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價格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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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價格崩盤

  凌岳再次丟了臉之後,當即帶著一大捆酸梅湯的藥材,氣鼓鼓地回了山里。

  齊政扯了扯嘴角,「殿下,這是巧合吧?」

  衛王哈哈一笑,「如果巧合得多了呢?」

  齊政還是有些不信,這他娘的都快跟因果律武器一樣了,要是真的,還怎麼玩?

  他定了定神,決定不再管凌岳那張反向開光的嘴,和衛王一道商量起了接下來的事情。

  在這個過程中,許多進一步的消息也陸續傳了過來。

  在洪家意外行動之後,立刻有蘇州城中幾個大絲商跟進,同樣掛出大量售單,將價格直接定到了和洪家一樣。

  原本正待起飛的生絲價格,幾乎是應聲而落。

  這一出,給碼頭上其餘的絲商整懵了,這到底是咋了?

  於是,賣的摘牌惜售,買的持幣觀望。

  一個不信真能降下去,一個覺得肯定還要降。

  一時間,碼頭上的生絲交易,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聽了這個消息,齊政輕笑一聲,「殿下,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魚兒確實咬鉤了。」

  衛王開心著點頭,「那咱們是不是也該幫他們加把勁了?」

  齊政笑著道:「過兩日,織造局那邊的壓力可能就要來了,到時候殿下可能會丟個面子。」

  衛王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別說丟一個面子,就算是讓凌岳顏面掃地我也願意啊!」

  齊政一愣,衛王哈哈一笑,「與你說個笑。你放手安排,只要最後能贏了這一戰,別說丟個面子,就算是身受奇恥大辱,我也不會有何怨言。」

  那還是你厲害,我最多身受後一半.

  齊政在心頭暗笑,然後點頭,「那咱們就按計劃行事吧。」

  二人商量了一陣,一起走出了清涼居。

  抬頭望向頭頂,不時便有信鴿自城中振翅,帶著各種的請求與要求,消失在天際。

  信鴿飛入天空,暗流從水底湧起。

  二人對視一眼,笑意從容。

  第二天,當齊政在周家吃過早飯,目送著周堅幽怨地去往程氏私塾,感慨一聲自己愧對程夫子厚愛之後,回到房間繼續在桌上規划起接下來的各項事宜。

  這等大事,必須要將每個細節和可能的情況都考慮到,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誤差。

  好在如今這個局已經基本做成,就剩等著添柴加火,然後伺機收網就行。

  又細細捋了一遍江南集團可能的應對,以及自己這邊需要出手的幾個關鍵節點,並且謀算了一下資金上的問題,齊政剛放下筆,便聽見外面傳來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齊政?」

  周元禮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在門口響起,齊政主動上前打開房門,將周元禮讓了進來,笑著道:「看義父神情,想必是有好消息?」

  周元禮點了點頭,又擔心地朝門外看了看,齊政微微一笑,「張先守在外面,沒事的。」

  周元禮放了心,眉飛色舞地道:「你又猜中了,今日城中的大通行,和廣運號,兩個大錢莊,都忽然發出告示,鑑於目前生絲價格異常,讓這些絲商,都要補充抵押物到所借銀錢的一半,否則就要收回放給他們的錢。」

  「你知道,這江南地界,多少絲商布商都是在錢莊借錢做生意的,這一下子,哪兒受得了。好多人都急了,去兩個錢莊討說法。」

  齊政聞言一笑,「想來這兩個錢莊不為所動,堅持自己的決定吧。」

  周元禮點頭,「對!那錢莊掌柜直接說了,要麼,補足抵押物,要麼就還錢,還到抵押物足夠。」

  齊政給周元禮倒了一杯茶,一邊遞過去,一邊說,「不用說,這兩家錢莊的背後,都是江南商會。而這些絲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只能緊急拋售生絲,以換取現銀還錢。」

  「你說得很對。」周元禮點頭接過,捏著茶杯麵露感慨,「江南商會還是真的有手段啊!」

  他因為知曉齊政的具體布局,再加上本身也是生意人,故而看得很明白。

  即使在昨日那麼緊急的情況下,江南商會依舊沒有亂了陣腳。

  先用以洪家為首的大絲商砸盤,調動市場上的恐慌情緒,然後再搭配今日錢莊這邊的舉動,才能迫使這些絲商能夠在面對困境的情況下,自發地去選擇售賣生絲。


  他們會擔心,晚了可能連這個價都賣不出去了。

  這麼一拋售,這生絲的價格自然也就落了下來。

  而若是沒有洪家和幾家大絲商的手段,單靠錢莊,這些看漲生絲的絲商是很大可能不會選擇拋售生絲的。

  若非齊政和他們的本意就是要將生絲價格打下來,這近乎一力降十會的連環招數,還真有些沛然莫之能御的味道,不愧是江南商會啊!

  他看著齊政,眼神中滿是意動,「齊政,我們什麼時候去偷偷吃進低價的生絲?」

  齊政搖了搖頭,「不急,義父現在要做的,是要以六錢左右的高價,收購生絲,製造出一種拼命砸錢護盤的姿態。」

  周元禮先是一愣,旋即恍然一笑,「我懂了,做戲做全套嘛!呵呵。」

  然後他又問道:「砸多少錢?」

  齊政稍稍遲疑一下,「有個兩萬兩左右就行了。本就是做戲,咱們別虧太多,留著錢,後面賺大頭。」

  周元禮嗯了一聲,「那等可以偷偷吃進的時候你再通知我吧。」

  齊政略作沉吟,「雖然如今洪家掛單掛在四錢銀子一斤,但實際上市面上的價格還是在五錢多,甚至接近六錢,降不到那麼快。再等等,義父可以時刻關注著,一旦降到四錢左右,就要立刻出手。兩個要求,一是要快,因為那個價格很快就會被重新抬起來,二是要隱蔽,不要讓那幫人發現是你在吃進。」

  周元禮點頭應下,心頭是既興奮又緊張。

  畢竟他要面對的,可是江南商會啊!橫亘在整個江南的巨無霸!

  幾乎所有的江南商人都以進入江南商會為榮,如今自己卻要跟著義子算計這麼一個龐然大物。

  但興奮的點就在於,從目前看,自己這頭居然真的有可能贏!

  這事兒簡直比周堅能中舉還讓他覺得魔幻。

  閶門碼頭上的喧囂,從未停止。

  一個驚人的消息又在眾人之間悄然傳開。

  原來那個番邦使者竟然假的!

  那所謂的三十萬匹絲綢,也同樣是假的!

  根本沒有這回事!

  「不會吧?衛王殿下都親自接見了,還能有假?」

  「聽說啊,衛王是做了個局,想要拉高生絲價格,然後讓咱們這些人接貨的。」

  「啊?啥意思?衛王手裡囤了貨?」

  「可不嘛,那長寧布莊知道吧,就是衛王殿下的人,這些日子到處掃貨收生絲呢,而且不敢在閶門碼頭收,專門去各地鄉野找絲社偷偷地收,就是不想讓咱們發現。舍近而求遠,你說他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

  「當真?怎麼聽著這麼玄乎呢?」

  「玄乎啥啊!你們不記得之前城裡糧食漲價了?衛王殿下還從外地調來糧食救急。而且咱們還能不知道城西那些流民哪兒來的嗎?你再想想,為什麼洪老爺他們要忽然把生絲價格打下去?」

  「那這麼說?這生絲價格漲不起來?」

  「何止漲不起來,還得跌!不跌到衛王殿下血本無歸,不會停的!」

  以江南商會的實力,這碼頭之上,有許多他們的人,混雜其間,悄然散布著類似的對話。

  既向眾人潑著衛王的髒水,也悄然瓦解起生絲價格的基礎。

  而這些消息,也自然地傳到了一些中小絲商的耳朵里。

  這些人幾乎是自發地聚在一起,商量著決定他們身家性命的大事。

  「諸位,可曾聽到了碼頭上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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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聲這麼大,能不入誰的耳呢!」

  「這生絲的價格,一日一變,為今之計,該當如何?」

  「這地面上,江南商會若是想做的事情,還能有做不成的嗎?」

  「但,這一回,他們的對手可不一般,那是皇子欽差啊!」

  「不一般又如何?近年這江南幾番動盪,大局又何曾動搖過?之前哪位不是同樣的位高權重?」

  「聽你這意思,是我們該按著他們的心思,跟著降價?我收都收成六錢銀子,你現在讓我賣五錢?甚至和洪家一樣賣四錢?」

  「新的生絲馬上就要上市了。再不賣,或許四錢都賣不出去了。」


  「話雖如此,但畢竟都關係著諸位的身家,一錢銀子的差距,那就是成百上千乃至於上萬兩的錢,得慎重啊!」

  眾人的討論,最終也沒拿出一個成果。

  既因為局勢還不明朗,皇權在他們眼中還是足夠神聖,而江南集團卻又是近在眼前的強大,讓他們看不清這場迷局;

  同時,也是因為這關係到實打實的巨額利潤的決定,他們缺少一個聰明睿智而具備威望的領頭人。

  這也註定了,他們只能在這場巨鱷的廝殺下,淪為被殃及的池魚。

  兩日之後,在洪家和江南商會的連續砸盤下,生絲的碼頭市場價格成功突破了五錢一斤這個關隘。

  就在這時候,沉默的衛王勢力終於有了行動。

  周元禮毫不避諱地親自帶人來到閶門碼頭,直接以六錢一斤的價格,足足購買了兩百石的生絲。

  一時間,原本還觀望的中小絲商大喜,紛紛跟價,眼看就要掉下五錢一斤的生絲價格,重新攀升到了六錢左右一斤。

  這一幕,被將「指揮部」直接搬到了閶門碼頭的洪成等人盡收眼底。

  一個成員不由面露擔憂,「會長,這怎麼辦?」

  洪成卻十分輕鬆地開口一笑,「這有什麼怎麼辦的?周元禮不出現,我心裡才是不穩,他既然出現了,就徹底印證了咱們的猜測,衛王真的是得了失心瘋,居然想在商事上跟咱們較量!」

  他看著身旁一個親隨,「傳信崇明那邊,讓他們動手!」

  接下來的幾日,閶門碼頭上,生絲價格在不斷拉鋸。

  但衛王那邊或是受限於本錢不足,護盤的動作有幾分乏力,在陸續砸了兩三萬兩之後,便沒了後續。

  可江南商會也沒有痛打落水狗,只是在一步步穩健地將價格往下壓,如今已經徹底夯實了五錢這個線。

  而就在這時,一個驚人的消息,讓整個閶門碼頭的中小絲商們徹底坐不住,重新聚到了一起。

  「聽說了嗎?」

  「聽說了,柳家的船被劫了。」

  「據說海盜截殺,整整一船的絲綢都沒了。」

  「不會是假的吧?」

  「假的個屁,聽松江府那邊的人說,河面上飄著幾十具屍首,撈都撈了半天。」

  「不是說江南商會跟海盜倭寇那些人都有關係嗎?怎麼會截殺江南商會的商船呢?」

  「那誰知道,鬧翻了唄!」

  「這若是出海的商路斷絕,絲綢的銷量又得大跌了吧?」

  對如今的江南而言,走私是個重要的貿易途徑。

  這些中小絲商雖然不能直接主持走私,但在【絲商(生絲)-布商(絲綢)-士紳豪商(走私)】這個利益鏈條中,也能跟著喝一小口湯。

  「新絲上市、商路又斷、再加上江南商會如此砸單,恐怕這生絲價格真穩不住了。」

  「再猶豫,恐怕連四錢都不出去了,少虧當賺吧!」

  眾人一片沉默,雖然都沒有表態,但回去之後,盡皆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選擇。

  大梁天德十九年五月初十,蘇州閶門碼頭穩定了好些日的生絲價格瞬間崩盤,幾乎全面來到了四錢一斤。

  從最高七到八錢一斤,到如今的四錢一斤,一石生絲降價三十多兩,只用了短短十餘日!

  就在這一天的傍晚,一艘樓船也來到了閶門碼頭。

  江南總督,都督南京、浙江、江西、福建四省軍務的頂級封疆大吏,俞翰文,來到了蘇州城。

  一封拜帖,旋即飛向了衛王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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