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殺敗天花的,竟然是這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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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殺敗天花的,竟然是這年輕人!

  「算了,走吧——」

  朱元璋深深地嘆了口氣:

  「本以為這事兒不需要再麻煩他了,沒想到——還是得去問問他到底該怎麼辦啊—....」

  與朱元璋的頹喪有點不同,夏天明反倒是有些期待。

  終於啊·終於要去見一見這位神奇的人物了!

  到現在為止,他還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誰,到底長啥模樣呢!

  他會不會也是一個和他夏天明一樣的垂暮老人,修長的白眉,滿頭的白髮,一派仙風道骨亦或者是一個儒雅的中年人,一身的書生氣,就如同疏疏先生口中的諸葛亮一般·

  真是期待啊夏天明這般想著,連連點頭:

  「是,臣這就準備。」

  「不過去之前,咱要先跟你通個氣,有些規矩你必須要遵守,不然的話———」

  朱元璋看向夏天明:

  「老夏,你跟咱的時間長,咱可不想處罰你!」

  夏天明頓時老老實實:

  「是,無論此人有什麼忌諱,臣一定規規矩矩,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那倒不是。」

  朱元璋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他倒不是有什麼忌諱,只是咱有點忌諱,時至今日咱都沒給這人說過咱的真實身份,他一直只知道咱是張老爺,所以到了那,你也要把咱當成張老爺,你呢-你就是咱的二叔!」

  「不可!不可啊陛下!」

  夏天明七老八十,歲數確實是夠了,但問題是他怎麼敢當陛下的二叔啊!

  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只見他撲通一聲麻溜的跪倒在地:

  「臣就是就是張老爺家中的大夫夏天明,反正估計這位大才應該也不知道夏天明是誰,對吧?」

  朱元璋點了點頭:

  「那行,就這麼定了,到了那兒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問什麼就問什麼,只要不要暴露咱的身份就行!」

  我滴個乖乖。

  夏天明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這位只存在他人言語之中的大才,竟然能夠讓陛下如此的上心嗎?

  咱們這位陛下龍行虎步,哪個大才見到不是直接跪下啊?他見啥人需要這么小心翼翼啊?

  這位大才到底是何種身份,到底有什麼樣的才能,竟然能夠讓陛下如此的傾心?!!

  難不成這位真是傳說中的諸葛亮顯靈了?

  帶著這滿心的疑問,夏天明志芯的上了路。

  初入夏日的李家莊已經開始蟬鳴噪,午間青石板路上蒸騰著暑氣。

  朱元璋一行的馬車停在村口時,夏天明隔著竹簾便聽見了嬉鬧聲。

  他掀開帘子一角,只見荷塘邊的柳樹下,一個身著月白瀾衫的青年斜倚石凳,一副逍遙公子的做派。

  他身旁立著位綠裙垂的妙齡女子,正用銀簽子扎著葡萄餵他。

  青年咬著葡萄含糊說話,手指隨意指點著荷塘里的游魚,嘴唇微動,似乎是在說著什麼,看他嘴角的笑意,應該是一個笑話。

  女子掩嘴而笑,發間金步搖隨動作輕晃,臉上也泛起了一朵潮紅,甚至還有一些羞澀的推了一把這個青年。

  「噴噴噴這位大才雖然說確實是有些才學,可問題是家教也太差了一點吧,他家這孩子才多大,就跟這些侍女天天玩鬧?這成何體統啊!」

  夏天明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捏著鬍子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等會兒就算是見了他的面,臣也要給他提點建議,不能這麼放縱孩子啊!」

  放縱孩子—

  朱元璋也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場景,一時間神色有點古怪。

  這—

  喉—

  算了,等會讓他自己發現吧。

  朱標嘟了嘟嘴,也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憋得滿臉通紅。

  馬車停在李家門前,朱元璋下了車,倒也十分自來熟,根本不用任何人稟報,大踏步的走進庭院,一路就順著找到了剛才那青年所在的後院小花園。


  一邊走,他還一邊吆喝:

  「李明呢?咱這次帶了個大夫來見你,你倒是出來啊!幹啥呢?」

  跟在朱元璋背後的夏天明一下子愣了愣。

  乖乖。

  還真別說,咱們陛下的演技還真是逼真啊!

  這演啥像啥,說自己是個老財主,這副作派真的就跟老財主一模一樣啊!

  一路跟著朱元璋,夏天明滿心的期待。

  能讓陛下如此慎重對待的大才子想必肯定是啊?

  看到朱元璋找到的正是剛才那個青年,夏天明直接整個人都呆住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送財老童子又來了,李明懶洋洋的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性:

  「這天熱起來了,怎麼張老爺還出門啊?不在家歇著麼?」

  說到這,他目光掃過朱元璋身後的夏天明,挑眉道:

  「這位是—」

  「老朽夏天明,特來拜見—拜會—」

  看了一眼李明,夏天明艱難的開口:

  「特來拜會李先生。」

  眼前青年不過弱冠之年,眉梢眼角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一邊跟他們說話,還一邊跟身旁的女子說著悄悄話,似乎他們這前腳剛走,後腳他就能跟這姑娘開始創造生命一般·

  這種人,哪裡像能創出驚世醫術的「大才」?

  他.—他他—

  他分明是個遊手好閒的紈子弟!

  夏天明喉間泛起苦澀。

  他曾在太醫院典籍里見過無數名醫畫像,其中皆是長髯垂胸、目若朗星的長者。

  他一路上腦補過無數次「牛痘法創造者」的模樣,卻獨獨沒料到是這般荒唐景象!

  此刻見李明隨意把那葡萄籽一吐,嘴上還沾著幾滴葡萄汁,夏天明老臉都快皺成了一張大苦瓜!

  我滴個媽啊這就是老頭子,我期盼了一路的大才啊!

  「夏天明?剛才張老爺說帶了個什麼大夫來」

  李明挑眉,忽然露出促狹笑意,「難不成就是您?您來著,是因為那牛痘法子麼?」

  只見他抬手輕輕的在身旁侍女小梅的臉上掐了掐:

  「乖寶寶,去取些冰鎮酸梅湯來,這天兒熱得人發昏,張老爺可是咱們的大財神,不能讓他在這中暑吧?」

  看到李明跟這個侍女如此親密如此放蕩的動作,夏天明真的是痛苦極了!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夏天明看著侍女帶著一臉羞澀的笑容,乖巧的退下,又瞧李明翹著腿晃悠,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行醫四十餘載,見過的學子皆端方守禮,何曾見過這般輕挑的「大才」?

  正欲開口,卻聽朱元璋沉聲道:

  「對,沒錯,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那個牛痘之法,這次你說的那個牛痘法,咱找人做過實驗了,來,老夏頭,跟他說說吧。」

  「是,老爺。」

  夏天明強壓下心中的異和苦澀,從袖中取出記錄冊,雙手呈給李明:

  「小先生的牛痘之法,老朽已在東西兩村做了雙盲實驗—.」

  他詳細講述著實驗數據,目光卻忍不住在李明臉上巡。

  這青年聽得漫不經心,指尖還在石桌上敲著不知名的調子,那副搖頭晃腦的樣子仿佛聽的根本就不是這麼重要的東西而是什么小曲兒一般這.這未免也太過於輕挑了吧?

  「東村無一人亡故,西村悉心照料仍死了二十五人。」

  夏天明說到此處,聲音微顫,「小先生之法,當真是神乎其技只是老朽斗膽請教,這以牛痘防天花的法子,究竟是如何想到的?」

  這法子當然是讀書看來的,不過這種話就不可能說了李明輕笑:

  「不過是見鄉間那些伺候乳牛的乳娘不長天花,琢磨著牛痘或許有用。」

  他隨意抹了把嘴,「試了幾次,竟成了。」

  夏天明瞳孔驟縮。

  這般舉重若輕的口吻,仿佛在說「今日吃了碗陽春麵」般尋常,可這法子背後,是多少醫者窮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天塹!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在疫區奔走的日夜,想起師父臨死前掌心的冷汗,喉頭一硬,

  竟說不出話來。

  「老夏,您老大熱天的跑到我這兒來,不會就只為了問問這方法是怎麼來的吧?」

  李明微微側過頭:

  「還有啥事?」

  「不不不不!當然不是!」

  夏天明慌忙拱手:

  「只是老朽實在實在驚訝於小先生的天賦所以想要親自來看一看!」

  「這有啥天賦」

  李明淡淡一笑:

  「那有什麼天賦?我只不過是把別人喝茶的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之上!」

  唉,裝逼真爽。

  朱元璋冷眼看看李明,嘴角不由的扯了扯:

  「臭小子你就吹吧,你不過是把別人學習的時間都用在了教坊司喝茶上!」

  李明頓時老臉一紅:

  「我說張老爺,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讓我好好的裝一把?咱們這麼久的合作對象,難道連這點配合的默契都沒有嗎?」

  「默契個屁!咱看你這副逍遙自在的模樣就來氣!」

  等到小梅把酸梅湯送上來,朱元璋毫不客氣的接過來,一碗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飲而盡,他隨手抹了抹鬍鬚:

  「你小子這麼逍遙自在,咱卻要派人專門去湖廣那邊做實驗,回頭還得拿這個東西去凜告陛下,累人的活全讓咱幹了,你小子倒是舒服了!』

  「那你活該啊!誰讓你這麼熱心腸?你喜歡功勞你就自己去忙活唄!我可沒讓你這麼忙活啊!」

  咕嘟。

  聽到這話,夏天明只恨自己多生了兩個耳朵!

  我滴媽,你家九族是批發的嗎?竟然敢這麼跟陛下說話?

  然而,更加驚訝的是陛下的反應。

  朱元璋冷哼一聲,倒也不惱:

  「你就懶吧!等咱萬戶侯了,你再羨慕也沒有用咯!」

  嘴上這麼說著,朱元璋心裡卻開始有點兒複雜了起來。

  功勞·—

  唉·—·

  這臭小子推薦了這麼一個牛痘之法,幫助大明朝戰勝了天花,基本上可以算是不世之功了,這樣一來他的爵位恐怕又要壓不住了呀!

  得想想辦法—

  而夏天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愈發震撼。

  他原以為李明不過是個僥倖想出妙法的鄉間小子,卻見皇帝對其態度親昵如長輩,甚至對於他如此天大的冒犯都能夠輕輕放過,甚至都有點習以為常,這實在是有點聳人聽聞了!

  要知道,當今陛下鐵血手腕聞名天下,何曾對臣子這般縱容?

  「李明,」朱元璋忽然沉下臉,「說點正事,你所說的這牛痘之法雖然很好,但我們現在遇到了難處,你也得幫幫忙這牛痘之法,效果著實是顯著,但現在有一個問題,

  我們實在是—」

  正說話間,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只見一個乾淨爽朗的少年帶著一臉陽光的笑容和充沛的汗水,衝進了庭院,一看到朱元璋,少年頓時一喜:

  「爺爺!」

  朱元璋笑著將少年摟在懷裡,絲毫不顧那密密麻麻的汗水,在他臉上蹭了蹭:

  「哎呦!好好好這才幾天不見又變重了啊!阿雄今日有沒有乖乖讀書?」

  「讀了。」

  「那你這一身臭汗就是讀書讀來的嗎?」

  「當然不是,剛才去幹活了,試驗田的地要除草呢!」

  「吼吼,所以你哥在這逍遙快活,你去種地除草,他就欺負你小子老實呢!

  少年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我哥說了,我還年輕,還得學習還得練,再說了,我幹活也很開心呢!周圍的孩子都把我當他們的頭呢!」

  聽到這朱元璋十分的滿意。

  不愧是咱老朱家的種,走到哪兒都是人傑!

  可問題是,夏天明嚇壞了!


  可憐的老夏頭,此刻目不轉晴的看著那少年,整個人都仿佛變成了一個雕像一般!

  這孩子有點眼熟啊等等..

  這孩子.這孩子有點像是當年病死的皇太孫啊—

  看到朱元璋樓著這少年阿雄,一副含怡弄孫的快樂做派,再看到他又投過來一道飽含深意的目光,夏天明頓時醒悟過來!

  等等!他不是像!他就是!

  這肯定是皇太孫!

  怪不得,怪不得啊!

  怪不得陛下讓咱這個老頭子特意準備救心藥,原來太孫還活著,還活著!

  太好了!太好了!

  夏天明一陣心酸,眼淚直接就堆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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