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獵人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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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8章 獵人小屋

  地下室的房間裡靜得可怕,空調壓縮機的每一個零件碰撞而出的細碎嘎吱聲,都清楚無比的落進路明非的耳朵里。

  路鳴澤坐在硬板床上震起的粒粒微塵都在空中有了痕跡。

  路明非不能否認一路走到今天路鳴澤功不可沒,度日、相位、七宗罪、鍊金手札、Something

  fornothing,每一股力量的背後都有著路鳴澤的影子,就好像他的言靈不是那些吟唱出來的龍文,而是...路鳴澤本身。

  路明非清楚,路鳴澤從來不騙他,所以騙人的真的只能是楚子航師兄了。

  但是...為什麼?

  那場暴雨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師兄寡言藏心到今天,卡塞爾學院也好,執行部也好,甚至是他自己,都能幫師兄找一找那個尼伯龍根...找一找楚天驕。

  「所以說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啊哥哥。」路鳴澤語重心長,「血之哀只是你們互相認識的契機,

  你能和楚子航當朋友完全是你們在某一方面驚人的相似。」

  「都在仕蘭上學?」路明非說。

  「...」路鳴澤深吸一口氣,「你們都是種。」

  路鳴澤淡淡地說,「你打單機遊戲的時候,其實根本不查攻略對吧?你覺得靠自己就能通關,

  喜歡自己著一口氣莽boss,如果不是你總搞不到發行的第一手遊戲盤,其實你能好多首殺或者首通成就。」

  「楚子航想靠自己找到楚天驕。」他說。

  ...:」路明非側頭看著眼前的男孩,所以說路鳴澤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就在一個角落裡看著他了呢,可路鳴澤一直守在自己旁邊,又是怎麼知道楚子航身上事情的呢。

  「我可以告訴你那條王八龍其實是奧丁,也可以告訴你楚天驕是在和奧丁的戰鬥中失蹤的,你進入那處尼伯龍根並不是因為奧丁想要收你過路費,而是我幫你撕開了一個口子,很可惜的是,那條王八龍當了怯戰蜥蜴,礙於某個契約,我沒辦法主動掀起戰爭,所以最後我們才被那輛邁巴赫帶出了尼伯龍根。」路鳴澤說。

  奧丁,斯萊普尼爾的主人,永恆命運之槍·昆古尼爾的主人。

  路鳴澤這一次出奇的坦率,甚至讓路明非感到反常。

  「很好理解。」路鳴澤悄悄讀了路明非的心,「你在三峽折斷那根盜版昆古尼爾的時候,對奧丁起了殺心。」

  「所以奧丁又是哪位龍王?」路明非問。

  「你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了,在這方面我不得不穩定一下自己的人設。」路鳴澤理了理自己的領結說,「哥哥,我不是一個隨便的人,你知道的,我是個精明的商人。」

  路明非沒有說話,就當是沒聽見路鳴澤的後半句話。

  他不覺得那條龜縮起來的王八龍會是自己的對手,如果手握青銅與火的王座以及something

  fornothing都干不翻一條王八龍,那他該跟芬格爾師兄一起啃肘子了。

  「你相信我,但也相信楚子航,你認為楚子航對你說謊一定是有難言的理由。」路鳴澤淡淡地笑著,「你的信任並未給予錯人,只是你碰到種心裡的死結了,所以他暫時的拒絕了你。」

  「我還以為你會離間我和師兄。」路明非警了一眼路鳴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強求過別人一定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訴我,芬格爾師兄也好,楚子航師兄也一樣,兩位師兄都是有自己打算的人,水到渠成的時候,我會知道的。」

  「水到渠成的時候,你也會把我的存在告訴別人嗎?」路鳴澤嘆了口氣,「唉,果然金屋藏嬌總有一天會大白天下,紙是包不住火的。」

  「你算個屁的嬌。」路明非罵了一句。

  「是是是,我當然不算嬌,但誰知道楚天驕當年是不是藏了一個呢?」

  路鳴澤笑著跳下了床,從床頭走到床尾,一隻手輕輕拉住床邊,沒怎麼用力一樣就把整個床掀開了。

  在路明非震驚的目光下,一個塵封已久的暗門出現了,鐵皮和鐵筋將那扇正方形的安全門死死地焊在了地上,上面掛著青銅樣式的大鎖,可見地下到底藏著多麼不得了的東西。

  「...安全屋。」路明非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卡塞爾學院在世界各地有準備了安全屋,但這是楚天驕自己造出來的安全屋。」


  「你連這個也知道?」路明非抬頭看路鳴澤。

  「我當然知道,你也可以當作很久以前我就來過這裡,這是在我注視下完成的傑作,反正隨你想像。」路鳴澤笑著說,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路明非。

  今天這趟出行的收穫已經遠超路明非的想像了,他一開始的目的不過是查出那輛邁巴赫的司機是誰,那個藏在這座濱海城市裡的S級是誰但從知道司機是楚子航爸爸後一切都變成了超展開,其實昨晚路明非只要仔細觀察一下,就能發現楚子航現在的爸爸和蘇小妍不是混血種,但當時路明非實在是太緊張了,完全沒有多餘心思仔細觀察,匆匆扒了兩口飯就離席了。

  路鳴澤不把這些消息告訴路明非,路明非發現真相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路鳴澤只是加速了這些進程。

  時間不等人?路鳴澤從來沒有過時間很趕的體驗,他只是想起來這座城市裡還有個讓人討厭的傢伙蹲在這裡,所以順手給某人找點不痛快而已。

  「下面藏著他的使命,對嗎?」路明非看著路鳴澤的眼晴說。

  「Maybe。」路鳴澤說。「下去看看咯。」

  金紅色的火焰從他的掌心蔓延到整隻手掌,路鳴澤伸手摸向大鎖,「」的一聲就像是用打火機燒斷一顆軟糖,青銅大鎖被路鳴澤熔斷了。

  路明非心驚地看著路鳴澤的動作,那小魔鬼好像是在告訴,你看,哥哥,我現在可以用青銅與火之王的手段影響現實了。

  他真是能從路鳴澤剛剛的動作中讀到一絲...喜悅!

  安全門的大門打開了,路鳴澤安靜的站在一邊,穿著的西裝好像是看門的侍者,他伸出一隻手,帶著該死的笑容,就差再說一句歡迎光臨。

  門下的不是階梯,而是消防滑杆一樣的東西,路明非以前讀過盜墓的小說,所以撕了《故事會》一頁點看以後,任由那東西自由落體。

  一秒不到的時間,火焰熄滅了,脆弱的焦紙落地,四分五裂,下面沒有任何動靜。

  「雖然我說有可能金屋藏嬌,但如果下面真藏人了,恐怕空氣也不會像現在這麼清新,哥哥你沒必要上盜墓的手段吧?」路鳴澤看著路明非的行動有點無語。

  路明非警了他一眼,打了個響指,指尖點起照明用的火苗,然後才跳進安全門裡,

  金黃色的光線照亮了整片空間,就像家裡停電時點起了一支蠟柱,暖色的光讓這裡瞬間充滿了沉醉與溫柔的感覺。

  路明非落地,路鳴澤為路明非點亮了更大的燈光,金黃色的火球懸在高處始終沒有落下。

  於是整個安全屋的布局被路明非盡收眼底。

  琳琅滿目的書架,和校長辦公室的書架不同,那上面滿是昂貴的黑膠唱片,每一張唱片上都寫著年份、演唱者的名字,抽出來一張觀看後,路明非甚至懷疑演唱者的名字都是親筆簽名。

  這些場面代表著一個又一個流行年代,無數巨星的唱片碼在書架上,五彩斑斕的幾乎讓路明非這個外行都直呼奢侈,如果是唱片愛好者大概會直接興奮的暈倒在這裡。

  「這裡,就是楚天驕的安全屋?」距路明非難以置信,他以為會和上面一樣樸素,畢竟那個中年男人的嘴裡,楚天驕一直在過著艱苦的生活。

  也正是路明非思索楚天驕為什麼會這麼反差的時候,他的耳邊響起了酒杯碰撞聲,轉過身的時候,他的手裡就多出了一杯艾雷島威士忌。

  上酒的小二自然是路鳴澤,只有這傢伙才會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大大咧咧的當做自己家一樣請客。

  他對這裡的熟悉程度完全不亞於路明非對一塊錢一小時的網吧熟悉程度,隨手取出來的東西都是四五年前最經典的東西。

  黑膠唱片機嘰嘰喳喳的發出失真的音效,路鳴澤舉著濃烈的威士忌在房間裡漫步,他找到了一根古巴雪茄,點燃了之後向路明非挑眉,意思是要不要也來一根。

  他遊蕩在這片空間裡,好像這裡真的跟他說的似的,是在他的注視下建成的。

  路明非甚至借著路鳴澤的影子可以想像到楚天驕在這裡的景色。

  「你真的認識楚天驕?」

  「是側寫啊,唉,你來這裡之前還想著讓陳墨瞳幫你側寫這裡的場景,現在我不辭辛勞幫你省點電話費,你居然已經完全忘了這回事。」路鳴澤嘆氣。

  「你不僅什麼都知道,還什麼都會啊。」路明非輕聲呢喃,他看著路鳴澤一點點還原出來的事情,兩個截然不同的楚天驕出現在了他的心底。


  一個驢前馬後的司機,一個風光牛逼的S級。

  「怎麼樣,看出點什麼了嗎?楚天驕的一切都在這裡了,他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生,一個兩條人生道路走到最後還是合併在了一起的可憐人。」

  「所謂殊途同歸,就是你再怎麼逃避也終要面對那可悲的命運。」路鳴澤輕聲說。

  數不清的紅線在路鳴澤的頭頂織成一張大網,它們匯聚在天花板的下半空,只有跟著路鳴澤感概萬千微微抬頭的時候才能注意到它們。

  黑白的照片,從報紙上裁剪下來的碎片,手寫的卡紙...紅線在它們的正中心穿過,每一個中點都一絲不苟,只有從這方面才能觀察到當年那個S級的嚴謹。

  路明非站起來閱讀紅線上懸掛的信息,寒意瞬間順著他的脊梁骨爬了上來,讓人忍不住打上一個寒顫,牙齒撞在一下咬到忘記縮回的舌頭。

  簡直不可思議,看到這些照片的一瞬間,路明非腦海中關於司機的印象立馬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更多的是那凌厲可怕的S級形象。

  他幾乎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楚天驕的形象,是個梳著油頭、肌肉發達的男人,他穿著勾勒出肌肉線條的緊身+恤,遊走在這個空間裡,叼著雪茄菸捧著威土忌,低音炮放著貓王1956年演唱的那首《傷心旅館》。

  路明非開始沿著那些紅線行走,逐一瀏覽那些事件,但越是閱讀那些事件,他便越覺得楚天驕肩上的使命沉重非凡。

  1908年06月30日,通古斯大爆炸,爆炸中心升起蘑菇雲,衝擊波將650公里外的玻璃震碎,整個歐亞大陸的夜空呈暗紅色,附近的人誤以為太陽提前升起。

  路明非在執行部的卷宗里讀過這個事跡,當時執行部派出了一個滿編的五人制A級小隊,結果是全隊失聯的一小時後,爆炸發生。

  1900年08月30日,夏之哀悼,神秘古屍甦醒,漢堡附近的卡塞爾莊園被毀,秘黨精銳獅心會全軍覆沒,唯一的倖存者是希爾伯特·讓·昂熱。

  路明非瞳孔猛然收縮,這完全是秘辛的存在了,校史館和執行部的卷宗從來不曾記載。

  1991年12月25日夜,蘇聯解體之夜,北極圈內的凍土帶,維爾霍揚斯克以北的冰封港口發生劇烈爆炸,前往偵察的戰鬥機群遇到神秘生物的攻擊。官方封鎖了相關資料並否認此事的存在。

  比上一張紙片的記載還要陌生,裡面幾乎沒有任何路明非熟悉的內容,除了他曾在歷史課本上見到的歷史性時刻,其餘文字中傳達的信息,他聞所未聞。

  2002年,格陵蘭冰島時間,卡塞爾執行部全A級五人小隊趕赴格陵蘭海調查海底不明心跳,水下發生劇烈震動,A級小隊及帶隊教授接近全軍覆沒,只有一人半存活。

  紅線到這裡夏然而止,再往後就沒有被楚天驕特意標記凸顯出來的大事件,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小事情,疑心病發作的時候才會把它們和這些大事件聯繫到一起。

  「2004年,颱風『蒲公英』入境,卡塞爾學院S級混血種楚天驕誤入尼伯龍根,覲見未知龍王,其本人失蹤,唯一倖存者是楚子航。」路鳴澤替楚天驕補上了兩年後的大事件。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沿著紅線走,直到停在一面水泥牆前,在上面墨筆寫著古老的名字。

  【NIDHOGG】

  萬川歸流,一切都向著那位代表著絕望與黑色的龍王而去。

  它既是人類的敵人,也是龍族諸王的敵人。

  隱秘的歷史說龍族諸王聯合人類殺死了那至高無上的存在,但他也曾在死前預言他必將歸來。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利爪抓緊了。

  好在有人在這時候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不要怕,我們會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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