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朝衰落三百年，朱元璋憤怒了！
「王朝衰落？」
只聽了這一句話，朱元璋便不由得冷哼一聲：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地主，沒有任何功名在身，也敢在這妄談國事？還敢說什麼王朝滅亡？我大明分明是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說到這，朱元璋不由得摸了摸頭頂。
怎麼感覺說這話的時候有點想要掉頭髮呢？
一旁的李善長也是趕緊恭維道：
「陛下所言甚是，我大明正要傳承千秋萬代，此刻正是龍起之時，這小地主卻在此妖言惑眾，著實是可恨！」
李善長冷汗嘎嘎冒，這小子膽子也忒大了。
別人可能不知道朱元璋的手段，但是李善長是清楚的！
身為淮西勛貴的領頭羊，他可是親眼見證了朱元璋誅滅了胡惟庸集團，那殺得簡直是人頭滾滾！
如果不是咱老李聰明，早早就開始自污，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這幾年陛下正因為雄英去世而悲傷，咱老李正擔心陛下要再度大開殺戒的時候，就有人送上來給陛下砍，這不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麼？
這裡可是應天府，是天子腳下！敢這麼堂而皇之的大言不慚，真當自己九族是白送的？
可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朱元璋卻是搖了搖頭，不屑的說道：
「升斗小民，不懂裝懂，騙騙小孩子罷了，何必跟他生氣？且先看著，若是他真有狂悖犯上，再殺不遲！」
而此刻學堂之內，絲毫不知道自己的人頭已經朝不保夕的李明，卻在看著懵逼的學生們嘆氣：
「看到你們還不是太懂，那咱們還是從自己身邊講起吧……孩子們，你們知道為什麼我們農民雖然每年都有收入，可是每年都感覺很難吃飽飯嗎？」
孩子們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疑惑。
「這裡面主要有三個原因，地主剝削，人口增長，土地兼併。」李明解釋道，「人口增長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大家家裡面也都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可是家裡的田地就那麼多，產出就那麼多，孩子多了，自然分到每個人的糧食就少了。」
「其次，就是地主剝削，各位同學，有的是自家有田地，但是大部分還是租地主的田種，我大明夏秋兩稅各有不同，但加起來大同小異，差不多是每畝田產的一成到兩成，而地主家的田賦，則要拿走三四成甚至五六成，這樣一來，農民辛辛苦苦一年一畝地，卻只有兩三成的收入留在自己的手中，能吃得飽嗎？」
「最可恨的，也是危害最大的，就是土地兼併了，而土地兼併，則跟地主剝削息息相關！地主不幹活，只因為有土地就能夠收錢，收了錢買更多的土地，更多有田產的農民賣掉土地之後只能成為佃戶，再度加劇土地兼併！」
可是下面的這群孩子們卻依舊是茫然的看著李明，甚至還有人舉手問道：
「可是，給地主幹活，雖然吃不飽，但好像……也沒啥大問題啊？這土地兼併看著也沒啥大危害，為啥老師說的這麼可怕呢？」
「危害可大了。」李明嚴肅地說，「首先，農民沒有了土地，就會流離失所，成為流民。流民多了，社會秩序就會亂。其次，土地集中在少數人手裡，國家的稅收就會減少，因為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往往有辦法逃稅。最後，土地兼併還會導致貧富差距越來越大，社會矛盾越來越尖銳，最終可能導致農民起義，國家滅亡。」
屋內的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聊了起來，說什麼的都有，有些不認為李明說的對，有些覺得李明說的太可怕的，應該趕緊把那些地主殺了，有些則覺得就算是土地兼併再厲害，他們家也有辦法活下去，只要往荒山裡面逃不就行了嗎？
而屋外，剛才還怒氣橫生的朱元璋已經愣住了。
他雖然不喜歡這個小地主在這太平盛世說什麼王朝滅亡，可仔細聽下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地主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身為大明的話事人，咱老朱雖然不怎麼離開應天府，但靠著那些無孔不入的密諜，還是對天下情況有些了解的。
聽到這小地主的話，他第一時間就反思了一下大明開國十幾年來的情況，隨後他便驚愕的發現，好像……真被他說中了？
別的地方不知道，但是江南諸省的稅賦，確實是越來越難收了。
別的省份，都是伴隨著開墾荒地，土地增多，民眾增多，稅銀也多了，可是江南這裡，偏偏就是荒地增多，民眾增多，反而稅銀卻不怎麼變化！
要知道，和西北以及北邊的旱田相比，江南水田的產量可是要更高的，同樣是開展一畝荒田，這邊增加的稅銀也應該是更多的！
咱老朱看過密諜的報告和各州府縣城上來的田冊，的確像是這小地主說的一樣，大部分良田都被那些地主還有官紳的後代給買下了，真正的農民只能租種他們的田地。
而且，流民這個問題……最近也確實是開始變得嚴重起來了……
洪武五年黃河決口，洪武七年長江洪水，這兩次大天災期間，都不如最近這幾年的流民多啊……
「咱不信，咱就是想看看，這小子還能說什麼驚世駭俗之語來！」
朱元璋眯著眼看了一眼屋內的李明....
這個問題，很多人都能看到，甚至他起義的最初就是因為一個很單純的問題——吃不起飯，元狗一點糧食都不漏給民眾，直接官逼民反！
此時，李明繼續。
「上次跟你們說王朝周期律沒有仔細說，這次借著這個，正好跟你們說清楚！王朝衰落的根本原因，其實就是中央對地方的掌控逐漸的削弱，而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土地兼併！上次讓你們問問附近的老人，蒙元那時候啥樣，你們問了嗎？」
底下的孩子們一片回答問了，然後就是七嘴八舌的描述。
雖然說的都不一樣，但基本都是在罵蒙元，李明不由得點了點頭：
「蒙元因為是外族入侵，所以和其他王朝相比，對於地方的掌控要更弱一些，他們對於地主的優容也要更加明顯，土地兼併也要更加厲害，無論是漢人還是南人，都嘗嘗被大元朝逼得身無分文，甚至，路邊吃屎的狗都能夠餓死了，更何況咱們人呢？」
台下學生笑成一片，唯獨阿雄面色戚戚，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般。
李明感慨的說道：
「這就是為此，才會出現農民起義，反正活不下去，那死法總得自己選！造反也是死，不造反也是死，那為什麼不造個反試一試呢？咱們當今的陛下，為啥要起兵？說到底，不還是活不下去去了麼？」
說到朱元璋，很明顯屋內的學生都要更加興奮起來。
屋外的老朱知道自己這麼受歡迎，也有些得意，可唯獨聽到這個小地主如此直白的講出自己起兵的原因，有些難頂。
他難道就不知道委婉點嗎？說是為百姓請命，驅除元狗多好？
只聽得李明悠悠說道：
「自打有封建王朝之日起，得國之正者，我大明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驅除韃虜，恢復中華，以布衣起自淮西，由南到北，歷經十六年平定天下！同學們，十六年啊！」
李明攤開手：
「正所謂開局一個碗，國士全靠撿，十六年前，咱們陛下還是一個只有破碗的小叫花子，十六年後，便再復中華故地，榮登九五之尊，這是何等的壯舉？便是漢朝的太祖高皇帝，唐朝的太宗文皇帝，比之陛下，又能如何？他們好歹一個是亭長，一個是王公之後呢！」
屋內的孩子們聽得心馳神往，屋外的朱元璋臉色也多少好看了一些，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臭小子……有點見識，還是知道說幾句人話的嘛！」
李善長眉頭一皺：
「可是他罵陛下您是小叫花子……」
叫花子又如何？朱元璋最喜歡稱道的就是朕本淮右布衣！
老朱大度的擺了擺手：
「些許浮名計較個甚？俺老朱可不就是做過小叫花子麼？說實話有什麼錯的？且聽他說完！」
這幾句話總結一下就是，很好，愛聽，繼續。
可唯獨這個時候的李明話鋒一轉，微微嘆了口氣：
「然而，自此得之，自此失之，咱們這位陛下沒啥文化，所以才能夠知道百姓之苦，奪得天下，可也正是因為沒有文化，才會給咱們大明留下滅國的禍根啊！」
滅國？禍根？
朱元璋剛笑圓了的老臉又拉長了回去：
「嗯？」
只聽得李明繼續說道：
「當今陛下雖然知道百姓辛苦，開國之初減了稅賦，但是隨著太平日子過多了，稅賦也逐漸上漲，尤其是咱這位陛下，最喜歡苛待官僚，那些當官的一個月的俸祿還不夠自己花的，怎麼養家餬口？怎麼出去瀟灑？而且他們還得天天擔心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扒了皮，誅了九族！可是他們沒那個膽子跟陛下爭論，只能繼續欺壓下層的百姓！」
阿雄若有所思的舉起了手：
「師傅，我明白了，如此一來，除了夏秋兩賦，各類的苛捐雜稅也是紛至沓來，土地兼併就會更加頻繁的出現，老百姓也就活不下去了！」
李明欣然點頭：
「不錯！一兩日看不出什麼，可是時間一長，這問題就嚴重了，之前咱給你們講三百年的王朝周期律，至今為止還沒有封建王朝能夠打破，如果不改，咱大明也必將重蹈蒙元覆轍！」
此刻的朱元璋，臉都快變成驢臉了！
他死死的盯著屋內講台之上的那個臭小子，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什麼叫重蹈覆轍？什麼叫三百年周期律？
咱的大明好著呢！咱的大明不說萬萬年，一萬年總歸是有的！怎麼可能三百年就沒了？
還有那稅賦的事兒，那是他想乾的麼？
要不是那些狗操的元狗做的太過分了，弄得天下疲敝，百廢待興，國庫空空如也，他用得著加稅？
要不是朝廷那些官員上下勾連，貪婪成性，耗費國庫內帑無數金銀，他用得著加稅？
要不是北面還有元狗的餘孽作亂，需要不斷的練兵護衛邊疆，他用得著加稅？
要不是那些不懂事的流民天天聚眾作亂，給他添堵，他用得著加稅？
還有那些該死的官僚，咱老朱如何不知道他們貪婪成性？多給他們發錢他們貪，少給他們發錢也貪，那為什麼還要多給他們發錢？
咱老朱已經立下了剝皮充草的規矩，不就是為了震懾那些貪婪的官僚嗎？
咱老朱有什麼辦法？
用兵要花錢，修渠要花錢，修路要花錢，就算是咱老朱出來看一圈都得花錢！
可是問題沒錢啊！
元狗根本不懂得治國，百年之間弄得各省都是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咱大明接手的就是這麼一個爛攤子！
大明初立，國庫空虛，錢從何來？
他為何要苛待這些官僚？還不是沒錢麼？
怎麼這反倒還成了他的錯了？
朱元璋現在只想弄來錦衣衛立刻就把這個小子碎屍萬段，他心中的那團火卻似乎根本克制不住了！
不行，不能殺！
殺人容易，誅心難！
咱老朱非得找這個臭小子辯論一番，先把他辯贏了，讓他跪地認輸，再把他送進天牢，扒他的皮，抽他的筋，給他九族都來一個消消樂！
想到這，朱元璋啪的一下直接甩開拉著他的李善長，大步流星的朝著學堂門口衝過去！
只聽了這一句話，朱元璋便不由得冷哼一聲：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地主，沒有任何功名在身，也敢在這妄談國事？還敢說什麼王朝滅亡？我大明分明是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說到這，朱元璋不由得摸了摸頭頂。
怎麼感覺說這話的時候有點想要掉頭髮呢？
一旁的李善長也是趕緊恭維道：
「陛下所言甚是，我大明正要傳承千秋萬代，此刻正是龍起之時，這小地主卻在此妖言惑眾，著實是可恨！」
李善長冷汗嘎嘎冒，這小子膽子也忒大了。
別人可能不知道朱元璋的手段，但是李善長是清楚的！
身為淮西勛貴的領頭羊，他可是親眼見證了朱元璋誅滅了胡惟庸集團，那殺得簡直是人頭滾滾！
如果不是咱老李聰明，早早就開始自污，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這幾年陛下正因為雄英去世而悲傷，咱老李正擔心陛下要再度大開殺戒的時候，就有人送上來給陛下砍，這不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麼？
這裡可是應天府，是天子腳下！敢這麼堂而皇之的大言不慚，真當自己九族是白送的？
可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朱元璋卻是搖了搖頭，不屑的說道：
「升斗小民，不懂裝懂，騙騙小孩子罷了，何必跟他生氣？且先看著，若是他真有狂悖犯上，再殺不遲！」
而此刻學堂之內，絲毫不知道自己的人頭已經朝不保夕的李明，卻在看著懵逼的學生們嘆氣：
「看到你們還不是太懂，那咱們還是從自己身邊講起吧……孩子們，你們知道為什麼我們農民雖然每年都有收入，可是每年都感覺很難吃飽飯嗎？」
孩子們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疑惑。
「這裡面主要有三個原因，地主剝削，人口增長，土地兼併。」李明解釋道，「人口增長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大家家裡面也都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可是家裡的田地就那麼多，產出就那麼多，孩子多了，自然分到每個人的糧食就少了。」
「其次，就是地主剝削，各位同學，有的是自家有田地，但是大部分還是租地主的田種，我大明夏秋兩稅各有不同，但加起來大同小異，差不多是每畝田產的一成到兩成，而地主家的田賦，則要拿走三四成甚至五六成，這樣一來，農民辛辛苦苦一年一畝地，卻只有兩三成的收入留在自己的手中，能吃得飽嗎？」
「最可恨的，也是危害最大的，就是土地兼併了，而土地兼併，則跟地主剝削息息相關！地主不幹活，只因為有土地就能夠收錢，收了錢買更多的土地，更多有田產的農民賣掉土地之後只能成為佃戶，再度加劇土地兼併！」
可是下面的這群孩子們卻依舊是茫然的看著李明，甚至還有人舉手問道：
「可是，給地主幹活，雖然吃不飽，但好像……也沒啥大問題啊？這土地兼併看著也沒啥大危害，為啥老師說的這麼可怕呢？」
「危害可大了。」李明嚴肅地說，「首先，農民沒有了土地，就會流離失所，成為流民。流民多了，社會秩序就會亂。其次，土地集中在少數人手裡，國家的稅收就會減少，因為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往往有辦法逃稅。最後，土地兼併還會導致貧富差距越來越大，社會矛盾越來越尖銳，最終可能導致農民起義，國家滅亡。」
屋內的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聊了起來，說什麼的都有，有些不認為李明說的對，有些覺得李明說的太可怕的，應該趕緊把那些地主殺了，有些則覺得就算是土地兼併再厲害，他們家也有辦法活下去，只要往荒山裡面逃不就行了嗎？
而屋外，剛才還怒氣橫生的朱元璋已經愣住了。
他雖然不喜歡這個小地主在這太平盛世說什麼王朝滅亡，可仔細聽下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地主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身為大明的話事人，咱老朱雖然不怎麼離開應天府，但靠著那些無孔不入的密諜，還是對天下情況有些了解的。
聽到這小地主的話，他第一時間就反思了一下大明開國十幾年來的情況，隨後他便驚愕的發現，好像……真被他說中了？
別的地方不知道，但是江南諸省的稅賦，確實是越來越難收了。
別的省份，都是伴隨著開墾荒地，土地增多，民眾增多，稅銀也多了，可是江南這裡，偏偏就是荒地增多，民眾增多，反而稅銀卻不怎麼變化！
要知道，和西北以及北邊的旱田相比，江南水田的產量可是要更高的，同樣是開展一畝荒田，這邊增加的稅銀也應該是更多的！
咱老朱看過密諜的報告和各州府縣城上來的田冊，的確像是這小地主說的一樣，大部分良田都被那些地主還有官紳的後代給買下了，真正的農民只能租種他們的田地。
而且，流民這個問題……最近也確實是開始變得嚴重起來了……
洪武五年黃河決口，洪武七年長江洪水，這兩次大天災期間，都不如最近這幾年的流民多啊……
「咱不信，咱就是想看看，這小子還能說什麼驚世駭俗之語來！」
朱元璋眯著眼看了一眼屋內的李明....
這個問題，很多人都能看到，甚至他起義的最初就是因為一個很單純的問題——吃不起飯，元狗一點糧食都不漏給民眾，直接官逼民反！
此時，李明繼續。
「上次跟你們說王朝周期律沒有仔細說，這次借著這個，正好跟你們說清楚！王朝衰落的根本原因，其實就是中央對地方的掌控逐漸的削弱，而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土地兼併！上次讓你們問問附近的老人，蒙元那時候啥樣，你們問了嗎？」
底下的孩子們一片回答問了，然後就是七嘴八舌的描述。
雖然說的都不一樣，但基本都是在罵蒙元，李明不由得點了點頭：
「蒙元因為是外族入侵，所以和其他王朝相比，對於地方的掌控要更弱一些，他們對於地主的優容也要更加明顯，土地兼併也要更加厲害，無論是漢人還是南人，都嘗嘗被大元朝逼得身無分文，甚至，路邊吃屎的狗都能夠餓死了，更何況咱們人呢？」
台下學生笑成一片，唯獨阿雄面色戚戚，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般。
李明感慨的說道：
「這就是為此，才會出現農民起義，反正活不下去，那死法總得自己選！造反也是死，不造反也是死，那為什麼不造個反試一試呢？咱們當今的陛下，為啥要起兵？說到底，不還是活不下去去了麼？」
說到朱元璋，很明顯屋內的學生都要更加興奮起來。
屋外的老朱知道自己這麼受歡迎，也有些得意，可唯獨聽到這個小地主如此直白的講出自己起兵的原因，有些難頂。
他難道就不知道委婉點嗎？說是為百姓請命，驅除元狗多好？
只聽得李明悠悠說道：
「自打有封建王朝之日起，得國之正者，我大明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驅除韃虜，恢復中華，以布衣起自淮西，由南到北，歷經十六年平定天下！同學們，十六年啊！」
李明攤開手：
「正所謂開局一個碗，國士全靠撿，十六年前，咱們陛下還是一個只有破碗的小叫花子，十六年後，便再復中華故地，榮登九五之尊，這是何等的壯舉？便是漢朝的太祖高皇帝，唐朝的太宗文皇帝，比之陛下，又能如何？他們好歹一個是亭長，一個是王公之後呢！」
屋內的孩子們聽得心馳神往，屋外的朱元璋臉色也多少好看了一些，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臭小子……有點見識，還是知道說幾句人話的嘛！」
李善長眉頭一皺：
「可是他罵陛下您是小叫花子……」
叫花子又如何？朱元璋最喜歡稱道的就是朕本淮右布衣！
老朱大度的擺了擺手：
「些許浮名計較個甚？俺老朱可不就是做過小叫花子麼？說實話有什麼錯的？且聽他說完！」
這幾句話總結一下就是，很好，愛聽，繼續。
可唯獨這個時候的李明話鋒一轉，微微嘆了口氣：
「然而，自此得之，自此失之，咱們這位陛下沒啥文化，所以才能夠知道百姓之苦，奪得天下，可也正是因為沒有文化，才會給咱們大明留下滅國的禍根啊！」
滅國？禍根？
朱元璋剛笑圓了的老臉又拉長了回去：
「嗯？」
只聽得李明繼續說道：
「當今陛下雖然知道百姓辛苦，開國之初減了稅賦，但是隨著太平日子過多了，稅賦也逐漸上漲，尤其是咱這位陛下，最喜歡苛待官僚，那些當官的一個月的俸祿還不夠自己花的，怎麼養家餬口？怎麼出去瀟灑？而且他們還得天天擔心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扒了皮，誅了九族！可是他們沒那個膽子跟陛下爭論，只能繼續欺壓下層的百姓！」
阿雄若有所思的舉起了手：
「師傅，我明白了，如此一來，除了夏秋兩賦，各類的苛捐雜稅也是紛至沓來，土地兼併就會更加頻繁的出現，老百姓也就活不下去了！」
李明欣然點頭：
「不錯！一兩日看不出什麼，可是時間一長，這問題就嚴重了，之前咱給你們講三百年的王朝周期律，至今為止還沒有封建王朝能夠打破，如果不改，咱大明也必將重蹈蒙元覆轍！」
此刻的朱元璋，臉都快變成驢臉了！
他死死的盯著屋內講台之上的那個臭小子，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什麼叫重蹈覆轍？什麼叫三百年周期律？
咱的大明好著呢！咱的大明不說萬萬年，一萬年總歸是有的！怎麼可能三百年就沒了？
還有那稅賦的事兒，那是他想乾的麼？
要不是那些狗操的元狗做的太過分了，弄得天下疲敝，百廢待興，國庫空空如也，他用得著加稅？
要不是朝廷那些官員上下勾連，貪婪成性，耗費國庫內帑無數金銀，他用得著加稅？
要不是北面還有元狗的餘孽作亂，需要不斷的練兵護衛邊疆，他用得著加稅？
要不是那些不懂事的流民天天聚眾作亂，給他添堵，他用得著加稅？
還有那些該死的官僚，咱老朱如何不知道他們貪婪成性？多給他們發錢他們貪，少給他們發錢也貪，那為什麼還要多給他們發錢？
咱老朱已經立下了剝皮充草的規矩，不就是為了震懾那些貪婪的官僚嗎？
咱老朱有什麼辦法？
用兵要花錢，修渠要花錢，修路要花錢，就算是咱老朱出來看一圈都得花錢！
可是問題沒錢啊！
元狗根本不懂得治國，百年之間弄得各省都是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咱大明接手的就是這麼一個爛攤子！
大明初立，國庫空虛，錢從何來？
他為何要苛待這些官僚？還不是沒錢麼？
怎麼這反倒還成了他的錯了？
朱元璋現在只想弄來錦衣衛立刻就把這個小子碎屍萬段，他心中的那團火卻似乎根本克制不住了！
不行，不能殺！
殺人容易，誅心難！
咱老朱非得找這個臭小子辯論一番，先把他辯贏了，讓他跪地認輸，再把他送進天牢，扒他的皮，抽他的筋，給他九族都來一個消消樂！
想到這，朱元璋啪的一下直接甩開拉著他的李善長，大步流星的朝著學堂門口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