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玫瑰終將開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噁心?」尤溪面不改色道:「在遊輪宴會上把我和傅錦笙關進冰庫的是不是你。」

  「那件事跟我沒有關係!」周亭玉委屈地拉住傅錦笙的手掌:「錦笙,你相信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尤溪說的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她早料定了周亭玉不會認。

  於是順勢問道:「你不會傷害他,但那場車禍不是跟你有關係的嗎?」

  「雖然肉體受傷的人是你,可精神上的欺騙是不是更具有破壞性?」

  「你讓傅錦笙一輩子只圍著你轉,是不是有點不太道德?」

  見傅錦笙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哄著她,抱著她,周亭玉拉扯著自己的長髮,看起來竟然有些瘋癲。

  此時,傅錦笙手機響了一聲。

  是霍恩的調查記錄,只有短短的四個字:是周小姐做的。

  那寬大的手掌突然青筋暴起,傅錦笙眼裡一片猩紅。

  尤溪以為傅錦笙會為周亭玉的欺騙而哭泣,可是對方沒有,猩紅的眸子裡只有失望和後悔。

  尤溪問的問題,傅錦笙又重複了一遍:「在遊輪宴會上,把我們關進冰庫的是不是你,小玉。」

  帶著答案的問題本身就不是問題,他只想要周亭玉的一句真心話。

  周亭玉慌亂道:「錦笙,我不會傷害你……」

  「是不是你做的!」

  響亮的巴掌聲響起,在寬敞的客廳迴響。

  周亭玉錯愕地捂著臉,兩隻眼睛盛滿了憤怒:「是我做的!是我做的又怎麼樣!我本來就只是想給尤溪一個教訓,我不知道你在裡面,你不能怪我……」

  周亭玉帶著哭腔,無助地盯著傅錦笙:「你不能怪我,我不知道你在裡面,錦笙……」

  傅錦笙狠不下心讓周亭玉面對現實,尤溪狠得下心。

  她將徐沛城查到的信息和視頻明晃晃放在周亭玉眼前,宴會上只有一位姓周的女性,只有周亭玉。

  她無法抵賴。

  鐵定的事實面前周亭玉只有妥協的份。

  「你個賤人,你想害我!」周亭玉終於維持不住自己的人設,破口大罵起來。

  傅錦笙突然將尤溪擋在身後,隔絕了周亭玉將要反撲的動作。

  「當年的車禍跟你有沒有關係?」傅錦笙的聲音不帶一絲希望。

  周亭玉搖頭否認。

  「錦笙,咱倆認識了十幾年,我還是一名演員,我只做我覺得值得的事,因為你值得,所以我為你擋車,是我救了你,你現在卻要懷疑我!」

  尤溪往右挪了一步,剛好看到那張哭花妝容的臉蛋。

  「他懷疑你,難道不是因為你滿嘴謊話嗎?你但凡給予他足夠的信任,也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閉嘴!」周亭玉聲嘶力竭道。

  「當年,在民政局門前,一輛正常行駛的汽車在你出現的一瞬間突然急速駛來,這是你跟那司機串通好的對不對?」尤溪一邊搗鼓手機,一邊漫不經心道:「而且,當年你並沒有受很嚴重的傷,只不過是和醫院合謀騙傅錦笙,謊報病情,是也不是?」

  「你當年非要把我推到傅錦笙身邊,是害怕傅錦笙要跟你結婚,壞了你和季浮生的好事,是也不是?」

  「你給尤金鳴洗腦,讓他去貸款賭博,從而牽制住我,讓我不敢和傅錦笙提出離婚,繼續成就你和季浮生的美夢,是也不是?」

  「一旦你覺得季浮生沒傅錦笙這麼有用,就會毫不猶豫地踢開季浮生,然後和傅錦笙結婚,是也不是?」

  尤溪每說一句,傅錦笙的臉色就會黑一分。

  這些話尤溪以前給他提醒過無數次,傅錦笙從來不信,原來是他辜負了最應該信任的人。

  周亭玉的臉色陰沉無比,就像想要就地殺了尤溪一樣,那種眼神讓人沒來由的恐懼。

  「你說是就是嗎?」周亭玉惡狠狠道:「凡事都得講究證據……」

  尤溪翻出來陶煬給她發的偽造病情診單截圖,讓周亭玉看:「我不說沒證據的話,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出車禍住的那家醫院?」

  「證據就在這裡,你還不死心嗎?」

  傅錦笙一把將手機奪了過去,像是要把那張偽造病歷的診單刻進眼裡,他喃喃低語:「小腿輕微骨折,其餘無礙,靜養半月即可……」


  可周亭玉騙著他在那家醫院呆了好幾年,高額的醫院費全是他自願出的。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

  尤溪安慰似的拍了拍傅錦笙的肩膀,「放心,她有一件事沒有騙你。」

  傅錦笙此時什麼話都聽不進去,周亭玉騙了他這麼長時間,他怎麼可能還會相信。

  那段時間,他沒日沒夜生活在無盡的自責里。

  他想,如果這輛車撞的是他自己該多好,他可以忍痛,讓周亭玉看不出端倪,甚至可以逗周亭玉笑。

  他不想讓周亭玉難受,他寧願這一切他親自來承受……

  周亭玉鬧自殺的那一段時間,他甚至沒有睡過完整的覺,每天醒來就是在想如何讓她開心起來……

  現在竟然告訴他,這一切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騙!

  傅錦笙哭了,一向高高在上的總裁,在這寒冷的夜晚,哭到無法自拔。

  尤溪淡聲道:「她得了抑鬱症那件事沒騙你,她的抑鬱症到現在還沒好。」

  「季浮生和周亭玉的照片我已經發到你手機里了。」

  傅錦笙攥著手機,始終沒有去看。

  不知道是因為不敢還是不想。

  說完這些,尤溪覺得自己很累,但又格外的愉快。

  周亭玉和傅錦笙帶給她的傷害和痛苦,她討回來了。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客臥走去。

  身後突然衝出一抹人影。

  「小心!」傅錦笙呼喊了一聲,他伸手去拉周亭玉,卻只碰到一片一角。

  「嘭」的一聲。

  尤溪的小腹猛猛地撞在了茶几稜角處。

  鮮血順著雙腿涓涓往下流。

  腹部的刺痛是尖銳的,尤溪空白的大腦里只有一個念頭:孩子沒了。

  沒有流掉的孩子被撞沒了。

  沒過多久,尤溪只感覺腦袋發昏,再一睜眼,便看到醫院白花花的天花板。

  傅錦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雙眼通紅,像是哭了一夜。

  黑色的胡茬瘋狂地往外涌,將這個一向精緻的男人打造成了一副頹廢的模樣。

  看到尤溪睜開眼,傅錦笙很快就湊了上去,一直問她哪裡不舒服。

  尤溪哪裡都好,只有那顆心臟一直在痛。

  她和這些人的恩怨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不用再無緣無故受氣,不用被人威脅,不用為了一個未出生的小生命提心弔膽。

  從這一刻開始,她就是尤溪。

  傅錦笙握著她的手,斟酌道:「孩子是……」

  「是你的,不是陶煬的,不是徐沛城的,她現在沒了,我也不用糾結這個孩子的去留了。」

  傅錦笙活了二十多年,從沒流過這樣多的眼淚,似乎是將以前沒流的淚水全部補上了。

  周亭玉被傅錦笙親手送去了警局。

  季浮生因為故意損毀他人名譽給予口頭警告以及罰款。

  尤金鳴貸款的錢是傅錦笙幫忙還上的。

  他說:「小溪,這是我欠你的,或許一輩子都還不清了,對不起,希望你可以找回從前的自己。」

  出院沒多久,傅錦笙便托人將離婚協議書交給了她。

  陶煬過年沒有回來,一個人在國外吃的年夜飯。

  但他從沒放棄過追求尤溪,以前是,現在也是。

  玫瑰不應該被關在籠子裡,就應該讓它肆意張揚地被萬人欣賞。

  多年以後,尤溪成為國內藝術界天花板,舉辦了無數場畫展,細心的人便會發現,每一場畫展,都會有一個鎖骨紋著紋身的男人在一旁護著他的玫瑰。

  即使家裡人不願意也沒關係,張揚是他的本性,縱然是飛蛾撲火,他也願意嘗試無數次。

  總有一天,那帶刺的玫瑰會褪去自己傷人的外殼,由內而外完全接納他。

  畫展里,一個脖子帶著電子鐐銬的中年男人站在展會上,欣賞著一幅名為《自由》的畫作,上面的顏料艷麗又美好。

  「艾丹先生,不知道這幅畫有沒有達到您的要求。」尤溪穿著一襲白色連衣裙緩緩走過。

  那張臉褪去了昔日的愁苦與稚嫩變得張揚且成熟。

  艾丹有些驚詫,明明上一次見到尤溪時,她還只是一個衝動地叫囂著讓他刮目相看的小姑娘,短短几年,她竟達到了巔峰般的成就。

  簡直讓人受寵若驚。

  「按照約定,這幅《自由》我會高價購入,納入我的收藏館。」

  至此,那鮮艷的玫瑰活得肆意而張揚,總會有人為她停下腳步,了解她畫裡的喜怒哀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