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蘇州贈禮,中京風起(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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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蘇州贈禮,中京風起(二合一)

  孟夫子和那些文章道盡天下事,不肯俯首見眾生的儒士不同,他一貫是持仁愛之心,站在百姓這頭的。

  但即使是他,也很難想像,能有這樣一個角度來解讀世道的根基。

  讓被整個天下的權貴鄙夷和無視,甚至自己都視自己若草芥螻蟻的平民百姓,變成決定天下興亡的根本。

  但慢慢他也懂了,齊政口中的百姓,是一個統稱,是一種虛指。

  具體到每一個人,他們依舊只是艱難求活的螻蟻;

  但當螻蟻們都走投無路之際,聚集起來,便能迸發出改天換地的力量。

  他想到了螞蟻,想到了蝗蟲,想到了大澤鄉的怒吼,想到了黃巾旗下的吶喊,想到了那年秋天裡的我花開後百花殺

  正當孟夫子震驚之際,一個身影默默走了過來,蹲下身子,將一個軟墊放到了孟夫子的面前。

  孟青筠只是平靜地看了孟夫子一眼,孟夫子就連忙老實地將墊子放在了屁股下。

  而後孟青筠將另一個墊子遞給了齊政,齊政微微一怔,旋即點頭致謝,笑著接過。

  孟青筠也沒有多說,微微欠身,轉身離去。

  孟夫子得意道:「我孫女,怎麼樣,漂亮吧?」

  齊政點了點頭。

  孟夫子卻又嘆了口氣,「只可惜跟著我這個老頭子,荊釵布裙,卻誤了她的年華啊!」

  齊政搖頭道:「老先生這就錯了,粗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這是多少粉黛都買不來的。」

  孟青筠離去的腳步悄然一頓,旋即快步走進了船艙。

  關上房門,她背靠著門上,下意識地摸了摸臉,怎麼好像有點燙呢!

  她的心中,仿佛有個小人在不屑地冷哼:孟青筠啊孟青筠,枉你自詡飽讀詩書,有經天緯地之才,若非是女兒身,定能不輸天下豪傑,沒想到別人隨口一句詩就把你撩撥成這樣,你也太沒定力太沒骨氣了!

  但同時,又有個剛剛冒頭的小人弱弱地爭辯:可是,那句詩真的寫得很好啊,而且夸到我的心坎兒里去了。

  誇誇夸,誇你兩句,你就不知道姓什麼了嗎?你忘了你的志向和抱負了嗎?

  強壯小人跳起來,一巴掌將剛冒頭的小人拍死在地上。

  孟青筠也深吸一口氣,緩緩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心緒。

  來到臨窗的椅子上坐下,借著最後一點殘陽,為她爺爺縫補起破了的衣衫。

  甲板上,孟夫子越看齊政越順眼,「小友多大了啊?」

  「馬上十六了。」

  「哎呀,小了點。」

  「嗯?」

  「咳咳,老夫的意思是說,本以為你已經年過弱冠,有此才學已是不俗,沒想到還要更小。」

  齊政訕笑兩聲,「老先生過譽了。」

  「小友此行,欲往何處?」

  「蘇州。」

  「以你之才學年紀,可曾過了鄉試?」

  齊政苦笑一聲,「小子慚愧,連府院試都未曾考過。」

  「你有一顆愛民之心,又兼如此之才,不入朝為官實在是可惜了,若要入朝為官,最好的還是走科舉之道。」

  齊政點了點頭,「晚輩省得,已經在著手準備了。」

  「那就好。」

  孟夫子並沒有多說什麼,二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別的,待到天黑風漸起,便返回了船艙。

  回到房間,孟夫子看著自己的寶貝孫女,笑著端詳一番,「腹有詩書氣自華,不錯不錯。」

  孟青筠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我去給你端飯。」

  看著孫女的背影,孟夫子眉頭一挑,咦?這麼平靜?不應該啊?

  他旋即笑著搖了搖頭,不再計較這點小插曲,在椅子上坐下,望著窗外的河水,臉上的笑容悄然收斂,目光漸漸發直,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接下來的幾日,齊政和孟夫子不時會聊聊天,周堅閒著無聊也打算湊湊趣,然後發現自己完全插不進嘴。

  不過,當他偶爾開口,都能讓孟夫子和齊政,感受到他的純真,那種未被知識污染的清澈眼神和質樸語言,倒也給這趟旅途平添了幾分樂趣。


  當逆流的船終於遙望見了蘇州碼頭,站在甲板上的齊政看著身邊的老頭兒,笑著道:「老先生,趁著停船裝卸之際,不如下去走走,晚輩知道一個地方,就在碼頭上,是個消暑納涼的好地方。」

  孟夫子擺了擺手,正要拒絕,周堅伸手摟著他的肩膀,「誒,老先生,來都來了,不說貪慕繁華,能不見識一番嗎?下次再來這兒,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孟夫子似乎想到了什麼,笑著點頭,「好啊,那就下去走走,待會老夫就去叫叫我那孫女。」

  「這就對了嘛!」周堅滿意地拍了拍孟夫子的肩膀。

  這動作,看得遠處的百騎司副統領嘴角直抽抽。

  你他娘的是真虎啊!

  陛下都不敢做這事兒!

  當船靠在了閶門碼頭,孟青筠戴上輕紗帷帽,也從船艙出來,扶著孟夫子,和齊政周堅一道,走下了船艙。

  百騎司幾個人聚在一起,嘀咕道:「頭兒,怎麼說,咱們要不要下去?」

  「這不廢話嗎?」

  「但蘇州這種地方,保不齊就有認識咱們的人啊!」

  「這樣,我不下去,你們下去,戴好遮陽斗笠,遠遠跟著就行。這會兒有這小子的護衛跟著的。」

  眾人隨著看去,果然瞧見了一隊護衛悄然將齊政等人保護住了,順帶著也保護了孟夫子和孟青筠。

  如今才七月下旬,天氣就像一個內燥上火的人,還未能涼快下來。

  置身在閶門碼頭往來如織的人潮中,眾人仿佛置身在一個巨大的蒸籠里,只消走出幾步,汗便從肌膚中滲出,順著脊背流向腰間。

  也正因為如此,當推開清涼居的大門,感受著那鋪面而來的涼意時,眾人心頭那種舒爽和愉悅才來得如此強烈。

  好在畢竟清涼居內只是冰鑒,而且人滿為患,所以只是涼爽還不至於產生劇烈的冷熱溫差,否則齊政也不敢帶這麼大歲數的老頭兒來這兒。

  瞧見齊政的身影,跑堂的立刻上來迎接,很快掌柜的也湊了上來,畢恭畢敬地問候。

  清涼居再滿,屬於齊政的那個雅間也是空著的。

  將一行人請進去,掌柜的親自奉上最好的茶與點心,而後識趣地退下。

  「小友,看這個情形,你似乎是此間的主人?」

  孟夫子活到這個份兒上,心思自然同樣通透,他並未猜測齊政是什麼貴客,而是一眼就看明白了齊政的身份。

  周堅豎起大拇指,「嘿,老先生還沒老眼昏花啊!」

  齊政看了周堅一眼,然後笑著對孟夫子和取下帷帽的孟青筠道:「二位旅途勞頓,在此稍作歇息,嘗嘗這個酸梅湯,消消暑熱,也算感念老先生一路上的指點與教誨了。」

  「言重了,互相探討罷了,老夫亦有所得。」

  孟夫子笑了笑,而後看著面前這杯黑乎乎如中藥一般的東西,面露疑惑,「這便是你說的酸梅湯?」

  齊政點頭,「此湯去腥解膩,清熱解毒,益氣潤肺,實乃消暑之佳品。」

  孟夫子和孟青筠都將信將疑地端起杯子,淺嘗了一口,而後眼前一亮。

  孟夫子笑著道:「果然清爽,一口下肚,沁人心脾。聽聞前朝有一物,名曰縮脾飲,以烏梅、砂仁等煎湯代茶,想來不及此湯遠矣!」

  齊政點頭,「稍後晚輩讓他們包上一些材料,老先生可以帶上,只需以水熬製,便能飲用,此去中京,暑熱仍舊,路途勞頓,聊作緩解。」

  孟夫子聞言對齊政愈發滿意。

  他若亮明身份,前來諂媚於他,做得比齊政誇張無數的人都有;

  但此番他刻意迴避了身份問題,連姓氏都未曾透露,齊政卻仍能待他如此,不管是尊重學識還是敬老尊老,都讓孟夫子對齊政多了幾分喜愛。

  他笑著環顧一圈,「此間消費恐怕不便宜吧?」

  齊政坦然點頭,「開門做生意,各取所需,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這倒也是。」

  孟夫子點了點頭,學問高到他這個程度,人自然並不迂腐,不會覺得什麼做生意掙錢就有什麼問題。

  「既然都是做這些殷實富貴之家的生意,為何我方才進來的時候,看你在樓邊又搭了兩個涼棚,裡面卻都是些力夫啊?」


  「所謂達則兼濟天下,晚輩雖不才,但是力之所及,也願意行些善事的。這碼頭上如此燥熱,他們又那般辛苦,過來能稍得蔭涼,喝一碗不要錢的茶,抑或一文錢一碗兌了水的酸梅湯,解解暑熱,也算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孟夫子緩緩點頭,故意問道:「既如此,那你為何又不乾脆在這裡面開闢一塊地方,讓他們體驗得更好一些?」

  周堅當即搶先道:「你個老先生,這話卻也迂腐。若是將他們放進來,現在樓里這些人還願意掏那麼多錢嗎?到時候不啥也沒了?」

  齊政笑了笑,「在下以為,經商其實和治國、治家、教書育人一樣,不能片面地去追求絕對的公平,絕對的公平並非就是絕對合理,相反,人盡其用,各安所能,才是一個合理的生態之中好的狀態。」

  「就如這清涼居,有錢之人入內而坐,他們願意花高價,清涼居可以掙到錢,便也有餘力為力夫們提供一些優惠和幫助,力夫們享受到了這些,平日裡有點什麼事兒也願意搭把手,清涼居名聲和實利都得了,樓內的人,和樓外的人,也都自在。」

  孟夫子含笑點頭,「是這個道理。」

  一旁的孟青筠也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她歷事不多,只是從書本上得了知識,此刻聽見這種具體而微的行為,對人性和處事之法,也多了些許的感悟。

  又閒聊了一會兒,再喝下一碗酸梅湯之後,孟夫子嘆了口氣,撐著膝蓋起身,「時候也差不多了,感謝款待,我們也該走了。」

  齊政連忙跟著起身,「我送送二位。」

  孟夫子擺了擺手,「不必了,小友既然要行科舉,必然會去中京,你我中京有緣再見。」

  說到這兒,他解下腰間的一塊玉佩,「到了中京,可以拿著這塊玉佩,來中京城外的周山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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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政推辭幾句,將玉佩收下,而後讓掌柜的拿來酸梅湯的藥料,親自將爺孫二人送出了門。

  看著二人的背影,周堅撞了撞齊政的胳膊,「政哥兒,問你個問題?」

  「說。」

  「我剛才盯著那個姑娘看了好幾百眼,她最後終於看了我一眼,你說她是不是被我感動,喜歡上我了?」

  齊政愕然扭頭,看著他,「兩種可能,第一你昨晚睡覺屁股沒蓋好,現在還在做夢;第二,你喜歡上她了。」

  周堅眼前一亮,「真的嗎?那我們豈不是兩情相悅?」

  齊政如遭雷擊,默默豎起大拇指。

  「怎麼?瞧不起我,難道我這張臉,不能讓這位美人傾心嗎?」

  齊政默默別過頭去,「我說話太直,不太好聽,所以就不說了。你還是好好操心一下你的學業吧!」

  心大的周堅咧嘴一笑,「我的學業再操心也就那樣,但這種事稍微操心一下就不一樣了。」

  「你倒是看得開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嘿嘿!」

  「.」

  齊政忽然腳步一頓,周堅差點撞上去來個男上加男,「咋了?你現在終於覺得我和那位姑娘般配了嗎?」

  齊政扭頭道:「咱們是不是也該問問人家叫啥?」

  周堅嘴角一扯,豎起大拇指,「你也是個人才。」

  走出清涼居,孟青筠忍不住問道:「爺爺,你就這麼把那玉佩送給他了?」

  她身為孟夫子的親孫女,跟在爺爺身旁照顧了十餘年了,自然清楚這玉佩代表的意思。

  孟夫子笑著道:「這些日子我與他交談,其人見識深遠,才情天縱,格局甚高,氣魄極大,更兼有一顆仁者愛人之心。唯一欠缺的就是對經典的了解和掌握,恰好這正是你爺爺的長處。若能好生培養,將來必將是社稷之福啊!」

  孟青筠秀眉輕挑,抿了抿好看的嘴唇,似有不服,「會不會有些太誇張了?」

  孟夫子也沒爭辯,扭頭看著她輕笑道:「和爺爺打個賭?」

  孟青筠毫不扭捏,下巴一揚,露出雪白而好看的天鵝頸,豪邁道:「賭就賭!」

  「輸了你嫁給他?」

  「你」孟青筠登時傻眼了,然後跺腳生氣道:「哪有你這樣的,成天就想著把孫女嫁出去!」

  孟夫子笑著賠罪,等孟青筠稍稍消了氣,才輕聲道:「丫頭啊,爺爺已經七十二了,你打小便沒了父母,爺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輕輕的一句話,便讓孟青筠所有的氣都消了,眼眶也紅了,「爺爺.」

  「好了,好了。又不是催著你嫁,爺爺要能賭贏,證明這小子本事、能力、心性都不差,那才能算配得上你的良人。慢慢來吧,爺爺爭取多活些日子。」

  孟青筠無言,只是默默緊了緊扶著老人的手。

  走了幾步,孟夫子忽然停步,「今日那小子說得對,此去中京,不知此生還有無機會回來,有些人還是見見吧。」

  孟青筠疑惑道:「爺爺在蘇州還有故人?」

  「算是吧,一位故人的弟子,也曾在一場剡溪集會時向我求教,算是個心思正派的後生。」

  二人找到隨行的百騎司人員,弄了一輛馬車,悠悠進了城。

  一路來到程府,接管安防充作馬夫的百騎司副統領便跳下馬車,對門房道:「勞煩閣下與貴府主人說一聲,就說剡溪有故人來訪。」

  門房看了看眼前人又看了看馬車,撂下一句稍等,便匆匆進了府。

  然後,他就驚愕的發現,當他將這個消息告知正在畫畫的老爺時,老爺竟然直接愣住,然後將手裡畫筆一扔,便匆匆跑了出去。

  瞧見那幾乎已經完工的畫,被墨跡粗暴地污掉,就好似一個美人臉上被劃拉了一刀,讓他忍不住心痛。

  接著更好奇起,來人到底是何身份,竟然能引得自己老爺這等大儒如此失態。

  當程碩衝出府門,孟青筠已經戴著帷帽下了馬車,站在一旁,輕聲道:「程夫子請上車。」

  程碩愣了愣,朝孟青筠拱了拱手,而後鑽進馬車,便瞧見了那張讓他敬佩不已的面容。

  他正要行禮,就被孟夫子一把按住,「車廂不方便,不必多禮了。」

  程碩激動道:「鏡湖先生,竟然真的是您?既然來了,進府喝盞茶,容晚輩向您討教幾句再走吧。」

  孟夫子笑了笑,「此番偶然路過蘇州,便來看看你,就不多叨擾了。」

  程碩堅持,「那怎麼行,您來了晚輩這兒,簡直是蓬蓽生輝,晚輩若是如此失了禮數,豈不為天下士林所恥笑!」

  孟夫子擺了擺手,「此番老夫外出,並未告知任何人,還需要子豐替我保密啊!」

  程碩一愣,旋即也不糾結,果斷點頭。

  「這些年,聽說你在蘇州,名聲漸起,很不錯。」

  孟夫子用一句話,開始了這場敘舊。

  當程碩聊了兩句,忽然,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在他心裡陡然升起:

  既然自己已經沒什麼可教給齊政的了,也自覺沒資格當齊政的授業恩師,那為何不向這位如今天下唯一的文宗舉薦呢?

  念頭升起,便像過年的豬和生氣的夫人一樣,按都按不住。

  他看著孟夫子,用很期待且很鄭重的語氣道:「鏡湖先生,聽說您還一直未收關門弟子,這些日子,晚輩遇見了一個極其優秀的後生,不知您能否拔冗一見?」

  而後他仿佛生怕孟夫子拒絕一般,搶先道:「此子才情不凡,當初蘇州三大書院招生文會,異軍突起,斬落文魁。一首愛蓮說,震驚全場。其中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之句,宛若天成。而且治學態度端正,他曾寫詩,古人學問無遺力,少壯工夫老始成。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晚輩以為,此子絕對值得鏡湖先生考察一二。」

  孟夫子緩緩點頭,「聽你如此說來,的確才情不凡。不過老夫現在已無再收徒之心,而且今日時候不巧,日後有緣再見吧。」

  程碩還想替齊政爭取一下,但孟夫子已經擺手道:「有你教導,已是足夠,無需多慮。」

  二人又說了幾句,孟夫子便開口道:「好了,今日進城,就是來見你一面,如今面也見到了,老夫也該啟程離開了。」

  程碩挽留不得,只好依依不捨地退下馬車。

  「好了,也無需相送,好生治學,希望未來,這天下文壇,有你程子豐一席之地!」

  孟夫子朝他擺了擺手,而後馬車緩緩動了起來。

  望著馬車遠去,程碩長嘆一口氣。

  齊政啊齊政,這天大的機緣,我不是沒幫你爭取,可惜啊!

  中京城,皇宮之中。

  傍晚暑熱稍退,天德帝緩緩推開窗戶,望向南面,輕聲道:「鏡湖先生到哪兒了?」

  身後不遠處,百騎司的統領躬身道:「崔奇親自去接的,三日前的信報,說已經自劉家港換船,將自運河而上。」

  「讓你查的那兩個事情,如何了?」

  「都已頗有進展,相信待衛王殿下回京,便能準備妥當。」

  天德帝輕嗯了一聲,望著天邊。

  「這中京城,也該吹幾場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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