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孩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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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連您也不疼女兒了嗎?」

  宋凝霜怒氣未消,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一次一串串地落下。

  「我知道,我離開了三年,有人取代了我的位置,現在,在全家人的心裡,宋凝昭都比我重要,就連在玄夜哥哥的心裡,都沒有我了!」

  一想到這些,她就心裡難受。

  「霜兒,你能不能冷靜?」

  宋凝霜可是她懷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女兒。

  自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把她當眼珠子護著。

  怎麼可能會不疼她?

  「宋凝昭做皇后,是天命所歸。」

  她是從天上下來,拯救大慶萬民於水火的神女。

  在百姓的心裡,她已經是不可撼動的存在。

  任何人,都不能與她相提並論。

  「憑什麼呢?」

  宋凝霜揪著魏氏的衣袖。

  「母親,三年前的那封信,是您與父親叫我去送的,我本可以不去的,若是我沒去……」

  「若是你不去,那麼宋家根本就不會有今天。」

  魏氏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

  宋凝霜被母親陰冷的表情嚇到。

  連哭都忘記了。

  「你應該知道,當年,我們宋家,可不止押了陛下這一個寶。」

  宋凝霜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

  她顫聲應道:「女……女兒知道。」

  魏氏握住了宋凝霜的手,語重心長。

  「你用三年,換來了宋家無極的富貴,霜兒,你是我們宋家的大功臣,你父親會為你籌謀的,別慌。」

  「可是,我只想要嫁給玄夜哥哥。」

  「現在不行。」

  封后大典還未開始,宋家也沒有站穩腳跟。

  他們還需要宋凝昭。

  「霜兒,忍一時風平浪靜,該是你的,父親、母親與兄長,遲早都會將東西送到你的手裡,你且安心等著,相信我們。」

  若不是四下無人,魏氏定然不會將話說得這樣直白。

  「你是個聰明的姑娘,三年前,你都能理解父母的一片苦心,現在也可以的,對嗎?」

  魏氏用帕子,將宋凝霜臉上的淚漬,一點一點地擦乾淨。

  她清楚地看清了宋凝霜眼底的迷茫逐漸變成堅定。

  「霜兒,你才是我們宋家,獨一無二的掌上明珠。」

  宋凝霜終於破涕為笑。

  她一頭鑽進了魏氏的懷裡,「母親,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

  朝露院。

  宋凝昭將邀帖鄭重地交到了霧靄的手中。

  「你一定要親手將帖子,送到程諾的手上。」

  程諾是墨玄悠的貼身侍衛。

  見程諾,如見逍遙王。

  霧靄點頭應「是」。

  宋凝昭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珠珠往香爐里添了些清雅的玫瑰香。

  淡淡的香味自香爐中縈繞,絲絲縷縷,鑽入了宋凝昭的鼻尖。

  「聽聞那位逍遙王,並不是個好說話的主兒,小姐明日去見他,萬一惹怒了他……」

  珠珠半坐在腳踏上,輕輕地為宋凝昭捶腿。

  宋凝昭隨手拿起一根銀簪,撥了撥被燭淚擋住的燈芯。

  房內的燭光隨著她的動作,跳了一跳。

  下一瞬,微弱的燈光變得比之前更加明亮。

  宋凝昭這才拿起隨手放在小榻上的書,繼續翻看起來。

  「無妨,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孩兒罷了,能有多難搞?」

  宋凝昭是見過墨玄悠的。

  三年前,在鹿州。

  那時的墨玄悠剛滿十八。

  瘦弱的如同一隻白斬雞。

  個頭與她一般高,一個不如意,就淚眼汪汪,當真是像個還未斷奶的孩子。


  當時,宋凝昭就覺得。

  墨玄悠是她見過的,最難搞的小孩。

  身為陛下最疼愛的孩子,從小體弱多病,是文妃的心尖寶,掌中肉,吃穿用度全部都要用最好的。

  吃不了一點兒苦,受不了一點兒罪。

  偏生他本身也是個挑剔得不行的主兒。

  衣料粗糙一些的,便會導致他過敏。

  吃食差一點兒的,便會引起腸胃不適。

  連出行的馬車顛簸了一點兒,都會讓他頭疼。

  一天十二個時辰,得專門安排一位大夫,陪在他的身邊十個時辰以上。

  宋凝昭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

  墨玄悠不過在鹿州住了七天,被她指派貼身照看墨玄悠的大夫,卻硬生生地瘦了八斤。

  一想到這個,宋凝昭的唇角,微不可聞地勾起了一絲淺笑。

  也不知道三年過去了,曾經那位難伺候的小祖宗,有沒有變得好一些。

  宋凝昭將手中的書翻了兩頁。

  霧凇便來稟報。

  「小姐,浴湯準備好了。」

  宋凝昭放下書,起身,走向了沐浴的耳房。

  霧靄是在宋凝昭剛剛沐浴結束的時候回來的。

  她還帶回了逍遙王的回帖。

  宋凝昭接過帖子,打開一看。

  墨玄悠只簡簡單單地回了一個字。

  允。

  字跡龍飛鳳舞,肆意灑脫。

  宋凝昭將帖子放在了桌上,「珠珠,你去給汀蘭小築傳個信,明日我要請逍遙王用午飯,逍遙王嘴刁,所有的食材,都必須要用最新鮮的,魚肉只取魚腹,青菜只要最嫩的那一片菜心,不要飛禽,蔥姜蒜只取其味,不可見其物,另外,飯後再備一道桂花釀丸子,記得多放些糖,他愛吃甜食。」

  珠珠聽得目瞪口呆。

  「小姐,逍遙王的嘴巴,這麼刁的嗎?」

  「刁嗎?」

  宋凝昭忽然就笑了。

  也難怪他見著有人朝他的車廂放屁,他會那般難以忍受。

  一個衣食住行都挑剔成這樣的人。

  那輛馬車,只怕現在已經被燒成一把灰了吧?

  「你只管去傳話,我還得去給他選一件禮物,用作賠禮。」

  要給那個挑剔的人選個什麼禮物?

  宋凝昭為此頭疼了半宿。

  她剛剛忙完這些,順勢就睡在了祖宅那邊。

  並不知道,隔壁的杏林苑,兵荒馬亂地鬧了一晚上。

  第二天,宋凝昭是被鬧鐘吵醒的。

  早上九點。

  她算著時間,梳妝打扮一番,再出門去汀蘭小築。

  時間尚且寬裕。

  宋凝昭不太吃早飯。

  也並不知道昨夜府中發生的事情。

  只是在珠珠替她更衣的時候,她才聽珠珠說:「小姐,昨天後半夜,二小姐突發高熱,夫人連夜傳召府醫前來,直到天明,二小姐的熱度才堪堪褪下去。」

  宋凝昭恍恍惚惚的腦袋忽然清明。

  「可知道是什麼原因?」

  「聽說是邪風入體,再加上受驚,所以才起了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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