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夢裡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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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夢裡不知身是客

  白衣的男人坐在玉觚前,燭光投出巨大的影子在牆壁上搖曳,整個青銅神殿裡寂靜無聲,銅黃色的巨柱藏在黑暗裡,藤蔓般有序的神秘花紋爬滿房頂與地面,拼湊出一個又一個象徵著太古的符號。

  這是什麼?好熟悉的感覺,為什麼我會夢到這種東西?老唐滿腦子問號。

  眼之所見滿是陌生的事情,搜腸刮肚後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去到過這樣神秘的地方,不是說人無法夢到自己沒見過的東西嗎。

  老唐掐了自己一把,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被仇人綁架搬運到什麼不知名宗教祭壇上了,結果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疼痛的感覺。

  「真是在做夢?還是清醒夢?」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自言自語。

  他記得自己之前在芝加哥的時候做過一次心理治療,花了他幾萬美元心疼的很,那次問的就是做夢導致失眠怎麼辦,難道這次自己又要花幾萬美元出去?

  他有段時間沒上獵人網站接任務了,手裡的錢還能再撐一年半載,但這麼下去確實不是辦法,如果這次又是場大病,他的存款可就兜不住了。

  想起上次那位心理醫生的治療理論,對方好像講過清醒夢的知識,大概意思是人的夢境活動主要源於潛意識的上浮,只要人能控制自己的潛意識就能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夢境,達到夢裡知夢的效果,甚至做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地步,憑空捏出自己見過但沒吃過的食物都有可能,那份食物也一定是自己想像中的美好味道。

  老唐撓了撓頭,看著玉觚前安靜的白衣男人,見對方暫時沒什麼動靜,就想自己是不是該搞個玻璃杯出來,畢竟自己前面空落落的,也不太好。

  他正想著,就看見一個透明玻璃杯出現了,還是自家客廳里那個五百毫升的大杯子,裡面剩下的黑色可樂根都還在!

  老唐愣住了,還真跟那個理論說的一模一樣,那豈不是說自己幾天前看到的那瓶蘇格蘭威士忌也能捏出來,然後在夢裡大喝特喝過足癮,還不會醉?第二天照樣能起床,不會耽誤自己打遊戲的時間!

  隨即一瓶18年保存期的蘇格蘭威士忌真的出現在玻璃杯和玉觚之間,色澤棕黃帶紅,清澈透亮,氣味焦香,帶有濃烈的煙味。

  神了!

  老唐毫不猶豫的想,要是能再有盤東北大肘子就最好了。

  果不其然馬上就有一盤軟軟糯糯、看起來肉質鮮嫩無比的,醬香味干足的大肘子出現在玻璃杯旁邊。

  白衣男人也就在這個時候抬起了眼看向對面的老唐。

  老唐準備撕肘子的手立馬停在了半空,看著那對詭異的金色眸子顫悠悠的說,這位大人您有何貴幹?

  白衣男人搖搖頭沒有說話,反而是憑空捏了一張青銅桌子在他們中間,把玻璃杯,蘇格蘭威士忌,大肘子和玉觚都盛在了上面,並且伸手示意老唐隨意。

  什麼鬼,這傢伙怎麼也能憑空捏東西出來?他也是這個夢的主人?難不成我正在經歷傳說中的神交?

  老唐心裡沒底,手上的動作就也停了下來,想探探對方的口風。

  「您貴姓?」開口就是地道的中文。

  「Whatisyourname?」然後是地道的紐約口音。

  「あなたの名前は何ですか?」跟路明非去日本期間學的日語。

  「cuálestunombre?」為了執行任務方便,特意學過兩句基本用詞的西班牙1

  語。

  沒有回應,石子投進湖泊里還有幾道波紋呢,老唐使盡渾身解數都沒把對方的名字問出來,一度以為對方是個啞巴。

  到最後老唐發現對方什麼話都不回答,無奈的嘆了口氣,就像是無能的丈夫一樣一屁股坐回去,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去了。

  神殿中,老唐坐在青銅桌後,偶爾抬頭看一眼燭光里安靜的白衣男人,然後繼續低頭扒飯。

  他已經下定決心,吃完這頓就結束這場夢境,被這麼一個男的盯著實在瘮人,就算不知道怎麼結束,也得遠離這個男人,這男的給他一股怪怪的感覺,某一瞬間他抬頭看的時候,會有種照鏡子的感覺。

  但一細看卻又發現對方跟自己沒什麼像的地方,他這一個月沒刮的鬍子,兩天沒洗的頭可不如對方乾淨,而且透過那身寬大的白衣,他隱隱約約能看見對方衣服下碩大的胸肌和有力的腹肌。


  「行了,我吃完了,咱們有緣下次做夢再見。」老唐十分自然的伸手從旁邊的空氣里抽出一張紙擦嘴,起身離開青銅桌,轉身離開的動作給人一種吃霸王餐光速逃離的感覺。

  白衣男人依舊沒有動作,只是看著對方走出那扇青銅門,在幾分鐘後看對方又繞回來,然後不斷重複這個行為。

  「我去!怎麼還是你!」老唐驚了,終於還是信了這地方的邪,大刺刺的坐在男人對面喘氣,「我說你怎麼坐在這兒不動呢,敢情早知道走不出去。」

  數十次的兜圈子讓老唐終於發現,這處神殿完全就是無邊無際的迷宮,無論走到哪裡,唯一亮著光的地方只有這裡,而這裡永遠有個男人等他回來。

  這麼說可能有點GAY,但老唐必須承認這是事實,他也沒怪對方不提醒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人家憑什麼幫你的忙,老唐道德沒那麼高,所以也從來不奢求別人的道德有多高。

  「那就再來一份披薩!」老唐怒喝,化無奈為食慾,走了那麼多圈他即使在夢裡都有點餓了。

  他重新坐在那個白衣男人對面,但奇怪的是這一次他的訴求卻沒有得到滿足,男人再一次抬眼看向他。

  「你想吃哪家的披薩?」男人突然口吐人言。

  老唐被嚇了個不輕,炸毛的貓似的飛退數米出去,雙手合在一起比了個手槍威脅道:「我靠我靠我靠!你特麼會說話啊!」

  「這大概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還沒有想好怎麼向你介紹自己。」白衣男人輕聲解釋,語氣很溫和,就像是在哄弟弟。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鴻毛落地,稍微被風一吹就會飄到不知道哪裡去,所以逼著人必須認真聽。

  但這句輕飄飄的話卻在老唐耳邊炸開了,他驟然抬頭跟白衣男人的視線對上了,那雙澄澈的金色黃金瞳在他眼裡又多了幾分詭異,讓他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

  「別開玩笑了,我見過我兄弟跟你有雙一模一樣的眼睛,他有多牛逼,你在我眼裡就多恐怖好嘛。」老唐的聲音沒有底氣,但兩隻手比作的槍卻依舊對準了白衣男人。

  白衣男人不為老唐的驚恐有所觸動,他只是默默看著那個半個身子藏到銅柱後面的男人,純粹的金色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閃過,面無表情的抬手把老唐吃過的所有快餐店的披薩擺在了桌子上。

  老唐儘管心裡害怕,但看見男人的動作還是有些好奇,探頭朝青銅桌子上瞄了一眼,三四張披薩突然就落在了上面,這讓他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我擦咧大哥,敢情我剛才吃過的東西都是你弄的?你到底是何方神聖,上能爆黃金瞳展示實力,下能亮四盤披薩證明飯量。你們混血種的世界還真是奇怪哈,各種神神鬼鬼的能力從你們手裡出現畫風也不會歪。

  望著對方那雙毫無殺意的金色眸子,老唐腦子有點過載了,嘴巴微張吐不出話來,只能呆呆的看著對方又一招手拿出來的各種燒烤醬、番茄醬..

  「過來陪我坐一坐吧,羅納德。」

  白衣男人輕聲叫出了老唐的名字,沒有頤氣指使的命令,但任何從他口中說出的話都帶著不可抗拒的意志,那是屬於太古時期真正君王的意志,他讓羅納德·唐過去,那麼老唐就沒有拒絕的選項。

  老唐默默的走到青銅桌邊坐下,火光第一次真正的照在了他身上,在夢裡他居然穿著和對面男人一模一樣的白袍,因為熬夜大出油的臉此刻也乾爽無比,如果不是自己的腹肌仍舊是九九歸一的狀態,他真要懷疑自己和對方中間隔著面鏡子了。

  「我是諾頓,曾經的青銅與火之王。」白衣男人說,或者說,諾頓對羅納德·唐自我介紹。

  老唐從諾頓的語氣里聽不到任何對王座的懷念,可能還有一點點解脫的感覺在,對方只是在平靜的講述一個事實,那就是我是諾頓,我來找你了。

  「青銅與火之王?曾經?」老唐瞳孔地震,什麼時候的事,他跟著路明非在日本混的時候,是知道混血種的事情的。

  路明非還跟他講過他那天背著的黃銅罐子裡面,其實裝著的是一位君王的胚胎。那現在看來是老路成功了?

  不對不對,現在應該關心的是,這傢伙為什麼會找上門,又怎麼找上門的吧!難不成是自己被罐子的時候,有地方沒注意好被附身了?

  老唐頭腦風暴,沉默了好半晌,猛地一錘手。我就說那罐頭砸我後腦勺一下,我怎麼可能會疼上三四天,看來就是那時候找上我了。

  「你...你找我有什麼事?」老唐猶豫了一下,才把想問的話說出來,聲音低沉的有些發悶。


  諾頓沒有回答老唐,只是借著火光仔細打量穿著白袍的老唐,褐色的眼瞳里藏著一股難言的落寞,就像是被掉了隊的士兵,跑回軍營以後,發現戰爭已經結束了。

  老唐一直都覺得混血種的世界很恐怖,比那些獵人網站上的任務還恐怖,槍林彈雨的,雙方對波也不看站位,誰在左邊誰就輸。

  但他還挺想幫老路一把的,畢竟是自己好兄弟,可奈何他心有餘而力不足,私底下自己拼了命也憋不出雙金澄澄的眼睛來。

  「路明非出事了。」雙方沉默了一段時間,白衣男人說。

  「什麼事?」老唐秒回。

  「你能幫到他,去芝加哥,找到那輛名叫CC1000次的列車。」白衣男人說。

  「你為什麼幫我?我又為什麼要信你?」老唐說。

  「我從不懼怕死亡,死亡對我們來說不過是一場長眠。命運輪迴輾轉漫長,我們的每次甦醒都是永恆不變的時間,但除卻這一次,有人驚擾了我們的沉眠。」白衣男人金色的眼睛亮起來,「至於我為什麼要幫你,我已宣誓向其臣服,向新的青銅與火之王臣服。」

  *

  芝加哥,Hyattregencychicago酒店。

  弗羅斯特·加圖索端坐在辦公桌後的一片陽光中,作為加圖索家族實際上的負責人,他幾乎很少離開羅馬,他早已習慣足不出戶的管理家族在全世界範圍內的數十萬職員。

  但這一次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

  辦公桌的桌面上放著兩張並排的黑白照片,火車南站的廢墟和芝加哥港口的廢墟,在那兩處地方都發生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戰鬥。

  「買下那處港口,和家族的人繼續交涉,他們需要我把路明非趕出學院。」許久,弗羅斯特豎起一根手指,下令。

  「已經在接洽中了,家族的人已經同意了我們的出價,並且願意支付更多看到路明非被學院掃地出門的樣子。」帕西微微躬身,淡金色的額發垂下來遮擋了半張臉。

  從執行部部長的辦公室出來以後,他就快馬加鞭的護送著SS級文件回到了弗羅斯特身邊。

  「損失的部分太多了,幾乎可以確定路明非看過這份文件,他對秘黨的信任正在逐漸喪失。」

  「楚子航以及零或許也...他們畢竟是路明非的朋友,一起執行了這次的任務,需要我...

  」

  「不。」弗羅斯特淡淡地說,「找到路明非就可以,只關住夏彌就夠了。」

  「您的意思是?」

  「看到那兩張照片了嗎?那就是路明非的上下限。三代種輕鬆虐殺,和龍王對碰也不落下風,秘黨需要他這把刀,我們需要繼續把他置於我們的控制下。彈劾昂熱和安撫路明非是兩件可以同時進行的事情,暫時不要對他的朋友動手。」

  從執行部部長的辦公室出來以後,他就快馬加鞭的護送著SS級文件回到了弗羅斯特身邊。

  「損失的部分太多了,幾乎可以確定路明非看過這份文件,他對秘黨的信任正在逐漸喪失。」

  「楚子航以及零或許也...他們畢竟是路明非的朋友,一起執行了這次的任務,需要我...」

  「不。」弗羅斯特淡淡地說,「找到路明非就可以,只關住夏彌就夠了。」

  「您的意思是?」

  「看到那兩張照片了嗎?那就是路明非的上下限。三代種輕鬆虐殺,和龍王對碰也不落下風,秘黨需要他這把刀,我們需要繼續把他置於我們的控制下。彈劾昂熱和安撫路明非是兩件可以同時進行的事情,暫時不要對他的朋友動手。」

  「明白!」帕西點頭,正要開口繼續說另外的事情,但忽然之間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弗羅斯特手邊的電話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加圖索家族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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