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世間萬千,唯蝶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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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世間萬千,唯蝶而盛

  粉藍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絕美的面容一如當年。那雙依舊熟悉的雙眸之中似是印滿了世間萬千,也將此刻的林澈映入眼中。

  那與前世王秋兒一般無二的面容,不正是王冬兒還能有誰呢?

  或許你可以稱她為唐舞桐,可在林澈這裡,在彼此雙方之中,她就只有王冬兒那麼一個名字。

  粉藍色身影沒有回頭,只是抬手對著翻湧的劫雲輕輕一按。那原本要徹底吞沒雪帝的暗紅雷海,竟如同遇到了天敵般飛速退散,劫雲中的毀滅法則黯淡下去,連天空的威壓都弱了大半。

  王冬兒懸浮於半空之中,神力綻放光華,一切都在趨於穩定,一切也都在趨於安靜。

  她來到與林澈平視的半空前方,笑了笑:「要說一聲『好久不見』嗎?」

  林澈嘴角有些苦澀:「不用。怪我一直沒能發現。」

  他現在才後悔,在這之前一直都未能發現『方方』的真實身份。以及以前只認為是秋兒的囑託所以留在身邊,很多時候都很敷衍。

  「所以說你是笨蛋。」王冬兒巧笑嫣然的說了一句,隨後補充道:「雖然幫她驅散了雷劫,可終究不是以己之力渡過,剩下還需要慢慢調養身體才能真正更上一層。」

  說到這裡,她語氣稍頓:「不過這也耗費了我這道神識的全部力量。」

  「冬兒,你.」林澈難掩情緒,這樣的場景下突然再次見到她,心情實在是難以平靜下來。

  「噓!」

  她將修長的手指堵在林澈嘴前,笑道:「這只是我的一道神識而已,即便此時不用,慢慢的也會因為長久的離開主身而耗盡力量,最終消散。而且,這段時間,相處的雖然不多,可我還是見證到了,你在這裡依舊有人愛,足夠幸福便夠了。」

  手指帶著微涼的觸感,好像並不是神魂,而是她就在這裡一樣。林澈臉色並不太好,「對不起…」

  王冬兒的眼裡裝滿了柔和的光芒,「別露出這種模樣,我既來看你,便不是要你難過的。」

  話音未落,她周身的粉藍色光暈忽然顫了顫,幾縷光塵如柳絮般飄向天際,連懸在半空的身影都淡了些。林澈心頭一緊,伸手想去抓,卻只觸到一片虛無的暖意。

  「別急。」王冬兒輕輕避開他的手,笑意里多了絲淺淡的悵然,「神識之力本就留不住,能撐到幫雪帝渡劫、再與你說幾句話,已經夠了。」

  林澈沙啞著開口道:「因為涅槃,當年是我離開了,對不起你,空讓你等了萬年時光。如今,卻還要你來幫我.」

  王冬兒沒有說什麼,只是抬眼看了看不遠處即將甦醒的雪帝,聲音更柔和了幾分:「若你記得我,若你過得好,我便一直在。這樣難道還不夠嗎?」

  說完這句話,她的身軀就已經開始緩緩消散,這道神識也終究要走到了末途。

  「知道你還在就好。也許,我們真正再見的那一天會很快到來……」

  神識終究是神識,並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她依舊處於不知何處的神界之中,杳無音訊,依舊枯寂的等待著。

  仿若隔世,林澈耳邊仿佛還響著她帶著笑意的『笨蛋』。再見來得太過匆忙,也太過急促,讓他都尚未準備好。

  王冬兒最後的話音散在風裡,那抹粉藍色身影徹底化作漫天細碎的光粒。可下一秒,那些光粒竟未隨風消散,反倒在空中盤旋著,漸漸凝聚成無數隻巴掌大的粉藍色小蝴蝶,翅膀上還沾著細碎的光暈,像把方才的神力凝成了活物。

  蝴蝶群繞著林澈飛了三圈,翅膀扇動的風都帶著淺淡的暖意,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隨後便四散開來,朝著天斗城的方向飛去,密密麻麻的,竟把黑夜之中的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溫柔的粉藍色。

  待到遮擋視野的粉藍色力量徹底消失,震華以及天斗城駐軍等人並沒有再看到林澈和雪帝的身影,就只有這滿天的蝴蝶。

  世間萬千,唯蝶而盛。

  ……………

  天斗城遇襲事件可以說是在整個斗羅大陸都引起了軒然大波。只不過令人意外的是,最吸引人注意和討論度最高的並非是天斗鍛造師協會二次遇襲。

  可能也是因為震華等人都沒在那裡,高端鍛造師沒有受到損害的原因。並且邪魂師還未來得及展開大規模的襲擊就被林澈斬殺數位。

  最令人震撼的就是天斗城的魂獸渡劫事件。


  那可是超級凶獸的渡劫。

  誰也沒想到這種存在竟然會在天斗城渡劫,畢竟魂獸的事情對於人類來說已經是非常稀奇了。這件事情除了普通人關注以外,更多的就是某些勢力的大佬了。

  對於很多勢力來說,魂獸約等於資源。尤其是那些有能力獵殺強大魂獸的組織來說。

  再然後就是林澈為了魂獸獨戰天斗城駐軍了。對於這個行為,各種評價都有,兩極分化極為嚴重。

  傳靈塔總部。

  每月一次的高層例行會議。傳靈塔的各大高層悉數到位,長桌之上千古東風坐在主位之上,左手邊正是天鳳斗羅冷遙茱,只不過後者看起來情緒並不太好,氣息低沉。

  千古東風面無表情,死水般的眼神看了眼站在身旁的傳靈塔工作人員。

  「經過專業分析。在天斗城渡劫的魂獸很有可能就是原明都傳靈塔研究室內的極北台封存魂獸。」工作人員將信息公布給這些高層們。

  千古東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面色陰沉:「你是說,她是那隻被劫走的魂獸。」

  他話音落下,整個屋內的氣息似乎都壓抑了不少,不怒自威,這位傳靈塔塔主看似平靜,可卻像是火山一樣,馬上就要爆發。

  工作人員有些膽戰心驚,但本職工作還要進行,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道:「是的塔主,技術部人員經過分析,幾乎可以確定這應該就是當年的極北三大天王之首,十大凶獸排名第三的極北之王雪帝。」

  千古東風並沒有說話,而是僅僅盯著那投影到牆壁之上的畫面,他並沒有觀察雪帝,而是看向了擋在雪帝面前的男子身上。

  天斗城傳靈塔事情鬧得這麼大,肯定是會有影像留存下來的。

  若雪帝真的是極北台項目的封存魂獸的話,那麼這個不惜與天斗城駐軍為敵也擋在雪帝面前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劫走她的存在,也是…

  殺死他孫兒千古丈亭的元兇!

  這一刻,就註定他心情難以平靜,這已經不單單是傳靈塔的損失這麼簡單了。

  可直到他看清楚林澈的面容,他驟然僵住,厲聲喝道:「放大!」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讓所有高層也都把目光認真看向了天斗城襲擊事件保存下來的影像。

  冷遙茱像是終於提起了些興趣,抬起頭看了過去,只是這一眼就讓她愣住了。

  「怎麼會是他!?」

  這句話同時在冷遙茱與千古東風的腦海之中浮現。只是兩者情緒並不一樣罷了。

  冷遙茱眼眶倏然紅了,情緒突然高漲,可下一刻就又被她生生壓了下去。只先是高興,可緊接著就又有些生氣,但最後卻又成了低沉。

  這種情況來看,九環的林澈,像是恢復了記憶一樣。即便是通過視頻,她也有那樣的感覺。可是他為什麼明明沒事情逃過了史萊克那場大難卻不告訴她,也不曾聯繫。

  但最後又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資格讓對方一定與他聯繫。除了這『騙』來的老師身份,一切似乎都是這樣。

  「怎麼會呢?不會的,不會的。他都死了百年了。」千古東風低聲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憤怒的情緒夾雜著不可置信。

  「人死註定不能復生!」

  這更像是為了說服自己一樣,他不斷的在心裡重複這句話。

  這時候,情緒冷靜下來,千古東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了近處的冷遙茱,只是一眼,他便察覺了後者的異常。

  他的心莫名一揪,於是低沉著聲音道:「散會…」

  其他高層雲裡霧裡,但今天的事情也並不涉及他們的核心利益。雖然極冰台是很大的損失,可畢竟過去那麼久了,沒人願意現在真正出些什麼力了。

  冷遙茱座位離千古東風最近,自然離門也最遠,直到她最後一個起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冷副塔主。」千古東風陰沉的聲音自後響起。

  冷遙茱頓住腳步,她沒有回頭,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沉重的目光,帶著探究,帶著審視,還有一絲她不願深究的冷意。

  議事廳的門早已在其他高層離開時合上,空曠的房間裡只剩下兩人。千古東風起身,走了過來。

  「你認識他或者說還記得他,對嗎?」他停在冷遙茱身後,聲音低沉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比剛才的怒火更讓人窒息,「從看到影像開始,你的情緒就不對勁。別告訴我,你只是覺得他眼熟。」


  冷遙茱深吸一口氣,終於轉過身,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眼底的紅意還未完全褪去。她迎上千古東風的目光,語氣儘量平靜:「塔主,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千古東風看著她,並未說話。冷遙茱氣息冷冽,不甘示弱,也同樣示以目光。

  雙方之間的氣息似乎是在對峙一樣,直到片刻後,千古東風這才鬆口道:「抱歉,是我失態了,冷塔主可以走了。」

  伴隨著冷遙茱的離開,千古東風重新癱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之上。雙目盯著天花板,像是目呲欲裂一樣。

  他並不能確定冷遙茱到底知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聯繫。更不能確定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只是長得像百年前的那人而已。

  還有著他到底是不是殺死自己孫兒的人。

  太多疑惑環繞在腦中,他不敢確信,可憤怒之情卻充斥在全身各處。

  明明那人已經死了啊!

  但又太巧合了,偏偏可能是他殺死了自己的好孫兒千古丈亭,偏偏長相一樣……

  這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之中告訴他,這件事情絕不止這麼簡單。

  這位一代梟雄,此刻也不禁陷入了一種愁緒之中。死去孫輩的悲痛和憤怒並不是那麼容易平復的,哪怕他是千古東風。

  出了會議室的冷遙茱像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樣。依舊是那個高冷的冷副塔主,就這樣保持著與平常一樣的姿態回到屋內,平靜的拉上窗簾。

  可就是在拉上窗簾的這一刻,屋內陷入黑暗,她也無力得癱坐在了地上。

  黑暗中,冷遙茱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窗簾隔絕了最後一絲天光,也隔絕了外界所有窺探的可能。她將臉深深埋進掌心,肩膀難以抑制地輕微顫抖起來。

  前幾年才發生的那場席捲了整個史萊克城的災難,那場讓她以為徹底失去他的爆炸……原來都是假的?

  不,不全是假的。那毀滅性的能量做不得假,史萊克學院的毀滅做不得假,無數人的殞命做不得假,她百年間刻骨的悲痛也做不得假。可他……林澈……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擁有了九環?為什麼像是徹底回到了百年前一樣?

  無數個問題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臟。

  高興嗎?自然是有的,只要他還活著,哪怕天地翻覆都值得慶幸。可緊隨其後的,是巨大的委屈和難以言說的憤怒。

  她一會哭,一會笑,情緒變化極大。漸漸的,心情這才逐漸平復下來,直到這時候,她才有時間冷靜的思考起如今的情況。

  她之所以一開始在林澈成為她的學生以後,一直都在說林澈只是她的徒弟而非是傳靈塔副塔主的徒弟,也不是傳靈塔之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隱藏其身份不被千古東風注意到。

  其實最好的隱藏辦法就是不收其為徒,可是她忍受不了,於是只能選擇這樣的方式,這並非是與古月區別對待。

  畢竟百年前,千古東風和林澈之間就可以說得上是有仇了。雖然林澈並不以為意,可千古東風的性子陰毒,很容易弄出事情來。若不是後來林澈十八歲便『死』了,可能後面還會有更多的麻煩事情。

  「先找到他再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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