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一詞驚世,技壓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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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一詞驚世,技壓全場

  聽著明山先生這聲答應,在場的所有人都尖起了耳朵。

  不論是陛下幹啥我幹啥的朝堂官員,還是閒著沒事前來湊熱鬧的權貴子弟,但凡上點排面的,詩詞這種東西,都能勾起他們的興趣。

  先前的對聯可能他們還看不懂門道,但詩詞的好壞他們還是品得出來的。

  這些人的詩句雖說不一定能做到白樂天那種不識字的老嫗都能聽得懂的程度,但只要粗通文墨,詞句好不好,大家都是能夠有所品鑑的。

  明山先生身為晏夫子的高徒,平生最遺憾的事情就是孟夫子比晏夫子死得晚了,以至於這天下文宗的名頭落到了孟夫子的頭上。

  連帶著讓自己的地位也下降了一大截。

  也因此,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擴大自己影響力,夯實自己在文壇地位的機會。

  哪怕七個學子七首詩,念起來口乾舌燥,他也斷不會假手他人,而錯過這個露臉的大好機會。

  他按照交卷的先後順序,率先拿起聶鋒寒的答卷,微微抖了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第一首,來自淵國聶鋒寒。無題。」

  「硯池千載墨痕新,竹簡摩挲認前身。」

  他的聲音一頓,四周看客,尤其是通曉文墨之輩,皆是眼前一亮。

  聶鋒寒的破題,便是老樹發新芽之意。

  孟夫子雖然年逾古稀,青春不再,但就如硯池千載,猶有新墨,其人或老,但其志永存。

  這角度,選得著實不錯,也無愧其北淵才子之名。

  在短暫的停頓後,明山先生緩緩念道:「莫道朱顏隨逝水,青編留照後來人。」

  場中,幾乎登時響起了撫掌讚嘆的聲音。

  大儒們開始給身邊的弟子解釋,文官們開始給隨行的子弟闡述,而普通學子們也開始互相探討。

  這【莫道朱顏隨逝水】一句,是結合了近日傳唱天下的臨江仙中那句【滾滾長江東逝水】,用莫道二字,對其無奈逝去的消極之意,進行了反用。

  同時,以【朱顏】代指個體,借楚辭之美人遲暮意境,【逝水】二字,又化用了孔聖【逝者如斯夫】的意境。

  講述著切莫覺得年華隨時光老去便傷感,因為,還有【青編留照後來人】!

  這最後一句,瞬間讓整個格局進行了升華。

  人固有一死,但若留下了經久不衰,萬古不朽之著作、之學問、之傳承,那便是超越了個人生死的存在。

  孔聖已逝兩千年,世間何處無論語。

  肉體的消亡之下,是精神的永存!

  破題破得好,作詩做得好,這個北淵人,讓在場眾人的心情,登時不那麼美好!

  當明山先生念完,一旁的小廝便將大字抄寫的答卷貼在了木板上。

  看著那詩作,孟夫子也不由點頭,笑著道:「難怪這北淵世子,能夠讓中京城群情激奮,還真是有幾分本事。」

  天德帝笑著嗯了一聲,但眼底卻泛起了幾分凝重。

  身為皇帝,他看得很明白,草原政權,通常面臨著一個死局。

  不漢化,則驟興猝滅;

  若是漢化,以草原之勇武加上規範的朝廷組織和控制,短時間必可盛極一時,但在長遠看,同樣難逃腐朽墮落之死局。

  可對中原王朝來說,碰見剛漢化的草原王朝,絕對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而眼下的北淵,若是真的開始文風漸起,那這趨勢可就不妙了。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在天德帝的憂思中,明山先生又拿起第二份答卷。

  「第二份答卷,來自涼國李仁孝。題為:四時。」

  「不嘆春殘花事休,夏蔭猶可系行舟。」

  不少人面露疑惑,但那些成名大儒和才學高企之輩,則已經瞬間明白了李仁孝破題之路。

  聶鋒寒也看向李仁孝,期待著他接下來的兩句。

  「霜楓染就千山錦,雪裡梅新又一頭。」

  明山先生的聲音落下,整首詩的面目徹底展露在眾人面前。

  李仁孝的破題之法,也同樣展露了出來。


  你孟夫子不是說年逾古稀,羨慕年輕活力嘛,那我就告訴你,一年四季皆有其景,皆有其好。

  春日的花殘無所謂,夏日炎炎也可泛舟湖上,野渡無人舟自橫,閒適而寧靜。

  秋日千山錦繡,冬日雪梅新出,每個時節皆有其景,皆有其趣,何必因為身處隆冬而嘆。

  這便是所謂【四時行焉,萬物生焉】,四時之間,自有代謝,須順天應時,隨遇而安。

  同時,又有【雪裡梅新又一頭】暗合了新的生機出現,體現四季輪迴之意。

  不過,在不少人看來,若平心而論,李仁孝這詩的確很不錯,文采比方才聶鋒寒的詩作更好,但在立意上,還是稍稍遜色了聶鋒寒的作品幾分。

  雖然僅僅是稍遜,但在這種高手競技的場合,差之毫厘,或許結局便會截然不同,就看孟夫子如何抉擇了。

  緊接著,明山先生又念了黎思源、王范等人的詩作。

  這些人的作品雖然也都還不錯,但比起聶鋒寒和李仁孝二人的作品,還是稍有不如。

  讓眾人意外的,是王范的作品。

  本以為他就是運氣好,撿了個漏,被叫上湊數的,沒想到他的詩作,質樸而大氣,比起黎思源等人也不遑多讓,讓不少人刮目相看。

  相比之下,先前在青雲台表演了一番七步成詩,吹噓堪比曹子建的黎思源,就有些丟臉了。

  比不過聶鋒寒和李仁孝勉強可以理解,但連王范都比不過,著實有些說不過去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終於輪到齊政了。

  方才他張口便說自己在心頭搞什麼人生模擬,簡直是故弄玄虛!

  我等倒要看看,他能給出什麼大作!

  至於如衛王、姜猛、凌岳這些支持齊政的,也同樣很好奇,齊政這一次,還能不能創造奇蹟。

  明山先生同樣也知道眾人的期待,甚至他自己也一樣很好奇。

  他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這才展開齊政的答卷,朗聲念道:「第七份答卷,來自大梁齊政,題為《蝶戀花》。」

  「閱盡天涯離別苦,不道歸來,零落花如許。」

  當他的聲音將這第一句傳遍場中,眾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他來真的啊?

  閱盡天涯離別苦,你十六七歲上哪兒閱去?

  還真讓他模擬出來了不成?

  這法子還真能寫詩?

  孟夫子眉頭一挑,這句子,倒還真有幾分功底。

  明山先生的話接著響起。

  「花底相看無一語,綠窗春與天俱暮。待把相思燈下訴,一縷新歡,舊恨千千縷。」

  這一次,他一口氣,念了兩段。

  念完之後,他自己也被驚艷了。

  這水平,別說同場競技的這幾位,就算是身為晏夫子高徒的他,也拍馬難及啊!

  他都是這般想法,四周的人更別說了。

  不少人都沉浸在這幾句構建出來的場景之中。

  尤其是那些奔波在外的,異地為官有過重返故鄉之情的。

  開篇一句,述說自己歷盡天涯離別的痛苦,想不到重回故地時,故人已如花般凋零。

  接著便回憶起自己與紅顏當初在花下別離之際,那相顧無言時,離愁別緒充噎胸間。

  而現在,當自己重歸,只剩綠窗青天如故,卻已非當時風景了。

  不過終歸是重逢了,就著一盞孤燈,本想細述相思,但那一點點新的歡愉,卻又偏偏勾起了無窮的舊恨。

  去年被恩准回鄉省親的賢貴妃,想起了自己回鄉時的點滴,一股感同身受的悲戚悄然從心頭湧出,在美眸中暈開,就仿佛故鄉里那一片即將凋落的海棠。

  許多朝臣,尤其是老臣們,目光皆有了幾分渙散。

  那些本以為已經忘卻的記憶,悄然浮上心頭。

  在世人的眼中,重逢似乎總是喜悅的。

  但時間無聲,如江水漫過,再見之時,歲月早已在彼此的身上刻滿了痕跡。

  那一點點重逢的喜悅下,是無盡的懷念與惆悵。


  而這些人,還是能重逢的。

  更多的,卻是天涯各方,山海相隔,唯有鴻雁傳書,聊寄相思。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是妻子的柔情。

  但當自己能歸之時,不僅是那陌上之花,還是那屬於自己的「花」,怕是都已經無奈凋謝。

  先前那幾個戲謔著曾經艷冠中京的花魁娘的公侯勛貴們,此刻也是好一陣長吁短嘆。

  那位比世間所有的花開得都要美麗的嬌娘,如今已是老大嫁作商人婦,拋頭露面,不復曾經半分風采了。

  便是她還能再回到當年艷光四射的模樣,自己這些人,也再不是曾經那飛鷹走狗的瀟灑少年。

  這世間的每一朵花,都在走向凋零,也終將凋零。

  便是一些年輕人,也從中找到了些許共鳴。

  自己在外求學,故鄉的翠花,臉頰上總是飄起的紅暈應該早就散了吧?

  兒時一起撒尿和泥巴的玩伴,如今應該已經舞起了鋤頭,和他爹一起蹲在田埂上,開始計算著收成了吧?

  家鄉那條街上,曾經讓自己五迷三倒的胸脯鼓鼓的花魁娘,應該已經贖身嫁人了吧?

  「明山先生,還有一句呢!」

  就在不少人都被思緒包裹時,也有人焦急地問起了下文。

  在一道道急切的目光中,明山先生看向手中的答卷,忽地面色一變。

  他咽了口口水,駭然地看向齊政。

  這樣的表情,讓眾人對接下來的句子愈發好奇。

  就連一位政事堂相公都忍不住催促道:「快念出來啊!」

  明山先生深吸一口氣,緩緩念道: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一直八風不動的孟夫子眉頭一跳,終於變了臉色。

  天德帝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精光,震驚地看向齊政。

  坐在他身旁的幾位后妃,忽地感覺心頭被猛地揪了一下,哀傷在悄然之間升騰,瀰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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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老賊的粉絲鬱金香】大佬的打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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