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終見大師姐!【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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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3章 終見大師姐!【求月票】

  碧梧樹樹冠。

  塗山雪的臉色在短短一息之間變了好幾變。

  最後她臉上的寒霜像是被春風拂過般,眨眼間變成一抹溫婉的笑容。

  她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朝計緣微微欠身。

  「原來是鷓鴣前輩的高徒,失敬失敬,方才是在下眼拙,言語間多有冒犯,還望計道友莫要放在心上。」

  說完這話,她轉過頭看向董倩,笑容里添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嗔怪。

  「妹妹既然有這樣的道侶,何不早說?害得姐姐方才鬧了這麼大的笑話。」

  董倩的臉色變了變。

  她看著塗山雪那張笑盈盈的臉,沉默了半息,然後輕聲說道:「姐姐也沒問。」

  塗山雪的笑容停了一瞬,隨即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似的,轉頭重新看向計緣。

  只見她臉上那副春風般和煦的笑意分毫不減。

  「還沒請教道友大名?」

  這次沒等計緣開口,董倩便替他答了。

  「計緣。」

  塗山雪點了點頭,笑容更深了幾分。

  「計兄既是鷓鴣前輩的高徒,又與我塗山妹妹有如此深厚的緣分,那便是我天狐族的貴客。」

  「三位何不就在此落座,一同觀賞今日的丹道盛會?」

  計緣抱拳道了聲謝,便和徐又俠、陳信在天狐族的高台上落了座。

  他坐的位置正好挨著董倩,兩人手臂之間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離。

  樹冠中央的平台上,丹師們的煉製正到了最關鍵的階段。

  那位墨綠長袍的六階丹師頭頂已經凝出了一片丹雲,雲中雷光隱隱,將整座平台照得忽明忽暗。

  更遠處一位枯瘦老者的丹爐上方,竟然浮現出一龍一虎兩道虛影,龍吟虎嘯之聲震得碧梧樹的葉片都微微發顫。

  一爐接一爐的丹藥出爐,每一枚六階丹藥問世都會引發一陣騷動。

  有個錦袍老者煉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金黃的丹藥。

  丹成之時天降三道雷劫,劈得丹爐火星四濺。

  那丹藥卻在雷光中紋絲不動,反而將雷霆之力盡數吸入丹內,表面多了一圈雷電狀的丹紋。

  當場便有人喊出了五十枚下品紫靈石的價格。

  又有個青衫女修煉出一枚通體碧綠的丹藥,丹藥出爐時方圓十丈之內百花齊放,異香撲鼻。

  最終被那位大虞皇后以一枚六階妖丹的價格當場拍下。

  計緣看得入了神。

  他雖是四階丹師,但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在靈台方寸山里摸索,從未親眼觀摩過高階丹師現場煉丹。

  此刻看著這些六階丹師們掐訣的時機,投藥的順序,控火的手法,許多原先卡在心頭的瓶頸逐漸消散。

  原來文火與武火的轉換不是靠法力強行壓制,而是以神念分化為絲,從丹爐的每一個陣眼同時注入————

  凡此種種,感悟諸多。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的丹道感悟正在一點一點往上攀升。

  雖然距離五階丹師還有不小的距離,但回去之後閉關一段時間,煉製出四階後期的丹藥應當問題不大了。

  然而這場丹元盛會的重頭戲始終沒有露面。

  公孫衍。

  那位合體期的七階丹師,昆吾大陸排名前十的煉丹宗師,從盛會開始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出現。

  塗山雪放下茶盞,轉頭看向陳信,語氣依舊客客氣氣的。

  但和先前相比,顯然是溫和了許多。

  「陳少主,公孫大師何時才會現身?我天狐族此番前來,一是為見識昆吾大陸的丹道盛會,二來也是想親眼瞻仰七階丹師的風采。」

  「如今盛會已過半,大師還未露面,莫不是有什麼變故?」

  她身後那位一直閉目假寐的白髮狐妖老者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仁,只有一團緩緩旋轉的銀白色光芒。

  陳信連忙放下酒杯,朝塗山雪和那白髮老者各自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


  「不瞞塗山姑娘和前輩,公孫大師的行蹤不是在下這種小輩能揣摩的————只知他老人家十天前便已抵達碧梧城,是家祖親自接待的。」

  「至於為何遲遲沒有現身————家祖說大師自有安排,讓我們只管把盛會的其他環節辦好就是,其餘的在下是真的一無所知。」

  塗山雪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也是,公孫大師那等人物,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話音未落,她身後那位白髮狐妖老者忽然開口。

  「到了。」

  剎那間。

  在場所有人都齊齊抬頭朝天上看去。

  不知何時,天穹之上飄來了一朵祥雲。

  雲生七彩,每一種顏色都極為濃烈,交織在一起,顯得流光溢彩。

  雲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光點流轉,每一顆都是一枚丹藥的虛影。

  數以萬計的丹影在雲中起起落落,像是一片丹藥的星河。

  隨後一人從這七彩祥雲之中走出。

  他邁步的節奏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腳下便自動凝結出一級白雲凝成的台階。

  鶴髮童顏,一頭白髮勝雪,面容卻如三十出頭的男子。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寬大道袍,胸口以金線繡著一尊小小的丹爐。

  他邊走邊念著一篇《丹經》,聲音不高不低,卻如洪鐘大呂般在整座樹冠上迴蕩。

  那篇《丹經》講的不是高深奧義,而是最基礎的丹道法門————從草木辨識到爐火調控,從丹訣演化到成丹時機。

  可偏偏是這些最基礎的道理,讓在場所有丹師都聽得如痴如醉。

  無關言語,近乎於道。

  計緣盤膝而坐,雙目微閉,識海中那些關於煉丹的碎片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排列組合。

  之前卡住的十幾處瓶頸,此刻有三四處豁然開朗,剩下的也在鬆動。

  當那篇《丹經》念到最後一節時,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四階後期,穩了。

  公孫衍沒有落到平台上去。

  他走到樹冠上方約莫二十丈的位置便停下了腳步,腳下白雲重新化作七彩祥雲,穩穩托住他的身形。

  他就那樣站在所有人的頭頂上方,衣袂在風中微微飄動,周身被七彩霞光籠罩,聖潔如真仙臨世。

  在場的所有人齊齊起身,雙手抱拳,朝那個站在雲端的身影深深鞠躬。

  「見過公孫大師!」

  計緣也跟著行禮。

  可當他直起身來試圖看清公孫衍的面容時,卻發現自己的視線根本無法聚焦————

  那人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道韻,讓他的身影看起來像是在水中晃動,怎麼也看不真切。

  甚至就連神識都被穩穩壓制在體內,完全放不出分毫。

  這還是計緣頭一次面對合體期大能。

  他感覺自己頭頂仿佛坐了一尊真正的仙人,那種差距已經不是「境界」兩個字能衡量的了。

  就像是凡人與修仙者之間的差距。

  公孫衍站在雲端,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眾人,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本座甚是欣慰,今日諸位不必拘束,儘管放手煉丹,各展所長。若是本座看得興起————」

  他說著微微笑道:「自會指點一二。」

  場中丹師聞言大喜,再次躬身行禮,然後紛紛回到丹爐前,催動爐火,拿出壓箱底的本事。

  場面比方才更加熱烈了數倍。

  若是能得到一位七階煉丹師的指點,那才是真正的天大機緣。

  徐又俠這體修對煉丹自是沒什麼興趣,他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了一陣,忽然側過頭來給計緣傳音:「小師弟,我還以為會有什麼傳統的煉丹大賽呢。」

  「先來個淘汰賽,再冒出個天才黑馬把一眾大師全踩在腳下,最後被公孫大師慧眼識珠收為關門弟子————話本里不都這麼寫的嗎?」

  他話音未落,旁邊那個白髮狐妖老者便轉過頭來,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一個有些瘮人的笑容。


  顯然,這老狐狸的修為高深到足以截獲徐又俠的傳音。

  「世間哪有那麼多的絕世天才。」

  他的聲音沙啞,語氣里卻帶著一種通透的淡然,「小友說的那種橋段,只存在於說書人的故事裡。」

  「像在場的這些煉丹大師,哪個不是上千年的經驗積澱?背後還有家族勢力作為倚靠,哪是散修可比的。」

  「真正的散修,連來這丹元盛會的資格都沒有————能坐在這樹冠上的,都有所倚靠。」

  徐又俠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沉默片刻後朝他抱了抱拳。

  「前輩說的是,散修幾百年的修行,確實敵不過世家幾萬年十幾代人的積澱。」

  就在這時,上方忽然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哦?」

  公孫衍不知什麼時候轉過頭來,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天狐族的這座高台。

  他的目光落在塗山雪身上,嘴角的笑意比方才更濃了幾分。

  「沒想到封青丘山多年的天狐族,竟然派了一位皇女行走世間————倒是比本座預計的早了幾百年。」

  塗山雪站起身來,正要回話,公孫衍卻抬手輕輕一擺,直接打斷了她。

  「你們天狐族既然連一位合體修士都沒派過來。」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調子,但話語的分量陡然加重。

  「那今日之事,你們便摻和不了。」

  塗山雪微微色變。

  公孫衍沒有理會她的反應,目光中多了一絲追憶之色,」早年本座行走人間時,曾去過一次妖神大陸,在青丘山下受過你們族中一位道友的恩情。」

  他說著微微低頭,直視塗山雪,一字一頓地說道:「今日便還了。」

  塗山雪後退半步,雙手舉過頭頂合攏,朝他行了一個大禮。

  「還請前輩指點。」

  公孫衍看著她,緩緩說道:「別摻和今日之事,還是速速退去吧。」

  計緣聽到這話的瞬間,腦中靈光一閃。

  陳信,丹元盛會,天狐族恰好被邀請————

  這一切拼在一起,他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陳信刻意邀請塗山雪來參加丹元盛會,恐怕不是出於傾慕那麼簡單。

  這或許是一場局,一場針對天狐族的局。

  而公孫衍礙於當年欠下的人情,才出言提醒天狐族退出。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陳信一眼。

  陳信坐在那裡,神色如常。

  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潤如玉的微笑,眼神清澈專注,正望著塗山雪和公孫衍對話的方向,表情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看不出任何破綻,沒有任何慌張。

  正是太正常了,反而不太正常。

  塗山雪直起身來,朝天穹上那個鶴髮童顏的身影再次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公孫大師提點,天狐族此番只為增長見聞,無意摻和他事,既然大師如此說,晚輩便先行告退了。」

  她轉過身來,朝身後眾人擺了擺手,侍女們全都立刻起身。

  臨走前,塗山雪對陳信說了句客客氣氣的場面話。

  陳信站起身來拱手還禮,笑容依舊是那副挑不出毛病的溫潤模樣。

  他沒有挽留。

  董倩走過計緣身邊時腳步停了剎那。

  計緣傳音過去,「回頭我去找你。」

  董倩點了點頭,加快腳步跟上塗山雪的步伐。

  天狐族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碧梧樹繁茂的枝葉之間。

  計緣三人沒有離開,直接占據了天狐族空出來的這座高台。

  丹元盛會繼續進行,一直持續到日落時分。

  其間公孫衍也開口指點了幾句。

  每句指點,都讓那位丹師激動的渾身發抖。

  盛會結束時,夕陽已經沉到碧梧城西牆的邊緣,整座城籠罩在一片慵懶的金色光芒中。

  修士們陸陸續續起身離場,計緣和徐又俠也站起身來,沿著來時的通道下了樹冠。

  回到街上時人潮已經散去大半,兩旁的靈燈次第亮起,照得街道燈火通明。


  徐又俠伸了個懶腰,正要開口說什麼,計緣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略微有些清冷,卻又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從容與威嚴。

  「你便是師父新收的那個小師弟?」

  話音未落,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這一次音量小了幾分,語氣也更加隨意,像是在跟另外的人說話。

  「等會兒,我去接一下我兩個師弟。」

  計緣下意識抬頭朝天上看去。

  不知何時,上方的虛空已經被人撕開了一道裂隙。

  邊緣光滑如鏡,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

  隨後一個人影從裂隙中走了出來。

  她身披亮銀甲,肩甲微微上翹形如鳳翅。

  一條血紅披風從她肩後垂落,在晚風中獵獵展開。

  長發高高束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露出一張線條分明的臉。

  眉骨很高,鼻樑很直,下頜如刀削,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瞳孔是極深的墨色,眉宇間自帶一股逼人的英氣。

  「大————大————大師姐!」

  徐又俠瞪大雙眼,喊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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