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徹底與毒母決裂,真千金靈魂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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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好嗎?」片刻後,劉友諒開了口。

  「嗯,還行。」朱薇淡淡道,「好在摔下來的那個不是我。」

  好特別的女子。

  ——這是近距離的相互凝視下,她在他心裡留下的第一個印象。

  她才剛躲過一場致使的攻擊,也才剛讓一名豪門千金當眾墜馬,竟還能如此淡定從容。

  他只覺得她著實不簡單。

  兩人的短暫互動,看在另一端的朱千尋眼裡,卻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一想到友諒哥忽然沖入擊鞠場,竟是為了營救朱薇,朱千尋就恨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恨不得將朱薇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但眼下不行,現在正是展現閨蜜情的時候,她必須對葉雅萱關懷備至,才符合自己的人設。

  於是朱千尋喊著閨蜜的名字,不顧儀態地狂奔了過去。

  將葉雅萱摟進懷裡,她渾身顫抖地抬頭,一雙新月般的眼睛噙滿淚水,難以置信地瞪向朱薇。

  「姐姐,你怎麼可以這樣狠心?」

  朱薇總算錯開目光,將視線移向沖自己發難的好妹妹。

  朱千尋繼續顫聲責問:「縱然雅萱再有萬般不是,你怎麼可以向她的坐騎下手?難道你不知道馬一旦受驚,主人就有摔下來的危險麼?」

  朱薇沒有應答,只是嘲諷地扯了扯嘴角,忽然利落地從馬背縱身躍下。

  「然後呢?」她橫眉沖好妹妹冷聲問道。

  「你還敢問然後?」朱千尋哽咽道,「姐姐讓一個女孩子受了這麼重的傷,難道就不會有半點愧疚和不安麼?」

  「哦?」朱薇眼裡的諷刺意味更濃,「你口中的女孩子,一路揮著球桿不要命地追著我打。」

  「我又不是聖母,難道只能逃不能自衛?莫非在你眼裡,只有我被她打到墜馬,才算公平?」

  她稍停了一會,舉目遠眺四周。

  「幸好這擊鞠場到處都設了攝像頭,監控一調就能真相大白。不然你哭著跑去要求調看監控,順便還原一下當時的現場情況?」

  朱千尋被懟到暫時性失語。

  她楚楚動人的眼淚和渾然天成的演技,在朱薇極具邏輯與條理分明的話語下倍顯蒼白無力。

  但她很快就又拋出新一輪的責難與攻擊。

  「雅萱終究並沒真的傷害到你,但你害她墜馬受傷卻是不爭的事實,你應該為此負起責任來!」

  一直坐在至尊席坐觀事態的林萬貞,終於還是站起身來,邁下台階,一步步向擊鞠場走去。

  儘管事態的發展遠遠超出了預料,但現在她必須下場去助尋兒一臂之力。

  只有牢牢抓住時機,將污名和責任都扣在朱薇頭上,這野丫頭才不會對尋兒產生威脅。

  她也才能安心。

  快步走到大女兒跟前的林萬貞,立刻就出聲厲斥:「逆女,你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麼?」

  朱薇靜靜地看著她。

  表情就像看個狗血劇里強勢出場的女反派,眼裡透著一點輕慢,以及早有預料的瞭然。

  她的表情和眼神觸怒了林萬貞。

  於是又挨了母親一頓痛罵:「你這麼殘暴又肆意妄為,我們朱家絕不會為了偏袒你而失了公允,你必須為今天的局面和結果負責!」

  「哦,負責?」朱薇眸色一冷,「朱夫人,請問我需要負什麼責任?你能說得明白點麼?」

  林萬貞與朱千尋大感錯愕。

  尤其是林萬貞,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你剛剛叫了我什麼?」

  「對不起。」朱薇淡淡道了聲歉,看向母親的眼神形同陌路,「也許你不習慣在稱謂方面冠上夫姓,畢竟是鴻野集團出身的千金,或許我該叫你林夫人?」

  還不待林萬貞回應,她又誠懇地加了一句:「難道叫林女士比較適合?你給個準話吧!」

  林萬貞氣到說不出話來。

  這是朱薇第一次沒用「媽媽」來稱呼她,甚至還故意當眾說了出來,擺明就是要和她決裂!

  「姐姐,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媽媽?」朱千尋痛心疾首地指責道,「她為你操了多少心?你怎麼可以這樣羞辱她?」


  「得了吧。」朱薇淡淡開口,語氣里不帶一絲波瀾。

  她輕輕抬起右手,在朱千尋面前微微一揚,像是在拂去空氣中的塵埃般疏離而冷漠。

  「你是說她為怎麼打壓整治我操碎了心麼?這份深情厚意我可承受不起。」

  揭開母親的虛偽面紗後,她冷冷地望向母親:「朱夫人,我不過是行使了自衛權,現場還有那麼多台攝像機在記錄著,輪不到你來妄下定語!」

  「逆女!」林萬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般冰冷,「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

  這是她的大女兒,她可以不疼不愛,但絕不允許自己的骨肉如此當眾踐踏她的感受和尊嚴!

  林萬貞毫不猶豫抬起手臂,用盡全力朝著朱薇臉頰狠狠摑去。

  她非得教訓這個逆女不可!

  然而朱薇出手如電,一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冷冽。

  「朱夫人,我再警告你一次——我不允許任何人打我的臉,尤其是你。」

  「逆女!」林萬貞竭力試圖縮回手臂,卻怎麼都無法掙脫大女兒的嵌制,「還不快放手?」

  「我為什麼要放手?」朱薇甜美地笑了起來,「你要打我的時候,有想過後果了麼?」

  她雖然在笑,眼神卻如冬雪般凜冽:「還是你覺得我就該逆來順受,乖乖挨你耳光?然後再背上個莫須有的罪名,回家等著向爺爺下跪認錯?」

  林萬貞吃驚地看著她。

  自己心頭的所思所想,全被大女兒巨細無遺地洞察到了,並且還被當眾揭露了出來!

  林萬貞此刻又羞又惱,偏偏怎麼都甩不開大女兒的嵌制。

  林萬貞還想到了朱老爺子說過的話——朱薇笑得越甜美,往往代表她會反擊得越猛烈無情。

  「我是你母親!」林萬貞底氣不足地提醒,「是我把你生下來的,你要懂得最基本的感恩!」

  「笑死我了,朱夫人。」朱薇笑得越發動人,「世界上不是每個女人都配稱為母親,比如你。」

  這句話說得很重,完全不留情面,等同於在公開場合當眾決裂了。

  金澤天站到朱薇身後,好心低聲提點:「稍微考慮下後果哈,這裡的事很快就會傳遍亞洲了。」

  突然被關心,讓朱薇稍微愣了一下。

  有生二十四年來,除了李靖和鄭盈,這是她感受過的第一份不帶半點功利色彩的關心。

  導致她稍微有些不太適應。

  幸好她很快就集中了心緒,重新對上母親的視線。

  「你總說我是被保姆和司機養大的平民區野丫頭,我倒真的很想問你幾句——」

  「是我願意在剛生下來,就被保姆偷換走的麼?」

  「從朱家千金到平民區丫頭所渡過的這十八年人生,是我自己能夠選擇、可以決定的麼?」

  「你口口聲聲自稱我的母親,卻張口閉口就是『逆女』,請問你到底為我做了什麼?」

  「你若是個稱職的母親,怎麼會讓剛出生的孩子被保姆偷換掉?」

  「又怎麼會在孩子被接回家後一味排斥打壓?搞得好像我才是破壞這個家庭的外來者?」

  一句句質問,透著自揭傷疤的果敢,也當眾宣示了要與母親決裂的決心。

  朱千尋聽得心頭一窒,比林萬貞還要緊張萬分。

  她萬萬不能再讓朱薇說下去,因為朱薇的這頓火力範圍實在太廣泛,甚至都涉及了她。

  這種親女和養女的懸殊待遇,勢必會讓朱家真假千金這個話題又會再度沸騰,沒準還會再度攻上熱搜!

  到時候,成為眾矢之的不只是她,還會牽連朱氏大房一家,這絕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姐姐,求你別再說了!」朱千尋悲泣道,「是我不好,是我偷走了你的十八年!你要打要罵衝著我來就好,求你別再為難媽媽了!」

  她眉眼悽苦,滿眼都是對母親的維護,表情更演繹出對姐姐這番舉動的傷心和無奈。

  演技生動到幾乎連她自己都險些信了的緣故。

  看台上的幾個千金被她演技觸動,不自覺之間竟被繞了進去,立場向朱千尋大幅度傾斜:


  「朱大小姐也太過分了些,就算她被保姆偷換,但朱二小姐又何其無辜、又何其想要這樣?」

  「你們看她怎麼對待母親!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女兒?她也太狠心了吧!」

  「朱二小姐好可憐啊,看她哭得這麼楚楚動人,我心裡也難受起來,她真是個善良的姑娘。」

  朱薇壓根就沒打算慣著這對母女,更沒顧忌什麼顏面。

  她徑直就給了好妹妹一聲厲喝:「閉嘴!」

  她喝斥的那一刻氣場全開,濃濃的威壓與氣勢如澎湃浪濤朝著朱千尋洶湧而來。

  竟嚇得這個綠茶妹妹的演技在瞬間卡殼。

  不過朱薇並沒因為朱千尋的中途攪入,就分出心神來對付對方。

  她的火力仍集中在母親身上。

  「朱夫人,每個孩子都沒有選擇是否出生的權利,我們其實是很被動在父母意願下生出來的。」

  「我在趙秀梅家生活的十八年,吃不飽、穿不暖是常態,還經常被他們體罰虐打,難道是我生來命賤,活該遭受這些折磨和苦難嗎?」

  「我被趙秀梅偷換,你就沒半點責任嗎?」

  「身為母親,在我被接回朱家的這六年裡,你可曾對我有過半分愧疚、半分憐惜?」

  林萬貞在這頓猛烈的炮轟之下,幾乎毫無招架之力。

  「我……」林萬貞訕訕道,「我對你怎麼不好了?」

  她試圖以更高的音量,來蓋下大女兒這一連串來自靈魂的拷問:「我們給了你更好的生活,否則你今天怎麼有資格站在這裡?」

  朱薇冷笑:「哦,硬把責任往才剛被惡意襲擊的女兒身上扣,你對我還真是好到不得了啊。」

  林萬貞再次語塞。

  她第一次從大女兒的眼裡看到了嫌惡的神色。

  一切似乎都顛倒了過來。

  過往,只有她嫌惡排斥大女兒的份。

  可如今,大女兒竟敢用這種嫌惡的眼神看她!這逆女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母親!

  然而朱薇沒有任何停止攻勢的意思。

  「朱夫人,你可記清楚了:你從沒給我請過任何擊鞠老師,也沒給我報過任何相關課程!」

  「以前是爺爺讓趙管事給我找的老師,前陣子是朋友給我進行的特訓,和你沒半點關係!」

  若眼底的寒意能夠傷人,此刻的林萬貞只怕已經被大女兒的眼神給凝結成冰。

  但朱薇還在毫不留情地拋出重擊。

  「倒是這個和我們朱家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該發自肺腑感激朱夫你才是。」

  「你給她找的英國馬術教練,一節課的費用就高達上萬塊,她才是你精心培養出來的千金!」

  看台上的千金、貴婦與世家男子全都聽得詫異無比。

  輿論再度發生劇烈變化。

  原先已經偏向朱千尋的那一批人,現在個個鴉雀無聲,只恨不得從未說過先前的那些話!

  「天下怎麼會有這種事情?對養女居然比對自己親生女兒還好?」

  「養在身邊的再怎麼親,可她畢竟虧欠了親生女兒這麼多年,接回來後竟然還搞差別待遇?這朱夫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我看真正可憐的是朱大小姐!也真難為她了。從小便在這麼險峻的環境下長大,難怪會有這等險中求生的本事!」

  林萬貞何曾受過這樣的非議和責難?

  如今可謂句句誅心,聲聲打臉。

  她瞪著朱薇,深深吸了一口長氣,反倒冷靜了下來。

  「好,很好!」她恨聲道,「你今天是擺明了不認我這個母親了?」

  「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朱薇又露出甜美笑容,「下次你再害我,我還會一樣反擊。」

  「朱夫人,你聽明白了嗎?」

  問出這句話後,朱薇總算鬆開了母親那隻始終被自己緊緊控制著的手。

  她嫌惡地信手一拂,竟讓林萬貞蹣跚到幾近站立不穩,費了很大的勁才不至於跌倒。

  站在一旁的劉友諒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看得津津有味。


  有趣!

  實在太有趣了!這個姑娘!

  不被世俗眼光左右,也不受任何道德綁架。

  無論是母親的孝道壓制,還是妹妹的栽贓,她都冷靜有素地見招拆招,並且加倍奉還!

  劉友諒對她越發好奇、越發感興趣,幾乎忍不住要找機會和她搭話聊幾句了。

  可惜偏偏又生起意外。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忽地響起:「傷了我女兒,還敢這麼囂張,你這野丫頭根本就是欠收拾!」

  劉友諒不得不推遲向朱薇搭話的打算,眉頭微戚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但見雲海集團總裁葉浩天,帶著夫人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氣勢洶洶地闊步而來。

  那群人高馬大的保鏢都穿著清一色的黑色西服,乍看之下,竟像是一片黑色海潮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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