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屍油燈籠,引魂照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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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樂栽倒在地。他的左臂已經恢復原狀,但皮膚下的《往生咒》文字全部消失了。更可怕的是,他的右眼瞳孔中,那支金釵的倒影旁,多出了個小小的"七"字,正在緩緩滴血。

  李玄望向西方。三百里外,皇陵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暮色中的荒村客棧比白天更加陰森。屋檐下掛著七盞白燈籠,燭火在紙罩里靜靜燃燒,投下搖曳的光斑。李玄停在門檻前,鼻翼微動——燈油散發出的不是尋常的蠟味,而是某種甜膩的腐香,像是脂肪與蜂蜜混合熬煮的氣味。

  "人脂。"老道的聲音壓得極低,"用死人下巴的脂肪做的長明燈。"

  劉樂的紙化左臂突然震顫起來。自從白雲寺出來後,皮膚下的《往生咒》文字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如同被蟲蛀過的紙張。此刻這些孔洞裡正滲出黑色黏液,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有人在裡面。"年輕捕快指向二樓窗欞。紙糊的窗格上,分明映著個梳頭的女子剪影。可當他們眨眼再看時,影子變成了個書生模樣,正伏案書寫著什麼。

  客棧大門"吱呀"一聲自動打開。廳堂里擺著四張八仙桌,卻只坐著一個穿青衫的背影。那人聽到腳步聲緩緩轉身,露出張沒有五官的臉,平滑的麵皮上用硃砂畫著個"冤"字。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無面人起身行禮,聲音從腹部傳出,帶著水缸般的沉悶迴響。

  李玄的銅錢劍已滑入掌心。劍穗上的五帝錢叮噹作響,最舊的那枚"開元通寶"突然立起旋轉,發出蜂鳴般的聲響。老道劍指無面人:"裝神弄鬼!"

  無面人也不惱怒,只是抬手摘下最近的燈籠遞來。燭光透過薄紙,在牆上投出詭異的影子——不是燈籠的形狀,而是個被捆綁的書生,正被某個穿官袍的人用空心銀針抽取心口血液!

  "陳玉卿..."劉樂的聲音發顫。他的紙化左臂不受控制地伸向燈籠,在接觸紙罩的剎那,整條手臂突然透明化,露出裡面流動的黑色文字。那些消失的《往生咒》竟全跑到了骨骼上,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見。

  燈籠突然爆燃。綠色火焰騰起三尺高,火中浮現出完整的場景:縣衙後堂,縣令背對鏡頭站著,手中銀針連著皮管,將鮮紅的心頭血導入個瓷瓶。瓶身上赫然寫著"壬戌年四月初八,癸水命"!

  "這是...記憶?"李玄試圖拉回劉樂,卻發現年輕捕快已經陷入某種恍惚狀態。他的右眼瞳孔放大,裡面映出的不是現實場景,而是燈籠火焰中的畫面。

  無面人突然撕下自己的臉皮。麵皮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個黑洞。從洞中伸出只腐爛的手,遞來盞新的燈籠——這盞燈罩上畫著穿嫁衣的新娘,正是冥婚時的陳玉卿亡魂!

  "第二幕。"無面人腹語道。

  新燈籠亮起的瞬間,客棧景象驟變。四壁滲出黑血,八仙桌變成棺材,他們腳下的青磚地成了翻滾的血池。最駭人的是,所有燈籠同時映出不同畫面:有書生被推入古井的,有在貢院考場七竅流血的,最新的一幅竟是劉樂穿著嫁衣被紙人按頭跪拜的場景!

  "七日之後..."無面人的聲音突然變成男女混音,"魁星點斗..."

  血池中伸出無數蒼白手臂,每隻手腕都纏著狀元繩。劉樂的紙化左臂突然金光大盛,骨骼上的《往生咒》脫離身體,在空中組成屏障。但這次黑血手臂直接穿透金光,抓住他的腳踝就往血池裡拖!

  "李...道長..."年輕捕快的聲音帶著水底特有的沉悶。他的右眼完全變成了血紅色,瞳孔中的金釵倒影正在融化,黑色液體順著臉頰流下。

  李玄扯開道袍,露出胸口用鴿子血刺的太極圖。陰陽魚急速旋轉,引下一道閃電劈向血池。電光中,老道突然看到個記憶碎片——二十年前的自己,正將金釵遞給某個穿官袍的背影!

  "啊!"這陌生的記憶讓李玄動作一滯。血池趁機暴漲,瞬間漫到腰間。粘稠的血水中有東西在遊動,不時碰觸他的大腿,像是...無數張微縮的人臉在啃咬!

  劉樂突然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他的紙化左臂完全透明化,骨骼上的咒文飛出,與李玄胸前的太極圖產生共鳴。離火命格與癸水命格相撞的剎那,爆發出的不是水火相剋的白霧,而是青色的靈氣漩渦!

  血池中的手臂如遭雷擊,紛紛縮回。無面人慘叫一聲,身體像蠟般融化,只剩那張畫著"冤"字的臉皮飄落在地。所有燈籠同時熄滅,客棧恢復破敗原貌,唯有牆角多了具穿著官服的乾屍,心口插著支金釵。

  李玄攙扶起劉樂。年輕捕快的狀況更糟了——紙化已經蔓延到左胸,右眼瞳孔中的金釵倒影變成了"七"字形狀,正在緩緩滴血。更可怕的是,他的喉結處浮現出七個小點,排列方式與陳玉卿脖頸的銅錢一模一樣!

  "七煞鎖魂..."老道的聲音乾澀,"它們給你打上了標記。"

  劉樂想說話,卻咳出幾片魚鱗。鱗片上沾著黑血,在月光下組成箭頭指向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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