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歪脖子樹也不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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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門被從外推開,一身華麗宮裝的顧明凰走了進來,眉頭依然緊鎖,眼中隱約帶著幾分怒氣。眼角餘光掃過榻上的程依,面色微緩幾分。

  看見顧明凰進來,程儀作勢掙扎著要直起身子。

  顧明凰連忙疾走兩步,來到床榻邊,按住程依要支起的身子,重新讓她躺下:「快躺下,莫要再受涼了。」

  程依輕聲接道:「對不起,母妃,讓您擔心了。」

  顧明凰輕輕嘆息:「傻孩子,你剛剛落水,怎麼好到處亂跑。」

  程依眼中帶著幾分愧疚,緩緩開口:「我也不想讓母親擔心,只是素日裡,少見六哥哥,這次六哥哥知我落水,特意帶了禮物哄我開心」

  說著,露出手腕處的五彩護佑繩:「六哥哥說,這是他親手編的,可以保人安康」

  顧明凰微微一愣,溫聲道:「他倒是有心。」當年被她帶入宮的顧明茹離世,她不是沒有想過要好好栽培程延昭,只是後來程儀出生,與這孩子便逐漸疏離了。

  程依點點頭,眼中帶著一絲亮光繼續說道:「六哥哥可好了,不僅送我護佑繩,還說他屋裡還有好多好多其他樣式的,所以我才非讓白露帶我過去看看」

  正說著,眼神突然一暗,輕輕低語:「只是我平日裡和六哥哥來往得少,若非他帶我去,我怕也不知,他的日子竟過得如此……清冷。」

  她「清冷」二字說得極輕,偏偏像一根細針,扎得人心頭髮緊。

  顧明凰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了一聲:「都說皇子尊貴,可這宮裡冷暖,竟還不如你這病著的九公主。」

  她眸光銳利,忽而壓低聲音道:「那炭火是我命人送去的,車數無虛,只是卻被人截了去,著實可惡。」

  程依微微眨了眨眼,似乎有所領悟,低聲問:「原來如此,母妃,若這事外傳,豈不是會讓人誤以為您苛待六哥哥?」

  顧明凰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冷冷地掃向程依,似乎在探究她此話是無心還是有意。

  程依感到一陣寒意襲來,身體不自覺地緊繃,只得低聲喚道:「母妃?」

  顧明凰重新恢復溫和,但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你說得對。」

  她轉向一旁的曹嬤嬤,沉聲吩咐:「傳御醫再來一趟,仔細診治九公主的身體,若有半點疏漏,本宮唯你們是問。」

  「是!」殿中宮人齊聲應下,神色恭敬中皆帶了幾分謹慎。

  顧明凰又在永安殿中待了少許,待御醫診治一番無礙後,這才轉身出了殿

  剛一出殿,她豁然轉身,目光如刃,直視身邊的近侍內監:「錢裕!」

  「奴才在!」錢裕立即跪地應聲,臉色泛白。

  "這肖氏原是翠微閣里最下等的粗使丫頭,如今竟能攀著你這棵歪脖子樹,在一位皇子的殿宇里作威作福。"

  錢裕低頭,額頭緊貼地面,聲音顫抖:「奴才有罪……」

  「立刻去查,查清楚是誰動的手,是如何貪的銀子,貪了多少,一個都別放過!若有半句虛言,提頭來見!」

  「奴才領命!」錢裕頭貼著地,冷汗直流,慌忙退下。

  顧明凰尤不解氣,目光又轉向送自己出來的白露,冷冷地開口:「白露,是吧?」

  白露心頭一凜,趕忙跪地叩首:「奴婢在!」

  「照顧九公主不利,下去,領二十宮棍。」

  白露身子微顫,卻毫無猶豫地垂頭應道:「奴婢遵命。」

  顧明凰在門外發火,程儀在殿內聽得清清楚楚,事情和她預計的差不多,若只是單單只是剋扣六皇子用度,念在府中舊人的份上,興許只是敲打一番就放過去了,但如今自己因此遭了難就不一樣了。

  肖氏是錢裕的姘頭,程依斷不信這事錢裕全然不知。顧明凰終究不願因六皇子撕破臉皮,便乾脆將此事交由錢裕徹查,擺明了是要逼他親手切斷這條髒線。

  如此也罷,錢裕若想撇清干係,少不得要斬草除根,肖氏是斷沒有活路的。

  只是可惜了白露,那二十宮棍怕是躲不過去。若自己此時出面相勸,只怕適得其反。

  三日後,太液池上的薄冰終究化盡。

  程儀倚在纏枝銅雀爐邊,望著藥霧在菱花格窗上映出一層層深淺不一的痕跡出神。


  白玉碗中沉著半匙琥珀色的藥汁,她用銀匙緩緩攪動,攪出一道細小漩渦。她已經無數次同房嬤嬤說過自己身體無礙,可太醫院的叮囑終究比她這位小主子的話更管用。

  「小主子,還是把藥喝了吧。」一旁的綠蘿見她對著藥碗攪了半天,嘴唇都沒沾一下,便猜出她又在故意拖延,想著藥涼了就可以推辭,忍不住出聲提醒。

  程儀知道自己這點小心思被識破,也不惱,索性將藥碗一口飲盡,苦著臉接過綠蘿遞來的果糖含在嘴裡,才算緩過來些。

  白露挨了二十板子,著實被打得不輕,程依索性就給了她半個月的假,讓她好生休息著,這綠蘿是她這些日子觀察的,對她比較忠心的一個,且性子沉穩,便留在身邊聽用。

  ——【喝個藥都這麼費勁,小依依真嬌氣】

  ——【別攪了,再攪也不變甜】

  ——【一碗藥喝出滿級拖延症】

  ——【果糖+1,苦藥-1,系統好感度+0?】

  程儀心中冷笑:喝藥的不是你們,自然說得輕巧。誰讓她從小就怕這苦東西。

  她閉上眼睛,自動將頭頂的彈幕屏蔽。

  這些天經過反覆試探,她已經學會了如何控制這些彈幕的開關。除非有特殊情況,她幾乎總是關著的——不然任誰整日盯著腦袋上漂來漂去的彈幕也要頭暈目眩。

  「綠蘿,六哥哥最近可曾來過?」她低聲問。

  綠蘿笑了笑:「小主子,前些日子六皇子宮中的肖嬤嬤犯了忌諱,被慎刑司帶走了。新來的嬤嬤正忙著整頓行雲殿呢。雖說這事與六皇子關係不大,可他畢竟是行雲殿的主人,許多事還需他親自拿主意,只怕這段時日一時半會脫不了身。」

  程儀「哦」了一聲,低頭捏了捏手中軟糖的紙角,語氣卻輕得幾不可聞:「如此也好。」事情倒是比自己想像的要順利,就是不知道顧明凰如今對六皇子態度如何,如果還是如之前一般冷淡,怕是換再多的嬤嬤也是無用。

  綠蘿自然是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卻也不多言。

  一旁前來收拾藥碗的小荷笑著說:「小主子若想見六皇子,奴婢這就過去替您傳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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