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朝堂論罪,一擊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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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朝堂論罪,一擊絕殺

  威遠侯府之中,威遠侯幽幽醒轉。

  但看他的樣子,往日那些跋扈恣意的生氣和底氣,似乎都在悄然間遠離了這具軀殼。

  他沒有理會立刻迎上來的長子和管家,以及候在一旁的心腹們,只是目光呆滯地看著床頂,雙目失神。

  「爹?你怎麼樣了?」

  他的長子梅天寶守在床邊,一臉擔憂地主動開口。

  聽見兒子的問候,威遠侯嘆了口氣,緩緩撐起,梅天寶連忙伸手攙扶,一旁的管家識趣地拿來墊子給他的背墊上。

  靠坐在床頭,威遠侯生氣寥寥地虛弱道:「你弟弟人在哪兒?」

  「他昨夜回來得很晚,此刻還睡著呢,孩兒這就去叫他。」

  稍微知曉幾分逍遙莊內情的管家膽戰心驚地站在一旁,聞言心頭暗道:大公子啊,你快別叫了,你要把二公子他怕是要直接交代在這兒。

  威遠侯卻意外地制止了梅天寶,「不必了,讓他睡吧。」

  他開口道:「為父就是昨夜在軍中勞累,今日又冒著風雪回來,受了些風寒,不礙事。你們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吧。」

  說完,他便將大兒子趕了出去。

  而後,他看著侍立床邊的管家,「此事務必保密,府中一切照舊,不得有半分慌亂。」

  管家躬身應下,同時關切道:「二公子那邊?」

  威遠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小事一樁,無需擔憂,也無需與他多說什麼。」

  聽自家老爺這麼一說,管家也是長舒一口氣。

  威遠侯府若是沒了,他這個管家的好日子自然也到頭了,能夠繼續作威作福,自是好的!

  看著管家腳步歡快地欣喜而去,威遠侯的眼神卻在悄然間黯淡了起來。

  嘴上的安慰不過是暫時穩定軍心的操作而已,事實上,當他聽說梅天賜跟著齊政同行見證了一切,然後去中京府衙狀告了逍遙莊之事後,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此番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自家老二這一告,便斷了楚王幫他的可能。

  楚王或許會相信這是齊政的手筆,他兒子是無辜的,他也沒有背叛楚王,但只要有一點嫌疑,本可以隔岸觀火的楚王便不可能下場幫忙,從而讓自己陷入局中。

  因為收益和風險,差距太大了。

  同時,自家老二的舉告,也讓他的爭辯顯得十分無力。

  他當然可以說,你看我家老二都告狀了,說明此事與我無關。

  但齊政既然敢這麼布置,會不防著這一點嗎?

  你信不信,只要他這麼一說,多半就會立刻掉進齊政為他設好的陷阱里。

  事到如今,他對這位衛王的幕僚,已經沒有了半分的輕視,相反,他甚至有些理解,為什麼楚王殿下要在自己這樣的掌軍侯爺和齊政之間,選擇先弄死齊政。

  就這種妖孽的心思和手腕,別說是楚王,就算是他,若和齊政是對手,他也會不遺餘力地想辦法先弄死他。

  就如同兩軍對壘,如果能有辦法先把敵方謀主級別的軍師殺了,相信沒有人會拒絕這個誘惑的。

  他甚至都無心去探究為什麼齊政能夠讓梅天賜與他同行,齊政到底是從哪兒調來的人手,他只知道,再不採取行動,威遠侯府的基業就要徹底崩塌在他這一代了。

  他在沉思良久之後,緩緩開口,「來人啊!」

  門外的下人當即恭敬答應,「侯爺!」

  「去把帳房先生叫來,老爺我有話問他。」

  當天晚上,這位帳房先生回了住處,見到了在寧遠侯府當差的妻子。

  而後,在深夜的寧遠侯府,一個本來該回去休息的婢女,回到了府上,敲響了寧遠侯的房門。

  翌日,雪已停,天未明。

  在距離齊公子風雪山神廟,梅公子怒砸登聞鼓,又過了一日一夜之後,又一場的朝會,拉開了序幕。

  事實上,絕大多數人,並沒有太過關注逍遙莊的事情。

  眾人只當這是一個談資,一個普通的,無良權貴玩得過火了,被發現的故事。

  這樣的故事不說在歷朝歷代,就算是在建國僅僅百餘年的大梁,也是十分稀鬆平常的事情。


  若說有什麼值得這些朝堂大佬們討論的,那就是這個不知道哪家的權貴竟然動用了死士,試圖殺害中京府衙官差滅口。

  這等幾近於自尋死路的失智舉措;

  以及這樣的醜行居然是被另一位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威遠侯府二公子揭露,這般荒誕的現實;

  讓這些一些心思活絡的朝堂大佬開始暗地裡琢磨,到底是哪家有這個實力,還敢這麼囂張。

  而聯繫到梅天賜的身份,甚至有人在想著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爭鬥。

  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衛王昂首挺拔的身影。

  這當中,到底有什麼故事,就得看這位在半年內,異軍突起的皇子如何揭開了。

  齊王湊到衛王身旁,一臉的好奇,低聲道:「老六,這是怎麼回事?」

  衛王看著齊王,笑了笑,「定是齊王兄喜聞樂見的,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稍後朝堂上齊王兄聽著便是。」

  一聽是自己喜聞樂見的,齊王就來了興致,甩著大步就進了宮。

  當眾人在朝堂上站好,天德帝緩緩坐上龍椅,朝會正式開始。

  而果然不出所料,在象徵性地議了幾件事情之後,衛王閃身而出,朝著天德帝一拜,「父皇,兒臣有奏。」

  龍椅上,傳來一聲不見喜怒不明情緒的答應,「嗯。」

  「前日威遠侯次子梅天賜到中京府衙舉告,城東有惡賊殺人並殘害良善諸事。」

  「此事,中京府衙已經有所偵查,聞訊立即出動,現查明城東十五里外有一處逍遙莊,從天下各處擄掠良家婦女,其中還有北淵、西涼等國之女,囚禁府中供其淫樂,府衙已解救出婦女四十餘人。」

  「動輒有傷亡,便扔在莊後一處山谷之中草草埋葬,現已從中挖掘骸骨數百具,其手段之殘忍,駭人聽聞。」

  「在得知事情有敗露之憂時,更是唆使死士,試圖截殺官差,形同謀反,其罪深重,其行猖狂,請父皇嚴懲!」

  龍椅上,天德帝的聲音悠悠響起,「你說了半天,要朕嚴懲,總得有個指證之人吧。」

  朝堂眾人聞言都好奇地看向衛王,都很想知道,這個膽大包天的倒霉蛋到底是誰。

  衛王沉聲道:「這逍遙莊幕後之人,便是威遠侯,梅弘毅!」

  嘩!

  整個朝堂的議論聲轟然響起,就仿佛隔音很好的臨街房間忽然打開了房門一樣,喧囂聲在剎那間充盈耳間。

  這事兒是威遠侯的兒子舉告的,結果這事兒背後的元兇是威遠侯?

  兒子告爹?

  玩呢?

  不過轉念一想,威遠侯做這事兒倒也有幾分合理啊!

  威遠侯的夫人死得早,也聽說納個什么小妾,但男人這槍總歸是得磨的,何況威遠侯還是個氣血旺盛的軍中漢子。

  而且,除了威遠侯這樣的掌軍侯爺,等閒勛貴人家,也湊不出幾十個死士級別的手下。

  但這還是太荒誕了,這等大事,他們都不知道,居然是被自己兒子告發的?

  齊王聞言,卻是悄然眼前一亮。

  老六說的喜聞樂見,原來竟是如此!

  這還真是,扳倒威遠侯這種事情,他能不喜聞樂見嘛!

  還以為上次貪污撫恤金吃空餉的事情沒成功,此事得從長計議了,沒想到僅僅十多日,老六就捲土重來了!

  這盟友,沒白選!

  「威遠侯,你有何話說?」

  天德帝不置可否,而是問起了威遠侯。

  「回陛下,衛王殿下之言語太過荒誕,臣一時失神,忘了自辯,請陛下恕罪。」

  威遠侯連忙閃身出列,先告了個罪之後,辯解道:「臣一向醉心兵事,素來不喜女色,亡妻去後,亦無續弦之意,卻不知衛王如何會將這荒淫好色之事,栽贓在臣的頭上。」

  「更何況,臣若真辦了此事,臣的嫡子又豈會不知,他又如何會出面舉告。衛王之言,實屬荒誕,臣不知何時得罪了衛王,抑或衛王有什麼別的用意,請陛下明察。」

  他自然是要辯駁的,畢竟總不能束手就擒,認輸認命吧?

  衛王聞言,冷冷一笑,「你做下這等事,自不敢告訴你的兒子,否則還怎麼維護你父親的威嚴?此事能被你兒子發現並首告,這就正應了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數百具屍骸還在,被解救的女子也已經被府衙之人保護妥當,你派出來的死士中,被生擒的幾個也都已經招供。就連你藏匿這些死士的地方,他們都已經全部招認,龍門關,鞏家莊,還要本王多說嗎?」

  「威遠侯,你確定你還要當著陛下的面,強詞奪理,給你的罪名再加上一條欺君嗎?」

  聽了衛王這番話,朝臣們心頭也有了大致的猜測,看來衛王真的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齊王的臉上露出喜色,威遠侯一倒,楚王在軍中的勢力就算是完蛋了,自己損失魏奇山的虧,也算是彌補了一二。

  楚王緩緩閉上眼睛,知道這威遠侯是徹底沒救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也邁步出列。

  「陛下,臣亦指認威遠侯梅弘毅,貪污腐化,荒淫無度,欺壓良善,草菅人命!」

  洪亮的聲音,響徹在朝堂之上,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而看清楚說話之人的面容時,文武百官中有不少人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因為,這個人,是寧遠侯!

  他是威遠侯的世交;更是威遠侯執掌步軍營的副手!

  他的指認,是比起梅天賜的首告還要讓人震驚的變故!

  更是能徹底壓倒威遠侯的絕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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