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二度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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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二度暴血

  經理的勞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按理說這種沒買票就要硬闖的客人,道理講不通了就要試試物理手段,每個月給保衛處開的高工資就是幹這個的,可不知為什麼,男孩眼裡的金色美瞳讓他生不起一點多餘的心思。

  低低的吟誦聲讓經理抓耳撓腮,整個人都煩躁無比,男孩的腳步聲,火焰點燃羊毛衫的滋滋聲,長風撞擊在樹葉上的嘩啦聲,唱詩班的腔調讓一切都熱了起來,在人潮人海中不可熄滅的火燃燒起來。

  變化來得那麼突然,老唐就像比爾吉沃特血港傳說中的水鬼一樣只在陰影下出手,在路明非毫無防備的時候抽出了他腰間的傲慢,整個劍身都在顫抖著,逼退了他的上一個主人落回老唐手中。

  晚霞照天如紅龍席捲,被老唐推到火雲下後,路明非反應過來立刻高呼老唐的名字,

  老唐站在原地無動於衷,整個人都處於某種混沌的狀態,雙眼失神一隻手握著傲慢的劍柄,相比於路明非握持時的高亢,這一刻傲慢發出的悲慟讓人揪緊了心。

  星夜的王子被填滿世界的紅色和燃燒的細響死死抵在了遠處,像是不可視的城牆立在了那個男孩的面前不讓分毫,到現在為止所有情況都超出了可理解的範圍,樂園內還是人潮人海歡聲笑語,但是天邊火紅的雲和雙自發散的老唐像是正對他發出嘲笑。

  站在原地,路明非眼中全是困惑,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要冷靜分析,一隻手握住劍鞘他眼底的金色像冰一樣任何波瀾都被鎖死在冰層下。

  這場異變來的莫名其妙,他是清楚對方是沖老唐來的,但一個敵人都還沒看見就被老唐背刺,除了精神控制他想不到別的可能。

  但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只是重新邁入樂園的一瞬間老唐就發難了,上一次銅棺的手段已經讓意識到混血種社會內是存在著控制人精神的手段,但那一次是路鳴澤發力主動結束了控制。

  可老唐呢,只有老唐一個人精神失常說明對方只針對老唐一人,還是說有自己的前車之鑑所以放棄了對自己的控制。

  以及...那個控制影響老唐精神的鍊金武器在哪裡?老唐又是看到了什麼才會把他當作敵人?

  真正的敵人到現在都沒有露面,遊客們來來往往居然沒有一個打算出園,甚至還打著閃光燈在拍照,這又是什麼手段?能誘導所有遊客藏在樂園裡當作人質,並且屏蔽對外界的感知。

  從他的視線看過去,是看不到外面的源稚生和繪梨衣的,而剛剛他在外面也看不到裡面的經理,不然他就走檢票口了。

  總不可能是尼伯龍根吧,路明非搖搖頭否定這個想法,尼伯龍根是死人的國度,但這裡的經理和遠處拍照的遊客都是活生生的人,類似於結界樣的鍊金武器或者鍊金陣列?

  沒時間多想了,就在路明非分神的時間裡,老唐居然拖著傲慢向著海盜船那裡走去,

  再一回頭入園時望見的那盞黃金瞳正舉著青黑色的幡子同時位移向海盜船。

  那就是誘導老唐精神的鍊金武器?

  不能讓他得逞。

  路明非渾身骨骼爆響,身體微微下壓,在地板悶悶的碎裂聲中。

  蓄力,然後爆發。

  路明非大步奔向舉著青黑色幡子的人影,舞動劍鞘的力量足夠將鑄橋鋼筋都砍斷,就算是鍊金材料也得被砍出個痕跡來,可如今他一劍鞘砸在幡子的青銅杆上,簡直就像端在棉花上,沒有半點聲音,所有動能都被無形的力量吸收了。

  很顯然,從人影不搭理路明非動作的反應看,對方完全不認為路明非能對青銅杆造成影響,甚至說是對他本人都不一定能造成影響。

  莫名的規則篡改了當下的事實,無法擊傷,無法撼動。

  路明非猛地回頭,視線徑直穿過人群投向了外面的老唐。

  這群遊客已經完全變成傀儡了,換做之前看到路明非人的金眸以及誇張的動作,不說四散奔逃怎麼也得掏出手機拍個照,但現在他們只是圍在路明非身邊,既像是追星的粉絲,又像是蒲公英,而路明非就是被種子們包圍的果實。

  人影低低地笑著,手中青銅杆微晃,一股巨力通過路明非手中的劍鞘傳達到他的手臂,然後是脖頸,整個身體,路明非整個人居然被這麼一個微小的動作震飛出去。

  紅雲下長風愈演愈烈鞭子似的抽動著虛假的天空,人群從門口到海盜船站出一條筆直的大道,然後羅納德·唐從人群外擠進來,拖著傲慢慢慢走向黑幡。


  借著火光一一真的有火燒起來了!烈火沸騰像是要點燃整個迪士尼樂園,虛假的天空被映得通紅一片,炙烤的天空連世界外的雨絲都清晰可見了,路明非看清楚了青黑色幡子上的龍文。

  【諾頓】

  青銅與火之王的名諱!

  那如同招魂幡的東西正感召著每一個屬於重火的臣子,呼喚著他的子民甚至連同君主重臨世界。

  那人影就是青銅與火之王的使者,他帶著老唐要投向龍王的懷抱,在這條路的盡頭有盛大的祭祀等待著他,光與火都是為了宣誓君主的復生,熙熙攘攘的人群就是君主未來的子民。

  這是一場儀式,紅色的樂園是寬廣的祭壇,而羅納德·唐就是至關重要的祭品。

  一切都說得清了,諾頓的規則磨損了所有武器的稜角叫它們無法鋒利,真正想要折斷這根青銅杆,唯有依靠自己的雙手,自己的肉體。

  猜到了真正的解法路明非怎麼繼續猶豫。

  一度暴血,墨染的鱗片從他的皮膚下迫不及待的鑽了出來。

  整個世界的旋律都在路明非眼中清晰可見,漂浮在空氣中的灰塵都停止了,風的的軌跡在這一刻也被捕捉,人影眼中倒影著面前男孩熾亮的黃金瞳。

  「言靈·度日。」

  路明非轉回頭輕聲嘆氣,滿是墨鱗的雙手握向青銅長杆。

  「抱歉哦,在閣下徹底掌控旋律前,我幾乎可以免疫這樣的言靈。」人影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好聽,每一段話都像是在唱歌的百靈,她一隻手把青銅杆向後拉去,另一隻手從寬大的衣袍中伸出握住了路明非的手腕。

  路明非抬頭驚訝的看看人影的正臉,居然是一張漂亮白皙的臉蛋,額上是正在緩緩爬升的龍鱗,黃金瞳同樣熾亮,恍惚間讓他想起水下那隻次代種的豎瞳。

  人形的...龍?

  沒有再多去思考,他抬起劍鞘就是暴戾的一刀砍向那道人影,管你是人是龍,現在我就是要砸碎這杆青銅幡,攔著我的人別想有好結果。

  青銅長杆一橫,對方輕描淡寫的擋下了路明非的一擊。

  「拿出你的全部實力,三峽的偉業我已聽聞,只是這種水平你還不夠格登上這次的舞台!」人影朗聲,仿佛她才是舞台上的正派,說得那樣理直氣壯。

  靈感爆發,如她所言,路明非正在一點一點激活自己體內的潛力,儘管失去傲慢後他的實力有所下降,但在一切鋒銳被抹平的規則里,劍鞘也和傲慢差不多了。

  又一個S級?想起那雙黃金瞳帶給自己的印象,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路明非腦海里出現讓他不寒而慄.::

  在卡塞爾圖書館有限的記載中,並非沒有龍裔以人類的面貌現世,對於尊貴的純血龍裔而言,沒有高血統的龍會喜歡變成低劣的人類,只有一些自認無法應付混血種的弱小者,才會變成人類的模樣在新的社會中苟且偷生。

  如果是純血龍裔對自己出手,現在站在自己前面的是幾代種,三代種還是次代種?在這一次的劇本里又扮演看什麼角色?

  言靈度日下,路明非狂風驟雨般揮出數十刀,面前的女人完全跟上路明非的速度彈刀數十次未曾出現失誤。

  「還不夠還不夠,和三峽的你還差了一點啊!」女人長杆揮舞成圓以破軍之勢橫掃向路明非。

  接下這一桿正準備反攻的路明非卻看見女人驟然退步向火焰中,這一眼跟過去,他的眸子裡瞬間被一片紅光填滿了。

  那是從火焰中衝出來的一隻白骨戰馬,它如山一般披著火焰而來,青銅馬鞍在它身上燒的通紅,紅色的甲胃上掛滿侵略性十足的火焰,四隻粗健有力的蹄子融化了腳下的石子留下觸目驚心的傷口。

  火焰戰馬踐踏看大地而來,火星從它的鼻腔內噴出散落,它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列車頭一般撞向路明非,掀起的巨風將所有圍觀的遊客吹飛在半空中自由旋轉,翻滾摔落在焦黑的樹幹上。

  而那匹戰馬撞飛路明非後又沖向羅納德·唐,路明非立刻回身要去保護老唐,但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情況定在了原地。

  火焰戰馬在老唐面前踩死了剎車,然後發出示好似的低吼。

  女人再度從火焰中走出,這一次她揮舞著黑幡要徹底將羅納德·唐帶上最後的祭壇誰也不能阻止,路明非也做不到。

  在路明非身邊路鳴澤靜靜地看著戰馬前的老唐,熾亮的金色眼眸中透出些許無奈。


  一切聲音都靜止了,被高溫炙烤著翻滾的空氣都停下了,整個空間裡只能聽見路鳴澤皮鞋踩地的聲音。

  路明非抬手摸了摸路鳴澤的頭髮莫名安心了許多,確定這個路鳴澤不是幻覺後,他長舒一口氣幸好不是被那個黑幡硬控了。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甚至還有電話鈴聲,路明非看了一眼沉默的路鳴澤接通電話按下免提。

  是蘇恩曦的聲音。

  「我和麻衣暫時死不掉了,你那邊怎麼樣?」

  路明非掃了一眼老唐,「還行,我一個人能解決。」

  「嗯,出去聊。」

  誰都沒有多話,他們都清楚彼此的時間都很寶貴,被困在這樣奇怪的空間裡,必須利用好每一分一秒辦好自己眼前的事情。

  電話掛斷,手機屏幕上又恢復成無信號的模樣,在高溫下手機很快變得燙手起來,熄滅屏幕後又被放回口袋裡。

  路明非轉頭看向身邊的男孩,「為什麼突然來了。」

  「這裡是偽造的尼伯龍根,竊權者是連世界都唾棄的小偷,他們東偷西盜,最終弄出了這樣一個四不像的地方。」路鳴澤緩緩開口,答非所問。

  「在這裡的人不會死亡,但也不會活太久,精神的力量註定每一個都模糊的活著,虛假的天空擋住真正的世界,時間的概念也被模糊了,走進來人是很難走出這裡的。但他例外。」

  「老唐?」路明非知道路鳴澤在說誰。

  「是他,那個女人手裡握著的正是重火鐵軍的戰旗,上面淬著青銅與火之王的血,所以才能夠支撐起整個鍊金陣列的運行,達到這樣的作用,所以也不會影響到他。」路鳴澤轉頭看著路明非的眼睛,無聲的笑了笑,

  「這就是劇本里重要角色背負的命運,他註定會是下一個舞台的主角。」

  「你這麼說不會違背盟約嗎?」路明非沉默了片刻後問。

  「不會,」路鳴澤搖了搖頭,「最後的會議已經結束,有的條約解禁,這點暗示還是沒問題的。」

  「所以你出現在這裡只是為了告訴我老唐的命運?」路明非說。

  「我只是來為哥哥的二度暴血做一個保障,卑劣者妄圖見證世界至高的強權,那便讓她看一看,最大的暴力!」

  玻璃的破碎聲忽然貫穿進每個人耳朵里,虛假的天空被莫名的力量推碎了,無形的大手以絕倫的力量給這片天空開了個洞。

  然後天空外的水傾盆而下,暴雨中有人提著武器轉身走近了老唐,遠處的路鳴澤舉著黑色的大傘默默注視羅納德·唐,白淨的臉龐上一片平靜。

  在雨水中戰馬身邊充斥著不斷蒸發的白汽,人影來到它身邊,眨眼間它便如布娃娃似的被人甩飛回將熄的火海當中。

  水霧散去,龍吟不復悲慟,老唐站在原地痴痴的望著身前的男孩,目光好似清明了不少,低低的叫出一聲「老路」後他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路鳴澤轉頭看向大道盡頭的女人。

  「逆臣。」他說。

  一語落下驚雷炸響,天上卻無雷霆作伴。

  那是路明非暴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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