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來給你們送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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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來給你們送個禮

  「咳咳,洪會長,我家第十三房小妾生兒子了,我得先回去看看。」

  「洪會長,我家牛棚失火了,在下回去救救火。」

  「哎喲,老夫今日操勞過度,急需回去喝點參茶補補,告辭了。」

  衛王那句霸氣的挑釁,讓眾人瞬間沒了心氣,很快便作鳥獸散。

  洪成坐在椅子上,臉上都是頹喪和麻木。

  「洪會長,此事我家東主也沒辦法,而且衛王很可能已經知曉了此事背後的原因,我家東主的意思是,不如先養好傷,明日面議。」

  林滿的幕僚也是一臉無奈。

  先前衛王直接讓林滿轉告這一番話,已經近乎明確的敲打了,在見識了衛王的手段之後,林滿直接麻了,一時間根本想不到什麼反擊手段。

  洪成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點頭道:「有勞了。」

  衛王對流民的處置,遠遠不止讓一個洪成,以及他那些幫手們吃個癟那麼簡單。

  如果說當日文會之上的強勢登場,讓蘇州府的眾人見到了衛王鮮明的態度和堅決的氣度;

  明月樓前那一場連消帶打的手段,讓眾人見識了衛王的鬥爭手腕與藝術;

  那麼這一場對流民的處置,則讓他們明白了衛王對政務的熟稔和戰鬥的決心。

  並且從中,瞧見了一絲勝利的可能。

  這,是很重要的。

  了無牽掛一心為國的孤臣有沒有?

  當然有。

  但很少。

  絕大多數人,還是要顧及家族子嗣,和半生功名,不可能只靠著一腔熱血就撲上去。

  誰贏他們幫誰,是一句頗為諷刺的話,但同樣也是很殘酷的現實。

  這也是為何一個團隊的頭兒要不時地顯露威嚴和排場,來營造一種強大以團結隊伍;

  為何朝堂的大人物拼了命地要維持住自己的體面,甚至為了一點點面子寧願大動干戈,都得營造出大勢在我的局面。

  人性中的趨利避害,從來都未曾消退。

  比如現在,深夜到訪衛王府邸的蘇州同知蔣琰,在觀望了數日之後,終於選擇了下場。

  剛剛將一封親自寫下的密報交給心腹,讓他親自送回京城轉交給天德帝的衛王聞訊,親自出迎,將他請到了房中。

  「殿下此番手段,著實讓人佩服,陛下欲整治江南積弊,實在是選對了人啊!」

  這一番話,便是一個積年為官之人的造詣了。

  既表明了自己對衛王的佩服與看好,又體現了自己對皇帝和朝局的洞察,更是用積弊二字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衛王當然也聽懂了,當即順勢開口,「江南情況複雜,若能得蔣大人之助,此恩本王必當銘記。」

  蔣琰的目光看向衛王一旁桌上的那一摞狀紙,「如果殿下不介意,不如下官幫殿下參詳一下,許多案子涉及的門道,以及有關本地的情況,殿下當日或許沒有審問明白。」

  衛王大喜,當即請蔣琰到書桌旁落座。

  燈芯上的火苗輕盈地躍動,仿佛也在替衛王的江南大計邁出堅實一步而歡慶。

  與此同時,夜色遮掩下,換了一身衣服的齊政,在張先的陪同下,來到了碼頭,登上了一艘安排好的船。

  船艙之中,陸十安坐在桌前,看著齊政,「老夫這把老骨頭,你是不折騰乾淨不罷休啊!」

  齊政笑了笑,「您還年輕著呢,按長命百歲看,六十歲正是奮鬥的年紀。」

  陸十安一臉無語,但又不能拒絕這樣的祝福,只好哼了一聲,「你要知道,兩淮鹽商,比起江南這群人,根基只強不弱,而且同樣心黑手辣,最關鍵的是,雙方勾連很深,你若是想驅虎吞狼,恐怕是打錯主意了。」

  齊政主動幫陸十安倒了一杯茶,「您老多慮了,晚輩是個什麼德行您還不清楚嗎?惜命得很,哪兒有那個膽子與虎謀皮,利用他們呢!」

  陸十安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小子與虎謀皮的膽子不僅有,還很大!」

  齊政嘿嘿一笑,並未回答,而是開口問道:「您再跟我說說鹽幫那邊的情況唄?」

  「你不都問了個乾乾淨淨了嗎?」


  齊政笑著道:「左右無事,您再給我說說如今鹽幫管事那幾位的性格,人品啥的,當然,您老要是也不知道就算了。」

  「老夫會不知道?」

  陸十安當然看得出齊政這故作拙劣的激將法,哼了一聲,開始跟齊政說著。

  「老夫跟他們第一次接觸,那是很早很早了,四十多年前,先帝初登大寶,淮上暴亂,漕工、流民、鹽工起事,揚州城兵荒馬亂,那時候老夫剛中了進士,沒當上庶吉士,直接被派了出來,剛好就在揚州任職.」

  陸十安的聲音在船艙中緩緩響起,齊政安靜地聽著,水流拍著船底,不時為他鼓掌伴奏。

  樓船順流而下的目的地,揚州。

  城中一處極為豪奢的府邸內,兩淮鹽商總會的會長盧雪松看著手中的拜帖,眉頭皺起。

  「這陸十安來找我做甚?」

  一旁的管家開口道:「他已經致仕歸鄉了,就一個老頭兒,您直接回絕了他?」

  盧雪松搖了搖頭,「不妥,能做到兵部侍郎這個位置的,豈能如此輕慢,人家禮數周全地求見咱們不搭理,那不就等於結了仇了。有些人,成不了事兒,但能壞事兒啊!」

  管家試探著開口,「但是,蘇州那邊正斗得如火如荼,陸十安這時候從蘇州來到揚州,恐怕是有所圖啊!」

  盧雪松聞言也沉吟了一下,「你說得也有些道理,這樣吧,你去通知幾位副會長,讓他們一起見見,到時候有什麼事情,也好有個見證。」

  管家點頭應下,轉身下去安排。

  盧雪松站在堂中,看著手中的拜帖,面露思索。

  三日後的清晨,當順流而下,晝夜兼程的陸十安和齊政抵達揚州碼頭時,兩淮鹽商總會的數位大佬,也陸續抵達了會長盧雪松的一處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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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自落座,在簡短的寒暄之後,話題自然轉到了即將到訪的陸十安身上。

  盧雪松端起手邊的茶,潤了一口,緩緩道:「陸侍郎的面子不能不給,但咱們得先琢磨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聽說蘇州那邊,江南那幫人正跟衛王斗得厲害,陸十安是不是來求援的?」

  「沒聽說他站哪頭啊?他為誰求援?」

  「如果他是替衛王求援的話,那咱們可不能幫他。咱們雖然不摻和江南那幫人的事情,但也算同氣連枝。」

  一個副會長忽然開口道:「我今日收到了蘇州那邊一封飛鴿密報,說是衛王找來了南洋的番使,欲簽下十多萬匹的絲綢訂單,會不會這陸十安是來接洽鹽務的?給咱們也落點好處?」

  眾人聞言對視一眼,有人搖頭道:「自開中法以來,朝廷對鹽管控愈發嚴格,行銷海外怕是不大可能。」

  「有錢掙不了,看著還真著急啊!」

  家財已經多到誇張的眾人都沒有反駁這話,畢竟沒有誰會嫌錢多。

  盧雪鬆緩緩道:「且看看他有何說法吧。」

  沒等多久,管家便匆匆前來,「老爺,陸侍郎到了。」

  盧雪松和眾人聞言都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不管他們心裡是否看重,但朝廷命官自有朝廷命官的體面,更何況還是陸十安這等高官。

  眾人走到門口,陸十安和齊政也剛好來到大門前。

  「陸大人,好久不見,您的風采更甚往昔啊!」

  「盧會長過獎了,昔年中京一別,如今你這生意越做越大,可喜可賀啊!」

  「陸大人才是過獎了啊,都是為國效力嘛,我們這點生意,還得仰仗朝中大人們扶持才行啊!」

  人均八百個心眼子的,寒暄都充滿了客套和試探。

  都是體面人,也不會站在門口說太久,簡單說了幾句,眾人便走了進去。

  分了賓主落座,盧雪松指著齊政對陸十安道:「陸大人,這是您哪位子侄啊?年紀輕輕,儀表堂堂,真可謂一時俊才啊!」

  陸十安微笑道:「諸位這倒是猜錯了,這位乃是衛王殿下的特使,此行是有要事想與諸位談一件事,正好老夫要拜會各位,便帶著他一起來了。」

  一聽果然是衛王,其餘幾位副會長都默默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老者便看著齊政道:「這位小友年紀如此年輕,衛王殿下便會交辦如此重任,不知是哪家後生,家中長輩老夫可曾認得?」

  齊政起身拱了拱手,「回老先生的話,在下家世尋常不值一提,不過在下覺得,比起在下的家世,或許諸位更感興趣的是衛王殿下的派在下前來的用意?」

  「呵呵。」另一個中年男人斜壓著椅子扶手,輕慢地笑了笑,「衛王殿下在蘇州的事情我們也有所耳聞,不過我淮上與之並無關係,於公於私,我等似乎都沒有摻和進去的必要吧。」

  「不錯,衛王殿下若真是遇見了什麼困難,去中京求陛下,求朝堂諸公,也比找我們這些人有用啊。」

  面對曾經位高權重的陸十安,眾人還下意識地留著幾分客氣,但面對齊政這樣一個自稱家世尋常的少年,眾人的言語之間,輕慢盡顯。

  齊政不以為杵,微笑道:「諸位實在是誤會了,衛王殿下巡撫江南,又非與江南士紳為敵,而且以殿下之聰慧賢明,又豈會一廂情願地試圖利用諸位呢!」

  「哼哼!」又是一聲冷笑,一位副會長開口嘲諷道;「不是利用我們?難不成衛王殿下大發善心,派你來給我們送禮來了?」

  沒曾想,齊政竟點了點頭,「您說得不錯,殿下派在下前來,正是讓在下給諸位送上一份大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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