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西涼睿王的奇妙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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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西涼睿王的奇妙經歷

  一盞茶時間之前,李仁孝的心頭,涌動著的是萬丈豪情,勃勃雄心。

  他從西涼而來,將以非凡的才學,讓那些自大自傲的大梁人驚嘆,為自己的母國,也就是中原人眼中的邊陲和化外番邦正名!

  他覺得,他的到來,一定能給大梁人當頭一棒。

  沒想到,還沒走進中京,自己就挨了別人給他的當頭一棒。

  齊政驚世駭俗又匪夷所思的觀點,偏偏有著無可辯駁的證據,擊垮了他一直以來所秉持的信念,也擊垮了他不可一世的驕傲。

  這中京城,果然是臥虎藏龍。

  隨便路邊一個年輕人,都有著如此的學識。

  他簡直不敢想像,那位號稱北地第一才子的黎思源,有著怎樣恐怖的學識和文采!

  自己居然還想著要去橫掃中京,鎮壓中京城年輕一輩,簡直是得了失心瘋了。

  他看向齊政,發現對方的年紀似乎與自己也差不多。

  年齡上的藉口也沒了.

  這讓他本就已經崩掉的道心,碎得愈發乾脆。

  但禮節和素養,還是讓他拱手認輸,「齊兄大才,在下佩服。」

  齊政贏了人生第一場正式的辯經,心頭頗為開心,笑著擺了擺手,「兄台也是學識淵博,承讓。」

  自來熟的周堅站起身,笑著主動邀請,「兄弟,相逢是緣,要不坐下來一起吃點?」

  他看得很明白,這種能跟政哥兒來回過招的,絕對是有本事的,拉攏結交一下,絕對不虧!

  可李仁孝哪兒還有心思吃飯,搖頭道:「多謝兄台好意,不必了。」

  就在這時,河對岸又響起了一陣歡呼,李仁孝忍不住問道:「齊兄,那邊是?」

  齊政看了一眼,「哦,那邊是國子監的上捨生和下捨生在舉行文會,我們這些都是旁聽生,沒資格列席,就在這邊自己聚了。」

  旁聽生?!

  李仁孝如遭雷擊。

  這等人才,居然只是大梁國子監的旁聽生?

  這怎麼可能啊!

  他們這樣的,要是都只能是旁聽生,那真正的國子監學子,該是什麼樣了!

  自己是怎麼敢覺得自己能鎮壓天下年輕人的?

  他嘴角一抽,感覺道心已經被碾成了粉末。

  「齊兄,諸位,告辭了。」

  他一拱手,轉身匆匆離開。

  直到走回官道上,李仁孝才看著身邊的周先生,「先生,大梁文華,竟恐怖如斯?」

  說實話,周先生打心裡覺得,齊政這種文學素養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但方才齊政說自己等人是旁聽生時,其餘人的表情也確實可以佐證,的確不似作偽。

  而且河兩岸的人員和陳設差距確實比較大,大概率是真的。

  可如果說大梁中京隨隨便便就有成百上千人比齊政還厲害,他是真的很難相信。

  關鍵自己也有二十多年沒回來過了,還真不知道如今的中京是個什麼情況。

  在這般矛盾又遲疑的心態下,他只好道:「殿下,咱們進了京城之後,再看看吧,這一個例子並不能說明什麼。」

  李仁孝想了想,也只好點頭。

  總不能現在就回去吧?

  北風蕭蕭,將一個少年的雄心壯志,吹得乾乾淨淨。

  李仁孝等人離開了,但和齊政同坐的眾人,依舊還在震撼之中。

  不僅僅是因為齊政質疑了《尚書》的真偽,更因為這場辯論雙方的水平著實讓他們驚嘆。

  哪怕是落敗的李仁孝,對經史的熟悉程度,也簡直是信手拈來,是他們望塵莫及的存在。

  他們雖然沒有資格旁聽河對岸的辯論,但他們相信,齊政和李仁孝之間的這場辯經,多半是對方達不到的高度。

  一個同坐的人忍不住看向齊政,「齊兄,你方才所說是真的嗎?」

  齊政笑著道:「是真的,我自己真是這麼想的,梅版《古文尚書》的疑點太多了。但是既然朝廷並未證實,士林也並未公認,咱們還是千萬不要被影響,該背還是要背,該學還是要學。」


  他笑了笑,「若是因為在下胡言亂語,而影響了諸位的科舉,那在下可就是百死莫贖了。」

  王范笑著道:「齊兄能給我們啟迪,讓我們多些思考,我們感謝還來不及呢,若是因為這個就誤了科舉,那真是白做齊兄的朋友了。」

  眾人說笑一陣,氣氛重新活躍了起來。

  約莫正午時分,眼看大家肚子裡的墨水和存貨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齊政也不想再虛耗時間,便提議回程。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紛紛起身。

  因為有著眾人同行,齊政和周堅主動放棄了坐車,陪著眾人一起步行折返。

  這樣的舉動,也讓同行的其餘人心頭大生好感。

  回了衛王府,沒多久,衛王就回來了。

  回來之後直接敲響了齊政的房門,帶著一臉余怒未消的憤慨。

  齊政放下手中書,一邊拎起爐子上的茶壺給衛王泡茶,一邊笑著道:「殿下這是遇到什麼事了?」

  衛王壓著怒火道:「步軍營那邊的調查結果出來了,步軍營戰死的士卒,不僅撫恤金被貪墨,而且還虛造兵冊,領取空餉,前後時間達四年之久。而且,按照步軍營中有人招認的口供,當初有不少傷兵,明明可以活,卻不被施救,眼睜睜看著他們傷重而亡!」

  「那個婦人,聽見丈夫的死訊,卻無處尋覓屍首,連帶他回去入土為安都做不到,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看得人心有戚戚。這幫人真的是畜牲!」

  軍伍出身,有著濃厚軍伍情節的衛王,說到這兒,忍不住一拳砸在案几上,砰砰作響。

  齊政慢慢倒了一杯茶,遞給衛王,「殿下想要怎麼做?」

  衛王目光灼灼地看著齊政,「我想讓威遠侯付出代價!」

  齊政點頭,「可以,但不是現在。」

  他解釋道:「便是陛下,在昭文太子死後,縱然恨江南士紳恨到了骨子裡,他可有大開殺戒?」

  衛王的情緒在這句話之後,緩緩平復了下來。

  江南之行,他有著親身的體驗,故而最具備說服力。

  齊政繼續道:「在下知道,沒有威遠侯的首肯,區區一個副將絕不敢做下這麼大的事情,但殿下需要等,等到時機成熟,再將等待過程中搜集好的證據,準備好的武器拿出來,一擊致命。那時候,就是威遠侯被清算的時候。」

  衛王深吸一口氣,也平復了下來,他知道,要走這一條路,快意恩仇就將不屬於他了。

  「好,這些日子,我慢慢搜集威遠侯的罪證,希望那一天儘快到來。」

  他說完之後,終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稍霽,「你呢?準備得如何了?」

  齊政淡淡一笑,「都到這個時候了,也沒什麼好準備的,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他這番姿態落在衛王眼裡,卻好像放棄一般。

  衛王當即面色微變,一把抓住齊政的手,誠懇道:「齊政,你為我謀劃那麼多,卻不計較自己的得失,那怎麼行?我要你也好好替自己謀劃,一定要拿下文宗關門弟子的位置!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自己!」

  「有了那個身份,再加上你的胸中韜略,你在文壇和朝堂,都將無往而不利!一定不能錯過!」

  看著衛王真摯的眼神,齊政展顏一笑,「好!」

  與此同時,李仁孝一行人,住進了鴻臚寺的客館之中。

  稍作安頓之後,李仁孝便和周先生以及一名隨行官員,在護衛的陪同下,來到了城中。

  沿路上,瞧見中京繁華,李仁孝和隨行護衛都有大開眼界之感。

  西涼畢竟是小國,便是國都,比起中京城也差了很遠。

  稍一打聽,他們便直奔臨江樓而去。

  等他們來到臨江樓,瞧見那紅火場面,更是驚掉了下巴。

  他們從來沒想過一個酒樓能有這樣的陣仗。

  於是,那顆驕傲的心,愈發謙卑了起來。

  泱泱上國,巍巍華夏,的確不是他們可以妄自尊大的。

  於是,李仁孝制止了隨行官員想要亮明身份索要雅間的請求,默默排隊等候。

  等了一會兒,終於輪到了他們。

  走進臨江樓,撲面而來的,是樓中的熱鬧與香氣,更是那面碩大牆上,臨江仙的文豪之氣!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李仁孝甚至看得痴了,一旁的護衛喊了幾聲才入座。

  李仁孝呆呆地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周先生,「先生,你看這首詞。」

  周先生也是一臉感慨,自嘲一笑,「殿下,如今看來,你我都有些自大了。」

  李仁孝也苦笑搖頭。

  點好吃食,眾人慢慢品著,就在這時,一旁的桌子也換了新人,幾個學子落座。

  坐下之後,便開始交談了起來。

  「哎呀,仲德兄,今日你可是大放異彩啊!」

  「是啊,仲德兄不愧是上捨生,與明元兄那場辯經,讓我等下捨生實在是大開眼界啊!」

  「可不是麼,有仲德兄在,咱們國子監也無需擔心那些各地而來的天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哈哈!」

  「誒,諸位謬讚了。這等放鬆輕快的場合再談什麼辯論的事情就不合適了。」

  一旁的人立刻改口,「對對對,這等風花雪月,縱酒高歌,就得配詩才行啊!仲德兄不知可有大作?」

  聽見眾人的談話,李仁孝和周先生悄悄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

  國子監的上捨生啊!可得好好聽聽他們的才學。

  「咳咳,既然你們都這麼熱情,我剛好也有所得,就隨便作一首吧!」

  「仲德兄的詩才,國子監誰人不知,我等洗耳恭聽!」

  李仁孝也側耳傾聽,生怕錯過佳作。

  那齊政是國子監的旁聽生都那麼厲害了,這國子監的上捨生,不得厲害極了啊!

  「咳咳,那我便以今日雅集為題吧!」

  那人緩緩吟道:「蘭亭舊事豈堪夸?獨振天聲破曉霞。」

  李仁孝眉頭一皺,又貶蘭亭,又獨振天聲的,是不是有點太狂妄了?

  而且蘭亭集會也不是辯經啊,你這用典生硬不說,還搬錯了。

  不過或許接下來會有反轉也不一定。

  自吹自擂的聲音再度響起,「三寸舌摧公孫辯,更嘲董賈是井蛙。」

  李仁孝猛地瞪大了眼睛,心頭只剩下一個四個字:臭不要臉!

  周先生也是眉頭一皺,這國子監的上捨生,作的詩句怎生這般不堪?

  「好!」

  「好!」

  「仲德兄大才!」

  「此詩妙極!」

  聽見這驟起的誇獎,李仁孝懵了。

  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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