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誅心之問,大局漸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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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誅心之問,大局漸變

  百騎司?

  抄家?

  小梅當場便是一軟。

  但此刻梅天賜也沒心思管兄弟的死活,連忙起身,慌亂地裹著衣服,一邊穿著一邊朝外跑去。

  小廝留戀又貪婪地掃了一眼床上的雪白,跟了出去。

  衝出房間,只見外面已經亂做一團,百騎司的人正沿著遊廊陸續進入,四處都響起驚呼和怒斥聲。

  當他來到正堂,瞧見了站在堂外院中,被百騎司探子看管起來的大哥和管家。

  「大哥,發生什麼事了?」

  他慌忙上去,一把抓向大哥的手臂,焦急問道。

  但沒想到,往日裡對他親昵的大哥,卻冷冷地甩開了他的手,神色帶著幾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道:「你幹的好事,還來問我?」

  梅天賜懵了,滿心不解,愣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候,知道大勢已去的管家嘆息道:「二公子,你前日去往中京府衙舉告的逍遙莊,正是老爺的產業。那些事情都是老爺安排的,沒想到卻被二公子你告發了。如今事發,老爺已經被百騎司收押了。」

  !!!

  梅天賜如遭雷擊,呆呆地站在原地,神色茫然而呆滯。

  什麼?

  逍遙莊的背後是我爹?

  那些殺手也是我爹派的?

  我把我爹告了?

  梅家大公子梅天寶冷冷看著他,「這下爹被關進了百騎司,威遠侯爵位被褫奪了,侯府被抄家了,你滿意了?」

  梅天賜瞪大了眼睛,愕然地張開了嘴。

  爹沒了?

  爵位沒了?

  侯府也沒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告發?

  我不過是伸張了一下正義,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一旁響起一個戲謔的聲音,「也不能這麼說,你的告發還是有用的,正因為你首告其罪,大義滅親,陛下感念你的心思,特赦了你,雖然不能再當侯府公子,但還能當個無罪的普通人,不用像你的大哥和其餘家眷一樣,被抓進牢里,問罪斬首或流放。」

  梅天賜的臉登時漲得通紅,他看著一向疼愛自己的大哥,手足無措,似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又堵在喉嚨,開不了口。

  百騎司統領隋楓抱著手臂,站在一旁,戲謔地看著梅天賜。

  眾臣請命,陛下寬容,特赦其罪,這都是好的。

  但身為一個合格的手套,他自然要為陛下多想一些,多做一些。

  如果這位威遠侯府的二公子一時激憤,自盡身亡,陛下全了仁政,群臣盡了好意,結果還沒隱患,那是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而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料。

  梅天賜整個人顫抖著,甚至帶上了一點哀求之色,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梅天寶冷哼一聲,冷漠地別過了頭。

  就在片刻之前,他還是威遠侯的嫡長子,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威遠侯,前途一片光明,如今卻成了階下囚,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亡或者流放。

  這要他如何能心平氣和?

  看著兄長冷漠的態度,看著管家怒其不爭的眼神,看著這雞飛狗跳的滿目狼藉,想到今後就自己苟活於世的梅天賜,只感覺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大哥!我真的沒有出賣父親,出賣家族!」

  他驀地一聲大吼,朝著一旁的柱子撞去。

  隋楓抱著胳膊,沒有一絲要救援的意思。

  梅天寶見狀,面色一變,在短暫的猶豫之後,還是邁步衝上去阻攔。

  但方才那一猶豫,終究讓他的腳步慢了。

  眼看著隋楓的激將就要成功,眼看著梅天賜就要命喪當場,一道身影自府門方向如奔雷般衝來,攔腰撞在了梅天賜的身上。

  寧遠侯,到了。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襲紅衣如血的梅心竹。

  寧遠侯一個跨步上前,一把揪住梅天賜的衣襟,厲聲道:「去死算什麼本事?既然老天爺不忍看你家絕後,讓你做下了此事,那就給老夫好好活著!記著,你的命是陛下賜的,是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保下來的,你若干了傻事,你家的列祖列宗都饒不了你!」


  梅天賜呆呆地聽著,臉上已是涕淚橫流。

  梅心竹一把將梅天賜扯起,「跟我走!」

  梅天賜木然地被扯起,寧遠侯皺眉問道:「跑哪兒去?」

  梅心竹冷冷道:「去找人算帳!」

  方才得知整個經過的她,已經明白,自己徹底被齊政算計了,連帶著梅天賜也被算計,偌大的威遠侯府也就此倒台,這口氣,讓她如何咽得下!

  寧遠侯正要勸阻,寧遠侯府的門房卻膽戰心驚地走了進來,「侯爺,大小姐,齊政齊公子求見。」

  「他還敢來?!帶路!」

  梅心竹直接扯著梅天賜就朝外走去。

  而寧遠侯則看向隋楓,「隋統領,有些過了吧?」

  隋楓笑容不改,兩手一攤,「寧遠侯說的這是什麼話?本官可什麼都沒做。」

  寧遠侯深吸一口氣,也未再做什麼口舌之爭,看著梅天寶,「此番你爹的確是犯下了大錯,朝廷自有律法,不要怨懟。到了牢中,實情如何,就好生交待,相信朝廷會給你們公正的判罰。若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可以跟老夫說。」

  回應他的,是一陣徹底崩潰的痛哭。

  在外人面前偽裝的堅強,在自己人面前,徹底破防。

  這哭聲,就仿佛是威遠侯府的輓歌。

  寧遠侯府,當看到坐在門廳之中的齊政時,原本還如行屍走肉般的梅天賜,雙目驟然迸出仇恨的光芒。

  「我要殺了你!」

  他猛地朝著齊政衝去,然後便被田七的一雙大手輕鬆攔住。

  他依舊不肯放棄,徒勞地朝前擠著,揮舞著拳腳,「齊政,你這個卑鄙小人!我咒你不得好死!」

  齊政平靜地看著他,開口道:「我怎麼卑鄙了?」

  梅天賜怒吼道:「你以正義之舉騙我,害我父兄,害我闔府,如何不卑鄙!」

  齊政面不改色,「那我問你,你當日所見是否為真?」

  「那些風雪之中,揮著刀劍的殺手是假的嗎?」

  「那些亂葬崗中,腐爛的屍骸,枉死的生命,是假的嗎?」

  「那些被解救的婦人,無辜的女子,是假的嗎?」

  「我問你願不願意秉持公道,伸張正義。你若是因為犯下這些罪孽的人是你爹,而改變態度,這可以理解,但那正義和道德會因此而改變嗎?會因為那是你爹,這些罪行就不存在了嗎?你爹,他不該死嗎?」

  齊政的話,聽得梅天賜腦瓜子嗡嗡的。

  他的神情重新呆滯起來,腦海之中,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這都是齊政的花言巧語,一個人怎麼能背叛自己的家族,怎麼能背叛自己的父兄呢,這與禽獸何異?

  另一個小人卻說:可是那些罪行真的是都存在的,不能因為那是自己父親犯的錯,就當不存在吧?公道自在人心,即使那是自己的爹,那些罪行,也值得千刀萬剮啊!

  兩個小人廝打著,分不出高下,但成功地讓梅天賜重新變回了呆滯的模樣。

  梅心竹見狀,將梅天賜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而後轉頭看著這個自己主動追求過的男人。

  「那你又能用什麼花言巧語來騙我?」

  齊政開口道:「我真的是在救他,如果沒有這次首告為他掙來的一線生機,整個威遠侯府不會有活口。」

  梅心竹深吸一口氣,「那你也應該如實相告,而不是虛言誆騙!」

  齊政也很坦然,「那他還會去嗎?如果知道那是威遠侯府的罪孽,他還會這樣選擇嗎?」

  梅心竹倔強道:「那你也至少應該告訴我!」

  齊政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清亮的眸子如兩汪幽潭,照著梅心竹心頭的念頭。

  被這樣的眼神看著,梅心竹漸漸心虛起來,她不得不承認,如果自己事先知道此事的話,她或許也會拒絕。

  不,她一定會拒絕。

  齊政看著她的面色變化,欠了欠身,「在下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人,但在下也不是那種不擇手段之人,身處局中,我們都只能在自己的價值觀念之下做出選擇,如有冒犯,還望見諒,當然,不見諒也沒關係。」

  「在下解釋完了,告辭。」


  看著齊政的離開,梅心竹張了張嘴,最終卻沒再說出什麼指責和怨恨的話。

  她忽然想到了那一日辛九穗與她說過的話。

  人生在世,無時無刻不在做著選擇,人都會在一次次的選擇中,漸漸成長,而這每一次的選擇迭加在一起,就是人生。

  想到這兒,她嘆了口氣,輕輕拍著梅天賜的肩膀,「想開些吧。」

  齊王府,齊王開心又興奮地走進府門,來到書房。

  等候在書房之中的獨孤先生笑著道:「殿下這是遇到什麼好事了?」

  齊王哈哈一笑,「好事,大好事啊!威遠侯垮台了!」

  說完,他朝著榻上一躺,跟獨孤先生說了今日朝會的情況。

  沒想到獨孤先生聽完,眉頭卻是悄然皺起,緩緩沉吟片刻之後道:「殿下,你覺得威遠侯和寧遠侯,真的是決裂了嗎?」

  齊王不解道:「寧遠侯都站出來指認威遠侯,給他捅刀子落井下石了,這還不是決裂?」

  獨孤先生緩緩道:「可是,也是因此,寧遠侯沒有被牽連,而且步軍營還是被寧遠侯把持著啊!」

  齊王聞言也猛地坐起,震驚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倆是假裝決裂?」

  獨孤先生道:「有這個可能,而且很大。」

  齊王摩挲著下巴,「他們就是為了要威遠侯一個人擔罪,保下寧遠侯?」

  「也不盡然。也有可能兩頭下注。兩家同氣連枝,一家投靠一方,不論最後是誰勝出,都可以保全另一家。」

  獨孤先生捋著山羊鬍,緩緩道,「聽說這幾日,寧遠侯的女兒與齊政走得頗近,或許就應了咱們的猜測。」

  齊王眉頭一皺,「不對啊,要兩頭下注,寧遠侯也該來找本王啊,找老六做甚?」

  獨孤先生看著他,輕輕一嘆。

  我親愛的殿下,你現在還不清楚,衛王的勢力已經膨脹得很快了嗎?

  但因為齊王的性格,他只能從側面提醒到:「殿下,或許寧遠侯更看好衛王吧。」

  齊王哼了一聲,「那倒也是個沒眼光的。」

  獨孤先生:.

  一陣無語過後,他緩緩道:「還有,殿下今日,其實該為那梅天賜說幾句好話的。勛貴之間,兔死狐悲,殿下說幾句,也沒什麼損失,反倒可以拉攏些人心,不至於只看著衛王殿下一個人在那兒收買人心。」

  齊王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行了,下次本王知道了!」

  獨孤先生嘆了口氣,這前有虎,後有狼,自家殿下這局面,怎麼越混越差了呢!

  衛王府,當齊政走回,衛王就已經擔憂地迎了上來,掃視了一圈,「聽說你去找梅天賜了,沒事吧?」

  齊政笑著搖了搖頭,「有勞殿下掛念,無礙。我們分析一下今日的朝會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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