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死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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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5章 死侍來了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壁爐靜靜地燃燒,牆上的掛鍾在幾次報時後宣告黑夜的徹底降臨。

  程立在自己的房間裡寫完了昨天和今天的日記,現在他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眼睛忍不住看窗戶外面,慶幸的是,他想像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這讓他不由在心底鬆了一口氣,硬嚼壓縮餅乾的嘴都快了許多。

  同時他也緩緩的把手下一枚黑色小卒推過楚河漢界,虎視的看著男孩那匹還沒出界的馬,「明天早上看外面雪融化的程度,如果能上路我們立馬就出發。」

  「到了火車站也不一定能買到去莫斯科或者回中國的票,國家動盪,會導致交通癱瘓也說不定。」女助手酒醒的很快,在自己房間裡躺了一會兒後就頂著一張紅彤彤的臉出來了。

  「概率不算小,埃琳娜會開車從莫斯科回來,說不定就和莫斯科那邊的火車站有關係。」程立說,「而且就今天晚上的溫度,我感覺明天雪也不會化多少,除非鎮子上有專門掃雪的人。」

  「記得我們前幾天去林子裡研究的時候,他們才剛從城市裡運了一大批貨回來,如果他們不補貨的話,是不會有人去掃雪的。」女助手搖頭嘆氣。

  「其實也不急著離開這裡?」程立挑眉看了一眼跳馬到自己馬前面正好一格的男孩。

  「這是個偏僻的地方,在這裡浪費時間並不值得。」男孩淡淡地說。

  「你說的有道理。」程立點頭,「反正我們還能開車回來,不差這點油錢。」

  「只有你會開車,你說了算,老實說這裡環境蠻惡劣,要不是覺得立馬回國的希望不大,我也想快點回去。」女助手說。

  「奇怪的暴風雪,悄無聲息的針葉林,還有那群魔鬼一樣的東西...一想起這些東西,確實很難讓人升起留在這裡的欲望。」程立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語氣幽然。

  「那群魔鬼到底是什麼東西?你說我們被他們看了一眼,不會留下什麼烙印,然後被盯上,晚上悄悄爬我們床吧?」女助手縮了縮脖子,因為已經身在安全的環境裡,所以大膽的把自己的推論說了出來。

  「不可能,就算是條蛇,想進來也得有點動靜的,更別說是那些大塊頭,它們只要進來,我們肯定反應的過來,爬床肯定不是靜悄悄的。」程立開玩笑說。

  「吃。」男孩面無波瀾的下掉程立一門黑色大車。

  剛剛還有點嬉皮笑臉的程立立馬愁眉苦臉起來,旁邊的女助手輕輕嘆了口氣,她剛才其實看到那門歲發可危的大車了,但家裡老人從小就告訴她觀棋不語,所以想了想之後也沒提醒程立。

  「我當時其實也聽見了那群怪物嘴裡面說的話是什麼。」女助手忽然說,抬頭幽幽的看看男孩女孩。

  話音落下,程立抬到半空的車默默放回的原來的位置,客廳里寂靜無聲,女助手的話足夠石破天驚,程立一直以為自己的助手就是個普通人..:

  不過這女人這麼快就能醒酒也解釋的清楚了。

  那群魔鬼渴望生命,渴望鮮血,渴望程立和女助手他們兩個人面前的兩個孩子。

  但是它們要等它們的主歸來。

  那聲音落在女助手耳朵里無比清晰,她清楚的聽到了那竊竊私語中呢喃的內容,只是由於埃琳娜的在場以及內心的恐慌,才沒有當場提出這件事情。

  女助手看見了那群怪物暗金色的眼眸,自然也注意到了兩個孩子眼裡那一抹淡淡地金色,學者的直覺告訴她那肯定是同出一源的金色。

  現在她看著男孩眼底的金色,幾乎要把男孩和那群怪物畫一個等號。

  「有沒有一種可能。」女助手看著男孩的眼睛,「我們能從那場暴風雪裡活下來,是因為你們?」

  程立對面,男孩輕輕搖頭,他喝了一口手邊的紅牌伏特加,沒有回答女助手的問題那張漂亮的臉蛋上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我和她也是倖存者。」

  女孩一直藏在男孩身後,真正觀棋不語的人是她才對,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過,一個動靜也沒有做出來。

  但女助手可以感覺到,在自己提到她也聽到了那聲音之後,那女孩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在注意到那對淡金色的眼晴後,女助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吃。」程立打破了僵局,過河的黑色小卒吃掉了男孩那門紅色大炮前面的小兵。

  *

  燈火昏黃,埃琳娜坐在爺爺前面興高采烈的描述著自己昨晚的經歷,其中不乏添油加醋的部分,強調自己為晚上的伙食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爺爺慈眉善目的靠在躺椅上聽自己這個大老遠從城市跑回來的乖孫女說話,一邊聽一邊夸自己的乖孫女藝高人膽大,不僅隨了他的熱心腸,還隨了奶奶的心靈手巧。

  「其實我覺得那群魔鬼就是他們被嚇傻了才看見的幻影,我當時眼睛跟明鏡似的,壓根就沒看見那群黑影魔鬼。」埃琳娜叉著腰自誇,「我說那些東西都是幻覺的時候,他們還不信,第二天雪停了,到外面一看,連個腳印都沒有,才肯相信我的話。」

  「就這樣我拿到了隊伍的話語權,帶著奶奶給我的地圖,把他們一起帶了回來。」埃琳娜拍拍自己不大的胸脯,「後來隊伍里那個叫程立的大人還感激的請我喝一頓好酒,但我想到晚上還要和爺爺你講孫女的傳奇故事,就只喝了那麼一小口。」

  「厲害!」爺爺比大拇指,為自己的好孫女感到驕傲。

  但忽然之間一個低低的嘶吼聲打斷了埃琳娜要說的話,讓她轉移了視線,驚疑不定的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黑影。

  「小埃琳娜?」爺爺看著女孩驟然變化的表情,聲音裡帶著一點困惑。

  「沒...沒事,爺爺。」埃琳娜回過神來衝著爺爺笑,但笑得很勉強。

  她背後的窗戶沒來由的被人推開了,埃琳娜剛剛平復下來的心跳猛地又提了上來,那低沉的嘶吼聲似乎更大了,仿佛每時每刻都有一根銀針刺入她的心臟,把她心跳頻率刺激的不斷上漲。

  「鎮子的晚風會比莫斯科的晚風大上不少,等我一會兒找根木條給小埃琳娜你釘上,免得晚上著涼了,鎮子裡沒幾家藥店,一旦生了病就只能硬挨過去。」爺爺嘆了口氣,從躺椅上起身去關埃琳娜背後的窗戶。

  但埃琳娜的心跳速度還在提高,不正常的生理現象甚至她開始有了反胃的跡象,她捂住自己的肚子再也掩飾不住臉上痛苦的表情,想回頭問一問爺爺有沒有熱水喝。

  可下一秒回應她的只有一隻黑色的利爪,從她的後背貫穿到前胸。

  「嗯咳」

  埃琳娜嘴裡開了閘似的冒出紅色的水,緊接著還有黑色的血。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貫穿自己的黑色利爪,想回頭看一看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已經沒有那個力氣了,大量的失血讓她眼前模糊起來,此刻再冷的寒風也沒辦法刺激到她的意識。

  埃琳娜無力的倒在木桌上,瞪大了眼晴。

  屋子的窗戶大開,一陣強有力的風雪吹進來,熄滅了火爐和黃色的油燈,冰雪的味道充滿屋子,為埃琳娜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薄紗。

  偌大的木屋只剩下她一個人。

  *

  「將軍。」男孩把車壓到了底線,看著黑色大將淡淡地吐出這兩個字。

  「唉。」程立看著眼前的局勢抓耳撓腮,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下象棋下不過一個小孩,大人的風範一時全無。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助手。

  「重新來吧。」女助手輕輕嘆氣,「這副棋現在已經沒救了。」

  這個時候堅硬的雪粒劈里啪啦的從天上砸了下來,剛才還是天朗氣清的夜晚,一瞬間暴風呼嘯,大雪如鵝毛。

  那陣熟悉的嘶嘶聲重新包圍了程立他們,令人毛骨悚然,脊背生寒。

  「不會吧。」程立沒心思再來一盤了,連忙站起來快步走到窗戶邊上,那一雙金色的螢火如同他們昨晚一樣,在窗外亮起了,屹立在狂風暴雪當中。

  黑影們如潮水走出森林,尾隨著他們一起抵達了小鎮,在暴風雪裡如約而至。

  壁爐從未如此洶湧的燃燒,那些火焰的金紅色和窗外的灰黑色涇渭分明,仿佛是那簇火,守住了這最後的港灣。

  「是你?」程立驚疑不定,想起男孩那一句暴風雪會持續兩天的話。

  「是你們。」男孩依舊坐在棋盤前,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沒有人有新的動作了,壁爐火聲琵琶,木屋外瑣屑嘶嘶聲愈發的近了,那些魔鬼的竊竊私語又近了,蛇一樣纏繞著他們的腳踝,一寸寸爬上來。

  程立知道問下去也沒結果,轉頭從自己房間裡拿了獵槍出來。

  女助手跟他一樣從自己的房間裡取了獵槍,他們匯合,彼此對視了一眼,準備把男孩也架起來一起應付這局面。

  但就在這個時候,房屋裡那熊熊燃燒的壁爐悄無聲息的熄滅了,就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溫柔的按在了烈焰燃燒的柴火上,將一切火焰埋進了能夠吞沒一切的黑暗裡。


  黑色的深淵瞬間吸收了窗外一切的光,隨著眼前視線陷入黑暗的,他們也再聽不到那低沉的嘶嘶聲了,黑暗如潮水淹沒了他們的口鼻,不再有火焰淨化的空氣,只是吸入就讓他們遍體生寒。

  程立手腳冰涼動也不動,到了這個時候他再也不能掩飾下去了,陷入黑暗的房子裡也亮起一盞金色的燭火,頓時嚇得女助手發出驚叫,險些開槍。

  好在程立反應足夠快,及時拉住了女助手的手。

  「是我!」他的聲音有力且堅定。

  「你也是魔鬼?」女助手有些難以置信,難道說剛剛坐在棋桌旁邊的四個人里,只有她一隻嬌弱的羊羔?

  「我不是!這件事情說來話長,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總之,你相信我!我一定帶你活看離開這該死的地方!」程立說。

  「那兩個孩子呢?」女助手下意識回頭看棋桌的方向,眼前卻是一片漆黑。

  「不用管他們了,他們活下去的概率比我們大多了。」程立深吸一口氣,龍血熾熱沸騰之後,他的視力得到了大幅提升,現在他能看一看窗戶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了。

  但在看到窗戶外那副恐怖的景色之後,就連他也險些驚叫出來。

  一張臉幾乎貼在了玻璃面上,那是如樹皮乾枯而結締盤虱的臉龐,完全是可以用惡鬼來形容的面容,只有在地獄的最深層才能撞見那張臉。

  那雙金色如燈的眼眸正平視著他,然後掠過他,看向他身邊的女助手。

  「砰!」

  程立開槍了。

  火焰從機械零件的縫隙里噴吐,深黃色的硝煙一口氣從槍管里泄了出來。

  玻璃碎裂,女人尖叫,怪物咆哮,一瞬間所有聲音都響起來,熱鬧的像是年獸入侵,家家戶戶點燃鞭炮。

  這一槍結結實實的打在了玻璃外那隻怪物的臉上,怪物被噴飛出去,程立搶過女助手手裡的獵槍,兩隻槍管同時伸出窗戶,不間斷的開槍。

  但魔鬼們並沒有被火力壓制住,或者說兩管獵槍的不斷開槍根本就算不上火力壓制。

  越來越多的面容詭異的黑影們走了出來,金光飄搖中他們踏著步子越過了護欄,一步步地向看房屋靠近,直到包圍了整個屋子。

  一牆之隔,字面意義上的一牆之隔。

  絕對的壓迫感,名為絕望的情緒逐漸在程立心中生長。

  而徹底成型時,也正是他和女助手失去性命的時刻。

  「這一次他們不會再追出來了。」

  男孩和女孩分別提著兩桶汽油從房屋裡走出來,放到車后座上。

  「一條歐洲秘黨的鬣狗,一條黑天鵝港的忠犬,一條紅色帝國最後的功勳犬。他們的血統是圍殺我們人里最高的三個,這一次死亡後,他們的最後的記憶也會被磨滅,和其它人一起留在這個小鎮裡的。」男孩淡淡地說。

  「就和黑蛇一樣?」

  「這本就是建立在那條畜生上的尼伯龍根,我們在這裡埋葬了所有追殺我們的子手。」

  男孩坐在越野車的主駕駛目視前方,萬千飄逸的螢火為他讓出一條金色的大道。

  「我們去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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