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毒舌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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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毒舌侍郎

  齊政並不知道,他昨夜預言的事情,在今晨就得到了應驗。

  就算知道,他也不會有什麼欣喜,只會更覺得這看似簡單的事情背後有多麼的雲詭波譎。

  同樣,他也不知道,在他和周堅去往程氏私塾的路上,他們那個一向穩重的名儒先生,此刻有多麼的激動。

  自從昨日下午做好了楹聯和詩牌,程碩便開始憧憬在老友們面前嘚瑟一番的場景。

  而當昨日下午得知老友陸十安恰好也來到蘇州城中訪友的消息時,他的激動和期盼就更上了一層樓。

  等孩子們都到了,他在私塾中上了半堂課,便直接布置了課業,吩咐眾人自習,而後便邁著匆匆的腳步離開了。

  課堂里,登時就像是落進了一百隻蒼蠅,低低的交談聲四起。

  「怎麼回事,先生今日怎麼如此懈怠!」

  「咋的?你有意見?先生懈怠點不好嗎?」

  「就是,先生整日操勞,還不能享受享受了?」

  「嘿嘿,當然好了。但是為啥啊?」

  「著你們就不知道了吧,今日三叔邀請了他的幾位好友過府一聚,都是有名望的,所以三叔趕去招待去了。」

  「那上午不會回來了吧?」

  「不知道。估計不會了。」

  教室最後的,周堅也跟齊政竊竊私語,「聽見了吧?你說先生為何這時候請那些好友來聚會啊?」

  齊政想起方才看到的楹聯和此刻講台上的詩,笑著道:「牛逼不裝逼,便如錦衣夜行啊!」

  「啥意思?」

  「沒啥意思,你該好好學習了!」

  另一邊,程夫子出了私塾小院便快步來到了會客廳,人未至而語先達。

  「諸位,久等了!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踏入廳中,他拱著手,朝著廳中的四位老友客套起來。

  「子豐兄,你邀請我們來,你這個正主卻遲到,合該罰酒啊!」

  「誒,這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德厚兄開辦私塾,教育後輩,這是正事,我看啊,就罰三杯就行。」

  「好你個李伯達,你這是不安好心啊!」

  程夫子與眾人說笑兩句,旋即便看向一位一直微笑著的紅臉老者,振袖鄭重一禮,「仲平兄,好久不見,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紅臉老者回了一禮之後,笑著擺手,「別!我看你程子豐只是因為顯擺時多一個觀眾才如此開心罷了!」

  頓起的笑聲之中,沒有人生氣,因為誰都知道,這位老友,並無惡意,只是一貫的毒舌。

  當初還在朝堂之時,犀利的言辭曾懟得政事堂諸相都開不了口,【毒舌侍郎】的名號那可是經過陛下親口認定的。

  另一個老者笑著回擊道:「仲平兄,你就不怕你猜錯了?」

  陸十安隨意道:「我是一個穩重的人,如果我錯了,我會道歉。」

  「哈哈,我沒聽錯吧?咱們這麼多年,誰聽過你道歉啊?」

  「因為我從來不會錯。」

  眾人:.

  程夫子笑著道:「這回請大家來,一則是自打開了這私塾,有些日子沒聚過了,咱們還得常聯繫才是。二則是這私塾也開了快一年了,在下自己有些思考,也想請諸位賢達幫忙參詳參詳,看看能不能將這個私塾辦得更好些,也算不枉恩師教導與平生所學。」

  他們幾人,都有過同窗學習的經歷,雖然時間長短各有不同,但抬出恩師的名頭既合理也能拉近距離。

  同時他也沒有說什麼是因為陸十安來了蘇州,特意邀請之類的客套話,因為都知道陸十安的脾氣,完全不在乎這些。

  眾人聞言,頗以為然地點著頭。

  「開辦私塾,為後輩啟蒙,為先賢傳道,這的確是個好事,也就是我才疏學淺,否則定當附子豐兄驥尾。」

  「子豐兄是有什麼需要我等出力,還是有些什麼想法想與我等分享?」

  「是啊,別的本事沒有,出點小錢咱還是可以的。」

  程夫子站起身來,「諸位請隨我來。」

  客隨主便,眾人也沒多說,跟著出門,穿過屋舍連廊,走到了私塾所在的小院中。


  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一副對聯。

  一個老者下意識地念誦出口,「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

  旁邊的人緊跟著念道:「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天道酬勤。子豐兄,此聯甚妙啊!」

  「是啊,最妙的是這場景。放在這私塾之中,端的是再好不過了,治學便需要這等苦學勤奮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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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韓文公曾言,業精於勤荒於嬉。這私塾之中的學生,若能日日望見此聯,想不勤奮都難啊!」

  「子豐兄這對聯寫得確實不錯,被你顯擺到了,但伯達兄這話不對。」

  眾人聞言,疑惑地看向陸十安。

  陸十安背負雙手,看著那對聯輕輕開口,「每天早上叫醒人的,不是雞鳴,是心頭的夢想。」

  眾人心頭一震,此言的確是一語中的。

  程夫子也微微點頭,「仲平兄說得對,若是心頭沒有向學之心,別說一副對聯,便是日日耳提面命,也是無用。」

  說完他一伸手,「諸位請隨我上前一觀。」

  眾人又在程夫子的帶領下,走到了課堂之外。

  此刻眾人都在專心溫書,坐得十分端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面前的書本,一派潛心向學的樣子。

  為什麼這麼專心,上過學的都知道。

  至於有人臉上睡覺壓出來的凹痕都還在這種小事,咳咳,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當眾人的目光掃過課堂諸人之後,很自然地便瞧見了講台兩側牆上掛著的兩塊醒目的板子,以及板子上刻著的詩句。

  有學生在,眾人的聲音自然地便低了下來。

  「顏常山的勸學詩,放在這兒也很恰當,子豐兄對這個私塾的確是用了心的。」

  「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如今我們算是懂了這些話,但這些孩子恐怕還是難啊!」

  「不懂才是常態,懂了就是天才。而天才本來就沒比朝堂里的清官多多少。」

  不用說,這句話就是陸十安說的。

  「咦,另外一首我怎麼沒見過呢!」

  「我看看,古人學問無遺力,少壯工夫老始成。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嘶!」

  一道道目光登時望向程夫子,在震驚之中帶著幾分疑惑。

  承受著眾人的目光,程夫子滿意地捻著鬍鬚,強作矜持地笑著,「諸位,咱們回屋說,回屋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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