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長的好,年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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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露院內,一切如舊。

  唯獨沒了珠珠。

  宋凝昭將自己關在了珠珠的房中,枯坐了許久。

  霧凇、青櫻和青荷都只能守在門外。

  饒是霧凇心思單純,可這幾日,她跟在宋凝昭的身邊,看清了陛下的本來面目。

  連帶著她對從宮中出來的青櫻和青荷都不太放心。

  這樣一來,她的話愈發的少了。

  原本活潑的性子,也沉穩內斂了許多。

  就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

  倒真有幾分一等婢女的架勢。

  屋內靜悄悄的,像是根本沒人似的。

  青櫻問道:「霧凇姐姐,要不,咱們進去看看吧?」

  霧凇跟在宋凝昭的身邊久了,自然了解宋凝昭的性子。

  小姐不經常待在大慶,她總是會回天界辦差。

  可是,這樣的事情,她不能告訴青櫻和青荷。

  她跟這兩個人不算熟稔,霧凇防備心拉滿。

  「小姐說了想要一個人靜靜,那便讓她安安靜靜的待著就是,身為奴婢,服從安排才是分內之事,若是讓我知道,你們心思不純,我可不管你們到底是不是宮裡派來伺候我們小姐的丫鬟,我第一個便饒不了你們。」

  霧凇沉著臉,學著從前珠珠的模樣,訓斥著二人。

  舉手投足間,竟然真的多出了幾分氣勢。

  青櫻低頭,沒再說話。

  一邊的青荷更是一直埋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霧凇才不管那麼多。

  她的主子只有一個,那便是宋凝昭。

  誰都不能越過了她,欺負她家小姐分毫!

  天色漸暗。

  屋內沒有掌燈,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霧凇做主,亮起了朝露院外的紅燈籠。

  青櫻和青荷不解,可對上霧凇的臉,她們又不敢多問。

  霧凇領著青櫻和青荷,去了給她們安排好的房間。

  萬籟俱寂。

  不論是屋內,還是屋外,都靜得可怕。

  她在想。

  想墨玄夜的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還在想,想著怎麼將宋家,從這場旋渦之中摘除。

  霧凇不過是個小丫鬟,想要為她安排後路,並不困難。

  難的是宋家。

  宋宣雖然是一位明事理的好父親,可他將家族榮耀看得太重。

  如今的他,是正一品護國公,整個宋家都仰仗著他。

  宋宣是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的。

  他憑藉一己之力,將宋家全族,一點一點地拉拔起來。

  想要勸他放棄得到的一切,根本不可能。

  魏氏什麼都聽宋宣安排。

  宋時慍,就是一個沒腦子的大塊頭。

  有很多事情,不僅是宋凝昭,就連宋宣,都不敢跟宋時慍明言。

  萬一宋時慍一時不察,抖了出去,那麼,所有的籌謀,都將功虧一簣。

  宋凝昭蜷縮在珠珠的床上。

  紛亂的思緒讓她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才驚覺,屋內一片漆黑。

  今夜,好像連月亮都變得吝嗇,捨不得漏出一絲的光。

  宋凝昭送了動發僵的身子,正要下床。

  才驚覺自己的雙腿早已經麻木,軟得像是麵條。

  她一時不察,往下一跪。

  整個人眼看著就要滾到地上。

  可眼前卻無端掠過了一道深黑的影子,穩穩托住了她。

  宋凝昭正要驚呼,卻被一隻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隨即,黑影往下一壓。

  將她壓在床榻,鎖在了他的臂彎之間。

  「姐姐,是我。」


  宋凝昭怎麼也沒有想到,墨玄悠竟然膽大包天,出現在這兒!

  「我鬆開你,你別出聲。」

  宋凝昭眨了兩下眼睛。

  墨玄悠說到做到,隨即從她的身上起來。

  宋凝昭的雙腿完全不能動。

  等到那一股觸電似的勁頭過去。

  她才艱難地撐起身子,重新坐回了床上。

  墨玄悠極有耐心。

  他等著宋凝霜自己緩過勁兒,重新坐好之後,才大大咧咧的盤腿,坐在了宋凝霜的對面。

  黑暗中,唯有兩雙亮晶晶的眼睛,你對著我,我對著你,一眨一眨。

  漆黑的夜,成了最好的保護色。

  掩蓋了宋凝霜的驚恐與警惕。

  也掩蓋了墨玄悠那快要抑制不住的心疼和憤怒。

  他求而不得的人,竟被墨玄夜棄之敝履,遍體鱗傷。

  墨玄悠在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恨不能當場進京,三刀六個洞,活剮了墨玄夜那個狗東西。

  「你不是應該在三同鎮?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墨玄悠穿著一身漆黑的夜行衣,既沒有簪花,也沒有搖扇,他難得穿得這般英氣幹練,宋凝昭還有些不太習慣。

  說實話。

  若不是他一開口,便喚了她一聲姐姐。

  宋凝昭一時間,還真的沒能認出來他。

  墨玄悠往前蹭了蹭。

  他的眼睛早已經適應了黑暗,距離近些,看姐姐,也能看得清楚一些。

  「本王掐指一算,算出姐姐命中缺我,於是,我便來了!」

  他痞里痞氣的話,倒讓宋凝昭意外地放鬆了不少。

  「別貧。」

  宋凝昭道:「西北的物資剛剛被劫,這個時候,墨玄夜正是要對你問罪的時候,你怎麼能出現在這裡?」

  上京城,是墨玄夜的地盤。

  墨玄悠回來,就等於自投羅網。

  他倒是自在,用手杵著下巴,一動不動地盯著宋凝昭的那張臉。

  朦朧間,他好像看見了宋凝昭的頭髮上,有一抹白。

  「這是什麼?」

  他抬手去摸。

  忽然意識到,那是宋凝昭的白髮。

  姐姐竟然生了白髮?

  可惡,可惡!

  墨玄悠的體內,野獸甦醒,橫衝直撞。

  他想要殺人的心,到達了頂峰。

  「那個狗東西,他怎麼敢這麼傷姐姐的心?」

  這個時候,宋凝昭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明明是我的頭髮白了,你怎麼比我還氣?」

  墨玄悠沒好氣道:「姐姐你被人欺負成這樣,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宋凝昭問:「我又能如何?」

  若她只是孑然一身,孤家寡人一個,她大可以跟墨玄夜拼個魚死網破。

  可她不是。

  她還有在乎的人,還有想要保護的家。

  她的鑰匙,全部被墨玄夜握在了手中。

  更重要的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努力的一切,都是在為他人做嫁衣。

  憑什麼墨玄夜可以吸著她的血,變成主宰所有人生殺大權的王?

  而她。

  就活該被他榨乾所有的價值,然後變成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依附於他而生活的籠中雀?

  她要把給予墨玄夜的東西,全部都拿回來。

  皇位,權勢,民心,江山。

  所有的一切。

  沒有她宋凝昭,她倒要看看,墨玄夜究竟能守得住幾樣?

  「若我是你,我便一刀結果了他。」

  宋凝昭倒是動過這個念頭。

  但她也估算到了結果。

  她不會武功,手腳笨拙。


  只怕手裡的刀剛出鞘,墨玄夜手中的劍,就率先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才不會做這麼傻的事情。

  「你怎知,我沒有做這些?」

  墨玄悠的眼睛更亮了。

  「姐姐,你不喜歡他了,對嗎?」

  宋凝昭緊緊地抓著床單,別過臉去。

  「這個,跟你無關。」

  宋凝昭清楚。

  她對墨玄夜所有的恨,都源自於愛。

  愛之深,恨之切。

  這一道坎兒。

  她過不去,也放不下。

  「沒事的,姐姐。」

  墨玄悠聲音輕巧。

  你還有我。

  他跟她距離太近。

  宋凝昭極不適應地後退。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這個時候,你怎麼在這兒?」

  墨玄悠終於坐正。

  他雙手交叉,抱胸。

  「哼,墨玄夜那個狗男人敢欺負姐姐,我就不幫他運送物資,我氣死他。」

  這一句話,信息量太大。

  讓宋凝昭始料未及。

  「所以,物資並沒有被劫,而是你,監守自盜?」

  「姐姐你可別亂說,我只是物歸原主,怎麼能叫監守自盜呢?」

  墨玄悠振振有詞。

  「我早就跟姐姐說過,江山是墨玄夜的江山,你替他,操什麼心?」

  宋凝昭:「……」

  「墨玄夜那個狗東西,從小就不老實,慣會賣慘裝乖博同情,也不知姐姐究竟是看上了他哪一點?」

  宋凝昭:「……」

  「姐姐,要不,你考慮考慮我唄?」

  墨玄悠毛遂自薦。

  「我長得好,年紀小,既聽話,又乖巧,一心只為姐姐好,專替姐姐解煩惱!」

  宋凝昭:「!!!」

  「墨玄悠!」

  宋凝昭閉上了眼睛,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我覺得,我們兩個,並沒有熟到這份上,你覺得呢?」

  墨玄悠很認真的想了想。

  雖然,他做夢都想把姐姐娶回家。

  但是,他們兩個人之間。

  好像確實是他單方面跟姐姐相熟。

  沒關係,只要他又爭又搶,姐姐遲早都會是他的。

  「我覺得,姐姐你說得對,所以,我們兩個人合作,各取所需,您覺得如何?」

  墨玄悠這次並不是貿然前來。

  他是做足了準備,才來的。

  「你說。」

  「狡兔死,走狗烹,墨玄夜並不是明主之相,他今日能對你揮劍相向,明日便能與我兵戎相見,姐姐,我想活,不想死。」

  他不稀罕那個皇位。

  可是,若是只有登上皇位,他才能保護姐姐。

  他不介意去爭上一爭。

  原本,父皇屬意的繼承人,首選,就不是墨玄夜。

  「我要權,你報仇,我們,各取所需,如何?」

  宋凝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根本不會相信墨家的每一個人。

  「你根本就不喜歡權勢,也不想要江山,墨玄悠,你騙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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