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風起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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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遠侯府,後院,梅心竹看著眼前的人,無力地抿著嘴。

  整整數日,這人就跟廢了一樣。

  一副沒精打采,行屍走肉的樣子。

  梅心竹雖然很不想這麼形容,但此刻梅天賜的樣子真的就很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但你要說他真心存死志,一心不想活了吧,那也不是。

  飯還知道吃,水還知道喝。

  聯想到她爹當日對梅天賜說的話,梅心竹覺得,梅天賜此刻的臉上就仿佛刻著一句話:快拉我去配種吧,生了娃我就去死。

  梅心竹有些無奈,按理說她又不是梅天賜真的小姑,盡了力也就行了,但她又覺得,當初梅天賜的魔幻經歷,是她幫忙促成的。

  此刻的道心破碎,有她一份責任。

  雖然在齊政解釋過後,在詳細了解了逍遙莊的情況後,她已經不怪齊政了,但是她對梅天賜始終帶著幾分愧疚,試圖拯救這個遭逢大變,心神崩潰的侄子。

  「走!跟我出去!」

  梅心竹決定,帶著梅天賜出去散散心,看看風景,至不濟吹吹冷風,也能讓他清醒點。

  梅天賜倒沒什麼,反正現在就是讓他幹啥就幹啥,他覺得他惟一的使命就是埋頭苦幹,傳宗接代。

  二人朝外走著,正要出門,身後響起了寧遠侯的聲音。

  「上哪兒去?」

  梅心竹回頭,朝著梅天賜揚了揚下巴,「我帶他出去轉轉。」

  寧遠侯看了梅天賜一眼,嘆了口氣,對梅心竹道:「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個道理,好好琢磨一下。」

  說完,寧遠侯便領著親兵,匆匆出了府門。

  梅心竹看著父親的背影,總感覺方才那句話的意思是:你不要因為這個事情就不理你那位情郎了,這不是現成的理由嗎?

  她不懂父親為何總是想讓自己去親近齊政,但她感覺得到,她自己也想。

  於是,她便帶著梅天賜,坐上馬車,去找了辛九穗。

  她雖不懂僚機這個詞,但也知道情愛之事,不論男女往往都需要個打輔助的。

  聽見梅心竹到訪,興致勃勃衝出來的辛九穗聽完了梅心竹的請求,小臉登時一垮。

  但在梅心竹以梅天賜的情況為理由,求她幫忙的言語下,她還是答應了。

  當辛九穗到了衛王府,才得知齊政已經換了新的府邸,便又在衛王府護衛的帶領下,去了齊政的新府邸。

  府上護衛都知道辛九穗的身份,不敢怠慢,直接將她請了進去。

  然後,她就在書房中,看見了正和孟青筠討論問題的齊政。

  「啊?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不,辛姑娘來得正是時候。」

  齊政連忙放下書,笑著道:「我被孟姑娘考較得頭大,快讓我緩緩。」

  二女在周山上見過面,當即微笑致意,孟青筠十分大度地請辛九穗坐下喝茶,辛九穗瞥了一眼齊政攤開的書,「齊公子才高八斗,還會被尚書的經義考較到?」

  齊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去叫人給你們弄些糕點來。」

  等他去而復返,卻發現二女已經聊得火熱,只不過,那看似平靜的言語下,似乎怎麼感覺藏著些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的火氣呢!

  完了,這氣氛是真火熱了。

  辛九穗扭頭看著他,「齊公子,今日冒昧造訪,是因為梅姐姐說,有關於梅天賜的事情她想找你聊聊。」

  說完,她又補充道:「不過梅姐姐專門說了,讓你放心,她沒有惡意,不是來問罪的。」

  不是來問罪,那就是來問情的不成?

  齊政皺了皺眉,他沒想到梅心竹竟然還要找他。

  但想到這些日子裡,一直困擾他的寧遠侯之事,他想了想,也決定去一趟。

  他看著辛九穗,「那就走吧。」

  辛九穗卻略顯狡黠地搖了搖頭,「我與孟姐姐一見如故,就不去打擾你們了。孟姐姐不會嫌我煩吧?」

  孟青筠一聽她只是來傳信的,登時好感就來了不少,再加上兩家長輩故交,辛九穗學識不俗,剛好有伴,便笑著道:「怎麼會呢,求之不得。」


  齊政攤了攤手,只得轉身出了門。

  在洛水橋頭的一處茶肆中,他見到了等候的梅心竹和坐在茶肆里雙目無神的梅天賜。

  梅心竹看了看沒有任何反應的梅天賜,暗嘆一聲,看著齊政,「齊公子,一起走走吧。」

  齊政點頭,和披著斗篷的梅心竹一起走出了茶肆。

  枯枝殘雪,青衫紅衣,遠遠望去,倒也有幾分般配的樣子。

  「今日之事,叨擾齊公子了。」

  「無妨,梅公子突逢大變,心性不穩,也是正常,待他慢慢想通了也就好了。」

  梅心竹扭頭看著他,「如何想通?」

  齊政想了想,「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梅心竹輕嘆一聲,「家族親情和道義,又豈是那麼容易決斷的。」

  齊政沒有說話,慢慢走著。

  二人沿著洛水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便回到了茶肆。

  齊政告辭離開,看著齊政乾脆利落的轉身離開,梅心竹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服氣。

  對自己的容貌家世都很自信的她,不相信齊政對自己全無感覺。

  世人常言,情不知所起,但實則都是有跡可循。

  見色起意,財帛動人,抑或不服輸地把自己輸進去。

  而另一邊,坐上馬車的齊政,緩緩回味著方才的對話。

  其中有兩個看似平常,實則很重要的信息。

  寧遠侯如今的作息還是跟以往一樣,這就說明,寧遠侯掌控步軍營基本沒費什麼力,也從另一個角度,再度證明,寧遠侯和威遠侯的決裂,或許真的有問題。

  梅心竹這次來找自己,還是寧遠侯支的招,寧遠侯這是打的什麼算盤?真就希望腳踏兩條船?

  不過,齊政對梅心竹的隱晦示愛並沒有什麼心思,家裡還有一個「女老師」在等著自己呢!

  齊政掀開側簾,這中京的風,是越來越詭異了啊!

  與此同時,在中京府衙斜對面的一處酒樓之中。

  二樓的雅間內,一個中年男子對著身邊的老婦道:「大娘,那兒就是中京府衙的大門,你一會兒就過去,敲響那面鼓,剩下的就交給我們!」

  老婦看著男人,後退兩步,朝地上一跪,「老婆子多謝恩公.」

  男人連忙將她扶起,「大娘,快去吧,咱們儘早讓那些惡人伏法,為您的家人報仇!」

  片刻之後,一個老婦帶著一臉視死如歸的決絕,走向了中京府衙的大門。

  走到門口,她伸手按了按懷中的訴狀,走上前,奮力舉起鼓槌,擂響了登聞鼓。

  咚!

  咚!

  咚!

  一場引發中京城劇變的巨大風波,被一個老嫗舉著鼓槌,悄然掀起。

  大風,起於青萍之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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