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假師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章 假師徒

  少微問:「要去何處?」

  姜負:「吃朝食啊。」

  少微:「……吃完之後又要去何處?」

  「繼續南行。」

  少微很有參與感地追問:「南行至何地?」

  姜負騎牛緩行,含笑的眼看向少微:「只管南行,行至春暖時,咱們便擇一寶地築巢,你說這樣可好?」

  少微覺得這句「你說這樣可好」實在莫名,說得好似她能做主一樣。

  少微頗具輪不著自己來當家做主的自知之明,但有一個要求,她卻是務必要言明的:「五年之內,你我各取所需,已算公平交易。再讓我分外做你的奴僕,我不答應。」

  姜負似想了想,才道:「各取所需倒是不假,可我替你解毒即可,卻也沒有分外管你吃飯吃肉之責啊?更何況,你不是也說過要承我一個人情的?」

  少微不及說話,已聽姜負退了一步討價商榷:「自也不是非要你做奴僕不可的,不如這樣,橫豎你這一身力氣不用也是可惜,閒著也是閒著,便順帶護衛著我,既還了人情也可抵作飯錢,如何?」

  少微想了一會兒,算是間接默許了,只是仰臉問她:「有人要殺你?」

  姜負笑盈盈垂眸,與少微對視:「是啊,很多人要殺我,你怕不怕?」

  少微的表情不畏不屑。

  她有什麼好怕的,她有腿有腳,打不過她會自己跑。

  少微之所以堅決不願為奴,這也正是原因之一,她在馮家時對為奴者的處境有所了解,奴者要入奴籍,一張契紙綁在身上,便很難再有自由。

  少微務必還要再觀望姜負此人一段時日,且不說對方的仇家有可能帶來的危險了,那倘若對方在欺騙她,或是另有圖謀呢?

  因而,雖不知姜負會不會拉自己去官府立主僕契,但這種不利於跑路的麻煩還是杜絕為好。

  只是關於姜負的仇家問題,少微不免進一步打探:「他們為什麼要殺你,你殺了他們的人嗎?」

  少微對仇恨的認知尚且是直來直去的。

  正如她殺秦輔,是因秦輔殺過她阿母,她殺人一定是因為自己或自己要保護的人先被欺負威脅到了,這幾乎是出於動物的原始本能。

  「即便我不殺世人,也會有世人想來殺我。」姜負嘆著氣:「小鬼,以後你自會慢慢明白這個道理的。」

  少微只再問:「那你究竟殺了還是沒殺?」

  姜負抬眉:「殺了。」

  少微無言地扯了下嘴角。

  姜負反問她:「那你呢小鬼,你殺過人嗎?」

  這駭人的問題按說怎麼也不該問到一個這樣小的孩子身上,她披著大人的裘衣,那本是過膝的半臂裘衣,穿在她身上卻寬大到遮裹住了她的手腳,整個人只餘一顆不大的腦袋露在外面。

  但這個小孩很平靜,若真要從這份平靜里找出些什麼情緒,那便是她語氣里有一點帶著底氣的威風與得意:「當然。」

  當然殺過人,也當然值得得意,這代表她有自保不被欺負的能力,不是人人都有這種能力。

  「真厲害啊。」姜負語氣真摯地誇讚:「我如你這般大時,尚不敢見血。」

  牛蹄踏過的是一處民居後方的偏街,清晨少有人走動。而再往前行,便可看到熱鬧的早市所在,也就不宜再繼續這血腥危險、既可刑又可拷的話題了。

  姜負坐在牛背上,轉而說些無關緊要的話:「可你跟在我身邊,對外總得有個說法名分,容我想想……以母女相稱如何?」

  少微剛要反對,姜負已自行思索著搖了頭:「我長你十餘歲,年紀上雖說是差強人意,可我這身氣態樣貌卻比實際要顯得年少得多,若哪日換身鮮亮衣衫,說是二八之齡也未必沒有人信……貿然做你阿母,總歸不是那麼令人信服。」

  「……」少微瞪大了眼睛,竟露出兩分愕然之色,到底她確實也不曾見識過如此厚顏之人。

  很快,姜負便另有思路:「不如我喚你徒兒,你稱我為師傅,且以師徒身份相稱?」

  縱不做奴僕,但年紀既擺在這兒,少微總歸是要吃虧的,眼下這個提議算是可以勉強被接受的,只是少微需要聲明:「只作對外的搪塞說法,私下不作數。」

  僅有五年之約,中途或還需跑路,做一對有名無實的假師徒已然很足夠了。


  「你這小鬼還嫌起我來了?」姜負也學著少微那副幾分天然傲氣的臭屁模樣,微抬著下頜道:「做我姜負的徒兒,這機會可是旁人磕破頭也求不來的。」

  少微小小「嘁」了一聲,說的好像姜負這個名號十分響亮威風一般。

  看她這做派……或是遊俠?方士?

  可在少微記憶中,她能想得起的名俠只有一個,是以道:「江湖之上,我只聽說過俠客趙且安的名號,你比之他又如何?」

  姜負「哈」地笑了,像是聽到什麼很值得開心的笑話,繼而幽幽道:「他哭著求著要做我的從僕,我且不見得會答應呢。」

  這說法更是自負到沒邊。

  少微理智上覺得對方是在胡說八道,感情上卻又忍不住生出好奇心,但見姜負並無意明說具體來歷,少微便暗自想著,等回頭必然要去悄悄與人打聽,她倒要看看姜負這個名字究竟是否真有什麼過人之處。

  但走了兩步,少微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萬一真打聽到了什麼,卻也走漏了姜負的行蹤,就此給仇家引了路,那就很壞了。

  最⊥新⊥小⊥說⊥在⊥⊥⊥首⊥發!

  算了,且按下這份好奇,待來日尋了合適機會再說吧。

  不過……難道只她一人有好奇心嗎?

  少微暗中觀察姜負,見她始終一臉雲淡風輕,不禁想,對方為何從始至終都不曾問過她的事?

  當晚天狼山上剿匪的動靜很大,固然不難猜測她是從山上逃下來的,但有關她的父母、身份、經歷呢?對方怎也無半字過問?

  「你為何不問我的來歷?」少微直言試探。

  姜負笑望向少微:「不著急,等你哪日願意說時,我再問不遲。」

  聽到這個回答,少微沉默下來。

  姜負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猜你是不是還想要問——我分明答應了給你三日時間考慮,為何卻未在客棧中等你回去?是否有食言之心?」

  少微看她。

  姜負自答:「我是特意主動出來尋你的……我夜中在想,萬一你想回來,卻不知路,豈不糟了?」

  少微猝不及防被戳到丟人的實處,當即就要否認,卻又聽對方改口:「不過我轉念一想,你這樣聰明,怎可能不認路呢。」

  本要惱羞成怒的少微忽然心虛熄火。

  姜負接著說:「只是我又難免擔憂,你餓著肚子,萬一去竊去搶,被押著鎖著捕去了衙門,豈非比不認路還要更糟?」

  少微瞪眼,火氣一下子「噌」地又竄了上來。

  偏生薑負笑眯眯地看著她,又說:「誰知你這樣懂事通人性,竟寧願拿襖子去換吃食,也未曾仗著自己的過人之處去行搶盜之事,倒是我狹隘多慮了。」

  「……」少微的神情變幻扭曲,只覺身體裡裝了一罐子裡的怒氣,被對方搖來搖去,一時聚集成一團,一時又被搖散,人都要被搖暈了。又似她氣恨著撲上去,張大嘴巴準備咬人,卻突然被對方塞了一塊兒香噴噴的現烤爐餅到嘴裡來。

  ——因何要拿爐餅做比方,又因何詳細到非得是現烤的呢?

  蓋因前方就支有一個爐餅攤子,烤餅香氣鑽進了少微的鼻子裡,操縱了她的想像力。

  抱著一罐子收放兩難的怒氣的少微,磨了磨牙,狠狠伸手指向那個攤子:「我要吃那個!」

  【還沒真正入世的少微被師傅這張老奸巨猾的嘴玩弄得多少有些體無完膚了(へ╬)】

  (謝謝大家的月票!!)

  整理了打賞名單,感恩各位新書投資人: 樂三爺、 霧島vk、 freepenguin、miya愛古言、我是姐、春花秋月、雲木香風、金子貓、孤獨的大提琴、聽雨xlh、星月萬里、月光寶石、琰脂虎1、 叄生緣桃花、火火催更團樂樂、時之彼端ヾ、水月無間、粉絲不透明、chin1088、a4318、弄晴小巷、魅之語、希三歲、三顧三明、溫客行、本人只看書不留言、一縷藍煙、書友20201004200215127、書友20201004200215127、書友20170608161943095、書友20211230113501482、書友20190309182538302、書友20250315134652404、書友20250315134341968、書友20240516001941954、書友20200624014536618等等等書友的打賞厚愛,手動整理名單或有遺漏,總之感謝大家所有的支持!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