍一片贊同的附和聲。
P-47「雷電」戰鬥機，對於這些長期在裝備落後的中國空軍中服役的飛行員來說，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神兵利器」。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只是在畫報上或者聽那些美國飛行員吹噓時，才對這種先進戰機有過一些模糊的了解。
「P-47？想得美！」
另一位看起來比較沉穩、軍銜也稍高的少校飛行員，聞言卻搖了搖頭，給眾人潑了一盆冷水，「那種頂尖的好東西，數量肯定不多，多半是優先裝備給那些美國教官，讓他們熟悉性能，順便帶帶我們。我們能分到一些就不錯了，別指望人手一架。」
「沒錯，」鳳鳴謙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這位少校的看法。他作為曾經的轟炸機中隊長，對後勤和裝備的限制有著更清醒的認識。
「我估計，蘇總指揮能給我們配備上P-26『玩具槍』就已經很不錯了。
那玩意兒雖然老舊了點，但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戰鬥機，總比我們以前開的那些『霍克』、『伊-15』強點兒。」
P-26「玩具槍」，是二戰前美國陸軍航空隊列裝的一種單翼戰鬥機，性能在當時尚可，但到了1938年，面對日軍新銳的九六式艦戰和即將登場的零式戰鬥機，已經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不過，對於這些缺槍少炮、缺衣少食的中國飛行員來說，有飛機開，就已經是一種奢望了。
「P-26？鳳少校，你也太小看蘇總指揮的氣魄了吧！」
葉啟元不以為然地反駁道，「P-26那玩意兒，跟燒火棍有什麼區別？真要上了天，碰上小鬼子的九六艦戰，還不是送人頭？
依我看，蘇總指揮既然費了這麼大勁把我們弄來，肯定不會拿那種破爛貨糊弄我們！至少，也得是F4F『野貓』才行！」
F4F「野貓」戰鬥機，是美國海軍在二戰初期廣泛使用的一款艦載戰鬥機，雖然在性能上可能略遜於日軍的零式，但其堅固的機體結構和不俗的火力，也讓它在太平洋戰場上贏得了「空中鐵桶」的綽號。
對於中國飛行員來說，能駕駛F4F，已經算得上是相當不錯的待遇了。
葉啟元的話，立刻又引發了一陣新的議論。
「F4F『野貓』？那倒是不錯！皮實耐操，火力也還行！」
「嗯，如果能開上『野貓』，跟小鬼子幹上一架，也算不虧了！」
「不過，『野貓』的數量恐怕也不會太多吧？畢竟是海軍的飛機，蘇總指揮能弄到也不容易。」
一時間，停機坪上議論紛紛，各種猜測和期盼交織在一起。有的樂觀，認為蘇耀陽財大氣粗，肯定會給他們最好的裝備。
有的則比較現實，覺得能有飛機開就不錯了，不敢奢求太多；還有的則在各種已知的美制戰機型號中反覆比較，試圖推測出最有可能的「答案」。
當蘇耀陽的車隊抵達金沙嶺機場時，太陽已經升起了老高。
看到蘇耀陽的到來，程如風立刻上前一步，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蘇長官！飛行隊全體應到三十七人，實到三十七人！請指示！」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步走到隊伍前，目光在每一張年輕或成熟的臉龐上掃過，故意拉長了語調說道：「諸位，昨晚休息得可好啊？看你們一個個精神抖擻的樣子，想必是對我們民團的伙食和住宿都還滿意吧？」
這話一出，原本緊張肅穆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飛行員們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們自然聽得出蘇耀陽話語中的調侃之意。
程如風作為領隊，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報告蘇長官，托您的福，弟兄們昨晚都休息得很好！對您和民團的盛情款待，我們感激不盡！」
「嗯，那就好。」蘇耀陽點了點頭，笑容不減，繼續說道：「我聽說啊，咱們有些兄弟，昨晚激動得一宿沒睡好，一大早就跑到這停機坪上來，眼巴巴地瞅著，也不知道是在等什麼寶貝疙瘩呢？」
「哈哈哈……」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笑聲。被蘇耀陽這麼一說，那些之前熱烈討論飛機型號的飛行員們，更是有些臉紅耳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蘇耀陽看著他們窘迫的模樣，心中一陣好笑，正準備再逗他們幾句，卻聽見人群中傳來一個略帶怯懦但卻清晰的聲音：
「蘇長官……我們……我們就是想早點看看……看看能分到什麼樣的飛機……如果……如果沒有太先進的……就算……就算是霍克III……或者是P-26……我們也能開！我們不怕！」
最⊥新⊥小⊥說⊥在⊥⊥⊥首⊥發！
說話的是一名看起來年紀最小、軍銜也最低的少尉飛行員。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發顫，顯然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
他的話語雖然樸實，甚至帶著幾分卑微的懇求，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蘇耀陽的心上。
霍克III……P-26……
這些在蘇耀陽眼中幾乎等同於「廢鐵」的老舊戰機，在這些一心報國的飛行員眼中，竟然也成了可以接受的「座駕」！他們對裝備的要求，竟然低到了如此地步！
蘇耀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這些飛行員們所遭受的種種不公待遇，想起了他們駕駛著落後的飛機與裝備精良的日寇浴血奮戰的悲壯場景，想起了他們那份即便身處絕境也未曾磨滅的報國熱忱……
他原本那點玩笑的心思，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目光變得無比鄭重和溫和。
他看著那名說話的少尉飛行員，沉聲說道：「好小子，有志氣！不過，我蘇耀陽既然把你們請來了，就不會讓你們再開那些『燒火棍』去跟小鬼子拼命！」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聲音洪亮地命令道：「上車！我帶你們去看真正的『寶貝』！」
隨著他一聲令下，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一排軍用吉普車迅速開了過來，停在了飛行員們的面前。
飛行員們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聽到蘇耀陽那充滿自信的話語，以及他語氣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承諾，心中都不由得燃起了一股更加強烈的期待！他們迅速而有序地登上了吉普車。
車隊在蘇耀陽的帶領下，沒有在主停機坪停留，而是徑直朝著機場後方駛去。那裡，地勢更加隱蔽，戒備也明顯比其他區域森嚴了數倍，每隔幾步就有一名荷槍實彈的哨兵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最終，車隊在一片被高高的土牆和鐵絲網包圍起來的獨立停機坪前停了下來。這裡，更像是一個戒備森嚴的獨立堡壘。
飛行員們紛紛下車，好奇而又緊張地打量著這個神秘的地方。
他們注意到，在這片停機坪上，整齊地停放著數十架被厚厚的帆布嚴密覆蓋著的飛機。從那帆布下隆起的輪廓來看，這些飛機的體型，似乎比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戰鬥機都要更加龐大和威猛！
蘇耀陽走到隊伍的最前方，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容，對眾人說道：「弟兄們，我知道你們心裡都在想什麼。現在，我就讓你們看看，我為你們準備的『新戰馬』，究竟是什麼樣子！」
說著，他猛地一揮手，下達了命令：「拉開帆布！」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士兵們，立刻應聲而動！他們迅速上前，抓住了覆蓋在飛機上的帆布邊緣，用力向兩側拉開！
「嘩啦啦——嗤啦——」
沉重的帆布在地面上摩擦，與固定繩索解開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陽光如同掙脫了千年束縛的金色巨龍，咆哮著、翻滾著，瞬間將這片被遮蔽的區域徹底照亮！
一排排！整整齊齊，一眼望去，至少是兩個中隊，甚至可能接近三個中隊數量的嶄新戰鬥機，如同列隊的鋼鐵巨獸，靜靜地矗立在晨光之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和冰冷的金屬光澤！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停機坪上，落針可聞。
所有飛行員，無論是經驗豐富的老鳥，還是初出茅廬的雛鷹，全都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一般，僵立當場！他們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到了極致，嘴巴無意識地張開，下巴幾乎要脫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標誌性的、如同展翅欲飛的海鷗翅膀般的倒鷗翼設計！那粗壯無比、充滿了爆炸性力量感的機身！
機頭下方那碩大無朋、仿佛蘊藏著雷霆萬鈞之力的普惠R-2800「雙黃蜂」十八缸星型活塞發動機！以及那四片寬大厚重、足以撕裂蒼穹的螺旋槳葉片！
機翼兩側，那六挺黑洞洞、散發著死亡氣息的12.7毫米白朗寧M2重機槍的槍口，如同地獄餓獸的獠牙，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深藍色的塗裝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機翼和機尾上那醒目的青天白日徽記，以及機身上清晰的「NAVY」字樣，無一不在宣告著它們顯赫而強大的身份！
這款戰機的型號不是別的，正是另一個時空里大名鼎鼎的F4U海盜式戰鬥機。
面對這些提前問世的戰機，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雖然程如風等人第一次看到這款戰機，但憑藉著飛行員的直覺，他們立刻意識到了這款戰機的不凡。
蘇耀陽的聲音也同時響起，「兄弟們，這是一款最新型號的戰鬥機，F4U型海盜式戰機。
換句話說，這些新式戰機，全都是給你們的，你們喜歡嗎？」
「呃……」
不知是誰，喉嚨里發出一聲艱難的、如同溺水者般的呻吟。
緊接著，如同冰封的湖面驟然炸裂，如同壓抑到極點的火山猛烈噴發！
「我的娘啊……」一個年輕的飛行員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混雜著狂喜與不敢置信的尖叫，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這是新式戰機……真的是新式戰機……啊啊啊啊……」
葉啟元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也徹底失態了！他像個孩子一樣，一邊語無倫次地狂吼著，一邊不顧一切地朝著最近的一架「海盜」沖了過去。
雙手顫抖著，如同撫摸稀世珍寶一般，在那冰冷而堅硬的金屬蒙皮上反覆摩挲著，感受著那無與倫比的力量感和安全感。
他的眼眶紅得嚇人，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砸在機翼上，瞬間被冰冷的金屬浸染。
「不可能……這不可能……」
鳳鳴謙這位一向沉穩冷靜的少校，此刻也如同中了魔咒一般，喃喃自語著，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腳步虛浮地向前挪動，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雲端。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近在咫尺的鋼鐵神鷹，卻又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猛地縮了回來，似乎生怕這只是一個太過美好的幻夢，一觸即碎。
程如風站在原地，身體如同被釘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一排排威武雄壯的「海盜」戰機，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他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血絲，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強忍著沒有流下來。他想起了那些年，他們駕駛著性能落後、故障頻發的「萬國牌」飛機，與武裝到牙齒的日寇在藍天上殊死搏鬥的慘烈景象，想起了那些為了掩護他而犧牲的戰友們，他們臨終前那不甘而又期盼的眼神……
如果……如果當初他們能有這樣的戰機……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與狂喜交織的情感，如同最烈的酒，在他的胸中翻騰、燃燒！
「蘇……蘇長官……」
程如風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淡淡笑容的蘇耀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詞語來表達此刻的心情。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兩個字，帶著無盡的哽咽與顫抖：「您……」
蘇耀陽看著眼前這些因為巨大的驚喜而徹底失態的飛行員們，有的跪地痛哭，有的仰天長嘯，有的如同瘋魔般撫摸著戰機，有的則激動得手舞足蹈、語無倫次……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而欣慰。
他知道，這些「海盜」戰機，不僅僅是冰冷的戰爭機器，它們更是這些飛行員們心中最渴望的利劍，是他們雪恥復仇的希望，是他們捍衛國家尊嚴的翅膀！
「弟兄們！」
蘇耀陽的聲音適時響起，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這些，就是我為你們準備的『新夥伴』！從今天起，它們就屬於你們了！我希望，你們能儘快熟悉它們，駕馭它們，讓它們成為翱翔在華北上空的『海盜』，讓小鬼子們，嘗嘗被『剃頭』的滋味！」
「嗷……」
蘇耀陽的話音剛落，停機坪上再次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猛烈、更加狂熱的歡呼聲和狼嚎般的咆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