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風間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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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風間琉璃

  在還沒有分班前,在路明非還學過物理的那個階段,他曾經聽物理老師說過假如世界沒有摩擦力會變成什麼樣子。

  物理老師說假如沒有摩擦力,我們就不能走路了。因為既站不穩,也無法行走。如果沒有摩擦力,道路會比冰還滑,那時人們只有伏倒在地上才會覺得好受些。

  人們將會穿不上鞋子,穿不上褲子,皮帶會扣不住,衣服在穿上後滑落下來,紐扣也會扣不住,女的臉上畫的妝也會因為沒有摩擦力而脫落,就是帽子戴上後也會因為沒有摩擦力而滑下來。

  不僅如此,筷子,勺子,鍋鏟也就都報廢了,沒有用了,人將不能以任何方式弄起食物。

  此刻執行局下發的黑色風衣正從路明非身上脫落,他無論如何用力也握不住傲慢,傲慢反而在他的用力下被推出了無定的領域,桌球落在地上。

  毫無疑問,路明非的一切手段都在無定的影響下失效了,掌不住武器,站不穩身子,完全沒有殺死敵人的辦法。

  很可惜自己沒有個能放波的言靈。

  度日領域的持續時間正在減少,電光火石間路明非想起第一次和路鳴澤學習世界旋律的那個夜晚,視線在王面全身上下掃過,看來看去能引爆的只有王面左手食指上的銀戒了。

  於是他果斷牽動銀戒附近的旋律,這麼近距離的爆炸不說炸死王面,也能廢掉王面整條右手,之後的戰鬥會輕鬆很多。

  與此同時路明非毫不猶豫的抬腿踢在王面的小腹上,藉助反作用力將自己推出爆炸範圍和王面的言靈範圍,撿到傲慢的那一刻度日領域停止。

  巨大的衝擊力頓時在整個通道內爆開,上下左右全都被金屬合金籠罩的β層地板上出現了一縷來自太陽的光芒。

  β層被炸穿了!

  光芒照亮了路明非和王面的身體。

  王面攏著左手,斷指處不斷有血流下,然後是青黑色的鱗片鑽出封住了口子,她喘看粗氣看向路明非,臉上的王侯面具已經完全被鱗片覆蓋,一雙眸子中照出人的金光。

  已經是一度暴血的極限。

  路明非手指死死扣住傲慢的劍柄,心裡得到了答案,如果下一擊沒有殺死王面,很有可能反逼王面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推向二度暴血。

  失去理智的S級可比現在要恐怖的多。

  「不愧是學院出來的人,手段就是多。」在路明非的凝視下王面咬牙切齒的說。

  剛才那一瞬間她掏出蝴蝶刀切斷了戴著戒指的手指,之後連拋物的時間都不足夠,只能任憑斷指落地,然後自已狼狐逃竄,被那樣的爆炸正面波及,她必定要失去半邊身子。

  王面左手流下的血正一點一點減少,那把蝴蝶刀被她取出拋向路明非。

  熟悉的聖十字花在路明非心口瘋漲,但這一次他早有防備,傲慢橫在胸前,

  這柄由青銅與火之王鍛造的武器取用的材料必定是世間最頂級的金屬,蝴蝶刀不可能貫穿傲慢的劍身。

  事實也正是如此,路明非看著王面期待她的下一步動作。

  但下一秒他看見王面將一瓶斑斕的藥劑灌進口中。

  驚的視線中路明非看見王面背後的長髮男人露出滿意的笑,然後緋紅色的長刀帶著他的笑意斬向黑暗。

  噴,倒也合理。

  路明非緩了口氣,細密的骨骼位移聲咔咔響起,無與倫比的力量在劍柄上升騰起來不可阻擋。

  也是從三峽水下學來的招式,第二張底牌。

  龍骨狀態。

  察覺到王面的狀態逐漸不對勁,路明非踩飛地上的蝴蝶刀落到自己手中,用手對準王面的額頭丟出。

  火花濺起,飛馳的蝴蝶刀被王面徒手握住,言靈·無定取消後刀刃和龍鱗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王面的手甚至沒有抖一下,單手握緊後蝴蝶刀化作廢鐵被丟在地上。

  右手微微下移兒厘米露出那雙有如熔金流動的眼眸,眼底滿是殺意,比起接觸上杉家主,王面現在更想殺死路明非。

  「有背景的人就是不一樣,什麼東西都能鼓搗出來。」王面鬆開手中的藥劑瓶,試管掉在地上旋轉了兩圈,破碎的瓶口落下最後一滴液體,「希望我不會對這種感覺上癮。」

  「龍血基因會慢慢侵入你的大腦,短時間內你可以保持理智,但最後你一定會變成死侍的。」路明非盯著王面的眼睛,「一度暴血還有得救,可服用莫洛托夫事後沒有注射血清,你無藥可救。」


  「聽不懂啊聽不懂。」王面雙手交叉伸了個懶腰舒展筋骨,「你們這些大組織里出來的人,說話都是一套一套的,這些專業名詞我一個都不知道啊。」

  她突然橫跨一步拉開馬步,「我們這種亡命天涯的獵人,只知道朝著心裡的目標奔跑,不擇手段不顧一切。」

  王面腳下金屬地板一瞬間被踩得突跳起來,樓下的光照出她姣好的身影,然後又消失。

  龍骨狀態下路明非的潛力被再度催發,王面朝他衝過來的那一秒傲慢領域轉換,時間零領域展開,清楚王面的言靈後他少了很多顧及,提起傲慢就推向迎面而來的獵人。

  然而服下莫洛托夫雞尾酒後的王面實力倍增,她的速度快到抵消了時間零的時差效果,多年的拼殺經驗讓她看出了路明非的出劍軌跡,只是微微扭動身子她就躲過了路明非的進攻,然後重拳砸向路明非受傷的肩頭。

  路明非抬手格擋,不到五寸的距離中,他們甚至可以聽到彼此粗壯的呼吸聲,對視之後他們又迅速分開,然後再碰撞。

  甚至於一部分時間中王面徒手握住了始終被緞帶捆束著的劍鞘,不顧掌心鮮血橫流,傲慢的劍鞘與劍身對撞火花爆濺如雨從通道的缺口處淋在樓下辦公桌上的文檔上,耳邊被高頻率的打鐵聲包圍,金屬碰撞的聲音強而有力。

  玻璃牆在幾個呼吸間就被震碎了,其中幾厘米厚的血層順著缺口流下,焦黑色的桌板上滿是血色,如同烤焦麵包片上的番茄汁。

  劍身對劍鞘,巨力碰撞中王面掌心的鮮血也被慣性帶著濺射到路明非臉上,

  黃金瞳的輝映下路明非的那張臉愈發掙獰。

  在一聲低沉的龍文吟唱中兩人同時腳底打滑失去重心,又同時撐地而起,王面重拳砸在路明非的小腹上,路明非一劍削去王面肩頭一大塊血肉。

  以傷換傷!

  王面的血統純化仍在繼續,在藥劑的催化下,她正不自覺的把自己推向二度暴血,龍骨狀態下路明非的戰鬥經驗正以一種誇張的進度成長著。

  這絕非是人類之間的戰鬥,一分鐘內他們起碼發生了近百次碰撞,各種角度各種方式,刀劍揮舞間的破風聲足以讓人望而生畏。

  上杉繪梨衣目不轉晴的看著火花中的兩個混血種,真人街霸屬實是精彩異常,兩人的位置瞬息間就會完成三到四次變化,每次短暫的碰撞後路明非都能找到更好的進攻方式。

  就像午飯前那幾局街霸一樣,每一次重開隆的進攻方法就會多上一種,然後她的應對就會艱難兩分。

  現在王面就是那幾局街霸中的春麗,路明非就是隆,等到隆徹底掌握這盤遊戲裡敵人的出招習慣後,就是春麗的落敗之時。

  忽然一點鮮血越過碎掉的玻璃牆、穿過金屬門的縫隙、掠過上杉繪梨衣的發梢直直的射在步道盡頭的白牆上,路明非的身形驟然停止,王面雙手持劍鞘壓住傲慢的劍身,逼著劍身倒斬向路明非。

  緞帶貫穿王面的一雙手,血水止不住的落在路明非的面頰、脖頸、胸口。

  這一次的對拼居然是王面在力量上占據了優勢。

  路明非的面頰上王面和路明非的鮮血混雜在一起順著下顎滴落,兩隻手的虎口開裂,小腹還在隱隱作痛,肩頭上原本癒合的刀傷再度裂開。

  然而王面那邊,肩膀上,脖頸處,額頭上,十數道血珈縱橫交錯,上百次的對碰里路明非好幾次都差一點殺死王面。

  要二度暴血了。

  路明非盯著王面的眼晴看,如果下一劍沒辦法斬下王面的頭顱,王面將會徹底失去理智,龍血中的暴力因子將完全占據她的大腦,從而讓王面變成龍血的愧僵。

  人將不人。

  「臨死前告訴我你言靈的名字。」路明非看著王面的眼睛輕聲說。

  「原來也有你們這些大組織不知道的事情,無定,怎麼樣,很師吧。」王面深知自己敗局已定,赤手空拳面對路明非這種鍊金刀劍,她的勝率本就不高。

  原以為喝下僱主給的藥以後她能憑藉力量和速度碾壓路明非,但路明非手段頗多,那啪作響的骨頭就是她之前從來沒見過的手段,而憑藉這一手段,路明非又跟上了自己的速度。

  說到底還是自己掌握的信息不夠完善,如果Decree背後也有像諾瑪或者輝夜姬這樣的信息資料庫,今天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如果她也有路明非手裡無堅不摧的刀劍,而不是用過一次就報廢的鍊金武器,她這一次的任務就不會這麼艱難了。


  「殺了我吧,按你所說,我現在的血統純化已經沒辦法靠我自己制止了,我大概已經沒救了。」王面嘆氣,「要是我覺醒血統的時候也被卡塞爾學院找到就好了。」

  最後她居然放開劍鞘,連言靈也放棄使用,臉上帶著淺薄的笑,不知道是嘲諷還是釋然。

  路明非不語,劍鞘旋動著被緞帶拽回他身後,他沉默的看著王面,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路明非猶豫的這一秒。

  王面忽然暴起,言靈·無定瞬間籠罩住她和路明非,失去摩擦力後傲慢再度脫手,緞帶纏不住的劍鞘從空中跌落,高亢的吟唱聲響徹整個通道,她眼中的金光如銀瓶乍破的水漿般潑在每一面牆上。

  亡命天涯的獵人是沒有遺言的,她早就看出路明非是個新兵蛋子,而新兵蛋子往往最容易被敵人的嘴炮打動,所以她一直準備著這番話,就在此刻動搖了路明非的心神。

  什麼純化血統無法阻止都是狗屁,一切都是為了裝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態度。

  甚至於當時她的內心獨白都是為了配合那句話的語氣才不斷閃回的。

  「新人!善良的人在混血種社會裡是沒有好結果的!」王面咆哮著,伸手握向落在地上的傲慢,言靈·無定取消,她實實在在的摸到了這把絕世鍊金刀劍。

  然後下一秒就揮向了路明非。

  徐!破!急!

  這一劍斬下連風聲都來不及響起,路明非周遭瞬間被傲慢的劍光包圍,勁風掀起他的風衣衣擺。

  王面給路明非狠狠的上了一課,永遠不要相信敵人的眼淚!

  但路明非也要給王面好好的上一課,那就是永遠不要低估你認知外的世界。

  言靈·度日。

  王面的滔天殺勢被這半秒的定身生生遏制在空中,在這半秒里路明非撿起劍鞘抽向王面的腰間。

  「謝謝你啊。」路明非說,「但是我的言靈不是剎那也不是時間零,那都是你手裡這把武器的鍊金領域。」

  王面那雙燦爛的黃金瞳中終於流出一絲震驚,這一場戰鬥里她才是擁有信息差的人,她看過路明非的戰鬥視頻,相比於路明非對她的一無所知,她擁有的信息才是最多的。

  上百次碰撞後她原以為自己足夠了解路明非,路明非和他手裡的那把武器加起來正好是剎那和時間零,但是在時間零里使用剎那一般人的身體完全無法承受,所以路明非才不會同時使用兩個言靈。

  她完全想像不到,那把武器里藏著兩個言靈。

  她靠著蝴蝶刀的聖裁和銀戒的火焰騙了那麼多人,讓對手誤以為自己有兩個言靈,卻從來沒想過真的有鍊金武器擁有兩個言靈。

  但新人到底是新人,居然會這麼輕易的把鍊金刀劍的用法說出來。

  在掙脫度日束縛的那一刻,王面立刻將掌心的鮮血抹在傲慢的劍身上,按著對蝴蝶刀的使用方式,她不顧劍鞘握緊劍柄想要激發兩個神速系言靈中的一個。

  下一秒她就被路明非的巨力砸中,整個人倒飛而出,空中的王面睜大眼睛,

  匪夷所思的看著手中的鍊金刀劍。

  這股滯澀感是怎麼回事,她沒辦法使用這把武器?掌心裡的抗拒感中傳來的是不認可。

  另一方面這意味看...路明非的血統遠在她之上!

  緞帶狂舞沖向王面捲住傲慢的劍身和她爭奪傲慢的控制權,路明非邁步緊隨其後,劍鞘如標槍般被路明非擲出,直刺王面心口。

  破風聲不絕於耳,在王面背後忽然出現一聲怪異的悶響,呈一字橫放的緋紅色長刀元然出現在路明非的視線里,劍鞘和長刀對碰炸起如花火般的光亮,長刀的主人一隻手按住王面的後背,右腳橫跨三厘米後從黑暗中露出自己的臉。

  路明非拉住緞帶,單手用力拽回傲慢,傲慢拋飛在空中,長發男人用長刀打在傲慢的劍鞘上,傲慢連著它的劍鞘一同被路明非握在了手裡。

  「就這樣結束吧,路君。」長發男人淺笑,王面的試藥反應看起來能做一個很好的樣本,他不想讓王面死在這裡,所以才從源稚生那邊抽身過來。

  你有過小時候打遊戲打到一半馬上要殺死比賽的時候被家人叫走的經歷嗎?」路明非忽然問。

  長發男人沒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只是從袖子裡掏出一針藥劑放進王面手裡,

  同時一雙上了妝的眸子靜靜的觀察著路明非,像是要從路明非的體態上看出什麼角色適合他來。

  「不會結束的。」路明非輕吸了口氣,慢慢吐出一句爛話,「這時候結束的話就和你被揪著耳朵說該回家吃飯沒區別了。」

  長發男人點了點頭,看起來不太能感同身受,但理解了其中內涵和基於對對手的尊重還是認可了這個觀點。

  「可以叫我風間琉璃。」長發男人對路明非露出一個笑容,讓人想起古時宮殿裡的絕妙戲子,他好像就該是這樣,完全合乎情理。

  「好。」路明非淡淡的說。

  風間琉璃一推王面示意王面快跑,「活著出去,源稚生也很厲害的哦。」

  在他面前路明非把傲慢收到了腰間,左手握著劍鞘向前,微微壓下身子。

  然後刀劍的清聲響徹整個β層。

  一層劍風划過每個人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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