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恐怖的齊侯爺,懵逼的賀御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杭州府衙旁邊的宅院之中,欽差隊伍的副使,都察院左僉都御史賀間,待在院子裡,神色平靜。

  這個他曾經住過一年多的地方,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

  這兒在他的心頭,就兩個字可以形容:如家。

  因為熟悉,他很自然。

  因為自然他很愜意。

  但這份愜意卻不僅僅來自於熟悉。

  它還來自於自信。

  之前在越王府,他曾覓得機會與越王長談過一次,越王與他叮囑了接下來的行事方略,而回到杭州之後,荀先生也派人與他暗中傳遞過後續安排。

  在那之後,他就被「軟禁」了起來。

  這個軟禁,當然是他和荀先生以及杭州地方的默契。

  杭州的江南勢力,要給齊政上上強度,漲點教訓。

  他這個副手若是在場,那不得「主辱臣死」,當場跟俞翰文同歸於盡?

  所以,他被軟禁在了此間。

  不過,要做樣子就得做到位。

  這幾日,他也是真的被關在院子裡,都不讓出門,不如此也沒法騙過齊政撥給他的兩個護衛。

  這樣的後果就在於,當門口已經傳來了齊政回來的通報,他對外界發生的故事依舊一無所知。

  當得知消息,他不及休息,匆匆朝著門口趕去,瞧見齊政,便是一個箭步,把著齊政的手,好似久旱逢甘霖一般,言語甚至都帶著幾分激動的梗咽,「侯爺,您可算回來了啊!」

  瞧著他那不值錢的模樣,齊政微笑著道:「賀大人這是怎麼了?」

  不提還好,一提賀間便像是被戳中了心頭的痛處,聲音頓時委屈了起來,「侯爺,下官心裡苦啊!」

  齊政眉頭微皺,「發生了何事?」

  有了這句疑問,賀御史登時便開始了他的表演。

  從到了越王府被冷遇的委屈,再到回到杭州城之後被隱形軟禁的憤懣,賀御史說得那叫一個義憤填膺,聲淚俱下。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他們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下官被軟禁於此,竟連您返程都不知道,他們真的是太過分了啊!」

  說完之後,他仿佛像是才想起什麼,看著齊政,急切道:「大人,您從外地回來,他們沒有為難您吧?」

  齊政看著他,長長一嘆,拍了拍他的手背,「賀御史的委屈,本官知曉了,回頭也一定向陛下陳說,只是本官也著實不知道如何安慰你,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雖然身負皇命,但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見機行事,賀御史且多加忍耐吧!」

  他看著賀間,「本官有些乏了,先去休息會兒,此間諸事,勞煩賀大人安排安排。」

  說完,齊政便打著哈欠離開了。

  而賀間一聽這話,順帶著用眼神瞅見了齊政臉上的疲憊與黑眼圈,便愈發肯定了心頭的猜測:

  齊政肯定是被俞翰文他們收拾了!

  不然怎麼會是這般姿態!

  他當即悄然拉過一個屬官到一旁,追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何我看齊侯如此疲憊,渾不似先前那般活力滿滿?」

  那屬官嘆了口氣,「哎,賀大人,別提了,回來這一路上,事情可是真不少啊!」

  你要這麼說,我可就有興趣了!

  別提了怎麼行,必須提,必須提!

  賀間聞言心頭一喜,當即抓著對方的胳膊不放,好奇道:「發生了何事?與我說說呢?」

  那屬官說實話也很累,但是賀間畢竟是欽差隊伍的副手,論起官職也是他的上司,便只好強打著精神,為他講述起來。

  「賀大人,您方才說得對,杭州本地的官員實在是太沒禮貌了!」

  這屬官一開口,就讓賀間喜不自勝,你要這麼說,那就是我喜聞樂見的了!

  他立馬追問,「怎麼個沒禮貌法?」

  那屬官嘆了口氣,便跟他說起了昨日返程的情況,而後道:「我等瞧見那陣仗,還以為杭州地方終於想明白了,擺出該有的陣勢來迎接我們了。結果你猜怎麼著,斜刺里,江南總督俞大人帶著人馬直接搶在了前面.然後他還回頭看著齊侯說,你該不會以為他們是來迎接你的吧?」


  他望著賀間,一臉憤憤,「賀大人,你說說,這是不是太囂張了?」

  賀間強行繃著嘴角,將笑容生生忍住,一臉嚴肅,「是啊,我本以為他們找藉口軟禁我已經足夠囂張了,沒想到還有這等行徑,實在是太過分了!」

  那屬官連連點頭,「誰說不是呢!而後還有更過分的呢!」

  「他們完全不把侯爺當回事,只聽江南總督俞大人的話,侯爺的吩咐就當沒聽見,卻對俞大人的吩咐言聽計從.」

  「不僅杭州衛指揮使出來嘲諷,就連那位杭州知府楊大人也跟著起鬨,還挑釁說要來找大人好好請教一番,這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嘛」

  「你知道最惡劣的是什麼嗎,是當日我們前往湖州,侯爺提拔了一個杭州衛的小卒作城門守將,這幫人不講究到什麼程度,他們居然當眾以軍法的名義,要羞辱鞭笞那個城門守將,這哪兒是打那守將,分明就是打侯爺的臉啊!」

  聽見這話,賀間心頭生出幾分慶幸和幸災樂禍的喜悅。

  瞧見了吧,這就是跟江南勢力作對的下場。

  任你是朝廷欽差,天子紅人,又如何?

  人家一樣把你的臉皮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他擺出一臉同情的樣子嘆了口氣,「沒想到侯爺竟然遭了這等羞辱,哎,我等真是慚愧啊!今後得想辦法找回場子才是!」

  嘆息聲出口,那屬官卻神色古怪地看著他,「大人想什麼呢?咱們侯爺什麼時候有過隔夜仇啊!忍了這口氣,那還是侯爺嗎?」

  賀間臉上的神色一滯,便瞧見屬官胸脯一挺,興奮開口,「侯爺在湖州和嘉興,早就偷偷搜集了杭州衛指揮使譚勇的罪證,他還想羞辱侯爺提拔的人,結果直接被田護衛當場擒住了!」

  「啊?」賀間一愣,「如此行事,其餘人不會有意見嗎?」

  屬官驕傲道:「當然有意見了,江南總督俞大人直接便質問侯爺,結果侯爺讓那城門守將來念譚勇的罪狀,你不是要用這人來羞辱我們嗎?我現在光明正大用他來羞辱你!一通罪狀念完,當即反過來噎得眾人無話可說,俞大人也只能捏著鼻子表態說要嚴懲譚勇。」

  他看著賀間,「然後最精彩的來了,賀大人知道侯爺怎麼說嗎?侯爺說,既然你這麼恨他,我幫你處置了他吧!於是直接拿出尚方寶劍,將譚勇當場就誅殺了!」

  「啊??」賀間人都麻了,「這這.這可是正三品的衛所指揮使,就這麼殺了?俞翰文能同意?」

  屬官嘿了一聲,「他當然不同意!當即就找侯爺吵了起來。」

  賀間看著他,「所以,侯爺就是因為和俞翰文別了苗頭所以覺得不開心吧?」

  屬官再度搖頭,「那可不是,俞大人還沒囂張起來,朝廷就來人了,直接當場讓他回京述職,不許耽擱,立刻動身,咱們侯爺那是在陛下的幫助下把俞大人的臉扇得啪啪的,俞大人那臉色,簡直了,學都學不來!」

  「啊???」

  賀間聽完更是懵了,俞翰文這個杭州城的壓艙石,居然就這麼被弄走了?

  江南勢力在朝堂的那些人,都是吃白飯的嗎?

  怎麼可能通過這樣的決議?

  怎麼能這麼讓陛下胡作非為?

  那屬官原本還疲憊著,但一說起侯爺的光輝事跡,也漸漸來了精神。

  「這杭州衛指揮使一死,江南總督一走,在場眾人裡面,就剩一個杭州知府挑大樑了,這知府大人已然被嚇蒙了,全然不像之前那樣得意,侯爺轉身就看了他一眼,他當場就給侯爺撲通一下跪著求饒了。要下官說,下官還是喜歡他之前那桀驁不馴的樣子,嘿嘿!」

  「至於其餘人,那就更別說了,侯爺目光所及,一個個都跪得麻溜得很。在收服了這些人之後,侯爺就帶著我們去了杭州衛大營。」

  賀間聽到這兒說實話都有點破防了,他開口問道:「所以,侯爺是在杭州衛的大營之中遇見麻煩了?」

  老實講,賀間這會兒的表態落在心思細膩的人眼裡,都有那麼一點點嫌疑了。

  但好在這屬官此刻完全沉浸在對齊政光輝事跡的膜拜之中,並未注意到這點異樣,聞言只是嘿了一聲。

  「賀大人怎麼老覺得侯爺會遇見麻煩呢!侯爺到了杭州衛大營,也是一陣嘎嘎亂殺,從杭州衛指揮同知到下面的百戶,拿下了幾十個,整個杭州衛大營,上上下下,如今已經全部唯侯爺馬首是瞻了!」


  「整個杭州城,可以說是已經完全聽命於侯爺,不比蘇州差了!」

  賀間瞪大了眼睛,眼神之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那表情就跟聽見男人生了孩子,公雞下了雞蛋一樣震驚又懵逼。

  屬官對賀間這副表情很是滿意,覺得不枉自己頂著瞌睡的一番言說。

  他打了個哈欠,朝著賀間拱了拱手,「事情就是如此,賀大人且慢慢琢磨,下官先行告退了。」

  這不知名的屬官離開了,但賀間依舊沉浸在震撼之中難以自拔。

  他在得知了杭州上下即將開展的動作之後,本以為齊政無論如何都是逃不掉這一出羞辱,自己甚至都想好了事後如何替齊政從某些方面出個氣,然後博取他的好感,贏得他更進一步的信任。

  但萬萬沒想到,齊政居然如此酣暢淋漓,徹徹底底地破了局。

  不僅擊散了俞翰文等人設下的陰謀,更是連杭州衛都拿下了!

  賀間忍不住自我懷疑起來,他有那麼厲害嗎?

  雖然他一萬個不願意相信,但是,事實卻似乎在很清楚明白地告訴他,齊政就是有那麼厲害!

  不過,賀間並沒有回頭的想法,因為他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他已經在那條路上,走得足夠地遠,回不了頭了。

  他皺著眉頭,腦海中回想起在越王府,越王對他的交待。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窺伺,效忠,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候,送出那一份足以逆轉整個局勢的情報!

  越王終究在江南經營了十餘年,他也曾經親身體會過整個江南的天羅地網有多麼恐怖,齊政就算逆轉了一個杭州城的局勢,等到越王一旦舉旗起事,也依舊是一場空談。

  想到這兒,他心頭的震驚也緩緩壓下,那份不由自主生出的凝重也漸漸煙消雲散,自信,又重回了身體。

  接下來的大半日,他努力又盡心地扮演著團隊副使的角色,將整個院子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甚至還不忘在原本軟禁他的杭州府衙衙役面前,演一出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戲。

  當夜色降臨,以齊政為首的眾人也才漸次醒來。

  齊政也主動召見了賀間。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年輕真好,此刻再見,賀間只感覺齊政的臉上疲態盡去,神采奕奕,再不復上午的倦容。

  齊政主動給賀間倒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溫聲道:「情況本官已經聽說了,這幾日,讓賀御史受委屈了。」

  賀間連忙道:「都是為了朝廷出力,侯爺既有吩咐,下官定當竭力!更何況,侯爺奔波在外,半點不比下官輕鬆啊!」

  齊政微微一笑,看似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賀御史此番前往鏡湖,情況如何?」

  賀間立刻聲音一低,神色凝重道:「侯爺,實不相瞞,下官覺得,越王果然有問題!」

  接著他便將前往鏡湖的所見所謂講了,除了隱去自己與越王私下會面的消息,甚至就連越王私會江南士紳,私會江南商會會長朱俊達的事情都說了。

  齊政也同樣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看樣子,先帝的猜測果然不錯,越王果然是心懷不軌啊!」

  一聽這話,賀間也算是解答了心頭一個存在了好些日子的疑惑。

  那就是為何陛下會忽然對越王下手,原來都是先帝的意思。

  齊政站起身來,緩緩踱步,神色嚴肅,「如果越王果然有不臣之心,那他這些年的沉寂背後,所透露出的信息就很恐怖了。」

  「一個在江南地區,經營了十餘年的藩王,就連江南商會會長這等人,都要親自前往鏡湖畢恭畢敬地見他.」

  齊政仰頭望天,久久無語,凝重而惆悵。

  賀間也適時幫腔,「是啊,下官之前在江南只當是江南地方勢力官商勾結,但如果有越王居中協調作為核心,那這情況,又嚴峻了不止一籌啊!」

  齊政嘆了口氣,「我本以為此番誅殺譚勇,調走俞翰文,拿下杭州衛,將杭州盡數掌控在手中,便成功了一半。現在看來,道阻且長啊!」

  他緩緩在房中走著,眉頭緊鎖,房中的氣氛也隨著他的步子,愈發地凝重。

  忽然,他的腳步一頓,「賀兄,在下,有一事相求。」

  上司在言語和行動上忽然的示好,一定藏著十分棘手且麻煩的請求。

  賀間對此心知肚明,但他不論從公心還是私心,都不可能拒絕。

  於是他立刻惶恐起身,「侯爺言重了,但有吩咐,直說便是。」

  齊政伸手把著他的手臂,「我想請你幫我再走一趟,去送一封信,見一個人。」

  賀間看向齊政,「見誰?」

  齊政沉聲道:「曾經的東南海寇第一人,許東!」(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