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攻心符咒(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0章 攻心符咒(求月票)

  「奴也只是聽說……」全瓦聲音更小了些:「仙師與陛下言,於承祥殿中靜坐時心神難安,許多符紙也被一陣怪風掃落,或是奉神處不宜借來設宴,許有叨擾神靈之憂……」

  「仙師離開後,陛下夜間似發了噩夢,醒來後便道,為求穩妥,還是依舊在滄池設宴便罷。」

  全瓦有一名同鄉前不久被提拔到了皇帝寢殿中侍奉,因而才有這些消息說法。

  「奴來時,已見仙台宮弟子在滄池宮苑內外張貼符籙,陛下有令,仍由仙師提前三日親自護持辟邪,以求萬無一失。」

  言畢,全瓦即行禮告退。

  「陛下果然還是十分信重仙師之言。」返回神殿的路上,少微面無表情,似同自語。

  「赤陽仙師乃百里國師的師弟,自是有真本領的……」郁司巫正色低聲勸說:「不必與他較勁,陛下在何處設宴與我們神祠並無太大幹系,我們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即可。」

  少微看著前方。

  她就是在做自己真正的分內事,設宴的地點與她更是有很大關係。

  赤陽察覺到她在設局,他無法猜測會發生什麼,但他篤定她在算計他。

  他走出那圈套,以那似是而非的巧妙言語脫身,並埋下一條後路,若承祥殿安然無恙,可以是他消弭禍事有功;若承祥殿出事,更是他神妙無雙、提前感應規避。

  此惡賊將計就計,竟還要借她的「預知」之能來彰顯自身,與其說是貪婪,更像是高高在上的俯視和嘲諷,試圖藉此試探她的反應。

  少微走進神殿,凝望著那些高大的神鬼塑像。

  自三月三長陵大祭之後,赤陽每日早晚都需服藥壓制病症。

  他所服之藥無法製成丹丸,務需煎服方能保留藥性,之前每每奉命入宮護持,皆由其弟子順真在太醫署中借爐煎藥。

  藥材皆是提前帶來,並非在太醫署中抓配,非但如此,泡藥煎藥時順真從不離開半步,更不會假旁人之手。煎畢,待藥稍涼,濾出藥湯放入自己帶來的湯罐內,藥渣也要一併帶走,不留任何痕跡。

  今次也不例外,天色將暗,順真再次來到太醫署為赤陽煎藥,做罷一切,抱著藥罐踏出煎藥室。

  步下三層石階,他忽覺手背處有東西爬動,下一刻,啃噬刺痛陡生,這疼痛帶著腐蝕之感,順真一時沒有防備,劇痛受驚甩手之下,藥罐「啪」地跌碎。

  視線昏昏中,隱約可見一隻又大又長的毒蜈蚣迅速遊走,這蜈蚣毒性猛烈,順真只覺毒氣透過手背傷口迅速蔓延,整隻手都如同火燒般疼痛。

  一群醫者聽到動靜跑出來看,有人勸他立即入內處理解毒,順真忍著疼痛,卻道:「有勞掌燈,就在此處為我除毒!」

  又急忙出聲阻止兩名試圖清理碎掉藥罐的醫者:「勿動!」

  他就地盤坐下去,未允許任何人觸碰地上狼藉。

  知曉他是仙師弟子,眾人只好順從,很快有醫者取來傷藥、銀針等物。

  暮色合畢,人影憧憧,順真感到視線也被毒性妨礙,眼前一度模糊,直到毒血被引出,又上藥包紮,他才逐漸找回清明。

  他仍堅持親手收拾藥罐,細心留意了碎片數量,確定無誤,又拿自己的道袍將地上殘留的藥汁擦拭乾淨。

  如此一番折騰,另取藥來煎,待將藥湯奉到赤陽面前,已是一個時辰之後。

  滄池中央建有一座十丈高的高台,名漸台,池畔有一處高閣與之對望,名望滄閣。

  望滄閣內外張貼著硃砂符籙,赤陽於二層閣中打坐,其餘弟子皆在一樓閣堂之中誦經。

  順真將罐中湯藥倒入碗中,雙手捧於赤陽:「請師父用藥。」

  赤陽見他手掌上纏有傷布,未急著接過,只詢問傷處來由。

  順真便將遭毒蜈蚣咬傷的經過說明,赤陽聽罷,緩聲道:「你被人算計了。」

  順真精通鑄造與機關術,人不算聰明絕頂,卻也稱得上戒備謹慎,此刻低聲道:「師父放心,徒兒一直守著那摔碎的藥罐,未曾讓任何人經手。」

  赤陽卻報以最壞的打算:「對方既有備而來,無論你如何小心,那人多半已在無知無覺時得手了。」

  順真面色凝肅,立時道:「是徒兒大意了,徒兒現下便返回太醫署……」


  「罷了,既是無知無覺,你又如何能查清是何人。」赤陽平靜地道:「只是少許湯藥,一時不可能查驗出什麼。」

  就算最後查出了什麼,甚至牽扯到了什麼,也並非是他當下所在意的事……真正需要在意此事的另有其人。

  「明日,你出宮回府一趟。」赤陽的語氣毫無波瀾:「或許還要有些別的動靜。」

  此番對方藉此計將他困在宮中,一計未成,必是心急如焚,除了藉機查驗他的用藥,想來也不會放過其它機會。

  次日晚間,數道黑影造訪仙師府。

  這座府邸已被趙且安盯查了無數次,他目標明確,趁著赤陽不在,今次直奔赤陽居院。

  此院中設有陣法與機關,前腳剛潛入,後腳便被困於其中,毒箭一時齊發。

  好在此次趙且安早有準備,身側自有神秘兵器,且是兩隻,各克一樣。

  待順真帶人趕到時,正欲入內查看來者是否還有活口,院門剛被打開,迎面即見一道灰影持刀凌空劈來!

  順真一驚,舉刀抵擋,被生生逼退數步,好在身側護衛迅速圍上,另有一名同伴向那灰影拋出暗器。

  拿汗巾蒙著臉的灰衣家奴旋身躲避暗器。

  那放出暗器的清瘦男子身法同樣快如鬼魅,他瞬間飛身追隨,手中暗器毒針如雨般飛出,下一刻,忽有一隻利弩破風飛來,直刺男子面門,他倏忽後仰,險險避開,直身時定睛望去,只見居院正堂屋頂上方立著一道壓陣般的玄色身影。

  蒙著臉的少微手持弓弩,再次射出弩箭,阻攔靠近的護衛,掩護下方的家奴。

  院中鮮血飛濺,打鬥的混亂動靜開始驚動周圍的府宅,趙且安揮刀再砍退一名暗衛,轉頭朝屋內催促:「快!」

  不多時,堂中即竄出一道黑貓般的影子。

  少微見狀,立刻從屋頂上一躍而下,反手擰斷一名暗衛的脖頸,接住他手中落下的火把,用力拋砸入堂中,火星四飛,竹簾立刻被點燃。

  趙且安一把揪住她手臂:「走了!」

  將要躍過牆頭時,少微一腳狠狠踹破了牆根處的水缸。

  三道黑影躍入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見。

  眾人忙著滅火,那放暗器的男人咬著牙讓人幫忙處理肩頭刀口,口中罵了句不乾不淨的話。

  順真的神態卻有些異樣,他看著院中被破解的機關,再回想那道鑽入屋內搜找的黑影,心中不禁浮現一個猜測——那人難道也是墨家後人?

  「可有機關暗室之類?」剛回到姜宅,來到居院堂中,少微褪下夜行衣,扯掉蒙面的布巾,即刻便問。

  少微夜行衣下是尋常衣袍,小魚分別抱起三人帶著血跡的衣物,跑去灶屋裡焚燒,順便熱一下鍋中湯餅,分給夜獵歸來的人吃。

  夜行衣褪去只剩半臂裡衣的墨狸老實搖頭:「我全都摸一遍了,沒有任何機關痕跡!」

  少微皺眉騰空盤坐下去,又把家奴一驚,勸慰她:「這一趟也沒白去,至少能確定她不在仙師府。」

  此番前往,本意是混淆赤陽視線。

  又恰可趁著赤陽不在,無人及時調整那礙事的陣法,就此趁虛而入,讓墨狸探查是否有隱蔽暗室存在。

  更何況她闖進鼠穴,殺了鼠卒,燒了鼠窩,還踢爛了鼠缸,怎麼算都不虧。

  但少微哪裡會滿足,她坐在那裡,擰眉道:「不在仙師府,那究竟將她藏在了何處?」

  本以為赤陽定會將她就近藏放,然而今夜此探,卻一絲機關痕跡也無,一根頭髮絲也未尋到。

  不通少主煩憂的墨狸聞到湯餅的氣味召喚,立即往灶屋奔去。

  家奴則坐下倒水喝,一邊道:「這下來看,恐怕真的只有從赤陽口中才能問出了。」

  早也有了心理準備,料想赤陽不會輕易讓他們將人或屍身找到。

  「今日放暗器的那個人,便是三月三時丟下鞋履,亂你軍心,誘我出城的車中人。」家奴道:「今日與其交手,可知他身法極快,擅用暗器……如此特徵和年歲,倒是叫我想起一個人。」

  頓了頓,又措辭更準確地道:「倒也不能說是人,乃是個江湖人稱松鴉的禽獸,此禽賊仗著身法詭異,欺辱富家女子,十分猖獗。大約七八年前,道上消息只說其已被朝廷擒殺,倒不知為何沒死,反為赤陽所用了。」


  少微語氣厭惡:「早知方才就該先緊著他再多放幾箭。」

  「今次不欲鬧大,下次有機會,必不留他性命。」家奴將陶碗放下。

  次日,望滄閣中,一隻蒼白無血色的手將藥碗慢慢放下。

  順真跪坐旁側,低聲道:「已報於繡衣衛緝查……」

  赤陽微微一笑,並不認為繡衣衛能查到什麼,但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最該讓那隻鴉奴報於他的主人。今次他的鴉奴親眼看到了她的大膽放肆、全身而退,他便該知曉我所言非虛了。」

  順真低聲答:「松鴉今日天未亮便出去報信了。」

  赤陽滿意點頭,望向一側大開的窗外正經過的一群巫者。

  明日便是五月五。

  許多宮人的身形在四下忙碌。

  有宮娥遠遠抬首向那閣中望去,低聲討論:「有仙師在此護持,這兩日滄池畔果然再未見到蛇蟲出沒,清淨多了……陛下請仙師護持到明晚宴席結束呢。」

  「沒有蛇蟲,咱們也能安心省力許多。」

  「今年不知有沒有百戲可看?」

  「年年都有,今年自然也有……來了這麼多諸侯皇親呢,很該熱鬧熱鬧,好好驅一驅邪祟。」

  「大巫神也會入宮驅邪,不知是否還會降神,叫什麼邪祟現身……」說到這裡,宮娥聲音更小,敬畏地住了口。

  閣外的宮娥內侍們往來輪換,伴著日月交替,布置準備著一切。

  待朝陽再升起時,近百名神祠巫者與五月五一同如期出現。

  少微經過望滄閣畔,一名年輕道人等候在外,與她行禮,含笑向她轉交一物:「此乃仙師所贈,望稍加護持於太祝,更順利地完成今日的驅儺之儀。」

  少微不動聲色地接過,那是折迭整齊的硃砂符籙,打開之後,裡面卻是一縷烏黑的頭髮。

  此發烏亮如綢,少微眼前瞬間閃過姜負晨起梳發的模樣,站在堂屋外伸懶腰時髮髻順垂的背影,捂著腦袋不許她拔下那根礙眼白髮時的情形……

  渾身的肌理瞬間緊繃,血液滾沸,自骨頭縫裡迸發出難以遏制的殺意,少微慢慢抬頭,正見二樓閣窗處一抹漆黑的袍,那是她做夢都想劈開的黑山。

  這一縷黑髮果真是姜負的嗎?是與不是,都是無比傲慢惡毒的攻心符咒。

  極短極平整的指甲卻也將手心攥出了血,混著汗,烏髮在手心裡變得濕黏,陰差陽錯般有了切實溫度觸感。

  少微耳邊嗡鳴,強行將一切失控的情緒困在掌心之內,語氣平直緩慢地道:「仙師好意,我必報之。」

  言畢,即帶著神祠眾人離開,一路再無停留地去往承祥殿。

  待太常寺的官員將一切準備就緒,帝後攜儲君皇子,以及眾皇親至承祥殿,一同完成了五月五的祭祀。

  祭罷神鬼,巫者便需前往各宮室驅儺除疫。

  天氣悶熱,卻仍有許多宗室子女想要跟隨觀看驅儺儀式,劉岐也漫不經心地道:「是該跟過去盯著,以防有不知死活的人趁機做下什麼手腳。」

  這話分明有所指,皇帝皺眉呵斥:「劉岐,不得再口吐放肆之言。」

  身著郡王朝服冠冕的少年叉手道:「父皇,兒臣不過防患於未然。」

  言畢,即後退兩步,自然而然地走到前方,在距離那名已經戴上神祇面具的大巫神花狸身側五步開外處跟隨。

  劉鳴等人見狀也忙跟去。

  劉承欲言又止時,已聽皇帝交待賀平春:「派人跟著守著,莫要讓那豎子胡作妄為驚擾了儺儀。」

  佩戴著面具的巫者們或持禮戈,或持長羽,穿廊入殿。

  花狸身側則有兩名巫男跟隨,他們手提朱漆木桶,花狸手握艾草,不時蘸取那桶中混有雄黃的水,揮灑於四下。

  每當入得一座宮殿,巫者們即會分作數隊進入不同的宮室,但慢悠悠跟著的劉岐始終只跟著花狸。

  在旁人看來的監視之下,是真正的防患於未然,少年字字真切,只是他防的並非是皇父之患之未然。

  長陵驅儺時,她孤身一人曾墜入漆黑墓室,此次決不能再有此等事發生,他會一路跟隨。

  有他在,有許多宗室子弟在,還有監督他不要胡亂發瘋的繡衣衛在,就算有什麼陰謀,也不敢輕易示出。

  衣襟內塞著那一縷發,心口裡堵滿了情緒的少微,感受著那道目光的隨護,一點點找回了平靜的呼吸心音。

  月底了,和大家求一下月票mua!(*╯3╰)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