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董太皇太后屈服董卓,下詔封賜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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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踉蹡的走下馬車,來到太尉府邸前,身上酒氣尚未散盡,董卓臉上卻已沒了半分醉意,混濁的眼眸中只剩了慌亂。

  他竟然……侮辱了當今太皇太后?

  若是此事傳開,可想而知,怕是整個大漢都將沒有他董卓的容身之地。

  當了五六十年的大漢將軍,竟然品嘗了太皇太后的滋味。

  若是說不振奮,不激動,不刺激,那自然不可能的。

  但是,董卓心中卻是有些慌。

  畢竟,這也太大逆不道了!

  剛下馬車,一道身影便匆匆迎上來,正是有些焦急、心態炸裂的李儒。

  「主公!您可回來了!」李儒目光掃過董卓凌亂的衣袍,以及那似乎異樣的感覺,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頗為激動道:

  「主公,儒聽聞……您今日在永樂宮,對太皇太后……」

  李儒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恨鐵不成鋼。

  本來李儒正核算帳冊,樊稠突然派人來稟報他,董卓在宮中……他徹底坐不住了。

  「主公啊,太皇太后終究是皇室尊親,您怎能如此折辱?此事傳揚出去,必讓天下人譁然啊!」

  董卓頗為煩躁的推開李儒,粗喘著氣往太尉府內走,聲音裡帶著酒後的沙啞和一絲被戳破心思的惱羞成怒:

  「非議?咱家連命都快沒了,還管什麼非議!」

  董卓不理李儒,繼續往裡面走,說出了這麼一句讓李儒驚疑不解的話。

  李儒忙跟了上去。

  來到大廳,董卓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李儒忙急聲問道:「主公此言何意啊?」

  董卓聽著李儒的問話,猛的一拍桌案,驚怒道:

  「太皇太后仗著身份處處掣肘咱家,還讓咱家交出兵權,還要在朝堂彈劾咱家,若是咱家不反抗,遲早死無葬身之地!」

  李儒看著董卓猩紅的眼,以及滿是應激的憤怒神色,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無奈,嘆息道:

  「主公要掌權,可不必用此下策。太皇太后背後是董氏宗族,硬逼怕是只會適得其反啊……」

  「閉嘴!」董卓並不待李儒說完,便厲聲打斷,喝道:

  「現在已經沒機會了,太皇太后都被咱家給欺辱了,我們根本沒有退路了,不掌權,就是死。」

  說著,董卓混濁的眼中有著暴虐之色,看著李儒、樊稠,狠聲道:

  「既然已經沒有退路了,那就破釜沉舟吧,強行從太皇太后手中索要權利。如今我們兵馬遍及關中與西涼,未必不能做到,你們只需按咱家說的做!」

  樊稠聞言,頓時對董卓拱手,對於董卓的決斷表示遵從。

  李儒聽著董卓想要強行從董太皇太后手中奪權,雖然感覺不太妥。但是考慮到如今情況,情況已經不能夠讓他們再有其他選擇了,李儒也無奈認同點頭。

  董卓見此,這才舒了一口氣,頓了頓,眼神陰鷙,道:

  「樊稠,把董氏子弟全都給咱家暗中控制起來!」

  「喏!」

  樊稠應了一聲,低聲道:

  「主公,如今董重還關在太尉府,要不要……」

  「先關著!」董卓打斷他,指尖還殘留著絲綢的滑膩觸感,那是方才攥著董太皇太后衣襟時留下的,冷聲道:「留著他,還有大用處。」

  「不過,好好照顧一番,別讓他死了,也別造出什麼外傷。」

  「諾!」

  樊稠拱手稱諾。

  李儒聽著董卓的吩咐,眼眸充斥無奈,哪裡還不知道,董卓這是決定破釜沉舟,強行要挾董太皇太后了。

  李儒眼眸中藏著難以言說的憂慮,卻是明白,董卓這一步踏出去,便再無回頭路了。

  ……

  三日後,永樂宮門外。

  一輛囚車停在宮牆下,車簾掀開,露出的不是董重,而是一口小小的薄棺。

  宮內,董太皇太后正對著銅鏡發呆,想著董卓對自己……想著如今朝堂局勢,卻是悔恨自己用了如此一個奸臣。

  忽然聽得牆外傳來一陣壓抑的哭喊,董太皇太后心頭猛地一跳,心中頓時驚疑:


  「外面哪裡來的哭喊聲?聽著如此熟悉?」

  「咱家董卓,拜見太皇太后!」宮門打開,董卓粗獷的聲音傳來,讓董太皇太后頓時大驚。

  「董…董卓,你想幹什麼……」董太皇太后頗為慌亂。

  董卓看著驚慌的董太皇太后,哼聲道:

  「太皇太后,董重的二子,方才在府里玩,被驚馬撞了,沒了。老臣想著,總是董家血脈,該讓您知道一聲。」

  「什麼?小董沖沒了?」董太皇太后聽著董卓的話頓時愣在了原地。

  董卓卻是揮手讓人把小棺車推了進來,露出了棺材裡面的十歲左右的孩童屍體,正是董重的第二子。

  「哐當」一聲,董太皇太后扶著門的手脫了力,一個踉蹌,這孩子她見過,粉團似的,見了她就奶聲奶氣地喊「姑祖母」。

  馬驚?讓她看看?

  董太皇太后看著滿臉冷笑的董卓,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分明是董卓的警告!

  「董卓!你這個畜生,你想做什麼?你竟然殺了小董沖!」

  董太皇太后驚怒萬分,聲音嘶啞。

  這時,另一輛囚車被推了過來,裡面正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嘴角還掛著水漬的董重。

  董重嘴中的抹布被拿出來頓時發出斷斷續續的哀鳴聲,董重剛剛受過水刑,西涼兵把他的頭按進水裡,讓他在窒息的邊緣反覆掙扎,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已經摧毀了他的意志。

  「姑母……救我……」董重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驚懼,每說一個字都帶著劇烈的咳嗽,道:

  「姑母,董卓他瘋了……他說您不點頭,不配合就要把董家子弟全殺了……姑母救命啊……」

  「閉嘴!」董卓一腳踹在囚車上,轉頭看向一雙眼睛不可置信看著自己的董太皇太后,冷笑道:

  「太皇太后,你可別聽董重胡說,咱家是大漢忠臣,怎麼可能亂來呢。」

  「不過,董氏全族應該有三百餘口吧,上至八十老嫗,下至襁褓嬰兒,董車騎不在的時候,咱家都會派人保護好的。不能再像今天這樣,這被驚馬撞死了啊!」

  董重聽到這話,哭得更凶了,對著董太皇太后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囚車的木欄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姑母!董卓想要什麼,您答應他吧,我不想死,董氏子弟是董家的希望,也不能死啊!」

  董重的哭喊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董太皇太后的心,她看著董重濕透的衣襟,那口薄棺里的小董沖,還有董家三百多口人的性命,此時氣急指著董卓,想罵什麼卻罵不出來了,反而是被氣的顫抖。

  董卓見此,又添了一把火冷聲道:

  「太皇太后,陛下年幼,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咱家聽說,下水游水容易長壯,還不傷筋骨,頂多就是嗆幾口水,哭上一場。您說,咱家要是帶著陛下游水,陛下會不會變得更「勇敢」些?」

  「什麼!董卓,你敢對陛下下手!」董太皇太后大驚失色,董卓用董氏族人要挾她,她雖然慌亂,但是並沒有如此慌張,但是聽到董卓竟然拿劉協生命威脅他,她坐不住了。

  董卓聞言,當即冷笑道:

  「太皇太后說笑了,咱家乃大漢忠臣,豈敢對陛下無禮,那是宮人的失誤。」

  「另外,咱家都對太皇太后僭越了,已經沒有退路了,什麼都無所謂了,太皇太后應該明白咱家是什麼意思了!」

  董卓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董太皇太后的防線,董卓的意思很明白了,他董卓反正已經是死罪了,不在乎了,破罐子破摔了。

  「你想要什麼?」董太皇太后咬牙道,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絕望與憤恨。

  董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卻很快掩飾過去,朗聲道:

  「咱家身為輔政大臣,自然是為了大漢江山!只需太皇太后下一道懿旨,賜咱家持劍上殿、入朝不趨,晉相國之位,總領百官。陛下年幼,理當認咱家為「相父」,日日受教,方能成為明君。」

  董卓頓了頓,看著董太皇太后補充道:

  「當然,董太皇太后這懿旨要寫得「情真意切」一些啊,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咱家是漢室忠臣,董氏子弟自然也都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可若是有半個字不好……」

  董卓瞥了一眼旁邊的那口薄棺,冷哼道:


  「咱家可不敢保證,下一個意外會不會來得更快些。」

  董太皇太后聽著董卓竟然想要相國之位,總領百官,並且陛下認其為「相父」,氣的渾身顫抖,董卓這是想要權侵朝野,想要控制天下啊!

  董太皇太后眼中的悲憤與屈辱交織,看著董卓那張貪婪而殘忍的臉,又看了看囚車裡痛哭流涕的董重,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拿紙筆來吧。」

  董太皇太后最終還是決定屈服了,因為她發現董卓太喪心病狂了,現在已經是肆無忌憚了,連她都敢侵犯,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董卓聽著董太皇太后的話,卻是大喜,忙令一旁宮人準備紙筆。

  當董太皇太后握著筆的手顫抖著落下第一個字時,董重的哭聲停了。

  董重看著董太皇太后書寫懿旨,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明白自己能活了,只不過,卻又摻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愧疚,大漢未來怕是要陷入這個國賊董卓之手了。

  而董卓站在一旁,卻是頗為振奮與激動,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權傾朝野的模樣。

  寢宮內,此時,只有董太皇太后自己知道,落筆的那一刻,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那是漢室的尊嚴,那是她作為大漢太皇太后的最後一點骨氣,碎得像鏡奩里摔碎的玉簪,怕是再也拼不回去了。

  最終,董太皇太后顫抖的寫下一封懿旨,蓋上印璽,直接跌坐了地上。

  董卓忙上前拿過來,看了一遍,果真董太皇太后並沒有耍什麼花樣,真的封賜他為相國,統領百官了,並讓天子拜他為相父,董卓大喜過望。

  「董卓,現在能放了我董氏族人了吧?」董太皇太后滿臉的痛苦,對董卓咬牙切齒道。

  「哈哈哈,那是自然,不過,接下來,董太皇太后還要配合咱家在公卿前露個面,不要耍任何心內思,不然,陛下之命以及董氏族人之命咱家就真不敢保證了!」

  董卓陰謀得逞,頗為開心,不過,隨之又看向董太皇太后,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警告說道。

  雖然他有了懿旨,但是如此大的權力,沒有董太皇太后出面,還是不能朝臣信服。

  「當然,太皇太后儘管放心,只要你配合咱家,讓咱家為相國,咱家定讓你日日夜夜笙歌,並讓陛下健康長大,等待陛下成年後,咱家便把權利還給陛下,另外董氏族人,咱家也會讓他們衣食無憂!」

  董卓想到了李儒說的,僅僅只有強迫,並不太好,還要給些甜頭與希望,才更加穩妥。

  果然,董太皇太后聽到董卓的話,眼睛頓時一亮,看著董卓驚疑道:

  「董卓你這話可是真的?真願意等待陛下成年後,便把權利還給陛下?」

  董卓聞言,頓時拍著胸膛,道:「咱家已經五十多了,頂多再活一二十年而已,陛下那時候正好長大,自然可以還給陛下!」

  董太皇太后望著董卓拍得震天響的胸膛,她何嘗不知這多半是董卓誆騙,可此刻的她,已經沒有了任何選擇,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哪怕明知是虛妄,也忍不住生出一絲奢望。

  小劉協是她的命根子,也是漢室最後的火苗,只要能讓這火苗燃下去,哪怕要她忍辱負重,哪怕要她與虎謀皮,她也認了。

  「哀家信你這一次。」董太皇太后道。

  「太皇太后儘管放心!」董卓直接笑道。

  只是,董卓嘴上說得懇切,心裡卻在冷笑。

  「來人!」董卓轉頭對門外喊道:「送太皇太后回宮歇息,咱家說了要好生「伺候」著。」

  董卓那聲「伺候」說得陰陽怪氣,董太皇太后聽得心頭一緊,卻只能閉著眼,任由宮女扶著往內殿走。

  董卓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對樊稠使了個眼色:「把董重帶下去吧。」

  「喏!」樊稠會意,押著囚車往外走。

  董卓跟著董太皇太后進了寢宮。

  畢竟,第一次都已經僭越了,還需要在乎第二次嗎?

  ……

  兩日後,承德殿上。

  五歲的小劉協坐在龍椅上,怯生生的,顯得很可愛。

  文武百官,包括董卓、袁逢、袁隗、曹嵩、楊彪、王允、馬日磾、劉虞、曹操等眾文武齊聚一堂。


  董卓一身紫袍,腰懸玉帶,則是臉上帶著忐忑與期待之色。

  辰時剛到,小黃門尖著嗓子唱喏:「太皇太后駕到——」

  董太皇太后在兩名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上殿來。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朝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憔悴,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董太皇太后看著周圍皆是的西涼軍的羽林軍,卻是忍不住一嘆,明白之前任用董卓真是大錯特錯。

  「太皇太后有懿旨,眾卿接旨!」小黃門將一卷明黃的絹帛展開,聲音在殿內迴蕩。

  眾文武聽著太皇太后一來便宣讀懿旨,皆是一怔,不過也是紛紛行禮。

  董卓則是徹底放下了緊張的心。

  【奉天承運,太皇太后詔曰:

  自桓、靈二帝以來,朝政多艱,國事紛擾。內有十常侍亂政,欺壓良善,蒙蔽聖聽,致綱紀廢弛,社稷蒙塵;外有羌族叛亂,燒殺搶掠,邊疆不寧,百姓苦不堪言。此誠國家危急存亡之秋也。

  幸有董卓,忠勇剛正,心懷社稷。於危難之際,挺身而出,清君側而除奸佞,斬十常侍於朝堂,還朝廷以清明;扶天子以登基,安社稷於動盪。又統帥兵馬,平叛羌族之亂,保邊疆之安寧,護百姓之周全。其功在社稷,德被蒼生,實乃大漢之棟樑,朝廷之股肱。

  今陛下年幼,尚需賢能輔佐。董卓於國有大功,於君有大忠,才德兼備,堪當重任。特賜董卓持劍上殿之特權,入朝無需趨步,以彰其尊貴與威嚴;晉相國之位,總領百官,總掌朝政,使政令通達,國事有序。

  且陛下年幼,正需良師教導。董卓德高望重,智謀深遠,著陛下稱其為相父,日日受教,以期陛下日後能成明君,興復漢室,再造盛世。

  望董卓能恪盡職守,不負聖望,以忠心輔佐陛下,保大漢江山永固,社稷長存。眾卿亦當同心協力,共扶漢室。

  欽此!】

  小黃門尖細、嘹亮的聲音響起,大殿內瞬間譁然一片。

  尤其是聽到「賜董卓持劍上殿、晉相國、總領百官,允陛下稱相父」的字眼,殿內文武百官直接就炸開了鍋。

  「這怎麼可能!」袁逢瞪大了眼睛,驚呼道。

  「這不可能,絕不可能!」楊彪抬起了頭。

  此時,已經因為曹嵩親近董卓,而被提拔為九卿之一廷尉的曹操亦是猛地看向平靜的董太皇太后以及面露喜色的董卓兩人,眼中充斥濃濃的震驚與不解之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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