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魏大人,體面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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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魏大人,體面些吧

  「見過齊王兄!」

  面對衛王的行禮問好,這些日子與衛王甚是親密的齊王神色冷漠,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沒抬,「衛王殿下有何見教啊?」

  衛王平靜道:「齊王兄可是因為俞家的事情對我心頭有怨氣?」

  齊王冷哼一聲,「你覺得我該不該有怨氣呢?」

  衛王也不動怒,繼續道:「前兩日,俞家前來府衙,表示願意將俞銅交由府衙論罪,想必是齊王兄的手筆,我是非常感激的。」

  「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衛王嘆了口氣,「如果我說,此事我和中京府衙並未插手呢?」

  齊王冷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衛王緩緩道:「齊王兄,入京之後,承蒙你照顧,我才能出任中京令,對此我心頭是十分感激的。事實上,我已經暗中幫了你很多了。」

  「哦?我怎麼不知道?」齊王冷笑,顯然不信。

  「齊王兄還記得飛賊案吧?」

  「你想說什麼?」

  衛王緩緩道:「那齊王兄可知,飛賊案的飛賊,在戶部尚書魏奇山的府邸里,真正偷走的是什麼嗎?」

  齊王不解,獨孤先生忽然神色一變。

  衛王嘆了口氣,「齊王兄就沒想想,那可是戶部尚書,而且手下還有金玉閣之類的產業無數,他的書房會只有那點錢財嗎?」

  他沒有磨嘰,直接道:「事實上,那個飛賊在魏奇山的書房裡,偷走的是藏在暗格里的兩百萬兩的銀票和一摞地契。」

  齊王面色猛變,稍一琢磨,立刻明白了過來,看向衛王的面色也柔和起來,「如此,做兄長的倒是錯怪老六你了。」

  衛王擺了擺手,「齊王兄對我照顧有加,我也是力所能及。但是,就在前幾日,百騎司統領隋楓親自到府衙,將那個飛賊竇小元,帶走了。」

  「什麼?」

  齊王一聲驚呼,獨孤先生的面色也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百騎司是什麼?

  那是陛下意志的貫徹和延伸。

  百騎司為什麼會突然要走竇小元?

  作為爭儲的一方,他們絕對不會缺少對這等消息的敏感。

  衛王嘆了口氣,「我並不知道他們掌握了多少消息,但我方才得知刑部的行動,就知道,必須來走這一趟,不希望齊王兄因此誤會,從而讓你我兄弟之間生出嫌隙。」

  齊王的面色徹底和緩下來,起身點了點頭,「老六,方才是做兄長的不對,此事多謝你了。」

  衛王拱手,「大通錢莊和魏奇山對齊王兄都很重要,齊王兄儘快拿主意吧,我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齊王也鄭重抱了抱拳,「好,我就不送你了,等事情過去,咱們再好好喝酒。」

  看著衛王大步離開,齊王瞧向獨孤先生,「先生,你怎麼看?」

  獨孤先生眉頭緊皺,「衛王的話,說得通。而且現在不是計較他言語的時候。」

  齊王嗯了一聲,「是啊,如果此事真的有百騎司參與其中,如果有父皇的意志,我們貿然去救俞家,只會得不償失。」

  獨孤先生提醒道:「關鍵是魏奇山,俞家沒了,我們可以很快扶持起另一個俞家,另一個大通錢莊,但若是戶部丟了,咱們就算是被斬斷了一條胳膊!」

  齊王有些惆悵地仰著頭,「能怎麼辦呢?俞家若是倒了,絕對會有許多魏奇山的罪證,而且飛賊案父皇親自過目的案情,百騎司將飛賊帶走,這當中意義頗豐啊!」

  獨孤先生眉頭一挑,「眼下從證據的角度來說,我們的確是近乎死局了,但還有最後一招。」

  他看著齊王期待的目光,緩緩道:「刑部尚書雖然不是楚王黨,但他的兒子和楚王麾下那幫士子走得很近,咱們可以藉此把水攪渾,把這個案子說成是為了黨爭。眼下楚王實力稍占上風,陛下一旦懷疑其中有黨爭的影子,或許就能從輕發落,只要保下魏奇山的位置,咱們就算是可以接受。」

  齊王聽得眼前一亮,開始思索起可行性。

  「殿下,定國公府來人了。」

  一聲通報,讓齊王和獨孤先生都是一愣。

  齊王開口,「讓他進來。」


  很快,定國公府高瘦的凌管家走進了房間。

  簡單見禮過後,凌大管家開口道:「我家老公爺讓小的給齊王殿下送一封信,說是殿下心念之人方才送來的,請殿下親啟。」

  說著遞上一個信封。

  齊王詫異接過,看著上面的字跡登時明白了過來。

  拆開信封,信中寫著幾行字。

  【俞家兩位心腹掌柜,本將被俞乾滅口,遭百騎司救下,百騎司將人送入刑部。】

  【殿下若要以黨爭為引去救魏尚書,或為不智。】

  【山野之人,有勞殿下掛念,以此一信,聊謝殿下厚愛與援手。】

  齊王看完,默默將信遞給獨孤先生,然後將凌大管家送走。

  獨孤先生快速看完,沉默片刻,神色忽地一變,「我知道了!」

  「殿下,其實起初在下就在懷疑,不過是一個飛賊案,為何會勞動陛下關心,還兩次三番地提起,會不會本身這個案子,就是陛下在借題發揮。」

  「你想想,飛賊定然是熟悉京城的,他前面偷的都是一些普通富戶,為什麼最後就敢去偷堂堂戶部尚書的府邸?當然可以解釋說是膨脹了,目中無人了,但有沒有可能就是故意的呢?就是想藉此找出魏奇山的把柄,然後將他拿下呢?」

  「而俞家之事,就更明顯了,如果信中所言情報不差,那這分明就是百騎司的推動,俞家倒台,最後的目標還是落在魏奇山身上。」

  齊王登時驚了,「你的意思是,父皇早就想拿下魏奇山了?」

  獨孤先生嘆了口氣,「魏奇山執掌戶部的時間太久了。」

  說到這兒,二人對視一眼,心頭都明白了那個不得不做出的決定。

  就在這時,忙碌的門房再度前來,「殿下,魏大人來了。」

  齊王和獨孤先生對視一眼,獨孤先生深吸一口氣,「我去吧。」

  齊王抿著嘴,「真沒別的法子了?」

  獨孤先生輕嘆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齊王頹然地閉上雙眼,「有勞先生了。」

  府門口,當魏奇山瞧見獨孤先生的時候,一顆心陡然往下一沉。

  獨孤先生指了指門口一輛剛剛駛來的馬車,「上車說。」

  魏奇山不願挪步,「獨孤先生,我想見殿下一面。」

  獨孤先生平靜道:「殿下今日不能見你,但需要告訴你的,都已經囑咐我了。走吧。」

  坐上馬車,魏奇山便焦急道:「先生,俞家那邊是怎麼回事?」

  獨孤先生卻開口道,「我有一個問題想先問問魏大人,當日飛賊案,你府上到底丟了多少東西?」

  魏奇山的心咯噔一跳,但想到中京府衙已經結案,自己當初也曾經在齊王面前謊稱就丟了那些東西,如今貿然改口,恐怕便要讓齊王和獨孤先生找到不救自己的理由。

  於是他開口道:「獨孤先生何處此問?此案已經告破,真相大白了啊!」

  獨孤先生看著魏奇山,心頭的負罪感瞬間沒了。

  仿佛魏奇山欺騙了他,他們的放棄就沒有問題。

  人總是這樣,在做那些違背良知的事情時,往往只是需要一個藉口,一個理由,來自我欺騙和催眠罷了。

  「俞家的案子,是百騎司推動的,兩個證人本來要被俞家滅口,是百騎司把人救下,然後將人送入了刑部。」

  獨孤先生看著魏奇山,「魏大人身為朝廷重臣,應該明白這代表著什麼吧?」

  魏奇山悚然,百騎司的背後,是陛下。

  如果是陛下推動的此案,那誰能造次?

  獨孤先生道:「另外,再告訴魏大人一件事,飛賊案的元兇竇小元,前幾日便被百騎司從中京府衙中接走了。如今還在沒在牢中,誰也不知道。」

  獨孤先生這話,實際上只是隨口說來唬人的,沒想到卻意外地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魏奇山如遭雷擊,呆坐在馬車上。

  馬車車廂一角那微弱的燈籠光,照得魏奇山那張臉慘白得可怕。

  當他略微回過神來,也終於明白了,獨孤先生上車問的那個問題,是什麼意思,又代表著什麼。

  「獨孤先生,救我!」

  獨孤先生嘆了口氣,「魏大人,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這局面,如果真是陛下要你死,你要殿下如何救你?」

  魏奇山伸手抓著獨孤先生衣袖,「我還有很多用處,我能為殿下攢下對付楚王的錢糧,皇后娘娘和齊王殿下,都可以讓陛下回心轉意。獨孤先生,我為殿下立過功,我還可以為殿下立很多的功!」

  獨孤先生輕輕拍了拍魏奇山的手背,「殿下一向恩怨分明,魏大人之功他不會忘記,他會努力營救你的妻兒家眷,保證他們後半生衣食無憂。」

  他的目光在燈火的光影中,幽深如一道深淵,「魏大人,體面些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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