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這也太能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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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這也太能裝了

  蘇州城中某處隱秘的院落中,洪成和幾個主要的士紳豪商正坐在一起。

  面前的桌上擺著美酒佳肴,身邊偎紅倚翠,好不逍遙。

  「洪會長,林大人今日不來消遣一番嗎?」

  洪成笑了笑,揮手讓房間裡的閒雜人等都下去,然後道:「咱們給衛王殿下出了那麼大個難題,那衛王殿下正在城外急得焦頭爛額,咱們林大人面子上的功夫還是得做做啊!」

  眾人哈哈一笑,「老虎不發威,他還真把咱們當病貓了。這下也正好讓這個愣頭青掂量掂量,在江南胡作非為的後果!」

  「老夫派了好幾個手下,混在流民堆里,他要解決不了,乾脆鼓動流民鬧點事情,看他怎麼辦!」

  「你們說,要是一個皇子,被流民打死了,朝廷總不至於怪罪我們吧?啊?哈哈哈哈哈!」

  洪成也笑著點頭,「這就對了,大家只要齊心,各自出一點力,匯聚起來就是很大的力量。趕跑衛王,咱們就有大段的好日子了!」

  說著,他端起杯子,「來諸君,飲勝!」

  「飲勝!」

  蘇州城西,有一大片的空地,依著城牆的地方,搭起了幾個簡易的涼棚。

  其中一個涼棚中,衛王皇甫靖和禁軍將軍凌岳並肩而立,望著前方仿佛一眼望不到邊的流民,和在禁軍壓陣督促之下,奔走維護秩序的衙役們,兩人皆是眉頭緊皺。

  從昨夜到現在,兩人滴水未進,但現在就連衛王都完全沒有吃喝的心思。

  他們甚至能夠聽到隨風飄入他們耳中流民們亂糟糟的咒罵,那都是對於一個胡作非為的皇子破壞了他們平靜生活之後,最憤怒的抗議。

  整個場中,此刻就如同一個危險的火藥桶,不知道什麼時候掉落一點火星,可能就會引發難以想像的慘烈後果。

  凌岳冷冷道:「你那個神仙齊公子,有料到會有這麼多流民嗎?」

  衛王聞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現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

  凌岳聞言也沒爭辯,什麼時候以什麼為主,他自然是拎得清的。

  他望著眼前烏泱泱的流民和亂糟糟的場景,神色凝重道:「這幫江南士紳,下手還真是狠啊!」

  以他的生長環境和閱歷,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自然是銘刻在心頭,有了這個大方向,稍加琢磨便能明白這些流民到底從何而來。

  而一個解決辦法,也就自然地出現在了他的心頭。

  想必衛王也同樣的能想到那個辦法。

  只不過,不論是他還是衛王,兩人都十分默契地沒有提。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可能那麼做。

  「如果人數再增加,我的人手可能就要不夠了。」

  凌岳嚴肅道:「你要不要考慮提前向蘇州衛徵調衛所兵?以免到時候手忙腳亂。」

  衛王想了想,「我已經派人去請齊政了,等他來了商量一下再做決定吧。」

  凌岳扭頭很認真地看著他,「你不會真的以為,一個年方十幾,又沒經歷過多少事情的普通少年,能夠處置如此複雜的政務吧?你是真把他當神仙了啊?」

  「還六月陛下生辰之前抵定江南局勢,你有那個信心,但他有那個本事嗎?」

  衛王也同樣扭頭看著他,感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凌岳:.

  「殿下,齊公子到了。」

  田七的通傳讓凌岳一口埋怨憋在了肚子裡,只好氣鼓鼓地回到棚子中間的馬紮上坐下。

  就連齊政朝他行禮,也只是敷衍地抱了抱拳。

  衛王緩和氣氛道:「他就這性子,你別搭理啊!」

  「你」

  凌岳欲言又止,一臉被嫌棄的糟糠原配的幽怨。

  他不是看不起齊政這個人,而是從理性出發真的覺得,以齊政的出身和年紀,要想看明白這些事情並且解決如此具體而複雜的事情,太難了。

  甘羅十二歲拜相,那是因為他爺爺就是丞相!

  普通農家子,十二歲還穿著開襠褲放牛呢!

  衛王其實也知道這個道理,不過他的思想已經被齊政用一個個鐵打的事實擰了過來。


  所以,此刻的他,便略顯期待地看著齊政,「方才據我們統計,匯集到此間的流民已經有五千餘人了,而且還在從附近陸續有趕來的,看這架勢,總人數少說在七八千。」

  「我們這邊,禁軍也就三百人,我手上的護衛,拋開按計劃灑出去各地買糧、買生絲的,還剩下十多個,蘇州府衙能抽出百來人,但這些人也不能全部投入到這一個事情上來,今日我與凌將軍在此瞧著,管理起來已經有些吃力了,你看看這事兒能怎麼安置最好?」

  說著他忍不住感慨,「這些士紳豪商,一出手,果然是狠辣啊!」

  「殿下無憂,這也很正常。」

  齊政笑了笑,「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為何地頭蛇敢跟龍斗,因為兩點。」

  「第一是自信,這是他們的主場,上上下下都是他們的人,他們覺得他們斗得過。」

  「第二是瘋狂,因為他們的一切都在這兒,他們沒有退路。您和凌將軍敗了,調走就行了,但他們呢?他們會死的,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這般動靜,才證明他們是真的入局了。」

  凌岳低頭默默癟了癟嘴,在不屑和教養之間,選擇了有教養地不屑。

  「不過事情倒是不難辦。」

  齊政微笑著先用一句話安住了兩人的心,然後衛王期待的目光中,開口道:

  「殿下和凌將軍所擔心的失控,流民之所以會躁動,實際上歸結起來就是一句話:這幫人看不到穩定的當下,更看不到未來的出路。我們只需要解決這兩個問題,這個難題便能自然解開。」

  「穩定的當下,就是四樣東西,飲食、住宿、治安、防疫,這是自古處置流民聚集的不變之法。」

  「飲食上,咱們要儘快開設粥棚施粥,讓人填飽肚子。先前讓殿下派人偷偷在城中買下的米,用以施粥應該能應付兩三日,陸續就會有周邊購進的糧食運來,這個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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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宿上,幸好如今是夏季,挨著城牆根暫時搭設涼棚,有個棲身之所即可,不會太過麻煩。後面在下看看情況,規劃一番,或許還能給殿下一個驚喜。」

  「治安和防疫,是最為重要的。不過好在現在都有了成熟的預案,只需要嚴格督促蘇州府的人照辦,這個時候,若是他們敢亂來,殿下正好可以借著由頭殺雞儆猴,任誰也說不出什麼。」

  「殿下再徵召十個郎中,每日巡診,問題便不大。」

  齊政頓了頓,「另外要解決的問題就是他們未來的出路了。」

  「先前在下跟殿下交流過,這批流民,就按照我們先前的說法,一共分為四步分化處置。」

  說到這兒,齊政看了一眼衛王,用眼神示意周遭,衛王會意,囑咐田七再帶著護衛巡視清空周遭,務必嚴防偷聽。

  「第一步,優中選優,從眾人當中,選拔最優秀的五百年輕男子,交給凌將軍。」

  聽見這句話,凌岳悄然坐起。

  「第二步,在最優之人外,選拔一千名能幹活的男人,沈家那邊的作坊可以動工了,急缺工人。」

  一聽這話,衛王的眉頭不自覺地舒展了開來。

  他沒有去問沈家為什麼需要這麼多人,齊政是怎麼做到的,他只明白,齊政再一次做到了他說過的話。

  「第三步,江南地區本來就有四月修圩、五月固堤的傳統,殿下便趁機開展堤壩治理與河道疏浚工程,以工代賑,招募勞工,進行堤壩與河道的治理工作。初步估算,至少需要數千人。」

  「第四步,如此龐大的勞工,自然需要大量的做飯之人,流民中的僕婦就可以被招募充當,這兒怎麼都得需要個百把人。另外,周家也會以布行擴張的名義,吸納會紡織的柔弱婦人。」

  「如果這當中任何一項都無法參與的,那基本就是老弱病殘了,這伙流民之中,應該不會有。」

  齊政頓了頓,「毫無疑問,這批流民當中,絕對有這些士紳豪商摻的沙子。給凌將軍那一批人,必須經過嚴格的審查和考驗,這將是殿下最終的殺手鐧。」

  「第二批給沈家的一千人,也需要進行初篩,至於更嚴格的測試或者保密之法,相信沈家自己能做到。」

  「剩下的就無需甄別,只需要督促他們幹活兒拿錢就行。」

  「加固堤壩、疏浚河道這種,是實打實的功績,任誰也無法否認和抹殺,更是造福萬民之舉,如今有他們白送給我們的人力,我們怎麼會不要呢!呵呵!」


  衛王聞言,眉頭也徹底舒展開,跟著笑了起來。

  感覺什麼問題,到了齊政的手裡,經他一掰扯,就這麼輕鬆呢!

  原本一團亂麻讓人心焦的流民之亂,三言兩句解析下來,倒成了寶藏了。

  凌岳看著侃侃而談的齊政,表面上還能維持住平靜,心頭卻已經麻了。

  這.中京城裡那些積年為官的人,也不過就是如此了吧?

  這他娘的真的是十六歲不到的少年?

  還是個破落軍戶出身的孤兒?

  這人世間還真能有生而知之的人不成?

  「嘶!」

  就在凌岳在內心中咆哮的時候,齊政摩挲著下巴,皺著眉頭,看著衛王,

  「殿下,怎麼感覺這人還是少了點呢?您要不要再添把火,刺激一下那些士紳,給咱們再送點勞力來?」

  看著齊政那雲淡風輕又一本正經的樣子,凌岳當場破防,轉過身去,他娘的,遇見個比我還能裝的。

  衛王嘴角一抽,默默扶著額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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