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外人看不透的大放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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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外人看不透的大放異彩

  「諸位愛卿,昨夜可睡得好啊?」

  天德帝淡淡的聲音中透出一股疲憊,但在權力的加持下,又帶著幾分仿若暴風雨來臨前讓人心悸的平靜。

  滿朝文武,支支吾吾,無人敢應。

  天德帝輕哼一聲,「朕昨夜可睡得不好,朕的戶部尚書,貪贓枉法,用心之惡,歷時之久,數額之大,皆是駭人聽聞!」

  他的聲音,沒有多少顯然的憤怒。

  因為他的憤怒,從來無需用言語來彰顯,甚至他的所有情緒,都只是他的工具而已。

  整個殿中,一片死寂,眾人皆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孫准,與大家說說你們刑部昨夜查到了些什麼。」

  刑部尚書孫准像是終於活了過來,應聲出列,朗聲道:「啟奏陛下,臣昨日接到受害者舉報,舉報大通錢莊東家俞乾及其家族不法諸事,臣不敢怠慢,立刻組織人手核查,在確認人證、物證無誤之後,立刻組織人手,並請求巡防營協助,在亥時將俞家首惡及諸從犯緝拿歸案。」

  「經審訊並整理口供,現已核實俞家利用為北疆三省代收稅賦,並且代發軍餉的任務,中飽私囊,貪污共計兩千七百餘萬兩白銀,同時在大通錢莊的經營日常之中,犯下命案數十起,欺男霸女之事無數,待刑部詳細整理之後,呈報陛下!」

  孫准頓了頓,「另外,據俞家招認,其貪腐行為的主要靠山,便是戶部尚書魏奇山,但魏奇山得知消息畏罪自盡,刑部在其府邸,初步查抄金銀珠寶、銀票字畫、田契地契等,折合白銀近五百萬兩。」

  朝堂眾人一聽便都明白,這個消息,顯然是百騎司假託刑部之口傳出的。

  從齊王到他麾下眾人,聞言都暗自鬆了口氣。

  死得好啊,不然順著這條線,指不定查出多少爛事兒呢!

  天德帝聞言哼了一聲,「好啊,好一個戶部尚書,難怪國庫日益空虛,原來管錢管到了自己兜里。」

  這一句話,便算是給魏奇山定了性。

  同時,也是在隱晦地告訴眾人,此事他的追究,到魏奇山就為止了。

  聽得懂這表態的人不少,齊王一派的人,鬆了口氣;

  但楚王一派的人,雖然聽懂了,也不願錯過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

  於是,一個楚王黨的御史便邁步出列。

  「陛下,微臣以為,魏奇山掌管戶部多年,其貪腐之事恐不盡在俞家,且其人交遊甚廣,或還有更多黨羽,當調查清楚,公示天下,以正朝綱。」

  天德帝沉吟不語。

  見狀,一名齊王黨當即出列,「陛下,臣以為此言甚謬,如今無憑無據,便欲大興牢獄,豈非重演武周酷吏之舉?魏奇山當時乃是正經的朝廷命官,同朝為官,有些交集無可厚非,若是魏奇山一倒,便要追索那些故舊,這天下豈不是人人自危?」

  另一名齊王黨也跟著附和,「魏奇山位高權重,執掌戶部,再往上便是政事堂諸相和陛下,你是說政事堂諸相包庇魏奇山,還是誹謗陛下識人不明?」

  那御史當即喊冤,「陛下,臣絕無此意,但魏奇山聚斂無數,禍亂朝綱,不懲前則無以毖後,不將此案查清,難為後人之鑑啊!」

  天德帝看向政事堂諸位,「政事堂是什麼意見?」

  政事堂首輔楊階開口道:「如方才陳郎中所言,對魏奇山之事,政事堂有失察之責,當避嫌以證清白,朝廷任何決斷,政事堂都將傾力支持。」

  眾人暗罵一聲老狐狸,沒想到這都能給他找到理由,高高掛起。

  天德帝又看向楚王,「楚王,你怎麼說?」

  楚王見天德帝的態度似乎不想擴大此案,便將重心放在了戶部的爭奪之上,開口道:「父皇,魏奇山如此罪孽深重,想必遺毒不淺,但國事為上,清查之事,可交刑部慢慢查辦,如今已然入冬,為今之計,當儘快恢復戶部正常運轉為先。」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站出來附和楚王老成持重,一心為國,吹得那是花團錦簇。

  天德帝又看向齊王,「齊王呢?」

  齊王也早就在府中和獨孤先生商量好了,開口道:「父皇,兒臣以為,俞家作惡多端,魏奇山罪大惡極,但魏奇山之事,並不能簡單視之,若將其嚴懲,大興株連,恐邊疆動盪,當只誅首惡,以安穩朝局,而後遣使宣慰邊軍各鎮,社稷之重,才是首要。」


  齊王的話,自然也引來了不少人的讚許。

  而且,確實也有道理。

  天德帝清了清嗓子,「你們說的.」

  他忽然一頓,看向衛王,「衛王,你有什麼見解,也說說看吧?」

  隨著天德帝這一句話,朝堂上的許多人,這才注意到了站在齊王身旁的那道身影。

  按照大梁的規矩,沒有得到聽政之權的皇子,除非被召見,否則是沒資格參加朝會的。

  但衛王卻因為身兼中京令一職,而能以中京令的身份出席朝會。

  同時,又因為是親王爵,按照爵位高於官職的慣例,無需被淹沒在人群中,而得以站在最前方。

  當天德帝開口詢問,他們才恍然發現,並沒有得到皇子聽政特權的衛王,在朝堂上,竟已經能夠和楚王、齊王並肩而立!

  乃是唯有的三個,能夠在朝會上出現的皇子!

  瞧見這一幕,讓不少人的七竅玲瓏心都是悄然一動。

  衛王出列,身形如松,朗聲開口,「啟稟父皇,兒臣以為,此事當分輕重緩急。魏奇山之罪行已經暴露,清算之事皆在父皇一念之間,最為和緩;戶部有左右侍郎,可以暫代,選派新尚書也只需朝廷商議,並不急切;而邊疆之變,不可不防,趁著如今事情剛剛發生,早做定奪,以免邊軍生變,確實急切,當儘快決定。至於最緊要的。」

  他微微一頓,「大通錢莊乃是俞家產業,在北方分布極多,一旦造成恐慌擠兌,或將造成許多百姓血本無歸,生出無數亂事。便如中京府的大通錢莊總部,待稍後天明開業之際,恐怕便會有無數得了消息的民眾前往擠兌。當務之急,亦當針對大通錢莊之未來,拿出一個章程,是收歸內務府,還是另尋可靠之人接手,都請陛下早作決斷,以安民心。」

  衛王的話,有理有據,輕重緩急皆講得十分清楚,關鍵是還能關注到百姓,讓不少人都暗自點頭。

  但卻也有些人,心頭不悅或者暗罵。

  衛王想到的這些,並不是什麼奇思妙想,同樣也有許多人想到了。

  但他們卻都因為各式各樣的算盤,不會開口。

  比如齊王,便是打算趁著大通錢莊的客戶鬧起來,局面不可收拾之際,自己再出面將其平定,彰顯自己對大通錢莊的掌控力,以及大而不能倒的實力,順便還能在父皇那兒掙些印象分;

  又如楚王,則是打算趁機煽動江南勢力,再結合自己的手段,搞垮大通錢莊,為江南商會的錢莊大舉進入北方,為他進一步掌控帝國經濟命脈,邁出堅實一步。

  他們的盤算里,都不會有那些無辜百姓的下場,但偏偏衛王的話,將這事兒擺在了檯面上。

  天德帝緩緩點頭,「說得不錯啊,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等見地。看來在江南歷練一番還是有用處的嘛。」

  說完他看著群臣,「那大家就先說說,這大通錢莊如何處置吧?」

  隨著天德帝的話,齊王和楚王,不得不提前開始在朝堂之上,圍繞著大通錢莊,刺刀見紅。

  接下來的將近小半個時辰,雙方的人馬便用盡了各種手段,爭搶著大通錢莊的控制權。

  齊王麾下的關中勢力,以關中為大通錢莊大本營,以及他們在北方的關係更深為理由,力主由齊王一系接管大通錢莊。

  而楚王麾下則扣著大通錢莊以前的貪腐行為,力主由在北方關係薄弱的江南勢力接管,以肅清遺毒,保證公平。

  雖然總結起來,聽得都想笑,但偏偏一個個都說得冠冕堂皇,理直氣壯。

  直到天德帝一聲輕咳,「既然討論不出來,情況又緊急,那就讓內務府先接管吧,後面再議。」

  一句話,給雙方都干懵了。

  但天德帝說得也沒問題,誰也不服誰,這事兒總不能拖著吧?

  都怪衛王,裝什麼大公無私,捅破這個窗戶紙!顯著你了!

  接著天德帝,又定下了宣撫邊疆得人選,也就意味著,對魏奇山案的追究,就到此為止了。

  楚王一系的眾人心頭雖遺憾但也無奈,只能將目標對準了空出來的戶部尚書之位。

  不出意外,又是一陣爭吵。

  天德帝默默聽著,忽然找了個間歇,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衛王,開口道:「衛王,你就沒什麼想法?不想舉薦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衛王,不知他會如何回答天德帝這飽含深意的話。

  「回父皇,兒臣的確想舉薦一人。」

  霎時間,數道如劍一般的目光盯在他的身上。

  天德帝的眼睛微眯,「哦?說說看。」

  「兒臣先前在蘇州,見蘇州府同知蔣琰能力出眾,在蘇州知府林滿出事之後,能將整個蘇州府管理得井井有條。如今中京城事務繁多,又遇上此事,兒臣想舉薦蔣琰,出任中京府丞。」

  聽到前半段,眾人皺眉;

  聽完全句,眾人懵逼。

  甚至有笑聲忍不住響起,有種鴻鵠錯估燕雀之志的荒謬感。

  便是齊王和楚王,也暗自鬆了口氣。

  唯有人群中,數位曾經勤懇任事,以經世濟民為己任的太子黨,朝他投去若有所思的目光。

  天德帝的嘴角盪起一絲微笑,那是滿意的笑容。

  它藏在群臣的鬨笑之中,無人察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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