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姜負生辰(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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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姜負生辰(求月票)

  少微攥著掃把走來,眼睛又自動盯上了對方頭頂那一絲銀白。

  正躍躍欲試之際,卻聽姜負主動開口:「為師今日心情大好,許你將它拔去。」

  少微將信將疑,總覺得她在算計什麼。

  果然,姜負提起了條件:「但你得答應為師一件事。」

  少微拿聽似不甚熱衷的語氣道:「說來聽聽。」

  姜負晃了晃手中的桃木梳:「讓為師幫你梳一回頭。」

  這是姜負很久前的心愿了,久到已堪稱古老,卻一直未能如願。

  少微掂量了一下二者輕重,勉為其難地「嗯」了一聲,她雖不喜歡被人梳頭,但實在太想拔去這根礙眼白髮了。

  姜負當即便配合著傾身低頭,一手還要按在那白髮根部:「你可得輕些,你這力道稍有不慎,只怕要將為師的天靈蓋掀了去……」

  少微不理她,雙手一陣撥弄,猴兒捉虱子般揪住那根白髮,往外一拽,只覺還未如何使力,那白髮便從姜負手下抽脫而出,姜負擠眉哎喲一聲:「不是讓你輕些輕些!」

  少微抬起一邊眉毛,看著手中這根頭髮,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她眼珠動了動,狐疑地問:「……你是不是自己梳落了,卻又藏回去,故意拿來與我談條件?」

  姜負反而一臉不可置信:「你這小鬼可不能血口噴人,拔完翻臉不認帳啊!」

  少微心間氣悶,但偏偏這頭髮就捏在她手裡,只好認了栽,轉過身去,拿後腦勺背對著姜負,悶聲道:「梳吧!」

  卻聽背後那聲音笑著說:「今日不梳,得挑個良辰吉日來梳。」

  姜負說罷,心情愉悅施施然回屋去了。

  少微嘁了一聲,捏起那白髮在眼前盯了盯,而後鼓起腮幫子用力一吹,眼不見為淨了。

  那銀髮被少微一口氣吹到半空中,在晨光下飄飄揚揚,如同一縷纖細月華,無聲投落塵間。

  日落月升,待到了夏日,鄉間月華明亮如鏡,樹影在其間婆娑,夜中天地如同被仙人收藏在匣鏡中的另一方白晝。

  夏日到了,姜負的生辰也到了。

  這是她的二十九歲生辰,少微不曾空手,送了她一隻壽字結。

  這壽字結很難編,形似篆體壽字,少微去年學了個把月,才編出了這條滿意的來。

  而狗窩裡這回之所以能藏住剩饃饃了,是因少微自認實在拿不出別的東西相贈,她的一切都是姜負所給,唯有這拿來編結的紅繩是她摘果子換來的。

  少微不太好意思直接交到姜負手中,因此趁姜負還未醒來,偷偷潛入其房中,將這壽字結放在了姜負梳妝的小几上,並屏息認真擺好形狀,又拿掌心壓了壓,力保它整齊端正。

  見那道影子閃身出去,拿兩根手指勾住門邊悄悄關門,床帳內的姜負抿唇一笑。

  少微照常靜坐,掃地,卻一直支著耳朵留意姜負屋內動靜。

  終於等到姜負起身梳洗,少微「經過」她門邊,只見她正拈起一顆丹丸服食。

  少微再次「經過」時,終於見她拎起了那隻壽字結。

  不多時,姜負拎結而出:「不知這是哪個編的?」

  「我。」少微儘量自然地挺直腰背:「怎麼了,不好看麼?」

  「好看是好看的。」姜負神情有些愁苦:「只可惜佩在身上實在顯老,你送我這個,我哪裡還是過生辰?倒像是百歲老人在祝壽了。」

  少微撇撇嘴,不與她這壽星爭執:「做個百歲老人有什麼不好。」

  沾沾聽到這些話,自動觸發祝壽用詞儲備,圍著姜負飛著,一邊道:「福如東海,壽元無量!」

  姜負嘴上嫌棄,神態卻也歡喜,將那壽字結系在了腰間佩玉上,點頭稱讚:「倒也有兩分相稱呢。」

  平日裡並不喜歡吵鬧的姜負,此時心情很好地攛掇少微:「既是被迫祝壽了,且將山骨他們都喊來吧,今年就好好熱鬧熱鬧。」

  少微聽了這話,一陣風般掠出家門,呼朋喚友去了。

  突如其來的聚會總是驚喜的,席間氣氛十分歡悅,只是少年人們空手而來未曾備禮,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青塢為了彌補,鼓足勇氣,清嗓唱了一曲剛學來的詩歌:「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游,為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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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詞恰合姜負性情志向,青塢嗓音婉轉動聽,兼有姬縉從旁奏樂相和,他手邊無樂器,單以雙箸敲擊碗碟陶器,竟也嫻熟巧妙,別有一番清徹靈韻。

  看著那真正「一唱一和」的姐弟二人,山骨愕然之餘,只覺被背刺了——在來時路上,姬縉與青塢分明表現得很焦灼,他也跟著一起焦灼,但又覺得大家都空著手、有難同當倒也還好。

  可怎麼一轉眼,這二人就來了這麼一出高端把戲?

  詩歌很好,音律也很好,卻叫山骨如坐針氈了。

  山骨苦思冥想,忽然起身,跑去院中取了根長棍,獻上了一套威風堂堂的棍法,這漂亮的紮實功夫倒也引來滿堂喝彩。

  待飯席結束,山骨幫著墨狸收拾碗筷,而姬縉來到院中,眉間卻終於現出了一點郁色。

  青塢嘆口氣:「自收到陳留郡來信後……便日日如此了。」

  只是在席間不想掃興,才未有表露出來。

  見少微目光里含著問詢,姬縉便吐露了自己的煩憂。

  青塢口中的那封陳留郡來信,來自姬縉的老師,此人是姬縉父親生前的故交。

  這位老師在當地有些才名,曾在縣署里修過縣誌,因此頗通曉揚名之道——

  近兩年來,姬縉與他偶有通信,他看過姬縉的文章,十分驚喜於姬縉的才學增長,並為姬縉量身定做了一條預製青雲路,他提議待姬縉二十及冠,便著手炒作一番名聲,或是割肉放血救親長的孝名,或是仙人入夢點撥的才名……總之到時做些事跡,經陳留郡縣宣揚出去,又有真才實學在身,便可舉孝廉入仕途。

  在時下此等炒作風氣並不少見,姬縉雖感汗顏,但父親已去,他無有任何背景支撐,酒香也怕巷子深,實在不是假清高的時候,便道一切聽從老師安排。

  他今年十七,距離及冠尚有三年,但老師的一封來信,打亂了姬縉的心神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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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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