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雨落狂流夜的另一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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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雨落狂流夜的另一段故事

  10月16日晚,東京成田機場,小雨。

  停在跑道上的客機在黑色的雨夜裡亮起赤紅的信標光,雪白的起飛燈如利刃切開面前的黑暗。

  登機艙關閉,候機廳內褐發女孩隔著窗戶頭頂小黃鴨和飛機上的朋友揮手告別,穿著西裝的大男孩摸了摸她的頭,女孩懂事的跟著哥哥轉過頭去,於是相處了半月有餘的男孩女孩在晚秋時分的雨夜裡分別踏上了回家的路。

  頭等艙里,路明非把座椅調整到舒服的位置,黑夜中的細雨在舷窗上流淌,機場內只有還亮著光的地方能勉強看清楚,伸手擦了擦舷窗後眼中金色流動,他望著繪梨衣的方向輕輕揮手告別。

  「兄弟,咱們這一趟走下樓能完好無損的上飛機真不容易吧。」

  鄰座,老唐呈大字形癱在放的半平的座椅上,享受看空調里吹來的熱風,小酌一口上飛機前接好的保溫杯里的熱茶,舒舒服服得發出了禁忌的叫聲。

  調整好座位,路明非抬手按響一側服務鈴,不一會兒就有漂亮的女乘務員踩著溫柔的步子走過來,手裡端著平板和一杯溫開水,職業化的笑容把人心烘的暖暖的。

  這一班飛機其實算是蛇歧八家的私產,專門用來接送混血種送往世界各地,尤其以本部和分部交換生期間使用的多。

  為了安全把路明非和老唐送回去,保證半路不墜機,沒有別的混血種搞事。

  躺在座椅中,路明非無視了工作人員送來的平板,他又不是來日本執行任務的,用不上這玩意去寫任務報告,只是工作人員習慣性的送過來而已。

  劃開手機屏幕,他開始在手機上寫寫畫畫。

  「喲喲喲,這才分開多久,捨不得小巫女幹嘛不多留兩天呢?」老唐在一邊扒頭鬼鬼崇崇的偷看路明非屏幕。

  「是啊是啊,我再多留兩天半島酒店總統套房過期了我們住哪兒,你看臨別前源稚生那樣子會給我們補嗎?」話是這麼說,但仔細想一想這酒店其實是犬山家主安排的,路明非只是想起源稚生那張黑臉有點好玩,所以才專門拉源局長出來調侃。

  和繪梨衣一塊兒從迪士尼出來,回到半島酒店的路上源稚生的臉一直跟煤球一樣黑,

  這種情況到有人發來消息說β已經重新裝修結束才有所好轉。

  但當天繪梨衣還是在半島酒店休息了一晚,服裝店的衣服在六點準時送達酒店,望著繪梨衣亮閃閃的眼晴源稚生實在沒辦法拒絕,只好再拖一天。

  然後這一拖又是三頓飯,早中晚酒店套房裡老樣子四個人吃飯,吃過晚飯繪梨衣拿出兩份禮物交給路明非和老唐。

  一台PS3,一塊金條(源稚生說羅納德·唐可能喜歡)。

  「也是,源局長就是典型的妹控,老路你以後要是還想約小巫女出來估計還是得帶她搞離家出走這一出。」老唐點頭。

  路明非一側身子擋住老唐的目光,如果是和繪梨衣的聊天給老唐看就看了,但現在他其實是在和蘇恩曦聊天。

  畢竟昨天從迪士尼樂園出來後他們沒有見面,很多事情都沒怎麼溝通,聽電話里的意思,蘇恩曦其實是有事情要告訴他的。

  蘇恩曦昨天大概也是一波三折?路明非心想,從別忘初心到速救老唐再到我們暫時死不了,他抹了一把額頭上莫須有的汗,看來大家都不容易啊。

  「這話說得怎麼我跟小偷似的,我和繪梨衣是朋友,僅此而已,老唐你不要總是發散吶。」路明非說。

  「嘿,老路我這是為你好,等你到我這個年紀還光棍就懂了。」老唐看路明非的樣子猜到對方可能是在忙學校的事情,說完這句話就老老實實坐了回去。

  飛機上有專門的信號接收裝置,畢竟偶爾還要接收諾瑪的簡訊,所以這也方便了路明非和蘇恩曦的交流。

  他其實有想過蘇恩曦她們的危險來自於哪裡,蛇歧八家見過酒德麻衣沒道理為難她們,所以在他已知的勢力只剩下秘黨了,憑藉Decree那一手很難讓他覺得不是秘黨乾的。

  路明非漸漸對彎彎繞繞的東西也了解了一點,多少懂了一些利害關係。

  「嘿,給你講個故事你要不要聽?」蘇恩曦發來簡訊。

  出乎意料的開場,難道是什麼寓教於樂的雨後小故事?路明非想了想還是決定聽一下,這群人在混血種社會混跡多年,更何況還是在自己身上投資的傢伙,應該不會講些什麼沒營養的故事。


  「什麼樣的故事?都市類的,還是神話故事?」

  「不,是有關你的。」

  「有關...我的?」路明非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

  「有關你的。」

  2004年7月3日,0407號颱風「蒲公英」在一座南方城市登陸,暴雨,十級大風。

  保姆小隊還是一如既往的實行輪班制負責少爺的安全。

  前天是酒德麻衣和三無,昨天是蘇恩曦和酒德麻衣,今天就是蘇恩曦和三無。

  她們被老闆派來這個南方小城已經半年多了,每天的工作除了看孩子就是看孩子,少爺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的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這種生活但凡換個正常人來都受不了要得抑鬱症了,但少爺很堅強,不僅挺了過來,還活得有滋有味。

  就當她們以為接下來的日子都是這樣枯燥乏味的重複,漸漸放鬆了警惕時,颱風來了。

  少爺一個人縮在屋檐底下躲雨,孤零零的看著一輛又一輛豪車從自己眼前開走,最後終於鼓起勇氣說想要搭車一起走,但被拒絕了。

  那個女孩留到現在本就是為了自己心儀的男孩,她心儀的男孩拒絕了,她當然沒有心思去搭理一個衰仔了。

  蘇恩曦搖搖頭,打電話搖了輛順風車準備拉少爺一把,這麼大的雨挨淋了一定會發燒感冒的,她母性泛濫,叮矚了司機一定要開有后座加熱的車去。

  但在車開進仕蘭前,堅強的少爺一縮頭,拿外衣裹住腦袋,跟猴似的蹄進了雨幕里。

  跑得還真快,怪不得敢報千米長跑。蘇恩曦心說。

  這樣一來,蘇恩曦和三無也得跟著轉移陣地,狂風暴雨的,路上的監控都不好使,她們只能親力親為的跟在後頭。

  老闆說不能讓少爺和秘黨察覺到她們的存在,不讓少爺知道這事好辦,但不讓秘黨知道就有點難了,那幫傢伙還是有點水平的。

  少爺一路趟水走到了公交站牌下,那裡算是個能遮風的地方,這麼大的雨是擋不住的,稍微一颳風雨水就濺進少爺領子裡了。

  站在車牌底下的時候少爺臉上就全是水了,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少爺兩隻手抱緊自己,哆哆嗦嗦的擰看吸滿水的外衣,

  說實話看起來賊可憐,就像是被人拋棄的小狗一樣,就在蘇恩曦聯繫酒德麻衣回崗的時候,她忽然注意到有個同樣可憐的男人走到了公交站牌底下,吸滿水的外衣和少爺手上的有得一拼。

  蘇恩曦還尋思這傢伙是加班了還是被老婆趕出來的時候,男人就已經開口和少爺聊起來了,聊著聊著兩個人居然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蘇恩曦心想這老男人還挺有幽默細胞,這麼險峻的情況下居然能把少爺逗笑。

  男人拍了拍少爺的肩膀,然後把自己的大衣遞給了少爺,看嘴型大概是在說你是祖國的未來,可不能讓祖國的未來遭罪什麼的。

  蘇恩曦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說你幹得好啊老男人,要是你再帥點我就蠱惑麻衣去跟你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了,但這時候酒德麻衣賞了她一腦崩說你這可算是恩將仇報。

  蘇恩曦嘴一沒有反駁。

  然後她們就看見老男人聳起大衣,裹著少爺一起在暴雨里前進,路上兩個人都是小跑,悄咪咪跟在他們後面的三個人也是小跑。

  唯一不同的,是三個人都披著雨衣,雨衣下面是常服,常服下面是貼身保暖的潛水衣,她們做足了準備,甚至有在雨水中潛水的決心。

  兩個人一路走,三個人一路追,追的同時還是注意附近有沒有疑似秘黨的傢伙,要蘇恩曦說,秘黨這群人就是王八蛋,這麼大的雨不知道派人來接應一下少爺,她們三人組在暗就算了,這群傢伙在明是怎麼回事?

  宗族現在忙著篩選乾位候選人,大手還伸不到這種小城裡來吧,老闆都沒特意叮囑她們注意宗族,更是說明了這裡基本沒有宗族的人。

  還是說這個男人就是接應的人,但顏值明顯不夠混血種及格線啊。

  終於兩個人又在一處公交車站牌底下停步了,他們併肩子一人握住大衣的一角,給蓄滿水的大衣松鬆勁。

  當時蘇恩曦又一次打電話聯繫了司機,想讓司機開車來接少爺,但電話嘟嘟嘟的響了三聲後無人接聽。

  怎麼可能,司機怎麼可能不接電話,這可是私人電話,老闆專線,這傢伙肯定是出事了!


  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對視一眼,三無搖搖頭表示少爺的優先級最高,司機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如果情況緊急老闆會聯繫她們的。

  說的也是。

  於是三個人繼續跟蹤男人和少爺。

  兩人走著走著三無突然說這不是少爺回家的路,少爺要跟著那個男人去別的地方躲雨,提醒她們注意力集中一點。

  蘇恩曦安慰三無說不要那麼大驚小怪,中國人都很好客,沒準男人只是請少爺去他家裡坐一坐躲躲雨,天晴了之後少爺自然能回家。

  三無點點頭,大概是理解了蘇恩曦的意思,但依舊是緊盯男人的大衣,生怕男人來個大變活人的魔術給少爺變走了。

  事實證明男人果然是加班了所以才淋了雨,男人拐著少爺進了一處大樓間的小便利店,開門的是一個約莫三十歲的女人,穿著樸素,項鍊戒指耳墜這些通通都沒有,不是什麼富太太。

  男人和他的女人是一對很窮的夫妻,所以連孩子都沒有。

  女人當時看到男人拐著一個半大的孩子上門都驚呆了,連忙拿出干毛巾披在少爺頭上,把少爺領了進去。

  便利店裡亮起暖黃色的燈,透過玻璃窗蘇恩曦三人能看到女人從貨架上拿了三桶泡麵,三根王中王還有三個滷蛋。這大概就是他們夫妻的晚餐了,為了少爺還需要多支付一個人的食物。

  蘇恩曦特別感動的說,以後我一定要扶持這家便利店在這個小城裡做大做強,酒德麻衣點點頭說好,我相信你有這份能力,但現在的關鍵是我們該怎麼辦。

  這麼大的雨,所有商家都意料到今天沒有生意可做,早早便關了門,少爺進了便利店躲雨,現在輪到她們三個人解決這個問題了。

  蘇恩曦咳嗽兩聲提議說要不先去便利店對面的民宿躲一躲?

  酒德麻衣一攤手說可以,但三無有潔癖,那種一看就是髒亂差的小房間簡直是在挑戰她的心理極限,所以三無搖搖頭表示自己沒問題,可以就在這裡盯梢少爺。

  蘇恩曦豎大拇指說不愧是戰鬥民族出身,這點低溫果然難不倒我們的三無妞。

  於是她和酒德麻衣轉頭就順著電線桿找到了一家民宿的電話,表示她們的汽車拋錨了是不小心被暴雨封在這裡的遊客,還有沒有房間租給她們暫住一晚。

  對面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答應,這讓本以為要被黑一筆的蘇恩曦大為吃驚,頓住那一下她差點覺得對面要把租金翻倍了,雖說錢不多,但對於金牛座來說這種類型的消費是最讓人心痛的。

  就這樣蘇恩曦和酒德麻衣暫時入住了便利店對面的民宿,少爺暫時入住了民宿對面的便利店,兩批人隔著兩層玻璃還有一條街那麼寬的雨幕各自有了安身之所。

  只有三無藏在一個小角落裡,目光穿過玻璃,死死的盯著坐在馬紮上,抱著一桶紅燒牛肉麵嗦面的男人。

  少爺也坐在一個小馬紮上,男人和男孩都抬頭盯著外面的景色,時不時三無還能看見少爺被男人逗笑嗆到咳嗽的場景。

  可即便這樣,三無也沒有喪失警惕。

  因為便利店裡,是對於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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