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大明,還是缺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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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我大明,還是缺錢啊!

  所以現在的李明到底在哪兒呢?

  朱元璋轉過頭,只是一眼就看到了李明的身影。

  然而他寧可自己沒看到。

  此時的李明又恢復到了剛才的模樣,用一隻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大紅肚兜遮住了自已的雙眼,嘿嘿賤笑著跟那四位花魁嬉戲打鬧。

  「竹竹寶貝,竹竹寶貝,你在哪呢?我都聞到你身上的香味了,想跑你也跑不掉啦·—」

  「不要跑,不要跑,先生今天要跟你念一念詩經,談一談子曰,來啊小梅梅———

  面對如此光明正大的李明,朱元璋和朱標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如此驚才絕艷之人,偏偏是個放浪形骸的公子哥—這到底應該找誰說理去?

  他怎麼就不能正經一點呢?

  朱元璋揉了揉太陽穴。

  不過,有一點倒是讓朱元璋很滿意。

  那就是李景隆。

  從一開始進門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了李景隆了,這傢伙平日裡面逍遙自在遠勝於李明,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麼滴了,竟然就那麼平平靜靜的站在不遠處。

  這李明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能夠把他這個京城三廢都給管好了?

  看著不遠處,肆意縱情享樂的李明和面前規規矩矩的李景隆,朱元璋忍不住問道:

  「九江(李景隆表字),你們家老爺,他每天-就這樣過?難道他就不干點別的嗎?」

  李景隆聞言,連忙躬身行禮,恭敬答道:

  「回陛—老爺的話,我家少爺這幾日的行程確實如此一一辰時與美婢用早膳,已時去教坊司聽曲,午時小憩,未時給莊戶子弟授課,申時———」」

  他說到此處突然卡殼,耳根微微發紅。

  「申時怎麼了?」朱標好奇追問。

  「申時——」李景隆聲音越來越小,「申時帶著四大花魁在池塘邊—玩鴛鴦戲水?

  3

  「噗——」朱標一口茶水噴出三丈遠。

  朱元璋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這才講到申時,接著講!後面呢?」

  「酉時指導釀酒坊新配方,戌時查驗新開墾的農田,亥時———」李景隆偷瞄了一眼朱元璋鐵青的臉色,硬看頭皮道:

  「亥時召集侍女玩捉迷藏,子時就寢———

  「就寢?」朱元璋冷笑,「就他娘的寢在花魁房裡是吧!」

  李景隆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心裡卻暗自嘀咕。

  前兒個李先生還說要搞什麼制服主題夜,連裁縫鋪的綢緞都被買空了這話他都沒臉對朱元璋說!

  朱標聽得眼晴都直了,手裡的摺扇嗒的一聲掉在地上。

  這他娘過的—是什麼神仙日子?

  自己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批奏摺批得手腕生繭,人家李明倒好,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八個時辰在玩樂!

  他酸溜溜地警向田間一一李明不知何時又混進了孩子堆里,正頂著雞毛撣子當翎羽,

  扮大公雞追得小姑娘們咯咯直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天天除了吃喝玩樂,再指導指導其他人怎麼幹活,基本上其他的事情啥都不干,對吧?」

  朱元璋臉色鐵青。

  李景隆縮著腦袋:

  「算——算是吧。」

  「那教坊司呢?他總不可能天天都去教坊司賣酒吧?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他家的產量還沒有那麼多,那你說這幾天都去教坊司,去幹了什麼?」

  李景隆臉色紅潤:

  「回老爺的話,不——不知道。」

  「呵—不知道,是不敢說吧?」

  就連一向好脾氣的朱標,此刻也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弄得李景隆腦袋低得更深了。

  「咱就不明白了——*京城四大花魁都養在莊子裡了,還他娘天天往教坊司跑?」朱元璋百思不得其解。


  李景隆擦了擦汗:

  「額—這其實,其實我家先生之前就說過,說這個—這個——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他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

  我呸!

  朱元璋一腳端翻了茶案,驚得樹梢麻雀撲稜稜亂飛:

  「這個臭小子——天天都是這些混帳道理,說到底,他就是又饞又懶又好色!」

  朱標神情有些複雜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李明,微微的嘆了口氣。

  這廝——喉·

  天天過的,這是到底是什麼逍遙日子?咱憑啥這輩子就非得這麼苦這麼累?

  這太子到底有什麼好的?

  看著李明又轉回頭來跟花魁們嬉戲打鬧,朱標腦海中想著剛才,李景隆說的那些話,

  心中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以老四的性格,估計能跟李明處的很不錯。

  日頭甚至都沒有落山,朱元璋就忍不住了。

  「走走走,這狗屁地方,咱真的是一點也呆不了了!下次咱要是再想這個臭小子,咱要是再到這個地方來,咱就是狗!」

  朱標苦笑一聲,趕緊跟上朱元璋的腳步。

  回宮的路上,馬車之中格外的安靜。

  馬車裡,朱元璋掀開車簾,望著遠處李家莊升起的炊煙,忽然嘆道:

  「標兒啊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啊咱看這一路走過來,你那一臉戀了什麼東西的樣子看得都難受了,有啥就說吧。」

  朱標這才鬆了口氣:

  「多謝父皇」

  「行了,都在這種地方,還按照那些文人的規矩來幹什麼?沒啥鳥用,私底下叫父親就行。」

  聽到這話,朱標微微的皺了皺眉頭。

  以前的父親他從來不是這個樣子的,他向來都是最看重規矩這些東西的,尤其是當了皇帝之後。

  可是在他認識了李明之後,父親的性格也是一變再變算了,這說到底也不算是什麼壞事。

  朱標清了清嗓子「父親,您覺得———李明和阿雄他們說的那個政策—如何?」

  「喉——這就是讓咱最頭疼的地方啊——」

  朱元璋一拍大腿:

  「那個政策當然好啊,而且是非常好!這份膽略,這份氣魄和這份理智,這份長遠的目光,都不是常人能夠有的!這小王八蛋——.是百年難遇的治世之才!除了———·

  老皇帝咬牙切齒:「除了好色!忒好色!他奶奶的特別極其非常之好色!」

  說著說著,他自己都氣笑了:

  「咱當年要是有他這麼一半會玩兒,估計現在阿雄的孩子都該有了!」

  聽到這話,朱標咳嗽一聲,不由得默默腹誹。

  您老人家後宮三十多位妃嬪也好意思說別人?

  而且,雖然眼下阿雄沒有孩子,但這歲數明顯也是到了快要娶親的時候了啊。

  這沒差幾年意思是您跟李明差不多?

  當然了,這種話也就只能想一想,萬萬不敢出口,朱標只得順著話頭道:

  「政策確實一針見血。可父親,我大明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朱元璋笑容漸漸凝固。

  車廂里沉默許久,老皇帝乾澀的聲音響起:

  「你的意思咱明白,你是想說,還是錢,對吧———」

  朱標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一開始剛剛聽到他那些主意的時候,我也是挺激動挺興奮的,可是稍微一冷靜下來就能夠想明白這件事情看上去受益良多,可是實際上就非常不好辦—」

  朱元璋接過這個話頭:

  「你無非就是想說,所謂的國有化,必須需要咱們花真金白銀去買,而一旦朝廷開了買地這個口子,那些豪商地主必然會覺得咱們是個大肥羊,狼命的加價,對吧?」

  朱標微微低頭:

  「父親所言極是,不僅如此,眼下政策頻繁更迭,朝廷正是需要穩定的時候,我們還不能夠輕易地處理他們·不處理他們,我們就必然要花更多的錢,現在國有化要用錢,


  北元那些殘存的孽種也要花錢去平定,還有各地的上山下鄉,攤丁入畝我大明實在是有點——窮了。」

  朱標著手指越算越心驚:

  「寶鈔不敢濫發,商稅又收不上來他忽然頓住一一不知何時,父親布滿老繭的手正微微發抖。

  車窗外暮色四合,朱元璋樓的背影被夕陽拉得老長。

  朱標鼻頭一酸,突然發現父親絳紫衣袍下竟藏著那麼多補丁。

  這個能空手奪白刃的馬上皇帝,這個殺盡貪官的鐵血君王,此刻,也不過是個為錢發愁的老人家。

  「當一個皇帝好難啊—」朱元璋摩著腰間有些老舊的玉帶,「為了天下子民,當上一個好皇帝,更是難上加難啊——.」

  說到這,朱元璋苦笑一聲,他看向朱標「不過,標兒啊,咱現如今難一點就難一點吧,咱這難一點,日後你那就輕鬆一點,

  咱趁著還有這口氣,趁著還能夠壓服這九州萬方,把這些難事都幫你辦了—」」

  聽到這話,朱標忽然鼻頭一酸:

  「是,是兒子無能,讓父親勞累——」

  「無能個屁。」

  朱元璋灑脫的一笑:

  「漢太祖高皇帝厲害吧?咱不敢說咱比得上他,但最起碼咱的太子比他的太子強!漢世宗武皇帝厲害吧?咱也不敢說咱比得上他,但最起碼咱的太子也比他的強!至於那什麼唐太宗宋太祖就更不必說了,誰的兒子比你強?你得自信!」

  說到這,朱元璋忽然沒忍住,噗一笑:

  「雖然說李明這臭小子有點兒混帳,但你好列也得學他身上那股混不吝的勁兒,不要這麼整天繃著,人這麼活著,太累——」

  聽到這話,朱標忽然理解了父親為何如此縱容李明。

  那個所謂的,混帳東西,嬉笑怒罵間提出的攤丁入畝,隨手點撥的土地國有,哪樣不是利國利民的良策?

  更難得的是,這傢伙活得如此恣意快活一一那是被千斤重擔壓得喘不過氣的真龍天子,最嚮往卻永遠得不到的浪漫。

  馬車碾過官道上的碎石,顛簸中朱元璋忽然用鄉音哼起小調:

  「傻俊角,咱的哥,和塊黃泥兒捏咱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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